
第一章
参加选秀前,我在湖边看见庶妹盯着半空兴奋尖叫:
“我就知道我是天命之女,果然连上天都在帮我!”
“锦鲤转世和乌鸦嘴?傻子才选乌鸦嘴,我当然是选锦鲤转世。”
她盯着半空嘀咕了几句,恶意满满地说:
“需要指定一个人掠夺她的气运?那就褚宁卿好了。”
我心头陡然一惊,下一秒便听见脑海中响起诡异机械音:
【身为被掠夺气运者,你可以捡漏褚柔薇不要的乌鸦嘴金手指,请问是否绑定?】
我不由陷入沉思:
锦鲤转世和乌鸦嘴,究竟谁更厉害呢?
01
我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了绑定。
【恭喜绑定乌鸦嘴金手指。乌鸦嘴和锦鲤转世一样,不可毫无节制地随意使用,祝宿主好运。】
我看了一眼已经兴奋到做梦成为皇后的庶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大选当天。
仗着柳姨娘受宠,褚柔薇直接抢走了我的首饰和衣裳。
“反正你注定是我的垫脚石,这些东西还不如给我。”
我并未同她争辩,转头换上一身素雅的打扮。
选秀大典上,我顺利靠着清丽脱俗的装扮在一众花枝招展的秀女中脱颖而出。
陛下当场将我封为美人,赐住锦绣阁。
而自信满满的褚柔薇则黯然落选。
她满脸的不甘,凶狠地瞪着我,仿佛是我抢走了她到位的秀女名份一样。
准备退场时,我的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心悸。
接着熟悉的机械音出现:
【褚柔薇正在掠夺宿主气运。】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见一大群飞鸟朝着褚柔薇飞来。
它们环绕在褚柔薇身边飞旋,嘴里发出清脆的啁啾声。
这一幕看得现场所有人都惊异连连。
被百鸟围绕在中心的褚柔薇羞赧一笑:“民女出生时就被大师批命乃是祥瑞之体,天生福泽深厚、好运连连,甚至就连民女身边之人也能受到庇护。”
“这些鸟儿可能是感受到民女身上的祥瑞之气,所以想来沾沾喜气吧。”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其他秀女又嫉又恨,陛下则是哈哈大笑。
他完全将我抛到了脑后,将褚柔薇唤到跟前仔细打量。
“好,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便将你封为婕妤吧。”
褚柔薇喜不自胜,撒娇道:“陛下,臣妾想住锦绣阁,那处位于东方,能照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最适合臣妾的体质。”
陛下想也不想点头同意。
褚柔薇顿时朝我投来满是得意的挑衅目光。
我眨了眨眼,心中一动,轻轻张开嘴唇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原本围绕着褚柔薇翩翩飞舞的百鸟齐刷刷动作一滞,而后半空中开始落下不明的白色物体。
褚柔薇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娇笑着和陛下道谢。
直到一坨黏糊糊的东西掉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摸了一把,等看清是什么后,瞳孔剧烈颤抖起来,张开嘴惨叫:“啊”
于是鸟屎又精准掉进了她的嘴里。
褚柔薇连连干呕,狼狈地捂住嘴,可漫天的鸟屎铺天盖地,她身上那件蓝色的华服都快变成了白色。
她狼狈逃窜,可她往哪跑,百鸟就追着往哪儿拉屎。
慌不择路之下她竟然想躲到陛下身后去。
陛下脸黑如墨,厉声呵斥太监们拦住褚柔薇。
“柔婕妤殿前失仪,贬为贵人!”
说完直接拂袖离开。
02
直到所有鸟儿都拉了一遍,这才拍拍翅膀飞远。
褚柔薇此时早已被鸟屎糊了满身,先前那些嫉妒她的人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这就是祥瑞吗?这种福气送我都不要。”
“竟然在陛下面前表演百鸟拉屎,柔贵人还真是别出心裁。”
褚柔薇恨得脸色扭曲,张口想骂人又怕头上脸上的鸟屎掉进嘴里,只能用眼神死死瞪着众人。
这件事给陛下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一直到半个月后才翻牌子开始宠幸秀女。
我便是第一位幸运儿。
准梳洗打扮准备侍寝时,机械音又一次出现:
【褚柔薇正在掠夺宿主气运。】
我一愣,接着便感觉下腹一痛。
原本还有半个月才来的葵水竟然提前来了。
更糟糕的是我的肚子也一阵绞痛,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完全压制不住,我直接跑道恭房上吐下泻起来。
等陛下来到锦绣阁,见到的便是我像鬼一样惨白着一张脸,浑身直冒虚汗。
连番的上吐下泻让我容貌憔悴不堪,我只好跪下请罪:
“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适。”
陛下被扫了兴,明显有些不悦,冷声说:“既然宁美人身子不适,那今晚就好生歇息吧。朕还有奏折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
恭送陛下离开时,就连陛下身边的大太监都是一脸的惋惜。
要知道大多嫔妃侍宠都是洗干净了被抬进帝王寝宫。
让陛下亲自上门宠幸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一次惹了陛下不快,也不知道陛下何时还能再想起我这位小小美人来。
我心头惦记着机械音的提示,知道这是褚柔薇出手了。
果不其然,陛下返回养心殿的路上突发奇想绕路,恰好撞见了在月下跳舞的褚柔薇。
褚柔薇也不知使了些什么手段,陛下虽然没有宠幸她,但她却得了不少赏赐,甚至从贵人被提到了才人。
之后一个月我就像是宫人猜测的那样,好像被陛下彻底遗忘了。
他挨着宠幸了其他入选秀女,却始终没来锦绣阁一步。
宫人们拜高踩低,我彻底成了宫中的透明人。
而在这一个月里,褚柔薇却凭着自己的锦鲤转世体质重新爬到了婕妤的位置。
一晃就到了宫宴。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褚柔薇身为宠妃则坐在了陛下身侧。
她满面的春风得意,一个月前的狼狈早已消失无踪。
四周有嫔妃低声道:“褚柔薇还真是好运,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能翻身。”
“她那祥瑞之体还真是玄乎,难不成是真的?”
不管下面的人如何议论,褚柔薇就这样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就在陛下准备离场时,异变突起,一群黑衣刺客凭空出现,直直朝着最上首的陛下砍去。
眼看陛下的胳膊要被刺客砍中,褚柔薇尖叫一声,毅然扑上去推开陛下。
“陛下,臣妾保护您!”
见陛下被褚柔薇狠狠推开,我躲在椅子底下,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陛下被褚柔薇推开,避开了砍中胳膊的一剑。】
【看着舍身护驾的褚柔薇,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那力道推着脚步踉跄,直接撞上了另一柄剑。】
【这次刺中的,是他的宝贝。】
03
我的嘴唇轻轻张合。
刚使用完乌鸦嘴技能,便见躲过一剑的陛下脚步一个踉跄。
而后身子一歪,直直撞上了身侧另外一柄长剑。
紧接着
“啊!”
他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而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现场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皇后失声尖叫:“护驾!快护驾!”
褚柔薇更是腿一软直接摔倒了地上。
侍卫拼命上前杀死刺客,将昏迷的陛下抬进养心殿中。
太医院所有太医齐齐上阵。
历时一天一夜后,陛下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宝贝。
“朕的……可有大碍?”他一把揪住太医院院正的衣领问。
院正额头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回答:“回禀陛下,刺客伤到了龙体,但好在经过太医院施救后,影响不会太大。”
“只要陛下安心静养三个月,在这期间不要行房,会慢慢恢复的。”
陛下一把将院正扔开,暴怒大吼:“都少了一个怎么会没有大碍?都是一群废物!”
皇后上前柔声安慰:“陛下,太医们兢兢业业全力施救,您就饶了他们吧。这件事严格说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其他看不过褚柔薇的嫔妃们也连声附和:
“就是啊陛下,都怪褚柔薇,如果不是她把您推到刺客的剑上,您又怎么会伤着这处?”
“什么祥瑞之体?我看分明是灾星才对吧。”
陛下也在嫔妃们的提醒下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
他看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褚柔薇,脸色阴沉至极。
“将柔婕妤贬为贵人,打入冷宫!”
褚柔薇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争辩道:“陛下,您不能将臣妾打入冷宫,我可是祥瑞之体,是臣妾救了您啊!”
“谁也没料到您会摔倒另一柄剑上,臣妾的初衷可都是为了救陛下,甚至甘愿以身想护。”
褚柔薇双眼泛红,委屈地哭诉起来:“这件事臣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怎么能处罚臣妾?这不是寒了功臣的心吗?”
眼见陛下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再提要将褚柔薇打入冷宫的话,我从人群中走出来。
“功臣?柔贵人,先前陛下被刺中的是胳膊,并不会危急性命,但你出手后却险些害了陛下的性命。”
“要知道后宫之中还没有子嗣,你弄伤了陛下龙体,就算是无心之失,也足够将你碎尸万段。”
“如今陛下并没有要你的命,不过是将你打入冷宫,已经是网开一面。”
褚柔薇仇视地瞪着我,注意到陛下逐渐冰冷的眼神后,她有些慌了,口不择言道:
“如果臣妾没有推开陛下,说不定那一剑就会直接捅进陛下的心脏中。所以是臣妾的祥瑞之体庇护了陛下,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放肆!”我厉声呵斥,“陛下龙气护体,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宫妃庇护?”
“刺客来袭你却毫发无损,分明是陛下的龙气庇护了你。你却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运气,妄图踩着陛下吹嘘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彻底点燃了陛下的怒火。
“来人,把褚柔薇拖下去,杖二十,打入冷宫!”
04
杖二十的刑罚并不算轻,而且受刑之后还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反而被扔进冷宫自生自灭。
换作一般的柔弱宫妃恐怕直接就病死在了冷宫中。
但褚柔薇却顽强地扛了过去。
陛下静心修养了三个月,然后才开始宠幸后宫。
我又重新回到陛下的视野中,并逐渐升为了昭仪。
看上去被打入冷宫的褚柔薇已经完全没有翻身之地,可我心里却一直暗自提防着。
有金手指在身,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搞出什么事来。
近入夏季后天气久不下雨,南方逐渐传来大旱的消息。
一时之间出现了无数流民。
陛下整日烦心灾民的事,连后宫都没心思再来。
这天我正在宫内看书,心头又一次传来熟悉的心悸。
我豁然直起身。
下一刻宫人便传旨让我前去金銮殿。
我心头惴惴不安,难言的恐慌一直萦绕全身。
踏上金銮殿后,我双眼微微眯起。
褚柔薇竟然也在这里。
她跟在太后身边,两人的举止看上去有几分亲密。
陛下出声询问:“母后,你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带上来做什么?”
太后亲切地拉过褚柔薇的手。
“哀家经过冷宫外时意外摔倒,头颅出血昏迷,幸好柔薇听见宫女呼救及时出现。”
“她既然救了哀家一命,哀家也不好知恩不报,便想来和陛下商量将她从冷宫带出来,搬进哀家的慈宁宫中。”
陛下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但太后开了口找他要人,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既然是母后开口,那褚柔薇以后便是慈宁宫中的一个宫女好了。”
“对了,母后让人将宁昭仪叫来有何吩咐?”
我转头看去,正好和满眼不怀好意的褚柔薇撞上视线。
她上前一步主动开口:“陛下,臣妾有办法可以祈福降雨。”
陛下精神一震,连忙追问:“你有办法降雨?”
褚柔薇露出胜券在握的笑:“陛下难道忘了臣妾乃是祥瑞之体吗?”
“虽然陛下因为某些奸人的谗言不相信臣妾,但”
她勾唇一笑,忽然伸手朝殿外一指:“降雨。”
就在话落瞬间,一道惊雷劈下,而后便是一场突然而至的阵雨。
直到雨过天晴,殿内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太后拍掌大笑:“好!不愧是哀家看中的祥瑞之体。”
陛下和大臣们这才纷纷回神,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褚柔薇。
陛下更是直接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褚柔薇面前。
他满脸惊喜地抓着褚柔薇的手,一脸兴奋道:“爱妃,如果你真的解决南方大旱这件事,朕立刻让你恢复婕妤份位。不,直接将你升为柔嫔!”
褚柔薇轻笑一声:“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臣妾的福气,不过”
她忽然话题一转,伸手指向我,恶意满满地说:
“臣妾可以祈福降雨,但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杀死褚宁卿祭天!”
我瞬间攥紧掌心,先前那些不安都有了答案。
想杀我?
做梦去吧!
我张口准备使用乌鸦嘴破了褚柔薇给自己塑造的金身。
可嘴唇一张一合,竟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浑身一震,自己竟然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失声了!
05
陛下皱眉:“杀宁昭仪?为何?”
褚柔薇振振有词:“褚宁卿乃是灾星转世,之前都是因为她克臣妾,所以臣妾才会频频失误。”
“只有杀了褚宁卿祭天,臣妾才能发挥出全部的气运,顺利祈福降雨。”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带着冰冷的审视。
我飞快冷静下去,眼眶瞬间就红了,而后哭着向陛下摇头。
因为说不了话,这样默默垂泪的模样反而更让陛下心疼。
他果然面露迟疑:“将宁昭仪祭天?这……”
褚柔薇咄咄逼人:“陛下,祭天降雨一事关于上万流民,实在不能因为儿女私情犹豫。”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作出写字的模样。
十分有眼力见的大太监立马送上一套笔墨。
【如果能带来降雨解救上万灾民,臣妾甘愿以身祭天。但祭天需要至诚至信,假如有人利用祭天排除异己,刻意杀人,只怕反而会降下灾祸。】
陛下本来还十分奇怪我怎么突然说不了话了,但一看我写的内容,他马上将这点无足轻重的事抛之脑后。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臣妾一人身死不重要,但就怕这一切都是褚柔薇的鬼祟阴谋。如果臣妾死后依然不能顺利降雨,到时候史书只会批判陛下残暴不仁。】
陛下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将两张纸扔到褚柔薇跟前。
“褚柔薇,你怎么说?”
褚柔薇满脸的胜券在握。
“臣妾可以用性命保证,只要将褚宁卿祭天,臣妾定能让南方降雨。”
陛下皱紧眉头,眼神在我和褚柔薇之间游移,神色越发的犹豫不决。
我轻轻拍了拍陛下的手背。
【陛下,臣妾也有办法祈雨,并且不需要杀任何人祭天。只要给臣妾三个时辰足矣。】
【如果顺利降雨,自然万事大吉;如果降雨失败,到时候再将臣妾祭天,臣妾绝无怨言。】
陛下顿时松了口气。
我知道他并不在意用宫妃祭天这一事,只是担心如果用人祭天后依旧没能成功降雨,后世史书会抨击他昏庸无能、残暴不仁。
如今听我说也有办法祈雨,不过就是多等上三个时辰,他自然愿意。
我走出宫殿,在广场上设下祭坛。
之后便是长达三小时的枯坐静等。
褚柔薇抱着胸轻蔑地看着我演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三个时辰的时限将至,却始终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围观的官员们都议论纷纷,褚柔薇更是直接出言讥讽:
“褚宁卿,我是祥瑞之体,所以能以诚心引来降雨。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照搬我那套?”
“我让你祭天你应该谢谢我才对,让你这个灾星积福,说不定下辈子你就能像我一样气运盈身。”
我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像完全听不见褚柔薇的恶言一般。
实则我的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眼看三个时辰即将结束,褚柔薇刚要动手砸了我的祭坛。
一阵狂风忽然平地刮起,紧接着天边闷雷阵阵。
暴雨就这样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突然而至。
06
暴雨将我浑身浇透,我心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褚家祖上曾有钦天监官员,家里也留有祈福降雨的藏书。
闲来无事时我翻阅过相关书籍,才知道所谓祈福降雨并不是完全的依靠心诚则灵,而是有一定的依据。
当要下雨之前,天空中会出现一些气象变幻,只是普通人很少去关注。
刚才我也是注意到天空之中呈现暗紫色,一大团积云耸起,这才赌了一把。
还好赌赢了。
不少后宫嫔妃也探头探脑地凑到广场看热闹。
此时现场所有官员、嫔妃,包括陛下和太后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
对上褚柔薇阴沉至极的脸,我微微勾唇一笑。
就在刚才,我敏锐地察觉到先前禁锢着我的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
我清了清喉咙,果然能够正常发声。
陛下兴奋地拉住我的手:“爱妃,难道你也是祥瑞之体,能通过祈福降雨不成?”
我摇了摇头:“陛下,臣妾并非祥瑞之体。”
“那你是如何引来降雨的?”陛下疑惑。
“臣妾只是懂得一些天象原理,知道三个时辰内一定会下雨,所以才敢夸下海口。”
闻言,褚柔薇赶忙插在我和陛下之间,一屁股挤开我。
“陛下,您听见了吗?所以这场雨压根就不是褚宁卿祈福带来的,只有臣妾才拥有祈福降雨的能力。”
我的声音轻飘飘插入:“褚柔薇,你的能力恐怕不是来自祥瑞之体,而是因为你掠夺、吸收了他人的气运吧。”
一句话,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死寂中。
“爱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原本兴奋的脸逐渐阴沉下去。
我没有回答,转头扫过一众人,答非所问道:“诸位家里最近是否有小孩突然生病?是否有女眷生子难产?是否霉运连连,干什么都不顺?”
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伸手指向褚柔薇,高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褚柔薇掠夺了你们的气运,这才导致你们时运不济。”
“她不过就是一个四品官员家中的庶女,怎么突然就变成什么祥瑞之体,甚至还能祈福降雨?当然是因为她吸走了本属于你们的气运!”
一时间,不少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褚柔薇。
“我家里最近确实倒霉,好几个孩子都生了病。”
“我家也是,最宠爱的爱妾怀孕难产,就这样离我而去。”
“难怪陛下忽然厌弃了我,一定是褚柔薇夺走了我的气运!”
越多越多的人仇视地瞪着褚柔薇。
我掩下眼底的笑。
春夏交接之际,小孩子和老年人身体弱,本来就十分容易生病。
女子生产更向来是走鬼门关,极容易难产而死。
至于时运不济、干什么都不顺这种事,但只要有了心理暗示,几乎人人都会觉得是自己被偷走了气运导致的。
褚柔薇被众人怀疑、厌恶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抖。
她愤怒大叫:“我是祥瑞之体,压根就没有掠夺任何人的气运!褚宁卿,你说我掠夺了他人气运,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双手一摊:“没证据。”
“可是,天下这么多奇人异士、青年才俊,甚至是美貌佳人,凭什么是你这么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是祥瑞之体呢?”
07
这番诘问听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那些本就嫉妒褚柔薇的人瞬间知晓了我的意图,当即附和:
“就是,论才情、样貌、出身,褚柔薇皆不如我,凭什么她就能是祥瑞之体?”
“这祥瑞之体的名头分明就是她故意给自己镀上的金身。”
最后,我面向陛下,一脸正色道:
“陛下,您别忘了褚柔薇走到哪里就会把灾祸带到哪里,这次的南方大旱定然是因为褚柔薇胡乱掠夺他人气运,所以上天才降下惩罚。”
“只要杀了褚柔薇,大旱就能停止!”
陛下的表情彻底变了。
大臣和嫔妃们一个劲上奏陈情:
“陛下,杀一人就能止大旱,您还在犹豫什么?”
“自打褚柔薇进宫以来,先是选秀宴上害陛下出丑,再是刺客重伤陛下,现在又导致了大旱。臣妾看她压根就不是祥瑞之体,而是灾星降世!”
陛下盯着褚柔薇,眼底逐渐涌现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可是天子,这世上还有谁比他的气运更雄厚?
褚柔薇如果要掠夺他人气运,选择的对象极有可能是他。
也难怪每次一遇上褚柔薇他就会倒霉。
陛下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深。
光是褚柔薇能掠夺他人气运这一条,就足够他将褚柔薇碎尸万段。
“来人,将褚柔薇带下去”
满是杀意的旨令还没说完,褚柔薇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身边。
她扯着太后的下摆哭诉:“太后,求您就奴婢一命!”
太后也十分为难。
毕竟救命之恩做不得假,太后又是信佛之人,坚信一命还一命需要报恩。
见她这副样子,褚柔薇哭得更凄惨了。
“太后您相信奴婢,奴婢都是被冤枉的!如果陛下和诸位大臣不相信奴婢,奴婢从此以后愿意青灯古佛独自清修,绝不踏出宫殿一步!”
太后看向陛下,刚要开口求情,我忽然开口:
“太后,请问你为何突然会走靠近冷宫那条小路?”
太后解释:“哀家只是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好奇前往。”
我点了点头:“那香气恐怕就是褚柔薇弄出来的吧,至于太后您为何会摔倒,不如现在就派人去那条小路上查看一番。”
太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原本护着褚柔薇的动作霎时一顿。
褚柔薇脸上的表情心虚至极。
“太后,你不要听褚宁卿的挑拨离间,你相信奴婢!”
太后不是傻子,她一边安抚褚柔薇,一边对侍卫抬了抬下巴。
“去查一查。”
侍卫很快探查回来:“回禀太后,那条小路上被人抹上了桐油。”
此言一出,真相不言而喻。
她直接推开了褚柔薇。
我看向面色铁青的太后:“一切都已见分晓,褚柔薇为了攀附上太后您,丝毫不顾及您的安危。”
“她的每一次好运都是踩着别人的痛苦而来,太后,现在您还觉得是褚柔薇救了您吗?”
褚柔薇还想继续狡辩,可太后既然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就不可能再护着她。
“来人,把褚柔薇拖下去,凌迟!”
侍卫冲上来要将褚柔薇拖下去行刑,所有人都冷眼瞧着她几乎必死的结局。
这时,褚柔薇却忽然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陛下,我怀了你的唯一的孩子,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08
原本神色冰冷的陛下瞬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褚柔薇挣开两个侍卫的手,用力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臣妾说臣妾肚子里怀着陛下的孩子,并且臣妾能保证是个男胎。现在,陛下还要杀了臣妾吗?”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褚柔薇的肚子上。
“传太医!”
太医替褚柔薇把了脉,很快跪地高呼:“恭喜陛下,恭喜太后,这位小主确实怀了四个月身孕。”
四个月,也就是她被打入冷宫前。
也难怪这次见她总感觉体态丰腴了一些。
等太医确诊怀孕后,大殿上众人看向褚柔薇的目光都变得极为复杂。
陛下登基多年,却始终没有子嗣。
褚柔薇在这个紧要关头怀上孩子,几乎等于拥有了免死金牌。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陛下,想知道他会作何选择。
陛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了那个我意料之中的回答:
“既然褚柔薇怀了身孕,便恢复婕妤份位,搬回锦绣阁吧。”
几息之间,她便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所有嫔妃都畏惧的宠妃。
从我身边错身而过时,褚柔薇朝我投来了一个充满挑衅的恶意笑容。
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张唇无声地对我说:“褚宁卿,你死定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从一开始攀附太后离开冷宫,到后面的祈福降雨,再到如今利用怀孕绝地求生……
褚柔薇只掠夺我一人的气运压根远远不够。
只怕我之前那番推断歪打正着,她确实在疯狂地掠夺他人气运。
可是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真的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吗?
我盯着褚柔薇趾高气昂离开的背影,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几分怜悯。
这天之后褚柔薇重新复宠,而且是比之前更加夸张的盛宠。
无数奖赏流水一样往锦绣阁送去。
先前见褚柔薇失势欺负过她的人,全都被她报复了回来。
我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也逃不过清算。
褚柔薇甚至都不需要奋力设计陷害,只用在陛下耳边说一句“我不喜欢褚宁卿,看到她臣妾就心情不好”,陛下就主动替她解决了我。
我被贬为才人,搬去了清冷偏僻的冷宫。
就这样褚柔薇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专门找上门挑衅。
“陛下允诺我,只要我这一胎生下皇子,他就封我为贵妃。”
“至于你,你说到时候我向陛下提议杀了你给我们的孩子祈福,他会不会拒绝呢?”
陛下不会拒绝。
我们都知道这个答案。
“那就等你顺利生下孩子再说吧。”
见我死到临头依旧气定神闲,褚柔薇一张脸微微扭曲。
“你想咒我一尸两命?可笑,我可是锦鲤转世,是祥瑞之体!我一定会平安生下皇子,到时候就用你的血为我的孩子铺路!”
虽然后宫有很多人暗地里想要对褚柔薇下手,但褚柔薇全都躲了过去。
一直到她生产这天。
不仅陛下、太后翘首期盼,就连后宫嫔妃也全都严阵以待。
在焦灼的气氛中,产房内发出一道惊恐至极的惨叫。
陛下脸色顿变,恨不得直接冲进产房。
隔了一刻钟,产婆脸色煞白地抱出来一个连体婴。
“怪物啊!”
09
看到那个婴儿后,所有嫔妃都被吓得尖声惨叫起来。
就算我早有准备,但看到那个连体婴后,我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原本满心期待的太后更是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陛下的脸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多年无嗣,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好不容易有嫔妃怀了孩子,却生下来一个怪物。
这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果不其然,有宫人被连体婴吓得跌坐在地,嘴里惊恐地说着:
“天罚!这一定是天罚!”
“先是大旱,如今又是连体婴,难道大魏真的气运已尽?”
惊恐的氛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宫人都跪下开始磕头求饶。
陛下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所有看见连体婴的人都拖下去砍了。
“放肆!”
在一片惨叫和求饶声中,我站了出来,厉声呵斥道:“什么天罚?要罚也是惩罚褚柔薇一人,关你们什么事?”
“本宫早就说过褚柔薇掠夺他人气运,如今遭到反噬,这才会生出连体婴警醒她。你们若是再胡言乱语,本宫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我走到陛下面前,柔声安慰:“陛下,当初您怜惜褚柔薇怀孕饶了她一命,可如今上天都作出警示,可见她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
陛下把抓住我的手,激动道:“爱妃说得对!来人,将褚柔薇这个掠夺他人气运的妖孽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刚生产还没苏醒过来的褚柔薇,就这样被拖进了天牢中。
如果先前还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当她生出连体婴那一刻,她就成了所有人心中公认的灾星。
靠着在产房门前稳定民心、力挽狂澜那段话,陛下直接将我封为了宁妃。
我来到天牢看望褚柔薇。
她躺在阴暗潮湿的地板上,时不时还有老鼠从她腿上爬来爬去。
刚刚生产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再加上天牢恶劣的环境,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即便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也压根懒得抬头动弹一下。
我冷不丁开口:“褚柔薇,你该不会还想着能利用锦鲤转世的金手指逃出天牢吧?”
褚柔薇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声音格外沙哑:“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绑定了锦鲤转世金手指,还知道你指定的掠夺气运对象就是我。因为我捡漏了你不要的乌鸦嘴金手指。”
褚柔薇的瞳孔骤然放大。
“还记得你选秀那天的意外吗?还有陛下明明躲过了刺客偷袭却意外受伤。”
我轻轻勾起嘴角,“都是因为我使用了乌鸦嘴。”
褚柔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猛地翻身而起,用力朝我扑来,整个人却被天牢的铁门反弹到地上。
“是你!”她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是你诅咒了我的孩子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不会生下怪物,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我轻轻摇头:“不,我只使用了那两次乌鸦嘴技能,并没有诅咒你的孩子。”
“不可能!”褚柔薇的神色越发疯狂,“那我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连体婴?”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我神色平静地反问她。
褚柔薇怔怔停下了疯狂的嘶吼。
“系统明明早就提醒过,不可毫无节制地随意使用技能。”
“可你不仅频繁掠夺我的气运,更丧心病狂掠夺其他人的气运。如今这一切,都是你遭受系统反噬,自作自受罢了。”
褚柔薇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泄了气。
她瘫软在地上,脸上又哭又笑。
“我是祥瑞之体,我是天命之女啊,怎么会这样?”
“反噬?哈哈哈,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你应该是太子呀,我应该是皇后才对。”
“嘻嘻,我是皇后,该死的褚宁卿,你见到我为什么不下跪?我要杀了你!”
我冷眼看着她陷入疯癫之中,起身离开了天牢。
上天是公平的,给你了什么就会拿走对等的东西。
乌鸦嘴的技能我不会再使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