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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0,我选择断亲下海

1
爸爸收到下放通知,被发配到西北垦荒。
我妈下了两碗面,
“谁吃到荷包蛋,就跟我们一起走。”
从小运气就好的姐姐没有吃到荷包蛋,反而从没中过奖的我吃到了。
第二天天一亮,妈妈就牵着我和爸爸上了去改造的火车。
“爸妈一向公平,你中了奖,就该陪在爸妈身边。”
“你姐运气不好,我们已经和她断亲了,就让她读点没用的书自生自灭吧。”
十三年后,政策开发,我们回了城。
我妈又煮了两碗面,
这次的荷包蛋被姐姐选中了。
我妈理所当然,
“我们一向公平,是你姐中了奖,和顾**的婚事给你姐姐。”
“你没文化没长相,先去厂里做两年工,自己存够嫁妆我们再给你找户好人家。”
姐姐低头吃面,斯文安静,身上穿着时髦的的确良。
我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双手,补了又补的发白袖口,忽然笑了。
不再像前世一样大吵大闹,被关禁闭六天,最后孤寂死去。
我缓缓点头,毅然决然地奔赴深城。
八零年代是创业的热土,男人算什么,我要的是数不尽的财富。
1
面对我的答应,爸妈没有意外。
姐姐倒是愣了两秒,耳朵红了。
吃完饭,我去洗碗,姐姐姜书禾在堂屋终于忍不住问了,
“妈,羊雪看远洲哥哥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她怎么会轻易把这门婚事让给我?”
我妈轻笑,“现在崇尚婚姻自由,这门婚事怎么能说是她让给你的呢?”
她侧身瞥了一眼屋外,见我乖乖洗碗没注意这边,又摇头叹息道,
“你看看她那副样子,昨天去照相,别人还问我和她是不是姊妹。”
“我四十五,她不满二十七,简直丢死人了。”
“明天远洲来我们家,能看得上她才怪呢。”
“我这是在给她挽尊。”
姜书禾轻笑了一下,带着不遮掩的嘲讽、鄙夷和瞧不起。
我站在原地,双手被冰冷的水浸泡得刺痛。
盐碱地蛰皮肤,新的皮肉才长出来就会被腐蚀,永远见红肉,碰到团棉花也刺痛。
我妈和我朝夕相处十三年,她很清楚我手的情况,可回城的碗筷还是让我洗,不舍得姜书禾做一点家务。
一到疆域,爸妈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在床上。
我也头昏脑涨,上吐下泻。
村长给了我们几天假,我适应了,爸妈却迟迟没适应。
我只能代替爸妈,一个人做两份活。
荒原的土地板结坚硬,草根盘结交错,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了,也只留下一道浅痕。
第一天下工,我带了十几个血泡回家。
妈妈看到后的第一件事,是拿针把血泡挑破,“挑破好得快,今晚的碗我洗,明天可不能偷懒了。”
第二天破了的皮肉泡在盐水中,像万蚁啃噬,我咬牙也没到坚持最后,一头栽倒痛晕过去。
醒来后,我妈喂我喝下一勺药,甩手又给了我一耳光,
“你喝的这药,是你姐冒着挨批的风险寄来的。”
“她被我们抛弃断亲,寄人篱下,心里还记挂着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你呢?才来干了几天活,就又是血泡又是晕倒,一点苦都吃不起!”
上一世直到死,我才知道这是我妈的激将法。
姜书禾根本没有寄过药,甚至在我无数次写信求药时,都视若无睹。
因为我妈临出发前曾殷切教过她,疆域来的信一律不用管,她只管安心复习,一切有我这个妹妹照应。
他们心照不宣地把我当成血包,
当成姜书禾飞黄腾达路上的垫脚石。
爸爸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替我说。
只在我妈出门的时候,将半块窝头塞进我手里,
“你妈是老师,严厉惯了,别记恨她。”
吃完了那半个窝头,家里又没了余粮。
我只能拿着镢头,流着血,咬着牙,一锄又一锄,挖出我们三人的口粮。
就在半年后,我以为爸妈终于适应环境,可以为我分担一些时,爸爸又从房梁上摔下来。
医生说摔伤了骨头,需要静养,身边离不开人照顾。
照顾的活没人和我商量,就交给了我妈。
我毫无争辩的理由,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白天翻地、修渠、堆积肥,晚上做饭,洗碗,收拾屋子。
十三年的垦荒,
挖了十三年的硬土,修了十三年的渠,扛起了十三年两个大人的活。
当照相老板指着我妈问她是不是我妹时,我脑子宕机几秒,怒火中烧,却转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黝黑无光,像张粗粝的磨砂纸,
身材瘦小,两颊无肉,
衣服洗得发白,裤子上的补丁盖了一层又一层。
和旁边的姜书禾站在一起,活像是两个世纪的人。
她扎着羊角辫,穿着最时髦的格子衬衫,手上抱着设计院的图纸,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我顶着好干活方便洗的齐耳短发,身上挂着一件洗到发白、补了又补的粗布中衣,手上提着晚上要炒的青菜和猪肉,是个贫苦的农妇。
姜书禾轻笑一声,
“老板,您真会开玩笑,这是我妈,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呢。”
老板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像一记耳光,重重抽在我脸上。
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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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强忍想钻进地缝的自卑照相出来,已经不见我妈和姜书禾的身影。
回到家做好晚饭,母女俩才大包小包地回来。
姐姐身上多了一件天蓝色,带蕾丝边的的确良,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刺的我双目生疼。
我妈说,“你姐皮肤白,穿蓝色好看,你又瘦又小,商场没合适你的衣服。”
我爸说,“书禾这些年寄人篱下,不容易,你这个当妹妹的要多让让她。”
我咬紧牙关,眼泪差点落出来。
十三年的付出,难道连件的确良也换不来吗?
而我的未婚夫顾远洲也在隔天见到我后,满脸错愕,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
再从我爸的书房出来,他愧疚又疏远地说,
“羊雪,我们退婚吧,算我对不起你。”
“书禾是大学生,我们有共同话题,三观也合,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幸福。”
“你别怨她,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我听完笑出了眼泪。
她能有什么不容易?
她无忧无虑地念完八年学,毕业后就入了设计院,一辈子前途光明。
我累死累活十三年,身体垮了,相貌毁了,因为初中没毕业,连一些轻松点的岗位都排不上!
我倒希望当初寄人篱下的人是自己!
我被气地浑身发抖,姜书禾抱住我,温柔安慰,
“妹妹,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怪远洲。”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所有人都赞许的看着她,赞许她的善良,
在明知自己相貌文化远胜于我的前提下,还愿意照顾我这个失败者的情绪。
可没人注意到的是,姜书禾轻声在我耳边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妹妹,我跟你说件事儿。”
“其实十三年前我们都吃到了荷包蛋,只不过你是在饭桌上吃的,我是在厨房,妈妈说要不是这荷包蛋你一定得吃一个,两个就都是我的了。”
“而昨晚的面条里我有两个荷包蛋,你却一个都没有。”
原来,那碗鸡蛋面,与奖罚无关,只是爸妈彻头彻尾的偏心!
我目眦欲裂,她却紧紧勒住我,
“顾远洲给你写了信,全被我截获了,是我主动接近他,让他慢慢喜欢我。”
“早知道你从西北回来是这副德行,我都不用装,因为现在你根本不配和我比。”
说完,她踉跄退后两步,从楼梯上滚下去。
妈妈狠狠扇了我一耳光,“书禾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爸爸痛心疾首,“就因为一个男人动手打自己的亲姐姐,你还是人吗!”
顾远洲满脸失望,“你姐说你性格大变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姐还给了留了面子,你太恶毒了!”
我捂着脸,心里的仇恨变成虫子从心里钻进骨头,犹如凌迟。
要不是有我,爸妈不可能全须全尾地从西北回来。
要不是我,顾远洲在三岁就丢了命。
那天我掀翻了桌子,疯子一样控诉着满腔不公。
“妈!你只记得姜书禾爱吃花生,却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我过敏进医院十次,三次差点死了!”
“爸!你只会抱着姜书禾画画,对我就是冷言冷语,‘你这么笨,与其浪费时间学画画,不如帮家里多做点家务,以后能找个好男人嫁了’都是你的亲女儿,凭什么要这么区别对待!”
“顾远洲,我们青梅竹马,你承诺过非我不娶,我死都不会同意你娶姜书禾!”
……
场面安静地可怕。
所有人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对爸妈偏心的震惊,对姜书禾得益者的批判,
只有对我不知足的厌弃。
爸爸静静地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羊雪,你太不像话了!因为一场婚事就这么大闹,你哪里像个女孩子!爸妈对你们俩姐妹一视同仁,从不偏心,是你运气不好没吃到荷包蛋,朝你姐撒什么气?”
“我告诉你,远洲不喜欢你,你必须得成全!”
最后我被罚关了禁闭。
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关了六天。
没人送水送饭,我被活生生饿死。
临闭眼前,只听见耳边鞭炮声震天,所有人都在庆贺姜书禾和顾远洲的大婚。
……
屋里妈妈和姜书禾还在窃窃私语,不时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放好碗筷,走进房间。
开始彻夜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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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顾远洲就带着顾叔顾婶上门了。
爸爸穿着新买的中山装,温润儒雅,妈妈和姜书禾同一色系的的确良,像一对姐妹花。
而我,只有一件姜书禾昨晚居高临下施舍给我、不合身的连衣裙。
在满屋保养得宜的知识分子中,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叔顾婶看我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顾远洲也三分不可置信,七分嫌恶。
直到听见我妈笑着说,“亲家,远洲这孩子我从小就喜欢,我家书禾能嫁给他,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顾婶眼睛放光,“要嫁的人是书禾?”
我妈握着顾婶的手,叹出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我们当初说定的是羊雪,可那丫头命苦,跟着我们在西北十三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好在她懂事,知道自己和远洲的差距,主动提出退婚,要成全书禾和远洲,还说要出去打工,自己攒嫁妆嫁人呢!”
顾叔顾婶微微讶异,很快用一种赞许又同情的目光看我,夸我懂事,有大局观,是个好妹妹。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帮忙端茶倒水,听着他们高兴商量婚事。
因为我知道无论怎么闹都没用,上辈子的死就是教训。
顾远洲狠狠松了一口气,上前几步,
“羊雪,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有困难了随时找我。”
我避开他的触碰,冷笑一声,“不用。”
这辈子我们不会再有瓜葛。
姜书禾拉着顾远洲的手臂,得意洋洋: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远洲,可感情的事不分先来后到。”
“别赌气了,远洲的**调令已经下来,你好好做两年工,攒够了嫁妆,我们一定给你找个有单位的。”
“调令真下来了?太好了!以后书禾就是干部夫人了!”爸妈高兴地一拍大腿,转身看我,“羊雪,你不是存了三十块钱吗?快请你姐和姐夫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啊!”
他们推搡着我,眼珠子在我腰间的口袋打转。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你说什么?”
我盯着我妈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们换了我的婚事,凭什么叫我请客?”
“要请客也可以,先把欠我的852.35还给我。”
话落,满室寂静。
我妈红着脸,听明白了,我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还挑衅了他们做父母的权威。
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狰狞,手比脑子更快一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才骂出来,
“姜羊雪!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静地看着她,“我有欠条,你亲自签的字,按的手印。”
因为爸爸夸姜书禾画画有天赋,我便苦练书法,练就了一手好字。
这十三年,我白天干完活,晚上熬灯油拼命帮人抄书、捡废品,一共挣了九百块。
周围的邻居都夸我聪明懂事,能干活也能挣钱。
也逐渐有人为我打抱不平。
“小雪她爸她妈,你们老两口真是有福气,把女儿当牛使,自己躲在屋子里画个画,看看书,日子别提多舒服了,我们可没你们命好哦。”
那晚我一下工,我妈就把我拖进屋子里狠狠扇了一巴掌。
“就你会做人,帮父母分担点家务,就一帮子人向着你说话,戳我们脊梁骨!”
“以后我们花多少写多少欠条,等挣了钱,一分一厘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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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临时用仓库改造的房间里,拿出个饼干盒子。
打开,里面是叠了有五厘米厚的欠条。
日期,签名,红手印。
一应俱全。
爸妈僵在原地,盯着那叠欠条,嘴唇抿成一条线。
其他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缓缓念出声,“今姜日照欠姜羊雪11.8元,买画笔,特立此据为凭。”
“从1970年3月开始,至今11年。”
“姜日照和刘玉芬同志,借了我共计825.35元。”
“其中生病吃药花费169.43元,买画画器具和书籍483.55元,日常花费:172.37元。”
“哦对了,回城时你还找我借了五十块,给爸买了一件中山装,你和姐姐一人买了一件的确良,说回来给我写欠条。”
每报一笔,爸妈的脸就褪去一分血色。
顾叔顾婶和顾远洲眼里的震惊疑惑,顺着我的话,看向三人身上的中山装和的确良,逐渐变成难以置信和难堪。
我妈张了张嘴,想打断我的话,却气得没能发出声音。
我爸甩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整个人再也没有温润的气质,儒雅的修养,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厉,
“姜羊雪!爸妈生你养你,你连爸妈花你几毛钱都要算地清清楚楚,你就是个白眼狼!”
爸妈用力很大。
我两边脸颊都破了皮。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挨他们巴掌时,没撑住,昏了一天一夜。
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
不仅能扛下这两巴掌,还敢斩破枷锁给自己自由。
我抵了抵口腔内壁伤处,最后轻笑了一声,
“爸妈,第一次抽签的荷包蛋,只有我吃到了吗?”
“昨晚的荷包蛋,姐姐是不是吃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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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脸上闪过心虚,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抖着身体,面目狰狞,“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我摇了摇头,
“我只要一封断亲书。”
“自此,我姜羊雪与你们再无关系。”
即将成为姐夫的顾远洲看着我,满脸失望的劝说,
“你没文化没长相,和叔叔阿姨断了亲,拿什么养活自己?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顾叔顾婶居高临下的说教:
“你这孩子也太斤斤计较了,一家人哪能算那么清楚?”
“马上跟你爸妈道歉。”
在设计院当干事、即将成为干部家属的姜书禾,鄙夷嗤笑,
“姜羊雪,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这个家的累赘!”
“我们都有正式工作,你呢?就是个泥腿子、没文化的女工!”
“我都不好意思跟同事介绍你是我妹。”
她捏着鼻子鄙夷。
全然忘了,如果不是我这个没文化的女工,她连书都读不成。
他们的薄情自私,我上辈子已经体验过。
心里没有一丝伤心,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把那叠盒子抱在怀里,
“断亲书,还钱。”
“不然我只能登报解决了。”
爸妈不情不愿地从书房里拿出900块钱。
他们重重把钱摔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你就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泥腿子能混出什么名堂!”
他几笔写完,断亲书被随意丢在地上。
就像我这个人,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
大家都不说话了。
只有姜书禾冷笑,
“你就作吧,以后死在家门口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捡起地上的断亲书,上面清晰的写着,
姜羊雪,不孝不悌,烈妒成性,畜生不如,小人一个,今与此女划清界限,其生死再无关系!
我拍干净上面的灰,郑重其事地收进怀里。
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毅然决然地拉开大门。
从此天高海阔,任我姜羊雪驰骋。
……
火车摇摇晃晃三天两夜,终于到达深城。
一下火车,我就直接往城北去。
上辈子在西北,我认识了一个妹妹,和我一样都是跟着爸妈下乡改造。
上一世我回城后就收到她的书信,说自己爸妈平反也回城了,要我有机会去深城找她。
可没过几天就收到她的死讯——不满逼婚,跳河自杀了。
她是我见过最能吃苦,最孝顺的小女孩。
不该在二十五岁的大好年华里死去。
我循着记忆里的地址,走到一片老城区,刚到巷口就听到一阵吵闹,夹杂着哭声。
“妈,我不想嫁。”
“你不嫁人,你弟哪来的彩礼娶干部子弟?”
“早晚都要嫁人的,二狗家里虽然卖棺材,但有钱啊,过去就钱太太。”
“别犯糊涂。”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我告诉你,今天媒婆上门,再哭看我不打你嘴!”
抽噎声顿时止住,一个女孩跑出来。
“招娣!”
“羊雪!”
周招娣眼角泪水都没干,激动地跑上来抱着我。
她带我到巷口的肠粉店,我问她,
“刚才怎么回事?”
周招娣眼眶又红了,本能地摇头,“没什么——”
“你不说,我也不找你做生意。”
我握着她冰冷的手,眼睛直视她。
“我想卖衣服,钱和地方我都选好了,找你入股。”
周招娣身体僵了,
“什么?你要做生意?”
“你脑子没发烧吧,我们可是女孩子,怎么能抛头露面……”
“不能抛头露面,却可以当牛做马吗?”
我轻笑了一声,和盘托出,“我的情况你知道,这次我是跟爸妈断亲了出来的,你不愿意入股我也不怪你。”
“只是结婚的事情……有任何困难别一个人扛着,可以来找我。”
周招娣眼神闪躲,满面愁容。
我把暂住的招待所写给了她,自己开始着手准备卖衣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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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重生,可我死得早。
只在饭桌上听顾远洲和我爸侃侃而谈国家经济,得知这个时候深城的衣服便宜,带到北方卖能赚几倍的差价。
我花三天的时间逛完了深城所有的衣服市场,心里有底之后,决定最后再找一次周招娣。
刚到巷子口,就看见周母和另一个女人偷笑窃语,
“死丫头还敢跟我说不嫁人要去做生意,就她那怂样?”
“等生米煮成熟饭,没了贞操,不嫁也得给我嫁!”
“但凡招娣听话点,都不用我们出手,真是个不孝女。”
我听完气血翻涌。
什么逼婚跳河,招娣是被亲妈送去别的男人床上绝望寻死的!
“你们这群畜生!”
我猛地抓起露天厨房的菜刀就冲上楼。
房间里周招娣绝望声冲天,可周围没一个人阻止。
连砍十几下将门锁砍断。
周招娣双手被反绑在床上,一个断腿的男人正趴在她身上。
我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一脚把男人踹下床,解开周招娣手上的绳子。
“羊雪,我不想活了……”
周招娣无意识地流着泪,满脸绝望。
我心疼不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别说这狗东西没得逞,就算得逞了,你要做的也是把人全杀了再去自首!”
紧跟其后的周母见到屋里的一切,气地直拍大腿。
好在那天同志们到得及时。
现在是严打时期,张二狗直接被判了枪毙。
周母气地直磨牙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活吞了。
我看着怀里惊吓过度的周招娣,残忍地问,
“如果你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周招娣看着我,全身还在发抖。
我尽量用稳重的语气说,“和你爸妈断亲。”
“这次是二狗,后面还有王麻子,如果今天不是恰好被我碰到,你……”
恐怕已经跳河了。
即便跳完河,你爸妈也没掉一滴眼泪。
我将她抱紧了些,“我可以给你三百块,彻底还你自由,即便不想跟我做生意也没关系。”
“我不逼你,两天后我要去哈城,想通了跟我一起走。”
周招娣握着手里的火车票和三百块,久久没有回话。
即便重生,我也没办法主宰别人的命运。
有些事,得当事人想通。
我清点好要带往哈城的货,两天后踏上去哈城的火车站。
火车站来来往往的商旅,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对钱的渴望。
“开往哈城的Z999火车检票了!”
我正检票通过——
“羊雪!”
身后有人喊我。
我回头。
是周招娣。
她背着一个帆布包,气喘吁吁地朝我招手。
“羊雪,我跟你走!”
我笑着朝她张开双臂。
她钻进我怀里,闷声说,“羊雪,谢谢你。”
我点点头。
心里想,不用谢。
上辈子我们都死在了这个秋天。
这辈子,我们会活到很老很老。
哈城的生意进行地很顺利,五百块的进价净利润八百块。
最后一件衣服卖掉后,我和周招娣进当地最豪华的饭店吃了一顿。
锅包肉,溜肉段,酱骨头……
这些肉菜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我家所有好的只会留着给姜书禾,周招娣家里的只会给弟弟。
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我头歪在玻璃上,突然说,
“我们改名吧。”
“羊雪,大雪天羊棚里出生。”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周招娣笑着点头,“好啊,改名。”
“我要叫金玉,像金子玉石一样宝贵。”
“好。”我笑着答应,思考几秒说,“那我叫满福,从头到脚全是福气。”
从此,
有荷包蛋吃到饱的福气。
有钱花不完的福气。
有长命百岁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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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我和周金玉来回倒腾了两年服装,积攒下原始资本,三万块巨款。
要知道,那时候干部子弟的工资也才三十块钱一个月。
万元户不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一。
在一次做生意时,猛然想到曾去深城开过研讨会的顾父,他和我爸商量花钱在深城的一个小地方买房,因为那块地方要修建大学,周边的房屋势必会水涨船高。
只可惜那时候我爸妈钱不够,决定暂缓一年。
我算算时间,正是这个时候。
将生意交给周金玉,我花钱打听到果真有所大学要移址,可能还要挑个废弃工厂做医院。
但上面的决策还没下来,普通人有钱人没消息,有消息的不敢轻举妄动。
我直接砸了两千买下两栋年久失修的居民房。
不管大学移不移址,修不修医院,按照国内火箭般的发展速度,无论哪块地都稳赚!
我收好房东给的钥匙,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会看见顾远洲和姜书禾。
三年不见,两人还是老样子。
但我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钱滋养了我的皮肤,升华了我的气质。
我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从荒区回来、没文化没长相的泥腿子,而是叱咤商场、服装圈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姐的姜满福。
顾远洲眼里流露出惊艳,几乎不敢认我,
“你是羊雪?”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
姜书禾的目光从看到我,就一直在我身上打转。
她眼神在我和男下属之间转了一圈,满脸嫌恶,
“当我们是瞎吗?姜羊雪,几年不见,你居然沦落成风尘女了!”
她说着,拉着顾远洲嫌弃退后几步,
“早就听说这开发区乱,什么阿猫阿狗都扎堆。”
“姜羊雪,你也太不自爱了,换作我,饿死也不去干那种脏活。”
“还好你已经断亲,否则有你这种妹妹,我都得上吊!”
顾远洲错愕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笃定。
他认定我这种没文化没长相的人,离开了姜家,只能去干脏事。
“羊雪,既然碰到了,跟我们回家吧。”
“只要你从良,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我手底下有个伤残兵,虽然比你大十岁,断了腿还有两个孩子,但为人老实本分。”
“虽然你配不上他,但你终究是书禾的妹妹,我可以帮你搭搭线,总之比现在好。”
他居高临下,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身旁的男下属被逗笑了,“伤残兵?上个月深城地产大亨的虞公子,送十三块重点开发区给我家老板当彩礼,我老板都没兴趣。”
“要是我今天把事情传扬出去,姜老板和周老板的追求者,能把你们砍成血雾!”
“老板?”姜书禾指着,不可思议地笑弯了腰,“就她也配?”
我看了眼手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国际会议,懒得和他们计较。
“小刘,这两人是神经病,开车。”
小刘立刻打开旁边的丰田车门,扶着车顶要我上车。
“这车是你们的?”顾远洲不可置信,“这车售价一万,拿钱都买不到,你怎么可能!”
我侧身上了车门,看垃圾的眼神看两人,“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乡巴佬,别挡我车道。”
小刘也憋了火,直接擦着两人身体过。
后视镜里,两人狼狈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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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小插曲我转眼抛到脑后。
这是一个潜藏着巨大财富和机遇的时代。
我只允许我的时间花在挖黄金上。
半年的时间,我投资了十处开发区,建立了深城最大的服装加工厂,每天忙成陀螺。
这种忙碌和挖土修渠不一样。
那是拿我的时间和健康,给别人铺路。
现在是我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和别人无关。
又一年后,我作为全国最多最大的服装加盟店,受邀参加演讲。
却被爸妈打破了平静。
他们怒气冲冲上台,甩手给了我一巴掌,
“姜羊雪!你好歹毒的心肠!”
“仗着卖身得来的几个臭钱,引诱你姐去做生意投资,害她欠下一屁股债!”
“马上给我打十万,给你姐还账!我勉强同意认回你!”
所有人被这幕震惊,面面相觑。
有保镖想把人拉下去,被我伸手拦住。
有些话迟早是要讲清楚的。
“大叔大婶,我们已经断亲了,这一巴掌我将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我看了眼台下的律师,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马上上台,递出名片。
“先生女士,我是姜小姐的私人律师,你们打了我的当事人,我将以故意伤害罪起诉。”
爸妈气地手抖,“故意伤害罪?我是她亲生父亲!”
“你们要大逆不道告生父吗!”
“不好意思。”我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们已经断亲,断亲是什么不懂吗?实在不明白法律会向你解释。”
我看他们,像是看陌生人,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至于你说的引诱投资,请拿出证据,否则以诽谤罪上诉。”
我静静地看着爸妈,等着他们的回复。
“你……你怎么变成副样子了?”我妈错愕,看我的眼里全是陌生。
此时她才从头到尾地打量我,
皮肤白嫩细滑了,
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风范。
和当初没文化没长相的小女儿判若两人。
可更令他们恐怖的是,我居然对他们没有任何情绪了。
我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看了眼保镖,“把人安排去休息厅,等我开完会。”
爸妈被凶神恶煞的保镖带下去,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
底下的大佬们也没人再探究,而是专心听我分享经验。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再嚣张的狗也会让道。
开完会又签了些协议,我才去见爸妈。
我妈等得脸色发青,一看到我就愤怒骂过来,
“姜羊雪,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这么对我!”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断亲书明天会见报,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妈扬手一巴掌就要打来,我抬手握住,狠狠甩开。
她踉跄后退几步,直接摔在地上,她惊住了,想站起身再打我,被我旁边几个挡在我前面的保镖震住。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该说的我已经说地很清楚了,如果断亲书不够,我不介意再上点别的手段,姜书禾一个普通职员能借十万,肯定走了歪门邪道吧?”
“不想她被枪毙,就别做蠢事。”
“你!”
我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伪造证据都可以。
“羊雪,当初是爸妈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
我爸垂着手,忽然说,“你从小乖巧听话,不哭不闹,最让我们省心,是我们疏忽你了……”
他深深看着我,“可你姐是无辜的,她是你亲姐,你就帮她这一次吧。”
“只要你愿意帮她,我们还是一家人,爸妈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笑出了声。
“回去继续给你们当吸血包吗?”
“别再把我当傻子了。”
上辈子的教训,足够我清醒终身。
那天爸妈没从我身上讨到好处。
他们又接连来了好几天,堵在公司门口,堵在我家,送我最爱吃的酸菜,最爱看的书,企图挽回我。
我只觉得厌恶,报了警。
渐渐地,爸妈不再来,我也回归到之前的生活。
一晃三年过去,我获得无数优秀企业家的称号。
手下的员工超过了一千人。
年收入上百万。
元旦佳节,我和周金玉坐在埃菲尔铁塔下喝着咖啡。
“听说姜书禾因还不上钱,被砍断了双手,受不了自杀了,而那两个老不死的一夜白头,天天被姜书禾的债主堵着,听说没几年活头了。”
“顾远洲受到姜书禾牵连,被人举报下马,顾家老两口想帮忙,结果也被人查了,一家三口全部滚回老家,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我笑了笑,“听说你弟因偷窃罪被枪毙了,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也穷困潦倒,靠捡垃圾为生,估计撑不过这个冬天。”
“cheers~”
我们相视一笑,饮下庆功酒。
从此,金玉满福,岁岁平安。
(全文完)

重回80,我选择断亲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