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打脸抢我孩子的恶毒宠妾


【第1章】
听到将军带了个怀孕的女子回来,我当即策马回家。
刚迈进中堂,就见一娇弱女子斜倚塌上,强撑着身子就要行礼。
贴身丫鬟心疼的按住她,扬声说道。
“主母莫怪,我家姑娘怀的可是将军唯一的儿子,身子金贵无比。若冲撞了胎气,待将军面圣回来,便是您也承担不起后果!”
等她说完,女子满脸歉意的开口。
“姐姐勿恼,翠兰也只是担忧我。此次上门叨扰,是将军心疼我在军中休息不好,又说姐姐温柔大度,非要带我回府养胎。”
“您放心,这胎男孩定会记在姐姐名下,好让姐姐不再苦于膝下无子。我身份卑微,只要能远远看着孩子就好,绝不碍姐姐的眼。”
说到这,她低头抚着肚子,眼眶已经红了。
身后的仆从更是个个面露怒色瞪着我。
我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老头难道没告诉这个新姨娘,我是他亲闺女吗?
1.
翠兰以为我被戳中膝下无子的痛处,姿态更得意起来。
“夫人莫怪,奴婢方才言语或有冲撞,可句句都是实话。”
“将军临进宫前特意吩咐,我们姑娘腹中是将军府盼了多年的儿子,让阖府上下好生伺候着。”
“我们姑娘有涵养赞您句温柔大度,可将军早早就说夫人您舞刀弄枪,性子爆裂,让姑娘不必事事顺您的意思来。若有什么委屈只管回击,等他归来自有公道。”
我没理她,只是打量着榻上的柳如烟。
不过双十年华,小腹拢起的弧度约莫四五个月。
从边关到京城,路上少说走了两个月。
坏孩子本就不易,还一路颠簸,想来也是受了苦。
初来乍到没有安全感,老头还糊涂的没把府里情况说清,也是可怜。
我也没小心眼到跟一个孕妇置气。
思及此,我便打算好好跟她说清楚误会。
可柳如烟却先一步开口。
“姐姐,翠兰性子直,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我只求能安安稳稳在府里养胎,绝不敢跟您争什么。”
一句话咳了三四声,说完更是虚弱的往后倒去。
翠兰立马扶住她,不善的瞪着我。
“我家姑娘都退到这份上了,夫人也该适可而止了。你要是再刁难,等将军回来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将军惩治你。”
闻言她身后的仆从个个横眉竖目,恨不得把我生吃了。
有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一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多年无子,早已犯了七出之罪。将军没把你休弃已是极为宽厚,夫人更该夹起尾巴做人。”
“将军府不能没有后,我们姑娘怀的是独苗,夫人您该识相点,好好伺候着。”
我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刁难她的想法。”
那婆子见状越发得意起来。
“老奴在边关一直伺候将军,将军的脾气老奴最清楚。将军最重血脉,这胎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不起。”
翠兰也接上话。
“就是。我们姑娘一路从边关过来,路上已经够折腾了。如今到了府里,就该好好安胎。夫人要是识相,就把主院让出来,我们姑娘住着宽敞些,对孩子也好。”
2.
我扯了下嘴角:“主院?”
翠兰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主院最大,朝向最好,最适合养胎。将军临进宫前说了,让我们姑娘住最好的院子。这府里最好的院子不就是主院吗?”
柳如烟低咳两声拦下她。
“翠兰,不得无礼。主院是姐姐住的地方,我怎么能……”
话没说完就被翠兰痛心疾首的打断。
“您就是太善良了。将军说了,一切以孩子为重。您住主院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将军府的独苗啊。”
柳如烟面露为难的看了看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住在哪里都行,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主仆,心中的怜惜淡了几分。
主院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娘走后我就搬了进去。
里面摆着我娘的遗物和我征战多年的军功牌,岂容外人说占就占。
我直接拒绝,但也给了她们台阶下。
“主院不行,府里有西偏院,收拾出来能住。”
谁知翠兰却当即翻了脸,指着我鼻子就骂。
“西偏院又偏又潮,怎么能养胎?将军的独子岂能住那种地方?你就是故意虐待姑娘!”
说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冲向主院。
青禾打小跟我上战场,养出一幅烈性子,当即上前拦住。
“站住!正院是我家小姐的住处,谁敢进?”
翠兰转身反手就一巴掌甩过去,青禾脸上顿时浮起五道红印。
“府里哪来的小姐?将军就姑娘腹中这一个孩儿,我看是你们主母生不出,编个小姐出来糊弄人吧!”
我眼神一冷,但青禾比我更快。
她跟了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直接拧住翠兰的手腕,往下一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翠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摁得跪倒在地。
柳如烟脸色一变,扶着肚子站起来。
“姐姐,翠兰是有不对,可她也是为了我和孩子。您若心中有气,冲我来便是,何必为难一个丫鬟?”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鬼哭狼嚎的翠兰。
淡淡吩咐道。
“青禾,松手。”
青禾不情不愿地放开,走到我身后。
翠兰则连滚带爬躲到柳如烟身后,哭天抢地嚎道。
“姑娘!您看看,她们就是这样欺负人的!这就是不把您和小主子看在眼里啊!”
柳如烟眼眶通红,声音柔弱却坚强的要为丫鬟讨公道。
“姐姐,翠兰跟我从边关一路过来,路上吃尽了苦头。她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她给您赔罪。但您这样动手打人,传出去岂不让人说将军府主母善妒刻薄?”
她说着就摇摇欲坠的往下跪,却被翠兰赶紧扶住。
婆子也紧跟着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冲我嘶吼道。
“您若再敢动姑娘一根手指头,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到将军面前讨个说法!”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要走。
谁知那婆子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站住!话还没说清楚,你往哪儿走?”
青禾抬脚就踹,婆子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当即就四面朝天躺下,哭喊着捶地。
“好哇!主仆二人合起伙来欺负人!老奴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要让将军知道您的真面目!”
一时间院子里哭声骂声混成一片。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正要开口停止这场闹剧,前院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唱喝。
“圣旨到!”
3.
柳如烟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翠兰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狂喜道。
“是圣旨!定是将军面圣得了封赏!将军立了那么大功劳,皇上肯定要重重赏赐!”
“而且将军喜得贵子,极有可能跟皇上提起您和孩子的事,咱们可要快些去领旨啊。”
柳如烟面露惶恐。
“将军功勋卓著是好事,可我一个妾室……”
“什么妾室不妾室,您肚子里可是将军唯一的儿子!”
翠兰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故意扬起嗓门。
“有些人当了十几年主母肚子都不争气,到头来还不是要给咱们让路?”
婆子也赶忙爬起来,阴恻恻地剜了我一眼。
“主母,您可听明白了。将军的功勋,自然是要传给亲生骨肉的。您若识相,待会儿接旨时就站后头些,别碍了将军独子的脸面。”
我没说话,抬步就往前院走。
柳如烟主仆却以为我怕了,故意走到我身前死死的挡住我。
青禾凑到我边上小声道:“小姐,这是给你的吧。”
我微微颔首。
这次出征,我与老头分守东西两侧。
他打匈奴我抗蛮夷。
差不多兵力我却硬生生比老头早半月班师回朝。
算算日子,册封的圣旨也该下来了。
到了前院,下人摆好香案。
为首的大太监正捧着明黄的圣旨翘首等着。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宫里的李公公,皇帝身边的红人。
他也看见了我,刚要开口向我贺喜却被翠兰先一步堵回去。
“这位公公,奴婢斗胆问一句,这圣旨可是封赏我家将军的?”
李公公皱眉,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何人?”
翠兰挺了挺胸脯。
“奴婢是服侍柳姨娘的人。我家姨娘腹中怀的可是将军唯一的儿子,将军极为看重。若是封赏,可否让我家姨娘站前头接旨?也好让孩子沾沾皇恩。”
李公公眉头皱得更紧,疑惑看向我。
我刚要说话,柳如烟已经扶着肚子盈盈一拜。
“妾身柳氏,见过公公。妾身身份卑微,本不该妄想。只是腹中有着将军骨肉,算是府中继承人,还请公公体谅。”
她说完又咳了几声,身子晃了晃。“姑娘您别逞强了!将军说了,您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翠兰赶紧扶住她,冲李公公喊道。
“公公,您也看到了,我家姑娘身子弱成这样还出来接旨,足见诚心。将军的功勋,自然要传给自己的骨肉,我家姑娘来接旨,天经地义吧?”
李公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地说。
“杂家宣旨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姨娘敢抢着接旨的。你们眼里可还有规矩?”
翠兰急了,嚷嚷道。
“什么叫抢?明明是我们将军……”
“放肆!”
李公公一甩浮尘,尖声喝道。
“圣旨当前,岂容你等胡搅蛮缠!”
柳如烟眼眶一红,拉着翠兰就要跪下。
“公公息怒,是妾身不懂规矩,妾身这就……”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去。
翠兰和婆子同时尖叫着冲过去。
“姑娘!您怎么了!”
“来人啊!主母容不下人,要逼死姨娘和小主子了!”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团,她带来的仆人都着急的围在她周围,仇视的盯着我。
柳如烟脸色惨白,扶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翠兰,别闹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来的。姐姐本就容不下我,我再争,只会让孩子跟着受苦……”
越说她气息越虚弱,到最后整个人靠在翠兰身上,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翠兰红着眼瞪向我。
“我家姑娘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她?不就是接个旨,就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那婆子更是直接跪到李公公面前,磕头如捣蒜。
“公公明鉴!我家姨娘怀的是将军的骨肉,将军府的独苗!主母善妒,处处刁难,如今连圣旨都不让姨娘沾边,这是要绝将军府的后啊!”
李公公脸都气青了,顺胸口的手哆嗦不停。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漠然道。
“说完了吗?”
翠兰胸膛剧烈起伏,冲我怒吼道。
“你还想怎样!我家姑娘都这样了,你难道真要闹出人命才罢休?”
柳如烟虚弱地拉了拉翠兰的袖子,挣扎着就要起来。
“别说了,是我不该来……我走,我走就是了……”
可刚走没两步,身子摇晃着就要倒下。
正在这时,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道威严的男声炸开。
“吵什么!”
4.
柳如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扶着肚子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
“将军!”
她跪倒在男人面前,嗓音呜咽。
“将军,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来京城,不该回府……姐姐容不下我,妾身认了,可孩子是无辜的,求将军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妾身走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翠兰也跟着跪下,磕头磕得砰砰响。
“将军!您要给姑娘做主啊!夫人她不但打伤了奴婢,连姑娘都不放过!姑娘怀着您的骨肉,一路颠簸到京城,到了府里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要被赶出去!”
那婆子也跪爬过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将军,老奴从没见过这么善妒的主母!她连院子都不让姑娘住,这是不把将军的骨肉放在眼里啊!”
柳如烟捂着肚子直抽气,整个人凄凄惨惨。
“将军,妾身不争了,什么都不争了……只要孩子平安,妾身去哪儿都行……求将军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妾身走,妾身不想再碍姐姐的眼了……”
将军被这一通哭诉砸得脸色铁青,沉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翠兰一箩筐的往外倒。
“将军!主母霸着主院不让姑娘住,还打伤奴婢,说姑娘不配待在府里!刚才圣旨到了,主母连让姑娘看一眼都不许,姑娘身子弱成这样还被逼着下跪,这是要一尸两命啊将军!”
柳如烟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周围的仆从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乱哄哄的给柳如烟打抱不平。
“将军,主母实在太过分了!”
“姑娘怀的是将军唯一的儿子,主母却处处刁难,这是要绝将军府的后啊!”
“求将军为姑娘做主!”
将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头风尘仆仆,铠甲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出了宫就往家赶。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阴沉瞬间僵住,然后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柳如烟还在哭,翠兰还在添油加醋。
“将军,您不知道,主母她……”
“够了!”
将军暴喝一声,吓得所有人都一哆嗦。
柳如烟泪眼朦胧地抬头,以为将军是在呵斥我,哭得更委屈了。
“将军,您别为了妾身跟姐姐动怒,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来……”
可将军却一把推开她,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愕的看着他。
我依然靠在廊柱上没动,看着老头走到我面前。
脸色从阴沉变成心虚,又从心虚变成讨好。
“闺女,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5.
整个院子陷入死一般寂静。
翠兰嘴巴大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柳如烟泪痕未干,哭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没动,漫不经心的瞧着他。
“我怎么?不想让我回来?”
老头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
“不不不,爹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那蛮夷可难打的很啊,不愧是我闺女。”
“再难打的蛮夷,也没府里的难对付。”
我抬了抬下巴,朝柳如烟那堆人点了点。
“不介绍一下?”
老头转头看了看柳如烟,又看看跪了一地的仆从,嘴唇哆嗦个不停。
李公公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沈将军,杂家看这出戏可真精彩。您家这位姨娘和她下人,真是好大的微风,不但敢指着镇西大将军的鼻子骂,而且连皇上的圣旨都敢拦。”
翠兰猛地抬头,尖叫一声。
“镇西大将军?!”
我也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惊讶。
皇帝这次竟舍得给我这么大的官。
一门双将军,满京城再也没有能越过沈家的氏族了。
老头怒吼:“都给我闭嘴!谁让你们胡闹的!”
“她是老子亲闺女!皇上亲封的大将军!谁告诉你们她是主母的?!”
我看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贴心的走过去安抚他。
“爹,您行啊。打个仗回来,给我领了个姨娘回来。还怀了您的儿子?”
老头脖子一缩,细若蚊蝇。
“这……这是个意外……”
我哼笑声。
“您老当益壮,这意外可真不小。”
他手足无措的搓搓手,尴尬的小声说。
“惊鸿啊,这事……”
“先别解释。”我打断他,看向李公公,“劳烦公公久等,先宣旨吧。”
李公公笑着点点头,展开圣旨。
我整衣跪拜,身后青禾也跟着跪下。
满院子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柳如烟被翠兰扶着跪下,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勇将军沈惊鸿,抗蛮夷于西境,以少胜多,斩敌首三万,收复失地十二城,扬我国威,功在社稷。特封镇西大将军,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我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
老头凑过来,讪讪道。
“闺女,好样的……”
我没理他,转身看向李公公。
“有劳公公跑一趟。青禾,看赏。”
青禾适时塞了个荷包过去。
李公公捏了捏,当即眉开眼笑。
“大将军,皇上还说了,您若是得空,进宫陪他下一盘棋。上次输给您,皇上念叨好几天了。”
我微微颔首。
“替我回皇上,臣明日进宫。”
李公 Zꓶ 公笑着应下。
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狈,意味深长道。
“将军府的事,杂家就当没看见。不过……大将军,这家,您得好好管管了。”
说罢,他冷冷的剜了眼柳如烟他们一眼,扬长而去。
院子又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起来吧。”
话音落下,无人敢动。
青禾冷笑一声:“我家小姐让你们起来,没听见?”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站起来,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抬步走到翠兰面前,还没开口她就腿一软又跪下去。
涕泪横流的哭喊道。
“大将军饶命!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嘴贱,奴婢该死!”
我语气平淡。
“你确实该死,但今天我不想杀人。”
她当即愣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说说吧,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是主母?”
6.
翠兰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是是将军说的……”
我哦了声:“将军说的?”
“将军在边关时,我们姑娘问他府里情况,将军说……说家里有个不好惹的祖宗,让我们姑娘到了府里小心些,别触了霉头。”
“将军还说那祖宗脾气爆烈,舞刀弄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让我们姑娘能躲就躲,别硬碰硬。”
我转头看向老头。
他哆嗦着手指着翠兰要说些什么,又被我瞪回去。
翠兰听上方没有动静,胆子也渐渐大了些。
“将军说主母最遗憾的事就是没生个男孩,我们姑娘一听就哭了,说主母也是苦命人,愿意让主母把孩子记在名下,只求有个容身之处。”
“将军当时喝了酒,拉着姑娘的手夸她贴心,又说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让姑娘尽管回击,等他回来主持公道。”
我轻轻笑了一声。
老头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声音发虚。
“惊鸿,爹那是……”
我径直打断他,看向翠兰。
“还有什么?”
翠兰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将军说以前有个通房丫头伺候他,被打得半死赶出府去。让我们姑娘千万小心,别惹祖宗不快。”
我手指点了点桌面。
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件事来。
我确实是让人把那丫鬟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去。
不过那是她敢偷我娘的东西出去卖,被青禾抓了个现行。
老头说的倒也大差不差,但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停下来,谁能想到真相。
“所以你们就以为我是主母?”
翠兰点头如捣蒜。
“我们看见您从外面进来,下人都对您毕恭毕敬,就以为……”
“以为我是那个生不出儿子,脾气爆裂,善妒刻薄的主母?”
翠兰不敢说话了,额头抵在地上拼命发抖。
我转身看向老头。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爹,您挺会说啊。”
他低头搓手,声音越来越小。
“当时喝多了,谁知道她们竟想到此处……”
我意味不明的轻哼声,他立刻转了话锋。
“惊鸿,爹错了,爹真错了,爹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我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柳如烟突然跪了下来。
整个人脸色惨白,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问府里的事,不该听将军酒后的话就当真,更不该……不该一进门就冲撞您。”
她捂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妾身以为您是主母,以为您容不下这个孩子……妾身该死,可孩子是无辜的,求您饶了孩子……”
翠兰眼中闪过决绝,嘶吼道。
“大将军,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狗眼看人低,是奴婢嘴贱,您要杀就杀奴婢,求您别怪姑娘!”
我有些烦躁的揉揉眉心,打断他们的主仆情深。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人了?”
7.
所有人一愣。
“起来吧,别跪了。”
柳如烟愣愣地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青禾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我家小姐让你们起来,听不见?”
翠兰赶紧扶着柳如烟站起来,手抖个不停。。
我走到柳如烟面前,她下意识缩了一下,不敢看我。
“几个月了?”
“五……五个月了。”
我皱了皱眉。
“边关到京城马车三个月,你身子受得了?”
柳如烟眼泪又掉下来了。
“妾身身子弱,到京城的时候差点没撑住。将军找了太医看了,说要好生静养,不能再折腾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好养着。”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您……您不赶我走?”
我有些疑惑。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这孩子是我爹的,不是仇人的。”
“只要你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该有的月例银子,该住的院子,一样都不会少。”
没等她谢恩,我话锋一转。
“不过,主院你不能住。东跨院空着,我让人收拾出来,你住那儿。”
柳如烟愣了半天,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妾身住哪儿都行,只要有个容身之处,妾身就知足了!”
翠兰也跟着跪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奴婢狗眼看人低,奴婢该死!您大人大量,奴婢给您磕头了!”
青禾看出我的不耐烦,吩咐下人带她们去东跨院。
一行人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转身看着老头。
在外威风凛凛的沈老将军,此刻恨不得钻到柱子里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
“就是……打了胜仗,庆功宴上喝多了,身边伺候的就是她……后来她就说怀了孩子……”
我点点头,单刀直入。
“你查了吗?孩子真是你的?”
老头一愣:“什么意思?”
“边关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老头脸色变了变,。
我叹口气。
“爹,您打了半辈子仗,什么人心险恶都见过。怎么到了女人身上,就什么都不想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
“她……她挺老实的,一路上伺候得也周到,不像是会骗人的。”
我冷笑一声。
“一个老实人,刚进门就知道抢主院,抢圣旨,在府里立威?”
老头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强撑着试图解释。
“那些下人……是她们自作主张。”
我被他的自欺欺人气笑了。
“下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主子的意思。柳如烟要真是个老实的,翠兰敢指着主母鼻子骂?那婆子敢拦着我?”
他死死的攥紧拳头,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蹦。
“那孩子……”
我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孩子的事我会让人去边关查。两个月的事,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有结果。如果是沈家的种,我认。如果不是……”
我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开口还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行了,别说了。我进宫一趟,您在家好好待着。”
“现在进宫?”
“皇上让我去下棋,况且您真以为家中的事李公公不禀报?”
8.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看见我进来便把朱笔一扔。
“朕以为你明天才来,毕竟家中闹了出好戏啊。”
“皇上都知道了?”
皇帝舒舒服服的往后靠靠,命人给我上座。
“李公公回来跟朕说了,你爹那个姨娘,胆子不小,连朕的圣旨都敢拦。”
我没说话。
“沈惊鸿,你打算怎么办?”
“臣已经把人安置在东跨院了。”
皇帝有些稀奇的打量我。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一个孕妇,从边关颠到京城,也不容易。”
皇帝隔空点了我两下,忽然笑了。
“你比你爹强多了。”
“你爹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内宅的事一塌糊涂。当年你娘在的时候,府里井井有条。你娘走了,你爹就管不住了。”
我颔首道声不敢。
皇帝起身走到盘前坐下,冲我招招手。
“边关那边的事,朕听说了。你以少胜多,打得漂亮。朕没看错人。”
我起身就要谢恩,又被他压下。
“别谢,朕是赏罚分明的人。你立了功,朕封你大将军。你爹在边关打了胜仗,朕也封了他。可你家那个姨娘的事,朕得提醒你一句。”
我恭敬听着。
皇帝落下一子,淡淡道。
“内宅不宁,祸起萧墙。别让家事影响了国事。”
“臣明白。”
答案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尚未到半个月,派去边关的人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我正在养心殿内配皇帝下棋,外面便传来青禾求见。
李公公想了想,特意补充句。
“应当是有要事,青禾姑娘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皇帝落下一子,抬了抬下巴。
“去吧,朕等着你。”
我走出殿外,青禾压低声音。
“小姐,查到了。那个柳如烟,在边关时不止伺候过老爷一个人。她之前是军营里的营妓,后来被一个校尉看中养在外面,再后来才被老爷收进帐中。”
我眉头微皱:“查出孩子是谁的了吗?”
青禾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递过一封信。
“手下人从校尉下手,很快什么都查出来了。那校尉姓周,叫周德胜,在他住处发现了一封信,是柳如烟写给他的,信上说她已经成功进了将军府,让他别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将军府的家产必定是他们的。”
“边关的军医也招了,柳如烟用银子收买她,将月份说小了一个月。”
“但周德胜没能带回,据他副官说,在老爷班师回朝后不久他就中毒身亡,未能查明真凶。”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回到御书房,皇帝看了我一眼。
“查清楚了?”
我将妻子落下,恭敬应道:“皇上明察秋毫。”
皇帝哼笑一声。
“朕早就说过,内宅不宁,祸起萧墙。你爹那个性子,被人骗也是早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臣会处理好。”
皇帝没有再问,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棋改日再下。”
9.
我出了宫,一路策马回府。
刚到府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进了中堂,就见柳如烟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老头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看见我进来,老头猛地站起来。
“惊鸿,这……”
我走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大将军,妾身冤枉,那信是假的,是有人陷害妾身……”
我没说话,只是将她写给周德胜的那封信和军医的证词展开在她面前。
看清上面字的瞬间,她像是被箭矢击中,整个人无助的向后倒去。
翠兰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不关姑娘的事,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写的信!是奴婢下毒害死的周德胜!您要杀就杀奴婢!”
青禾一把将她撕下来扯到一边,抬手就是两巴掌。
可就算如此,她满口依旧是求我们放过柳如烟。
老头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
柳如烟满脸泪痕的抬起头,眼中却没了之前的柔弱,只剩下绝望和怨恨。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当营妓!我不想被人糟蹋!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孩子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老头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脸色惨白。
柳如烟扶着肚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满是狠毒。
“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你一个糟老头子,喝醉了酒就乱来,我嫌恶心!可是没办法,你是将军,你说了算,我只能忍着。”
“周德胜更是该死,他发现我的计划后威胁我。我恨死他了,可我没办法直接杀了他,我只能忍,骗他说我爱他,骗他说我替他谋取将军府。他个蠢货,竟然真信了,他该死,所以在走的那天,我亲手给他下了毒。”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说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儿子,我以为这是个机会。我想着,只要我进了将军府,只要孩子生下来,就算不是你的,你也不知道。等孩子长大,这家业就是他的,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算来算去,算准了你的心思,算准了周德胜的死期,可我没算到,你还有个这么精明的闺女。”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可悲。
她不过是个想活下去的人,用了最不堪的方式。
老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疲惫地挥了挥手。
“把她送去庄子上,派人看着,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处置。”
柳如烟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我屏退了下人,示意老头坐下。
他坐在椅子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爹,喝口茶。”
他接过茶盏,指尖还在发抖。
“惊鸿,爹是不是很蠢?”
我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给自己倒了杯。
他叹了口气,很是沮丧。
“你娘在的时候,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她走了,我就什么都做不好。”
“您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老头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是我糊涂了,你娘在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她,让她没能有个儿子傍身,让京城众人在背后看她笑话。可到头来,我想护着她的办法竟险些伤害了你们。”
我握住他的手。
“爹,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她这一辈子,一直以咱俩为骄傲。”
老头愣愣地看着我,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明天我让人把主院重新修整一下,您要是想娘了,就多去坐坐。至于儿子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虽然是闺女,但一样能扛起沈家的门楣。”
老头看了我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惊鸿,你比我和你娘还厉害。”
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你去哪儿?”
“进宫,陪皇上下棋。他今天输了半子,肯定不甘心。”
我走出中堂,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小姐,柳如烟那个孩子……”
“让庄子上的人照顾好她,等孩子生下来,找个好人家送了。孩子是无辜的。”
青禾点点头,又问道。
“那老爷那边……”
“让他自己待会儿,想通了就好了。”
我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沈府的牌匾。
一门双将军,食邑七千户。
这沈家的门楣,我扛得起。

打脸抢我孩子的恶毒宠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