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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蹭车通知:

入职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蹭车通知:
【本人怀孕三周,单位离家较远。】
【经核实,你的车价超40万,落地不足一年,符合我的用车标准。】
【即日起,由你负责每日接送我上下班,不得迟到。】
看着信息,我气极反笑。
我平时出门都有专职司机,上班后为了低调,才让家里给我买了这辆不惹眼的车。
我直接回复“不伺候!”
没想到第二天,她便利用考勤权限,将我记作迟到早退,扣工资。
既然有人把脸扔在地上,那就别怪给它碾进土里。
1
我看着那条消息,简直气笑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占便宜的人?
我索性一个字都不再回。
没想到,她竟直接走到我工位旁,敲了敲我的隔板。
“我怀孕了,需要专车接送。”
“我看你的车还不错。反正你下班也得回家,顺路捎上我也不麻烦。”
顿了顿,她又理所当然地补充:
“对了,你得五点准时下班。我还要赶回家给我老公做饭。”
这副姿态实在令人反感。
我平时出入都有司机,她算哪门子人物,也配让我给她当司机?
更何况,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哪来的“顺路”?
这时我忽然想起,她是公司HR。
我入职时填的家庭住址,她肯定看过了。
懒得纠缠,我直接开口:
“不好意思,晓静。我车技很差,分不清油门刹车,还总爱急刹。为了您和宝宝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本以为委婉拒绝能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嗓门骤然拔高,
“不会开车你还买奥迪?”
“看你年纪轻轻,这车来路不正吧?是不是哪个‘金主’送的?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自轻自贱!”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气极反笑。
是,我爸就是我的“金主”,他给我买车怎么了?
这已经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辆了。
我刚要开口,我们组长突然插了进来,一副和事佬的腔调:
“青菱啊,同事之间要互相帮助。晓静怀孕不容易,你顺路送一下怎么了?你年纪小,要多学学人情世故。”
听着他这高高在上的“教导”,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自己怎么不送?
在这儿装好人,逼我当冤大头。
我没再废话,只盯着屏幕,冷冷回了一句:
“我要工作了。”
下班后,我刚解锁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2
张晓静动作利落地钻了进来,还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我愣在驾驶座外,“你干什么?下车,我要回家了。”
“我也回家啊。”
她理所当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上午就通知你了。”
“你看看,现在已经下班五分钟了,这次是提醒,下次可要按规定罚款了。”
“我上午就说了,我车技不好。不方便捎你!”我手扶着车门,语气生硬。
她嗤笑一声,眼里带着得意的精光,
“我可特意去调了监控。看你倒车入那个窄车位,一把进,熟练得很嘛。跟我这儿装什么新手?”
我最后一点耐心被彻底磨光。
“下车。”我声音冷了下来。
她抱着胳膊,稳坐如山,甚至还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一副“我就不下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我不再跟她废话,转身就往保安岗亭走。
“保安!”
刚喊了一声,旁边一位正要开车离开的同事急忙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青菱!别喊!张晓静在咱单位有名的难缠,背景硬,跟上面关系好。你跟她硬顶没好处!”
他看了眼我车里的方向,苦口婆心:
“听哥一句,今晚就送她一程,算你倒霉。”
“明天你就说车坏了,送去修了,坐几天高铁上下班,躲躲风头。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我自己的车,开不开,竟还要看别人脸色,靠“装穷”、“装坏”来躲避?
这荒谬感让我心头的火直冲头顶。
“谢谢,但不用。”我甩开他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我走回车门边,对着里面稳坐泰山的人,清晰地说:
“张晓静,我最后说一次,下车。不然,我立刻报警,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财物,扰乱公共秩序。这里有监控,证据确凿。”
她没料到我来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人情味儿?懂不懂什么叫同事友爱,团结互助!”
“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刻意挺了挺还不显怀的肚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指责。
“一个孕妇,身子这么不方便,让你顺路捎一段,这要求过分吗?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
“可你呢?推三阻四,谎话连篇!”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出来。
“又是分不清油门刹车,又是要报警!”
“为这点小事,你就这么刁难一个孕妇?你的良心呢?你的人品怎么就差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公司要你有什么用?社会要你有什么用!”
“我坐你的车,那是看得起你!是给你机会表现!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气得反而笑了,手撑在车顶,俯视着她,
“跟我谈人品?你一个招呼不打、强占别人私有财产、还理直气壮威胁罚款的人,有什么脸谈‘友爱’?”
“你想坐我的车?我告诉你,没门。今天没有,明天没有,以后永远都不会有。”
“现在,立刻,给我滚下来!”
周围很多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张晓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行!章青菱,你有种!”
她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咱们走着瞧!”
3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很热闹。
张晓静靠在茶水间门口,
“年纪轻轻,开四十多万的奥迪,啧,钱来得可真容易。”
“我也就看她一个小姑娘,怕她走歪路,好心提醒两句。结果呢,朝我又吼又叫的,一点教养没有。”
旁边立刻有跟她相熟的女同事接话:
“就是,张姐你别生气,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呀。开个好车就了不起啊?谁知道那车怎么来的。”
另一个也凑过来,
“就是就是,说不定啊,哪天就被正宫当街抓住,那才叫好看呢!咱们可得离远点,谁知道干不干净,有没有什么病。”
几个人围在一起,发出哧哧的低笑。
我放下包,径直走过去。
“说完了吗?”
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我。
我目光扫过张晓静和那几个人: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关于我有‘金主’,‘不干净’,‘有传染病’这些说法——你们谁有证据?”
“有照片?有录音?还是抓了现行?”
张晓静斜眼看我:
“哟,急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个小实习生,开这么好的车,还不能让人说说了?”
我盯着她,“没有证据的造谣,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们。”
“告我?”张晓静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起腰,“章青菱,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是HR!这公司谁能进,谁不能进,实习期能不能过,我说了就算!你还想告我?”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我告诉你,你的实习评定就在我手里。我现在说你不过,你就得卷铺盖滚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少人悄悄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我看着眼前这张有恃无恐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毫无意义。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本事,能不能通天。”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上了天台。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的助理陈叔打去电话。
“帮我查几个人。‘启明科技’,人事部主管,张晓静,查清楚是谁把她招进来的,背后有什么裙带关系,越详细越好。”
“还有,查一下公司王总,他和这个张晓静,或者她背后的关系,有什么往来。”
“对,尽快。”
“明白,小姐。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贴在微凉的额头上,深吸了几口气。
我来这里,本是为了从最基层学起,踏踏实实积累点经验。
这是我爸给的历练,所以我低调,从不开家里的车,不用家里的关系,甚至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大小姐。
可我的低调,我的退让,在某些人眼里,竟然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软弱。
成了他们攀附权贵不成,便反口诬蔑的借口。
行。
既然你们把脸凑上来,非要踩着我显摆那点可怜的权力。
那我也不必再给你们留什么脸面了。
下午,我尽量专注于工作,但总能感到从不同方向投来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我收拾东西,打卡,下楼。
走到停车场,远远看到我那辆车的轮廓时,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4
我走到车旁,看见了那道划痕。
很长,从前车门到后车门。很明显。
保洁阿姨站在一边,很不安,搓着手。
张晓静走过来,看热闹,“阿姨刚才推车,不小心刮到了。哎呀,刮得不轻。”
我看着那笔直的痕迹,压着火气:“这不像是推车刮的。”
“行了行了,”
“阿姨赚得少,你车这么好,就别让她赔了。你不差这点钱,有点同情心。”
我不想多说,直接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了,我讲了情况。警察看了划痕,问了阿姨。阿姨很害怕,反复说不是她。
“有监控吗?”警察问。
保安队长走过来,很为难:“警察同志,不巧,这儿的监控昨天坏了,还没修。”
“这么巧?”我看着他。
警察看看划痕,又看看阿姨,对我说:“女士,这划痕确实不像无意刮的,但现在没证据。阿姨看着困难,赔也赔不起。要不,你自己报保险处理?”
我知道没证据不行,点了点头。
警察说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警车一走,张晓静马上走到我面前,很得意。
“章青菱,服了吗?”
“我告诉过你,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惹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你以为完了?”
她又走近一步,“你的考勤我交上去了。迟到三次,早退两次,工作不行,试用期没过。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
我说:“你没权开除我。你只是人事主管,最后是王总决定。”
“呵,”
“不信?好,现在上去,找经理说!”
我们回到公司。
张晓静语气委屈,“这个章青菱,太过分。迟到早退,工作不好,今天还报警,影响公司形象。这是考勤和评价,很清楚。我建议,开除她。”
她把几张纸放桌上。
刘经理拿起来看,皱了皱眉。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晓静,指着考勤表一处:“张晓静,这天我记得青菱那天是跟我出去办事,不算迟到吧?”
张晓静脸色一变:“啊,可能我记错了,我回去看。”
“还有这评价,”
刘经理放下纸,语气严肃,“太主观,没具体事。张晓静,人事记录要客观,不能带情绪。这不行,拿回去重做。”
张晓静愣住了,没想到经理这样。“刘经理,她……”
这时,门开了。
王总走进来。
“吵什么?”他先看看,然后盯着我,“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章青菱?”
“是我,”
“我听说你了!”
“开个好车了不起?让你送下怀孕同事,这点事都不干,还报警?一点互助精神都没有!我们公司不要你这种自私的员工!”
他指着张晓静手里的文件:“开除流程走完没?这种人留着坏风气!立刻让她走!再闹,报警说她扰乱秩序!”
张晓静立刻笑了。
我看着他们,觉得有点好笑。
“张晓静,是不是我每天接你上下班,给你带早餐,带好吃的,你就不开除我?”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张晓静没想到我问这么直接,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又抬起下巴。
她没回答我,转而对王明华说,语气很大度:“李总,她年纪小,不懂事,可能一时糊涂。要不再给次机会?只要她知道错,以后听安排,和同事好好处,我看也不是不行。”
王明华哼了一声,瞪着我:“听见没?张主管给你机会!不是她求情,你现在就滚!还不谢谢张主管?”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晓静。
她以为我服软了,更得意了,还假装摆摆手:“谢不用。你以后好好表现,明天记得准时来接我。早餐嘛,路口‘丰裕’的蟹黄包和豆浆不错。记住了?”
我没回答,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
门关上。
里面传来张晓静带笑的声音:“王总,还是您有威信。这种小年轻,就得管。”
我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朋友隋笑。
她是我发小,最喜欢赛车。
5
我拨通隋笑的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隋笑在那边冷笑:“呵,用怀孕当尚方宝剑?你查清楚了没?”
“查了,”
“她根本没怀孕。上个月她是吃坏肚子,跑去产科挂号。医生明确告诉她是肠胃炎。她不信,指着自己肚子说明明大了,医生无奈,说是脂肪。她为此还在产科闹了一场。”
隋笑“噗嗤”笑了:“好家伙,我最喜欢这种自己找死还蹦跶得欢的人了。地址发我,明天陪她玩玩。”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小区门口。
隋笑开着一辆亮橙色的改装跑车停在路边,引擎低吼。
张晓静踩着点出来,看到车,眼睛一亮。
“车不错嘛,比昨天那辆强。”她绕着车走半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拍拍座椅,“好好表现,以后我考虑提拔你。”
我没敢上车,只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隋笑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子在车流中急速变道、超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隔老远都听得见。
不过五分钟,副驾的车窗就降了下来,张晓静的头探出来,脸色发白,接着就趴在窗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等她被“送”到公司楼下时,双腿发软,妆都花了。
我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张主管,到了。晚上下班,我朋友还会准时来接您。”
张晓静扶着墙,好不容易站直,恶狠狠瞪着我:
“章青菱!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好心让我朋友用他最好的车、最稳的技术送您,您还不满意吗?”
张晓静气得说不出话,一甩手,踉跄着冲进了办公楼。
上午还算平静。
但到了中午,张晓静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地冲到我工位前:“章青菱!我肚子疼!肯定是早上你朋友开太快,颠着我宝宝了!要是孩子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她桌上还没收起来的冰淇淋盒、西瓜皮和奶茶杯,平静地问:
“您上午吃的这些,确定是孕妇能吃的吗?”
“你管我吃什么!就是你的问题!”
她尖声叫道,立刻掏出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哭哭啼啼说有人害她和孩子。
不到半小时,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冲进了公司,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就是你害我老婆?!我老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所有费用你出!”
办公区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王总王明华阴沉着脸快步走了出来。
“又是你,章青菱!”
他指着我,声音充满怒气,“从你进公司就没消停过!先是顶撞同事,又报警闹事,现在还把人家家属招来公司闹!公司不会再保你了!你立刻给张主管道歉,赔偿损失,然后滚蛋!”
我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可笑:“赔偿?道什么歉?就凭你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只知道偏袒的‘领导’?你也配?”
“你说什么?!”王明华勃然大怒,“反了你了!这公司我说了算!我让你滚蛋你就得滚!我还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好大的口气。”我轻笑一声,看着他身后,“一个小小分公司的总经理,就敢说这样的大话?”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吵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王明华看到来人,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下一秒,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陈秘书!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是董事长有什么指示吗?”
来人正是我父亲的私人秘书,陈叔。
他看都没看点头哈腰的王明华,目光直接越过他,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到极点的注视下,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大小姐,您受惊了。董事长让我来协助您处理分公司事务!”
6
王明华瞬间僵住,“大小姐?!陈秘书,您是说她是大小姐?”
陈秘书平静地点头,“没错,章青菱小姐是我们董事长唯一的女儿。”
王明华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大小姐!我糊涂!我该死!我弄错了!全是误会!我马上改!立刻改!”
他猛地转身,
“张晓静!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被开除了!立刻!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公司!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又对着闻声赶来的保安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闹事的男人给我轰出去!”
张晓静的老公,那个粗壮男人,这时也慌了神,他挣开保安,冲着王明华大喊:“表叔!表叔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大侄子啊!你得帮我们!”
“闭嘴!谁是你表叔!我没有你这种亲戚!不许乱叫!”
王明华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脸色惨白,厉声否认,“保安!快把他拖走!”
直到这时,张晓静似乎才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勉强回过神来。
她看着瞬间倒戈的王总,又看看一直平静站在那里的我,一股邪火混着难以置信的羞恼猛地冲上头顶。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我鼻子,声音又尖又厉:“大小姐?!我呸!章青菱!你装!你接着装!你以为找个演员来演场戏就能唬住谁?谁知道你是傍上了哪个老东西,在这儿充大头蒜!”
“贱人!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靠着床上功夫弄点钱,就敢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屏幕直接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今年春节,我和我爸在家里的合影。
照片里的男人,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是这座城市无人不知的商业巨头。
“张晓静,”
“你眼睛瞎,不认识我,没关系。但你总该认识他吧?”
张晓静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只一眼。
她所有嚣张的气焰,所有恶毒的咒骂,都瞬间冻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一片死灰。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蜷缩起来,
“哎哟……我肚子……我的孩子……好疼……”
7
张晓静捂着肚子,表情夸张地哀嚎:“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章青菱!是你!是你害我流产了!你赔我孩子!你赔!”
她老公一听,立刻又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毒妇!害我老婆流产!这事没完!赔钱!必须赔!”
他又扭头对脸色惨白的王明华喊:“表叔!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大侄孙这么没了?这可是老王家的根啊!”
王明华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看在地上打滚的张晓静,又看看我,再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陈秘书,显然知道自己的总经理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他心一横,突然指着我,声音也大了起来:
“就算你是董事长千金,你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你开车吓唬怀孕同事,导致人家流产,这是事实!大家都看见了!你身份再高,也不能这样虐待员工!必须给个说法!”
周围的同事早就聚了一大圈,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窃窃私语。
看热闹的眼神,指责的目光,都投向我这边。
我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张晓静问:“张晓静,你确定你真的怀孕了?确定现在是因为我‘导致流产’?”
张晓静哭喊着:“我当然怀孕了!就是你!你和你那疯子朋友故意开快车害我!我的孩子啊!”
她老公也叫嚣:“对!必须赔钱!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们就闹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草菅人命!”
这时候,血顺着张晓静裤子流了下来。
“你们有病吧?张嘴就要五百万?这是敲诈勒索!”
我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先打了120,又打了110。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几个护士抬着担架跑过来,蹲在张晓静旁边检查。
张晓静还在哎哟哎哟地叫,手紧紧捂着肚子。
一个年长的护士快速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张晓静裤子上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语气平静但清晰地对旁边的同事说:
“没有流产迹象。初步判断是月经期剧烈运动加上腹部受凉,引起的痛经和经血增多。
8
护士的话像炸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张晓静的哭嚎戛然而止,她老公瞪圆了眼睛,王明华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同事,也全都愣住了,镜头一时不知道该对着谁。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到警察面前,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这是上个月张晓静在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检查报告,还有当时门诊医生的诊断记录。”
“报告明确显示,她未怀孕,诊断结果是急性肠胃炎。这是原件,你们可以查验。”
警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地上已经完全僵住的张晓静,表情严肃起来。
张晓静猛地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脸上是慌乱和绝望:
“不、不是的!那、那是误诊!我后来怀上了!我怀了!我真的怀了!”
“是吗?”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那正好,警察同志,还有在场的各位同事都看到了。救护车就在这里,医院也快到了。现在就让护士送你去医院,当着大家的面,再做一次最权威的检查。如果真的怀了,又真的因为我‘没了’,该负什么责任,我章青菱绝不含糊。”
“你敢不敢现在就去?”我向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张晓静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更不敢看周围的镜头。
她下意识地往她老公身后缩了缩。
“我、我肚子疼……我先去医院……”她想溜。
“站住。”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拦住了她,声音严厉,“张晓静女士,根据现有证据,你涉嫌谎报怀孕事实,并以此为由对公司同事进行敲诈勒索,金额巨大,且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不!我不去!”
张晓静尖叫起来,她猛地转向我,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和哀求,“章青菱!章青菱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诬赖你!我不该想占你便宜!你看在我是孕妇。不,你看在我一时糊涂的份上,饶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道歉!我跪下来给你道歉行不行?”
她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下跪。
我侧身避开,“你的道歉,我受不起。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那就让警察同志,跟你好好讲讲法律的‘规矩’。”
“还有,”我目光转向她那个刚才还嚣张要五百万的老公,“这位先生,你刚才的言论和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恐吓和敲诈勒索未遂。警察同志,也请他一起回去协助调查吧。”
那男人还想挣扎叫骂,但被两名警察利落地控制住,戴上了手铐。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被押上了警车。
张晓静也被女警带走了。
处理完这边,陈叔上前一步,挡在了面如死灰、想要偷偷溜走的王明华面前。
“陈秘书……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是大小姐……”
“你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不止这一件。”
陈叔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直接拍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王明华,经集团审计与监察部初步核查,你自担任‘启明科技’总经理以来,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关联交易、虚报费用、收受供应商回扣等多种方式,累计侵占公司财产超过三百万元。证据确凿,这是部分材料。”
陈叔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单、合同和银行流水复印件。
王明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不,陈秘书,您听我解释。”
“这些话,你留着跟经侦的同志解释吧。”
陈叔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集团已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好自为之。”
他话音刚落,又有两名穿着便衣的警察走了进来,亮出证件:“王明华,你涉嫌职务侵占罪,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明华彻底瘫软在地,被警察架了起来,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这几个人接连被带走,原本嘈杂的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陈叔转向我,微微躬身:“大小姐,这几个人集团会依法追究到底,绝不姑息。另外,关于您在公司的遭遇,董事长非常关切。您的历练计划是否需要调整?或者,您希望如何处置这家公司?”
9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一进公司大门,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台的小姑娘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堆满了我从没见过的热情笑容:“大小姐早!您来了!今天天气真好!”
路过办公区,原本埋头干活或假装埋头干活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我目光扫过,他们立刻挤出更殷勤的笑,有的点头,有的挥手,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端着咖啡凑过来。
“您喝咖啡!我早上现磨的,加奶不加糖,我记得您口味!”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点心,您尝尝!”
“小姐,您今天气色真好!”
我脚步没停。
走到我的工位,发现桌子被擦得锃亮,上面还摆了一小盆绿萝。
隔壁工位的同事立刻探过头,小声说:“我……我看您桌上空,放了盆绿植,能净化空气。”
一上午,我的内线电话和内网通讯就没停过。
这个经理说要汇报工作,那个主管想请我“指导”,甚至还有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老资格”,拐弯抹角地想请我吃饭“赔罪”。
我全都没回。
只通过OA系统,发了一条全员公告:
“即日起,公司由集团总部直接监管。本人暂代王总职务。所有工作照常进行,重点清查过往所有项目流程、人事任命及财务账目。请各部门负责人于今日下班前,将相关材料备查。投机取巧、敷衍塞责者,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公告一发,整个公司瞬间安静了。
那些阿谀奉承的消息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一周,雷厉风行。
集团审计和法务团队全面进驻。
所有账目,一笔一笔对。
所有项目,一个一个过。
所有人事档案,一份一份查。
该开除的开除,该降职的降职,该移送司法机关的,也绝不手软。
那些曾经跟着张晓静和王明华沆瀣一气、欺上瞒下、排挤同事的,一个都没跑掉。
空出来的位置,我直接从内部提拔了几位一直勤恳做事、能力不错但被打压的员工,又从集团调来了几位骨干补充关键岗位。
公司风气为之一清。
再也没人敢在上班时间闲聊八卦、故意刁难新人。大家的心思,终于用回了正事上。
一个月后,公司业绩止跌回升。
三个月后,一个原本停滞的项目,在新团队的推动下顺利拿下。
虽然离真正的好公司还差得远,但至少,走在正路上了。
我自己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不用再应付那些无聊的倾轧,不用再开那辆“低调”的车。
司机每天准时接送,我终于可以坐在后座,安心看报告,或者只是看看窗外的风景。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张晓静他们的后续。
张晓静和她老公,因敲诈勒索和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并罚款。
张晓静还被公司正式开除,行业里也臭了名声,听说后来去了一家小作坊似的公司,没干多久,又因为搬弄是非被赶走了。
她老公的工作也丢了,两人整天为钱吵架,据说很快离了婚。
王明华,职务侵占数额较大,进去了。
没了往日风光,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
听说他在里面老得很快。
我听完,没什么感觉。
就像拂去了衣服上的几点灰尘。
脏东西掉了,衣服干净了,就该去做下一件事了。
至于那点灰尘后来是被风吹走,还是落进了泥里,谁在乎呢?
我的路,在前方,不在身后那些已经被扫进垃圾堆的名字上。

入职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蹭车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