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成婚三年,听到夫君死讯时,我突然笑了。

成婚三年,听到夫君死讯时,我突然笑了。
只因前世,我不知他是假死,为他痛哭三日后,咬牙撑起整个将军府。
倾尽所有心血,侍奉公婆终老,抚养幼子成人,熬得油尽灯枯。
可弥留之际,他却带着青梅与满堂儿孙回来了。
他坐享我耗尽心血守下的一切,扶青梅做正妻,把我扫地出门,最终冻死寒夜。
再睁眼,我回到了夫君假死这天。
看着他的“尸身”,我冷冷勾起唇角。
“来人,给我开膛验尸!”
1.
话音刚落,公婆几乎同时从灵堂两侧的蒲团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旁的几位萧家宗族长老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如铁,双手背在身后,挡在棺椁之前,寸步不让。
为首的二爷爷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沉重地开口。
“死者为大。少将军忠君爱国、战死沙场,乃是萧家的荣耀,更是大靖的功臣,怎容你如此亵渎?快收回你荒唐的话!”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我居心不良,劝我莫要执迷不悟。
我望着眼前这群人,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狠狠砸进脑海,几乎要将我淹没。
前世得知萧烬死讯时,我刚生下孩儿不足一月,尚在月子之中,身子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哭得几度晕厥,险些断气。
那时,公婆对着我哭天抢地,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劝我。
说萧烬心中唯有我与孩儿,说将军府不能无主。
我信了,信了他们的鬼话,也信了萧烬曾对我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拿出自己从定国公府带来的大半嫁妆,填补府中因萧烬征战留下的亏空,悉心照料体弱多病的公婆。
我每日熬汤煎药,端茶送水,寸步不离地伺候,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将二人的身子调养好。
偌大的将军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近百号人,人情往来、府中琐事、军务交接、抚恤金发放,桩桩件件都压在我一个刚出月子的妇人身上。
我以为,我与公婆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以为我们一同守着萧烬留下的一切,等孩儿长大成人,便能告慰萧烬的在天之灵。
可我哪里知道,我在府中熬得油尽灯枯时,萧烬正与他的青梅竹马苏婉清游山玩水、情意绵绵。
我在公婆床前尽孝、端屎端尿时,他正与心上人花前月下、温柔缱绻。
我为将军府耗尽心血、忍辱负重时,他早已将我与孩儿抛之脑后,甚至在暗中筹划着,等他“归来”之日,便将我弃如敝履。
心口的恨意如同烈火灼烧,烧得我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萧母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灵堂的廊柱上,钝痛传来,才从滔天恨意中回过神来。
她眼眶通红,泪水滚落,脸上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可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躲闪,像是怕被我看穿什么。
她扑在棺椁上,哭声凄厉。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为国征战,马革裹尸,如今魂归故土,怎能再受这般屈辱?娘绝对不会让你折辱你的尸身!”
话音刚落,婆婆就转过头瞪向我。
“必须立刻下葬,让烬儿入土为安!”
公公也在一旁附和,脸色阴沉,语气强硬。
“没错,即刻下葬!谁敢阻拦,便是与萧家为敌!”
连停灵都不肯,这般急不可耐,反倒更显诡异。
我看着他们躲闪不定的眼神,看着他们急着将棺椁下葬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诡异感涌上心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烬是他们的心头肉,怎会连七日停灵都不愿等,只想匆匆下葬?
他们这般急切,分明是怕夜长梦多,怕我查出什么端倪。
我心知此刻硬碰硬,定然无法验尸,只会让他们更加防备。
想要查清真相,想要让萧烬付出代价,只能暂且退让,先稳住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与怒火,冷冷开口。
“既然爹娘这么说,那验尸一事,就此作罢。”
萧父萧母与一众长老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松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掩饰过去。
我目光扫过棺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验尸可以不做,但停灵七日,是规矩,也是礼数。萧烬身为镇国将军,为国捐躯,乃是大靖的功臣,怎能连最基本的丧仪都省去?”
“此事没得商量,必须在家停灵七日,期满再行下葬,若是爹娘不依,那今日,这验尸,我便非做不可。”
公婆对视一眼,神色满是犹豫。
而后,婆婆还看向念安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
许久,萧父才咬着牙点了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好,停灵七日。但你需保证,这七日之内,不得再提验尸之事,也不得随意惊扰烬儿的尸身。”
我淡淡颔首,眼底却泛起一丝冷笑。
看着他们犹豫答应的样子,我更加肯定,他们知道点什么。
2.
回到院中后,我立刻屏退左右,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被我打发到门外守着,只留下跟随我多年的心腹暗卫青尘。
青尘是我从定国公府带来的人,自幼习武,忠心耿耿。
当年我嫁入将军府,外祖特意将他派来护我周全,这些年,他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我低声对青尘吩咐。
“你去盯紧老将军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细微的神色变化,都要一一记下,但凡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我,不得有半分遗漏。”
“另外,留意松鹤院的密室或是隐蔽之处,看看他们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青尘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属下遵令。”
说罢,便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
我独自坐在桌前,梳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越想心越沉。
萧烬“离世”,公婆的反应实在太过怪异。
往日里,萧烬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捧在手心里长大,从小到大,连一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如今骤然亡故,他们纵然悲痛,也不该急着将他下葬,连停灵七日都不肯。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萧烬根本没死。
可若是知晓他是假死,只需强硬阻止我验尸便可,为何非要匆匆下葬?
我忽然想起近日朝堂的传闻。
宰相多次借萧烬战功太高、手握重兵之事在皇上面前发难。
皇上也对萧烬颇有猜忌,难道萧烬的假死,不仅是为了苏婉清,更是为了避祸?
无数个疑问在我心中盘旋,让我越发笃定,这场假死局,绝不简单。
后半夜,窗外夜色浓如墨汁,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动窗棂的细微声响。
青尘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还有一只小巧的白瓷瓶。
“小姐,松鹤院密室藏在卧房墙壁暗格内,外有萧烬的两名贴身暗卫看守,属下与二人周旋片刻才将其打晕,未曾惊动旁人,这是从暗格中寻得的东西,想来是核心证据。”
“属下趁守卫换班之际,悄悄取了出来,未曾惊动任何人。”
我接过书信与瓷瓶,指尖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
信封上没有署名,可那封缄的方式,还有信封上隐约可见的字迹,我看了整整三年。
这分明就是萧烬亲笔所写,绝无可能作假。
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只看了几眼,前世的恨意便瞬间冲破桎梏,疯狂翻涌上来,几乎要将我吞噬。
信中写得明明白白,他根本就没死,不过是服下了独门秘制的假死药,药效可让他气息全无、心跳骤停,形同死人。
且此药有极强副作用,若超过五日未服解药,便会经脉尽断、全身溃烂而死,绝无生还可能。
他嘱咐公婆,务必配合他演好这场戏,尽快将他下葬。
一来避过宰相的发难与皇上的猜忌。
二来让我这个定国公府嫡女为他守着将军府的家业与兵权。
等他与苏婉清在外逍遥够了,再寻机归来,夺回将军府的一切。
他还特意叮嘱,不许为我与他的亲生儿子萧念安请封世子,生怕日后这孩子分走他的权势与财富。
只是信末还写了一句 “念安是我亲子,待我归来,留他一命便是”。
我握着那封书信,指节泛白,信纸被我捏得皱巴巴的。
瓷瓶之中,装着的正是那枚能让他起死回生的解药。
我仰头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笑声里满是恨意与嘲讽。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镇国将军,好一场天衣无缝的假死局。
他要假死脱身,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还要留我在这将军府里为他守着这诺大的家业,供他日后归来坐享其成。
真是好算计!
他想假死,想逍遥自在?
那我便成全他,让他从假死,变成真死。
3.
我毫不犹豫地将瓷瓶中的解药尽数销毁。
随后,我转身回到桌前,寻了几颗寻常的桂花糖球。
那是孩儿平日里最爱吃的,大小与瓶中的解药相差无几。
我小心翼翼地将糖球塞进瓷瓶中,又取了几张空白信纸,胡乱折叠之后塞进信封,仔细封好,还原成原先的模样,连封缄的痕迹都力求一模一样,不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唤来青尘,将假信与装着糖球的瓷瓶递给他,语气严肃地吩咐。
“你立刻将这两样东西,放回松鹤院密室的暗格之中,务必小心谨慎,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继续盯着他们。”
青尘接过东西,沉声应下,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去。
次日一早,我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一身素净的孝服,前往松鹤院给萧父萧母请安。
见到二人,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昨日是我一时伤心过度,昏了头,才说出那般胡话,还望爹娘莫要怪罪。”
“夫君的丧仪,便按爹娘的意思来,灵堂我会亲自守着,等挑好吉日,便送他下葬,让他早日安息。”
萧父萧母见我态度软化,全然没了昨日的强硬,脸上的戒备消散大半,看向我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萧母拉着我的手,假意安慰道。
“好孩子,娘知道你心里难过,昨日之事,娘不怪你。你能想通就好,烬儿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萧父也在一旁点头,语气缓和。
“是啊,你身子弱,守灵之事,不必太过勉强,有下人帮忙便可,你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爹娘,我没事,夫君离世,我身为他的妻子,守灵是本分。”
“只是我近日总觉心神不宁,怕在朝堂的仇家趁机前来惊扰夫君安宁,也怕府中闲杂人等作乱,觊觎将军府的兵权与财物。”
“不如将守灵之人,全都换成我的心腹。爹娘放心,他们都是定国公府带来的人,忠心耿耿,绝不会惊扰夫君。”
我特意提及 “定国公府” 与 “兵权财物”,戳中二人的顾虑 。
他们果然立刻点头应允:“好,就按你说的做,你看着安排便是。”
我当即将灵堂内外的守卫,尽数换成我的亲信之人。
并且严禁任何人靠近棺椁半步,哪怕是萧家族人,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得踏入灵堂一步。
而后,我又以给萧烬超度亡魂、祈求他早日往生为由,派人请来一众僧人,在灵堂日夜诵经。
只是他们所念的,并非什么超度往生的经文,而是能让魂魄不得安宁、永世沉沦的咒文。
萧烬欠我的,欠孩儿的,我要他就算是死,也不得安宁。
接下来几日,公婆果然按捺不住,数次想要偷偷潜入灵堂,试图靠近棺椁,想必是想确认萧烬的状况,或是想偷偷给萧烬喂下“解药”。
但他们每次都被我的心腹守卫拦在门外,寸步难进。
哪怕是萧母撒泼打滚、哭闹不休,守卫也始终不为所动。
而我也未曾闲着,一边牢牢把控灵堂,一边派人暗中监视萧烬的青梅苏婉清。
得知她此刻正藏在城郊的一座别院之中,由萧烬的亲信看守。
而且还查清苏婉清是罪臣之女,一心想借萧烬的势力翻案,这才处心积虑地和萧烬好上了。
我便暂时按兵不动,打算等收拾完萧烬,再好好算这笔账。
同时,我派人将儿子萧念安秘密送回定国公府,交由外祖与外祖母照料,还特意安排了专人护卫,确保他的安全。
除此之外,我仔细清查萧烬名下的私产。
将他的田产、商铺、银钱、古玩字画,尽数转移到我的名下,交由可靠之人打理。
前世我为他守下一切,到头来却被他弃如敝履,连亲生孩儿都不得善终。
这一世,他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夺走,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到了第五日凌晨,我带着青尘与十几名心腹侍卫,悄然进入灵堂。
“动手,小心些,莫要惊动旁人。”
我低声吩咐,侍卫们立刻上前,合力抬起沉重的棺椁,小心翼翼地朝着灵堂大门走去。
就在众人合力抬起棺椁,即将踏出灵堂大门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4.
我眼神一冷,立刻抬手示意侍卫们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窗外。
青尘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猛地掀开窗帘一角,看清了窗外之人的模样,回头对我低声禀报。
“小姐,是老将军二人,他们带着几个心腹,看起来想要偷偷潜入灵堂。”
想来是离萧烬信中所说的解毒时限越来越近,他们终究是按捺不住,想要偷偷潜入灵堂,给萧烬喂下“解药”。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上前。
“把他们拦回去。”
守卫们立刻应声上前,将萧父萧母一行人拦在门外。
萧母见被发现,顿时急了,一边哭闹一边想要往里冲。
“你们让开!我要见我的儿!我要去看看我的儿!你们再拦着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萧父也脸色铁青,对着守卫们厉声呵斥。
“你们反了不成?竟敢拦着我!我是将军府的老爷,快让开!”
守卫们不为所动,依旧挡在门前,语气恭敬却强硬。
“老爷,夫人,灵堂重地,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还请二位莫要为难属下。”
双方僵持了片刻,萧父萧母见硬闯不成,又哭又闹,却始终无法靠近灵堂半步。
他们眼见真的进不来,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直到确定二人被彻底挡走,我才松了口气。
“快,务必在天亮之前,将棺椁运出府去。”
侍卫们立刻应声,合力抬起棺椁,迅速出了将军府,朝着城外萧家祖坟的方向而去。
我让侍卫们立刻动手挖坑,要求挖得极深,足足有一丈五尺之深。
侍卫们不敢耽搁,挥起锄头,奋力挖掘,足足挖了一个时辰,才挖好土坑。
我走到棺椁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萧烬,你不是想假死脱身,与你的青梅逍遥快活吗?”
“我成全你,让你能永永远远的逍遥快活里。”
说罢,我示意侍卫们将棺椁放入土坑,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铁钉,让侍卫们将棺盖牢牢钉死。
站在隆起的土堆前,我静静望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萧烬,你不是想逍遥快活吗?
我便成全你,让你好好的在地下逍遥快活!
处理完这一切,我悄悄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心腹悄悄运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空棺椁放了回去。
换好孝服后,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前往灵堂守灵,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五日傍晚,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开始降临。
距离萧烬信中所写的最后解毒时限,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萧父萧母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二人带着府中十几个心腹护院,气势汹汹地硬闯灵堂。
我示意门口的守卫让开。
他们冲到灵堂中央,就拿起随身携带的工具,拼命撬着棺木上的封钉,动作急促而疯狂,脸上满是焦急与绝望。
“烬儿,再等等,爹娘马上就救你出来!再坚持一会儿,解药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护院们也在一旁帮忙,一个个神色紧张,加快了撬钉的速度。
“哐当”一声脆响,棺盖被众人合力掀开。
下一秒,萧父萧母的动作骤然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棺椁之内,空空如也。
没有萧烬的尸身,没有他的衣物,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棺木,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笑话,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萧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护院扶住。
他指着空荡荡的棺椁,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
萧母则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我的烬儿呢?他在哪?棺椁里怎么没人?我的儿啊!”
我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朝我冲来。
“人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快说!烬儿在哪!你这个毒妇!”
我用力挥开他们的手,后退一步,神色平静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
然后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去哪了?当然是遵从你们的愿望,入土为安了啊。”
5.
我看着公婆状若疯魔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波澜,冷声吩咐。
“将二人带下去,软禁在松鹤院。院门加锁,院墙布防,三尺一人,昼夜轮岗,不许他们与外界有半分接触。”
“另外,松鹤院的所有下人尽数换成我的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
侍卫应声,架起挣扎的二人便走。萧母的哭嚎声,萧父的怒骂声,渐渐被厚重的院门隔绝。
松鹤院外,我让人加了两道铁锁,又令侍卫搬来巨石,堵在门前。
转过身,我看向青尘,语气冰冷。
“去城郊别院,把苏婉清抓来。另外,将别院中的下人尽数拿下,带回府中一一拷问,务必查清苏婉清与萧烬的所有谋划,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同党。”
青尘躬身领命,转身即刻动身,马蹄声踏破府中沉寂。
我立在空荡荡的灵堂,看着那口空棺,指尖抚过棺沿冰冷的木纹。
萧烬的账,算完了。
苏婉清的,才刚刚开始。
暮色四合,残阳染红天际时,青尘回来了。
苏婉清被两名侍卫押着,跌跌撞撞进了我院中。
她一身素色襦裙,发丝凌乱,脸上沾着泥土,却依旧端着几分娇柔的倔强,见了我,眼底闪过惊惧,随即又扬起下巴,故作镇定。
“沈明鸢,你敢抓我?萧郎不会放过你的!他很快就会回来,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指尖捻着一枚冰凉的玉扣,抬眼淡淡望她。
“萧郎?你说的是那个被埋在萧家祖坟一丈五尺深的土里,连解药都没来得及吃,早已经脉尽断、全身溃烂而死的萧烬?”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一步,后退着靠在廊柱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你说什么?萧郎他…… 他死了?不可能!他吃了假死药,五日之内服下解药就能醒的!解药呢?公婆呢?他们怎么不给他喂解药?”
话一出口,她便捂了嘴,眼中满是悔意和恐慌。
我勾唇,冷笑出声,声音刺骨。
“看来,你果然知道所有计划,甚至连假死药的解药时限,都一清二楚。”
青尘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眉。
“说,你与萧烬还有哪些谋划?是否还有其他同党?”
苏婉清咬着唇,死死不肯开口,眼底却翻涌着怨毒和不甘,甚至趁青尘不备,突然伸手去抢他腰间的佩剑,试图反击,却被青尘拦住了。
我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目光冰冷如霜。
“苏婉清,人人都说你爱慕萧烬,想与他白首到老,为了他,甘愿藏在别院,无名无分。”
“可我偏不信,你这般野心勃勃的罪臣之女会甘心只做个妾室。”
“你劝萧烬假死,不过是想借他的势力翻案,可惜,你千算万算,算漏了我。你算漏了,我沈明鸢,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抬手,示意下人端来一个白瓷瓶 。
那是从松鹤院暗格取出的,仅剩的半瓶假死药,与萧烬服下的一模一样。
“这瓶药,萧烬吃了,假死赴黄泉,再也醒不过来。”
“你要是还不说,我这些药就会被灌进你嘴里,让你去地下,继续陪着你的萧郎,做你们的双宿双飞美梦。”
苏婉清见了那白瓷瓶,又看到我眼中的决绝,瞬间面如死灰,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
“不要!沈明鸢,我说、我说!是我提的计划,是我劝他假死的!我是罪臣之女,我想借他的势力报仇!求你饶了我!”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是她见萧烬虽对我有几分不满,却因我是定国公府嫡女,不敢轻易与我和离,便心生一计,劝萧烬服下假死药,假装战死沙场。
一来,能避开朝堂上的纷争,保全自身。
二来,能让我这个正妻,为他守着将军府的一切。她甚至算好了,等萧烬归来,便设计除掉我和念安,让她的孩子,成为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
“早说不就好了,” 我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温度,“不过,你说了,这药也会被灌进你嘴里。”
我捏开苏婉清的嘴,将瓶中的假死药,尽数灌了下去。药汁苦涩,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神涣散,气息一点点消失。
我看着她的尸体,淡淡开口。
“备一副薄棺,去萧家祖坟,在萧烬的坟旁,挖一个一模一样深的坑,把她埋了。让他们在地下永远相伴,再也分不开。”
下人应声,拖着苏婉清的尸体离去,院中只留下淡淡的药味。
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派人去了定国公府,将儿子萧念安接了回来。
念安才三岁,粉雕玉琢的模样,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锦袍,见了我,便迈着小短腿,扑进我怀里,软糯的声音喊着。
“娘亲,念安想你了。”
我抱着他,鼻尖一酸,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眼眶泛红。
前世,我护不住他,让他受尽苦楚,被萧烬赶去偏僻院落,最终冻饿而死在寒冬。
这一世,我定要护他一世周全,让他平安喜乐,一生无忧,再也不会受半点委屈。
6.
念安的生辰,在三日后。
生辰宴当日,府中一片热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定国公府派了大批人手前来帮忙。
念安穿着一身大红的小锦袍,腰间系着玉坠,被我牵在手里,一一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定国公,也就是我的外祖坐在主位,看着我和念安,眼中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心疼。
他拉着我的手,低声道。
“明鸢,苦了你了。往后有外祖在,有定国公府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和念安。府中之事,你若有任何难处,只管吩咐,定国公府的财力、人力,皆由你调用。”
我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多谢外祖。”
有外祖在,有定国公府做后盾,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宴席过半,府中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急促,打破了眼前的热闹。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来,跪在我面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夫人,不好了!松鹤院的守卫被人打晕了,老将军和老夫人跑了!”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早料到二人不会甘心,便故意在松鹤院留了一个看似被他们收买的侍卫,实则是我的人,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同党,没想到他们竟直接逃了。
“可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问道,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
“马蹄印一直朝着朱雀大街,直通皇宫南门!”
侍卫急忙回道,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皇宫他们这是想告御状,拼个鱼死网破啊。
我立刻起身,对青尘道。
“备最快的马车,带二十名心腹,随我去皇宫。”
又对外祖道:“外祖,劳烦你替我照看着念安,府中之事,也劳烦你主持。若有任何异动,即刻让定国公府的人动手,不必留情。”
外祖立刻点头,沉声道。
“你放心去,这里有我,念安不会有事。”
我不再耽搁,摸了摸念安的头,柔声道。
“念安乖,娘亲去办点小事,很快就回来,你跟着外祖,不许乱跑。”
念安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道。
“娘亲小心。”
我转身,快步走出府中,登上马车,马车疾驰而出,车轮滚滚,溅起一路尘土。
之前就听外祖说过,皇上对萧烬这个手握兵权、肆意妄为的将军有了猜忌。
或许,这是我和安儿能彻底掌控将军府的好机会。
马车疾驰到皇宫南门,远远便看到,宫门前的登闻鼓旁,围了不少百姓和朝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萧父萧母跪在登闻鼓前,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哭天抢地,拍打着登闻鼓,喊着要面见皇上,告我沈明鸢谋杀亲夫,狼子野心。
皇宫的侍卫想要阻拦,却又碍于他们是前镇国将军的父母,不敢太过强硬,只能围在一旁,手足无措。
我下了马车,拨开人群,走到二人面前,冷冷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爹娘,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门前哭闹,拍打登闻鼓,惊扰圣驾,这是大不敬之罪,你们可知?”
萧母见了我,立刻红了眼,挣脱侍卫的阻拦,扑上来想要撕打我,被青尘一把拦住。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明鸢!你这个毒妇!你杀了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你不得好死!”
萧父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对着皇宫大喊。
“皇上圣明!求皇上为臣做主!臣的儿子萧烬,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被他的妻子沈明鸢所害!求皇上严惩凶手,还萧家一个公道!”
周围的百姓和朝臣,皆是哗然,纷纷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质疑。
人群中,几道身着宰相府服饰的身影若隐若现。
很快,宫中传来太监的宣旨声,传我们三人即刻进殿,面见皇上。
7.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皇上高坐龙椅,脸色阴沉,目光如炬,扫过殿中的我们三人。
我能清晰看到,皇上的目光在萧父萧母身上停留时,带着几分冰冷的猜忌。
“萧老将军,你说沈氏谋杀你的儿子萧烬?可有证据?速速道来。”
萧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
“皇上!臣的儿子萧烬是被沈氏这个毒妇杀的啊!”
萧母也跟着哭嚎,泪水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状若疯魔。
“皇上!沈明鸢不仅杀了我的儿子,还将我们软禁在松鹤院,不给我们吃,不给我们喝,想要掩盖真相!若不是我们拼死逃脱,今日便再也见不到皇上了!求皇上为我们做主,杀了这个毒妇!”
二人的话,如同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开。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宰相立刻出列,拱手道。
“皇上,沈氏身为将军府主母,竟敢谋杀亲夫,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绝不能轻饶!还请皇上彻查,还萧家一个公道,以正朝纲!”
皇上的脸色,越发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冰冷。
“沈氏,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我俯身叩首,动作标准,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皇上,臣妾冤枉。”
“数月之前,镇国将军萧烬战死沙场的消息,由边关急报传来,传遍京城,举国皆知。当时,边关守将亲自送来捷报,同时也送来萧烬的尸骨,灵堂设在将军府,举国哀悼。”
“皇上还亲自下了圣旨,悼念萧烬为国捐躯,忠君爱国,赏赐将军府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追封萧烬为忠义侯。”
我抬眸,目光坚定,看向皇上,又扫过一旁的宰相。
“如今,公婆却说,萧烬并非战死,而是被臣妾所害?臣妾一介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怎敢谋害朝廷命官,还是自己的夫君?”
“这不仅是谋杀亲夫,更是谋害朝廷重臣,臣妾有几个胆子,敢做这样的事?”
“而且臣妾与萧烬成婚三年,育有一子,夫妻情深,臣妾又怎会忍心害他?”
我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让满朝文武皆能听清。
“更何况,萧烬战死之事,边关守将、朝中百官、天下百姓皆可为证,公婆今日突然反口,莫非是想欺君罔上?”
“须知,假死避祸,乃是大罪,不仅自身难逃一死,还会株连九族,萧家上下,皆会受到牵连!”
我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直戳萧父萧母的软肋。
萧父也愣住了,涨红的脸逐渐变得惨白,估计是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了。
他们不敢拿出证据。
一旦拿出证据证明萧烬假死,那便是欺君之罪,整个萧家都会被抄家灭族,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满朝文武皆是点头,看向萧父萧母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和不屑。
有人低声道。
“是啊,萧将军战死,天下皆知,沈夫人怎会谋害他?”
“沈夫人出身定国公府,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怎会是心狠手辣之人?定是有隐情。”

皇上的目光,也渐渐缓和,落在萧父萧母身上,带着几分冷意和质疑。
“萧老将军,沈氏所言,句句在理。萧烬战死,证据确凿,天下皆知。你们今日所言,有什么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欺君之罪,朕绝不轻饶!”
萧父萧母瞬间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萧母急了,眼中满是疯狂,咬着牙想要开口,似乎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哪怕同归于尽,萧父眼疾手快,立刻拉住她的衣袖,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和慌乱 。
他清楚,一旦说出真相,萧家便万劫不复了。
我伏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们终究是不敢赌。
萧父随即对着皇上连连磕头,额头的血迹越来越多,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和颤抖。
“皇上!臣罪该万死!臣和内子因丧子之痛,心神恍惚才会胡言乱语,污蔑儿媳,惊扰圣驾,惊扰朝纲!”
“求皇上恕罪!求皇上看在萧烬为国捐躯,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饶过臣和内子这一次!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母愣住了,看着萧父,眼中满是不解和绝望,却最终还是被萧父拉着,一同磕头请罪。
皇上看着他们,脸色依旧难看。
他本就对萧烬手握重兵心存忌惮,如今除去萧烬,正合他意,自然不会深究。
“丧子之痛,朕能理解。但朕的皇宫,岂是你们在此胡言乱语,惊扰朝纲的地方?登闻鼓乃是为百姓伸冤而设,岂是你们用来撒野的工具?”
皇上的声音带着威严。
“念在萧烬为国捐躯,镇守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朕便饶了你们这一次,不再追究。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定按大不敬之罪,严惩不贷!”
“谢皇上圣恩!谢皇上圣恩!”
萧父萧母连连磕头,如蒙大赦。
皇上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赞许。
“沈氏,你身为萧烬的妻子,在萧烬战死之后,守着将军府,抚养幼子,打理府中大小事务,实属不易,巾帼不让须眉。”
“萧念安乃是萧烬唯一的嫡子,今日朕便下旨,册封萧念安为镇国将军府世子,待其及冠之后,承袭将军府的爵位和家业,享世袭罔替之荣。往后,将军府的一切事务,皆由你代为打理。”
一旁的宰相还想开口反驳,却被皇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悻悻退下。
我赌对了。
皇上不愿仔细追究萧烬的死因,在他眼里,一个稚童总比一个正值年少的少将军好掌控。
我俯身叩首,声音恭敬。
“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定当尽心竭力,抚养世子长大,打理好将军府,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8.
从皇宫出来,夕阳西下,将我们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萧父萧母跟在我身后,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回到将军府,生辰宴依旧在继续,只是没了之前的热闹,外祖和定国公府的人在府中等着,见我回来,皆是松了口气。
我对外祖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安好,随即看向青尘,语气冰冷。
“将二人重新押回松鹤院,加强看守。”
“院门加三道铁锁,院墙布上弓箭手,三尺一人,昼夜轮岗,但凡有人靠近松鹤院,不问缘由,直接射杀。”
“另外,将那名假意被收买、放二人逃走的侍卫杖责五十,贬为杂役,以儆效尤。”
青尘躬身领命,立刻安排下去。
侍卫应声,将萧父萧母押走,二人没有丝毫反抗,如同行尸走肉。
那名侍卫也即刻被拖下去杖责,府中所有人皆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背叛我的下场,便是如此,从此再无人敢心存异心。
处理完一切,我回到宴席上,牵起念安的手,笑着道。
“念安,娘亲回来了,生辰宴继续,我们一起吃生辰糕。”
念安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道。
“娘亲真棒。”
周围的人,见我平安无事,又得了皇上的圣旨,册封念安为世子,还执掌将军府一切事务,皆是纷纷上前,道贺恭喜,语气越发恭敬。
宴席再次恢复了热闹,锣鼓声再次响起,欢声笑语,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此后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将军府也渐渐步入正轨。
9.
我将萧烬留下的烂摊子一一收拾妥当,清查了府中所有的暗桩,将萧烬的亲信尽数清除,换上定国公府的可靠之人。
萧烬名下的田产、商铺、银钱、古玩字画,被我交给定国公府的账房打理,一部分用于将军府的日常开销,一部分留给念安做将来的基业。
闲暇之时,我便陪着念安读书、写字、习武、玩耍。
我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念安读书识字,教他治国安邦之理;请了最好的武师,教念安习武强身,教他保家卫国之术。
青尘也时常亲自教导念安习武,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念安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进步飞快,小小年纪,便已有了几分男子汉的模样。
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软糯的小娃娃,长成懂事的小少年,心中满是欣慰和温暖。
前世的遗憾,今生,终于得以弥补。
不过半年,松鹤院便传来了消息。
萧父因积郁成疾,加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一病不起,无人医治,最后油尽灯枯,死在了冰冷的房间里。
萧母看着萧父的尸体,又看着窗外念安渐渐长大、声名鹊起,想起自己曾经的荣华富贵,想起自己的儿子,最终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选择了绝食,追随萧父而去。
我听闻消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们的结局,是他们自己选的。
若是前世,他们能对我和念安好一分,能有半分良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切,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我让人将二人的尸体,用薄棺装殓,埋在了萧家祖坟的最角落,与萧烬和苏婉清,遥遥相望。也算全了他们的母子、夫妻情分,让他们在地下,继续相伴。
又过了两年,念安及冠,按照皇上的圣旨,承袭了镇国将军府的爵位,成为了新的镇国将军。
他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在我的教导和定国公府的扶持下,在朝堂上渐渐站稳了脚跟,深受皇上的器重和朝臣的敬重。
皇上亲自为念安赐婚,将公主许配给念安,将军府与皇室联姻,地位越发稳固,无人再敢觊觎。
大婚当日,将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念安牵着公主的手,走到我面前,躬身行礼。
“娘亲,孩儿今日成婚,往后定会好好孝敬娘亲,守护好大靖。”
我看着眼前挺拔俊秀、沉稳可靠的儿子,眼中满是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世,我护着念安,守着自己,报了前世的血海深仇。
之后的生活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苦楚,只有岁月清欢,余生安度。
足矣。

成婚三年,听到夫君死讯时,我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