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老公在医院消失,我却被送上审判席

第1章
陪着做程序员的老公去口腔医院拔智齿,我去一楼缴了个费。
回到三楼诊室,牙椅上的老公不见了。
我找来主治医生,医生说我挂号时就是一个人来咨询的。
旁边的护士翻着白眼,说根本没见过什么穿格子衫的男人。
可我分明挽着老公的手一起走进的医院。
他刚把沉甸甸的电脑包递给我,说拔完牙还要赶回去改代码。
人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我抱着怀里露出半截机械键盘的电脑包,砸了分诊台要求查监控。
闹了一通,警员来了,可监控里全是我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他们联系我婆婆,婆婆在电话里哭着说,她儿子三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后来,我被关进重症精神病院,在束缚床上被护工灌药,药水呛入气管,人就这么没了。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老公捂着腮帮子喊牙疼这天。
……
陈宇捂着右边腮帮子,眉头皱紧。
“老婆,我这智齿疼得受不了了,周医生说今天刚好有空,你陪我去拔了吧。”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我手脚一阵阵发冷。
前世的记忆全回来了。被绑在束缚床上灌药,药水呛进气管喘不上气,那种感觉这会儿又卡在嗓子眼里。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甲掐进掌心。
掌心一疼,我缓过神来。
我重生了。
陈宇见我没动静,把手里沉甸甸的电脑包塞进我怀里。
“发什么愣啊,包你帮我拿好,里面是我那把机械键盘,磕坏了可买不到。”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包。
前世,我就是拿着这个包,被全网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疯子。
我一把将电脑包抱在怀里,两步退回客厅沙发坐下。
陈宇愣住了。
“你干嘛?预约时间快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急什么,婆婆昨天说腿疼,我出门前得给她打个视频问问情况。”
说完,我点开家族群,拨通了群视频通话。
陈宇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想按我的手机屏幕。
“我妈那点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拔完牙再打也不迟。”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
群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
婆婆正坐在麻将桌前,嘴里叼着半根黄瓜。
“曼曼啊,大清早打什么视频,我这正胡牌呢。”
我把手机镜头调转,将捂着腮帮子的陈宇框进画面。
“妈,陈宇牙疼,我正准备陪他去医院呢,您腿好点没?”
婆婆一看到陈宇,立马扔了麻将。
“哎哟我的心肝,牙疼可大可小,你出门前把你的补药吃了吗?”
陈宇不耐烦的摆手。
“吃了吃了,您打您的牌吧。”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我已经下拉菜单,开启了手机的隐藏录屏功能。
婆婆和陈宇同框聊天的画面,加上实时的麻将背景音,被完整录了下来。
我切断视频,保存录屏,顺手上传到了我的私人加密云盘。
这一整套动作,我只用了三秒。
陈宇看着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催促我出门。
第2章
出门前,我折回卧室,从床头柜底层摸出那瓶落了灰的防狼喷雾,塞进电脑包的侧袋里。
走到楼下小区门口,陈宇按开他那辆大众的电子锁。
“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网约车软件。
陈宇拉车门的手僵住了。
“你有车不坐叫什么网约车?”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昨晚没睡好,坐你的车我嫌晕,车已经叫好了,马上就到。”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正好停在我们面前。
我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陈宇咬着牙,只能跟着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后,我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前排的司机。
“师傅,麻烦确认一下订单,我们是两个人上车对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尾号8869,两个人,去私立口腔医院。”
我笑着收回手机。
当着陈宇的面,我把这段视频连同车内的录音,再次同步上传至云盘。
陈宇靠在椅背上,转头盯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攥紧了怀里的电脑包。
网约车停在郊区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仁心私立口腔医院几个大字有些斑驳。
刚走进大门,一股很重的福尔马林味直往鼻子里钻。
普通的牙科诊所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防腐剂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
陈宇跟没事人似的,轻车熟路的朝三楼走去。
三楼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医生。
主治医生周医生。
诊室入口一侧装着一道灰色的金属探测安检门,绿灯亮着,跟机场安检的一模一样。
陈宇侧身通过,安检门没有响。
因为他那把纯金属底座的机械键盘,已经在我怀里了。
一家牙科诊所,为什么需要金属探测门?
我把这个疑问按在心里。
看到陈宇,周医生眼睛立刻亮了,殷勤的迎上来。
“陈先生,这边请,设备都给您调试好了。”
陈宇点点头,转身让我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
周医生拿出一张麻醉知情同意书,递到陈宇面前。
“麻烦家属在这边签个字,我们准备注射全麻药剂。”
我一下站起身。
拔个智齿需要全麻?
我伸手夺过周医生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签什么字?我要求先查验你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原件。”
周医生的手僵在半空,口罩上方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位家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正规医院。”
我冷笑出声。
“正规医院连执业证都不敢挂在墙上?拿出来看看。”
周医生语气变得恶劣。
“你这是在扰乱正常医疗秩序,不拔就滚出去。”
我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掏出手机怼着周医生的脸和他胸前的工牌连拍了十几张。
“不拿证是吧?行,我发给卫健委让他们亲自来查。”
走廊另一头,护士苏静端着一个医用托盘急步走来。
她看到我在拍照,加快脚步想用身体挡住我的镜头。
“家属请你立刻停止拍摄,医院禁止泄露隐私。”
第3章
苏静伸出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看着她扑过来,在她靠近的瞬间,肩膀猛的发力,顺势撞在她的托盘上。
哗啦一声脆响。
托盘里的玻璃针管和药瓶砸碎在瓷砖地面上。
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腥甜味。
这跟常规的口腔麻醉药味道完全不一样。
苏静看着一地的碎玻璃,尖叫出声。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药多贵吗。”
一直没吭声的陈宇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把扯过我的胳膊。
“林曼你发什么神经,我是来拔牙的,你在这撒什么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径直走到一楼的分诊台前。
前台的护士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
我掏出身份证,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刚才的挂号作废,现在用我的实名身份证,重新建档挂号。”
我声音拔高,整个一楼大厅的病患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
周医生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的盯着分诊台的方向。
陈宇快步走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那股阴劲儿压了下去。
“行行行,用你的名字挂,你别闹了行不行?”
护士哆哆嗦嗦的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系统里录入信息。
我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林曼家属:陈宇”字样。
系统记录留下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们怎么让这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建档完成。
陈宇被周医生带进了三楼的诊室。
我刚想跟进去,苏静拦在门口。
“家属留步,诊室需要无菌操作,请您去一楼把麻醉和手术费缴了。”
前世就是这个借口,把我支开的。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争辩。
手伸进一直抱在怀里的电脑包里,盲按下了那根高敏录音笔的开关。
这是我以前做大厂安全测试时留下的习惯设备。
“好,我去缴费。”
我转身下楼,脚步放得很慢。
一楼收费窗口,我正要刷卡,收费员敲打着键盘,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医院的内网收费系统突然瘫了,您得稍等一会儿。”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乱码。
这套路太熟了。
前世我也碰到了系统瘫痪,硬生生把我拖了二十分钟。
这就是他们争取时间的关键一环。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干等着。
数着秒表,卡在第十分钟的时候,我猛的转身朝楼梯冲去。
三步并作两步,我撞开三楼诊室的大门。
牙椅上空空如也。
陈宇,跟前世一样,凭空蒸发了。
周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他听到动静,满脸错愕的转头看着我。
“这位女士,你挂完号不去别的科室,跑我这干什么?”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
苏静正在旁边整理病历,夸张的翻了个白眼。
“大白天的在这发什么癔症?你一个人挂的号,谁知道你在找谁。”
一切都在重演。
他们在用同样的剧本,想再次把我逼成精神病。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哭喊砸东西。
我很冷静的把怀里的电脑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那把磨损严重的重型机械键盘。
第4章
键盘底座是纯金属的,分量很重。
我走到苏静面前,一把揪住她的护士服衣领,把键盘抵在她的下巴上。
“你刚才说没见过陈宇是吧?”
苏静脸色发白,拼命挣扎。
“你干什么,放手。”
我手腕用力,键盘的金属边框压紧了她的皮肤。
“既然我不认识陈宇,那这把带有使用痕迹的男士键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静支支吾吾,眼神不停的往周医生那边瞟。
“我怎么知道你的破键盘是哪来的,你有病吧。”
周医生站起来,按下了桌子下面的警报铃。
走廊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四五个膀大腰圆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冲进诊室,将我围住。
我松开苏静,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打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仁心私立口腔医院涉嫌非法拘禁和绑架我的丈夫,地址是……”
为首的保安吼了一声,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另一只手从电脑包侧袋里拔出早就准备好的高浓度防狼喷雾。
对着扑上来的壮汉的脸,我按住喷头就是一顿猛喷。
高压喷射的辣椒水瞬间弥漫了整个诊室。
壮汉捂着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警笛声在医院楼下响起。
张警官带队出警,冲上三楼控制了现场。
整个口腔医院的大门被拉上警戒线。
张警官看着满地打滚的保安和一屋子的辣椒水味,皱了皱眉。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我立刻迎上去。
“警员同志,我报的警。我丈夫陈宇在这里拔牙,被他们藏起来了。”
周医生捂着眼睛,抢着开口。
“警官,这女人是个疯子,她有重度精神病。她自己一个人跑来医院,非说有老公陪着,还拿喷雾伤人。”
苏静在一旁揉着发红的眼睛,拼命点头附和。
张警官没有听信一面之词,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去机房调取全院监控。
十分钟后,技术员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监控画面传出。
全场没人说话。
画面里,从我下车走到大门,再到一楼大厅挂号,上三楼。
我的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我一个人抱着电脑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在分诊台前拍下身份证的时候,旁边也根本没有陈宇的影子。
周医生冷笑。
“警官,您看清楚了吧,她真的有病。”
我心里咯噔一下,头皮跟着发麻。
我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加密云盘。
“我手机里有证据,我早上叫了网约车,司机可以证明我们是两个人。”
我点开那段视频和录音。
手机屏幕亮起。
原本我和陈宇坐在后座的视频,变成了我的单人自拍录像。
录像里,我一个人坐在车后座,对着镜头傻笑。
那段网约车司机的录音,文件夹显示为空。
数据被黑了。
他们黑进了我的云盘,实时篡改了所有数据。
张警官的脸色变得严厉,他看向我的户籍信息。
“你说你丈夫叫陈宇是吧?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第5章
张警官拨通了我紧急联系人一栏里婆婆的电话,还开着免提。
刚说了一句“请问是陈宇的母亲吗”,电话那头婆婆就哭开了。
“警员同志,是不是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又犯病了啊。我儿子陈宇三年前出车祸,车子烧成一团废铁,人都烧成焦炭了啊。她受不了这个刺激,一直幻想陈宇还活着,这可怎么活啊。”
婆婆的哭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冲着免提大吼。
“你撒谎,今天早上我还跟你打视频,你在打麻将,你还让他吃药。”
婆婆在电话里哭得更大声了。
“曼曼啊,你别吓妈了,你是不是又忘记吃精神类药物了?”
张警官深吸一口气,转头让旁边的同事查验我的联网户籍信息。
终端机器滴了一声。
同事把屏幕转向张警官。
警务系统上,我的婚姻状态那一栏,两个鲜红的字。
丧偶。
张警官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一副手铐锁住了我的手腕。
“林曼,系统显示你丈夫三年前已死亡。你涉嫌一起三年前的骗保案及今日的寻衅滋事和过失重伤,立刻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我被锁在审讯椅上。
四周全是白墙,灯管嗡嗡响。
张警官推门走进来,把一份厚厚的卷宗啪的甩在桌子上。
那是三年前车祸死亡的法医鉴定书。
“林曼,你不要再装疯卖傻了。这是你丈夫当年事故的勘查报告。”
我盯着那份报告。
卷宗显示,陈宇驾驶的汽车在盘山公路刹车失灵,坠江起火。
车辆捞上来时,驾驶室的人已经被烧得无法辨认。
警方是提取了残留大腿骨里的骨髓DNA,才比对成功确认了死者身份。
证据链条做得很完整,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的目光快速在几十张现场勘查照片上扫过。
忽然,我的视线停住了。
遗物清单照片中有一张局部特写。
在烧焦的驾驶座座椅底座下,压着一块同样被烧得发黑的手表。
劳力士水鬼。
鉴定报告上写着:死者生前佩戴物。
我猛的抬起头,直视张警官。
“张警官,我要求你立刻查验我名下所有银行卡近三年的消费流水。”
张警官皱起眉头。
“查你的消费流水干什么?现在说的是这起车祸。”
我咬着牙开口。
“因为陈宇患有严重的金属过敏症。他连碰一下不锈钢勺子都会起水泡,甚至皮炎发作引起哮喘。
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戴这种全金属的劳力士手表。
这块表是别人故意放进去的,三年前那场车祸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张警官愣了一下,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
他立刻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去调取流水。
不到十分钟,长长的银行流水单被打印出来。
近三年的账单上,密集的出现了男性生活消费记录。
剃须刀是男士款,衣服清一色大码男装,洗发水也是男性专用的牌子,每个月还有一笔固定的男性高尔夫俱乐部会费扣款。
如果陈宇死了,我一个女人去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第6章
如果是精神病发作乱买,不可能每个月精确到这种规律的程度。
我没给张警官反应的时间,接着说。
“这就够了吗?不够。
我带来的那个电脑包呢?
就在物证室对吧。
我要求立刻对里面那把机械键盘提取全部指纹,跟公安系统全库比对。”
张警官盯着我。
“鉴定键盘指纹?上面肯定有你的指纹。”
我冷笑出声。
“那把键盘,是雷蛇三个月前刚刚发售的限量款,三年前根本不存在。
如果陈宇三年前就死了,三个月前是谁在用这把键盘?
上面如果出现了不属于我的指纹,那个人就是顶替了我丈夫身份的罪犯。”
整个审讯室安静下来。
张警官的眼神变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打给物证科。
半小时后,物证科的技术员拿着一份加急比对报告冲进审讯室。
技术员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队……出大事了。
键盘提取到了多组清晰指纹,除了林曼的,剩下的大量指纹……在系统里没法匹配已注销户籍的死者陈宇。
反而命中了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一个代号叫影子的跨国犯罪嫌疑人。”
一个活了三年的身份,在一把键盘上被撕碎了。
这三年跟我同居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陈宇。
张警官看着指纹报告,亲自走过来给我解开了手铐。
这已经是一起特大身份顶替案了。
我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看向张警官。
“张警官,陈宇是程序员,他有一个常用的云端代码库。我知道他的账号和登录习惯,让你们技术科去查。”
张警官立刻叫来技术科的工程师老赵。
陈宇常用的几个代码托管平台账号,他习惯性的密码命名规则,还有他存放项目的服务器域名,我全部写在纸上递了过去。
两年前我在大厂做安全测试的时候,帮他调过不少代码环境。
他写密码有个毛病。
所有密钥的前缀都用他养的那只猫的名字缩写,后缀是他打游戏时惯用的六位数字。
老赵拿着这些信息坐在电脑前开始操作。
十五分钟后,老赵回头看我,脸色不太好。
“进去了,但核心目录加了重度动态加密,我们短时间内破不开。不过外围日志里抓到了一些东西。”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破碎的运行记录。
老赵指着其中几行代码。
“这是一套AI实时视频合成框架的运行日志。有人通过劫持摄像头,实时往画面里叠加虚拟人物。”
我盯着那几行代码,浑身发冷。
他们就是用这套系统干的。
我手机里所有和陈宇的合照和视频,甚至今天早上网约车里的画面,全是被这套程序实时渲染合成出来的。
他们用技术给我造了一个假的世界。
我立刻看向张警官。
“医院的监控也一定有问题。”
张警官马上联系技术科复查医院监控服务器。
五分钟后,反馈传回。
“张队,医院的监控系统在两小时前遭遇了境外IP的全面劫持。传回的画面是提前录制好的空镜头拼接的。”
第7章
老赵继续在日志碎片里翻,又拼出了半段加密转账记录。
账户信息残缺不全,但能确认每月有大额美金汇款流入一个海外匿名账户。
“加密目录里应该还有完整的交易数据和通讯记录,但以我们现有的算力,完整破解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陈宇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我咬着牙,看向张警官。
“数据的事让技术科慢慢啃。但现在有一条更快的路,回那家口腔医院。那间诊室的墙后面,藏着东西。”
张警官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拔一颗牙用全麻。牙科诊所里有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入口装了金属探测安检门。”
我一条条掰给他听。
“那不是口腔诊所,那是一间伪装过的手术室。”
张警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诈骗案了。
上层亲自下达指令,从最初的精神病报警,升级立案为特大有组织犯罪专案。
“立刻行动。”
夜幕降临。
张警官带队出发,两辆特巡车没有鸣笛,趁着夜色包围了私立口腔医院。
我坐在后排。张警官原本不让我去现场。
是我拉住他,把白天所有的观察重新理了一遍。
金属探测安检门。全麻知情书。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福尔马林。
“牙椅后面那堵贴瓷砖的墙,厚度不对。我进诊室的时候用指关节敲过,是空心的。”
张警官沉默了几秒,同意我跟队。
大厅一片漆黑。
我们刚破开一楼玻璃门,后巷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医生和苏静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拎着两个黑色密码箱,准备从地下车库的排风口跑。
特巡截住了他们。
密码箱摔在地上弹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美元现金和几本假护照。
大部队直奔三楼。
我站在诊室门口,指着牙椅后方那堵墙。
“就是这堵。”
技术员拿热成像仪一扫,立刻回头。
“张队,墙体后面有巨大空腔,有独立制冷系统的热源反应。”
破拆锤砸开瓷砖,石膏和砖块崩裂。
这是一堵伪装的隐形承重墙。
墙体倒塌后,露出一扇厚重的银色气密门。
强行爆破后,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里面是一间配备了大量医疗设备的地下无菌手术室。
手术灯散发着幽蓝的光。
手术室正中间的一整面白板上,贴满了我从头到脚的各项体检报告。
在我的双肾和眼角膜的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两个巨大的叉。
这就是他们把我骗来的目的。
周医生被押进来,看到这场面脸色发白,但还在嘴硬。
“这……这只是我接私活的医美手术台……”
我一步跨过去,抬腿踹在他的面门上。
周医生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仰面栽倒。
我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手指探入他白大褂的内侧暗袋。
摸到了。
我抽出一张边缘带血的黑金磁卡。
这张卡散发着很强的电磁干扰,手机靠近它信号就直接断了。
跟普通门禁卡完全不一样。
第8章
我把磁卡举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周医生盯着那张黑金卡,瞳孔缩紧。
张警官蹲下来,枪口对着周医生的脸。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配合,转做污点证人。要么扛着,跟你的同伙一块判死刑。”
在枪口和满墙证据的双重压力下,周医生的心理防线崩了。
他瘫倒在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说……我全说……”
周医生断断续续的开口,供出来的每一句都够判刑。
“我们是一个地下网络……专门寻找配型合适的供体,做器官摘除和非法移植……”
“陈宇是这个网络的技术核心。从劫持监控到伪造身份再到清洗数据,都是他一个人搭的系统。”
“那个女人,”他指了指我,“她的HLA配型极其稀缺,心肺肝脏全是顶级指标。陈宇接了一个天价订单,买家出价八位数美金。”
我听着这些话,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的枕边人。
每天给我煲的汤,叮嘱我吃的补品,都是在精心喂养一头待宰的活体。
张警官追问:“买家是谁?”
周医生疯狂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宇从来不让我们接触上线。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信道下达的,我只见过代号,没见过真人。”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黑金磁卡。
“但这张卡是陈宇留在手术室的。它能打开下一级的据点。”
我把磁卡递给老赵。
老赵用设备读取了卡内嵌入的微型基站坐标。
地图上,一个红点落在市郊七盘山区域,剧烈闪烁。
张警官调出那个位置的信息。
“那是一座常年停业的重症精神病疗养院。”
听到这句话,我双腿一软,撑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疗养院。
就是我前世被关押被活活折磨死的地方。
张警官看着我的脸色。
“你认识这个地方?”
我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那就是他们收尾的一步。把我弄成精神病送进去,在里面摘掉我的器官,对外宣布精神病人意外死亡。天衣无缝。”
张警官拿起电话打给指挥中心,调集特巡支队连夜赶往七盘山。
深夜,七盘山。
张警官让我看战术平板上疗养院的建筑平面图。
我盯着那张图,前世的记忆全回来了。
被绑在束缚床上灌药,药水呛进气管的那种窒息感好像又回来了。
我逼着自己集中精神,用手指在屏幕上画。
“主楼地上三层是空壳,核心区全在地下。负二层是机房,从主通道强拆会触发数据自毁。要从西侧配电间的检修通道绕进去。”
张警官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内部结构?”
“之前在服务器日志碎片里看到过建筑编号和布线图。”
张警官没有追问。
到这一步,他已经见过我判断对了太多次。
信号屏蔽车率先开机,切断了疗养院对外的所有联络。
突击队翻墙而入,外部没有抵抗。
按我标出的路线,突击队从西侧配电间穿过,侧门无声突入地下负二层。
眼前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第9章
上百台重型服务器在机房里轰鸣,指示灯疯狂闪烁。
这就是陈宇搭建的技术中枢。所有数据清洗和监控劫持及身份伪造的源头,都在这里。
技术科的人立刻着手镜像备份服务器数据。
顺着机房的通道往里走,走廊分出好几条支路。
张警官让特巡分头搜索。
我站在岔路口没动。
前世,他们从束缚床上拖我起来的时候,我在黑暗里数过脚步。
从病房到注射室,向左拐,四十七步。
我睁开眼,径直往左走。
张警官带了两个特巡跟在我身后。
四十七步。
走廊尽头,一间上了锁的恒温病房。
“这里。”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个女人从床上弹起来,尖叫着缩到墙角。
是我的婆婆。
她比今天早上视频里的样子老了十岁不止。
头发蓬乱,眼窝深深凹下去,手腕上还留着常年被束缚带勒出的淤青。
她看见全副武装的警员和我,嗓音嘶哑得变了调,发出一声让人发毛的嚎叫,跟今天早上视频里判若两人。
张警官让人给她松开束缚带,试图询问。
婆婆的眼神涣散了很久,嘴唇哆嗦着,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不是我儿子……”
“三年前……那个人找上门来,说能给我儿子介绍一份高薪工作。我儿子信了,跟他走了……”
“后来他们打电话通知我,我儿子已经死了。死在那辆烧掉的车里。如果我想活命,就配合那个人假扮我儿子,跟儿媳妇继续过日子。”
她抬起头,满脸涕泪的看着我。
“曼曼,对不起……他们说干完了就放我走,给我钱出国……我不配合,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她撸起袖子,手臂上全是针眼和陈旧的伤痕。
“每次需要我出镜打视频电话,他们就给我打一针,把我带到楼上布置好的房间里,逼我对着镜头笑……”
今天早上那通群视频里的麻将桌和黄瓜,包括她嘻嘻哈哈的语气,全是被逼出来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婆婆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她突然抱住自己的头,拼命往墙上撞。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医护人员冲上来按住她,注射了镇静剂。
她瘫软下去的时候,眼神已经散了。
三年的囚禁和药物,把她的神智毁得干干净净。
张警官立刻下令提取婆婆的DNA。同时,将陈宇物品上提取到的生物样本与婆婆进行亲缘比对。
十分钟后,快速化验仪弹出结果。
无任何血缘关系。
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那个人,跟婆婆没有一滴血缘。
与此同时,老赵在服务器数据的碎片中拼出了一份关键档案。
一份跨国整容手术的医疗记录。
前后做了六次面部重建手术,从颧骨到下颌角都磨削调整过,连鼻中隔都重新造了一遍。
术后对比照片上,左边是一张陌生的外国面孔,右边是陈宇的脸。
他是被人造出来的。
一个用手术刀在脸上雕刻出来的冒牌货。
记录显示,整容过程中植入了大量钛合金支架来维持面部骨骼结构。
第10章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真正的陈宇有严重的金属过敏症,碰一下不锈钢都会起水泡。
而这个替身脸里植满了钛合金,接触金属同样会引起排异反应。
两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表现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过敏症状。
就是这个伪装的巧合,连我都被骗了三年。
婆婆每天叮嘱他吃的那些黑乎乎的补药,其实是抑制钛合金支架排异反应的特效药。
停药就会引发全身免疫崩溃。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但有一个人还没找到。
我们搜遍了疗养院的每一层。
地下三层的尽头,有一扇通往山体背面的紧急逃生通道。
通道口的电子锁显示,十五分钟前刚被人刷卡打开过。
张警官带队追出通道口。
山路尽头,一辆黑色越野车发动机还在轰鸣。
车灯打在树丛上,照亮了一个正往后备箱里塞硬盘的身影。
陈宇。
他脱了格子衫,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
十几把冲锋枪对准了他。
“不许动。”
陈宇慢慢转过身。
看到我站在张警官身后,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
特巡扑上去将他按倒在碎石地面上,手铐锁住他的手腕。
他脸朝下被压在地上,偏过头看着我。
“你这三年活得挺好的吧。汤是我精心配的,觉也睡得香。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我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区别在于,你的药断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特巡把他拖上押运车。
车门关上前,他还在往外看。
不是看我,是看向更远的地方,好像在等什么人来。
……
冒牌陈宇没能撑到审判。
失去了每天定时服用的抗排异特效药,他体内的钛合金支架开始引发剧烈的免疫风暴。
被押送至看守所的第二天凌晨,他出现了全身器官衰竭的症状。
七窍流血,抢救无效。
法医验尸时撕开他的衬衫,在左侧腰部发现了一条长达十几厘米的陈旧摘除疤痕。
少了一个肾。
他为了爬上去,为了取信于那个从未露面的买家,连自己的器官都交了出去。
到死,也没人拿他当回事。
婆婆被送进精神专科医院。
三年的囚禁和反复注射已经把她的神经系统摧毁了。
检察机关鉴于她长期受胁迫的事实,未对其提起公诉。
但法律的宽恕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再也认不出任何人的脸。
每天抱着一个破布娃娃,对着墙壁一遍遍喊真正陈宇的名字。
周医生和苏静以及所有参与做局的同伙,被尽数缉拿归案。
根据服务器里保存的交易数据,张警官联合国际刑警发起了代号雷霆的跨国收网行动。
暗网里的几十个器官交易中介窝点被捣毁。
但那个天价订单的买家,那个站在整个网络顶上的人,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加密信道的那一头,始终没有传回任何信息。
张警官告诉我,国际刑警已经将这个代号列为高优先级追缉目标。
“会抓到的。”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接话。
……
一年后。
阳光很好。
我在高等法院的旁听席上坐了整整三天,看着周医生和苏静低头伏法。
庭审结束那天傍晚,我独自走到跨江大桥。
江风吹着头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假陈宇当年送的铂金婚戒。
在手心里攥了几秒。
松开手指,让它坠入江水。
连一个水花都没看见。
两周后,我飞去了大理。
洱海边的午后,阳光很烈。
我买了一杯咖啡,沿着古城的石板路慢慢走。
人群里,我忽然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格子衫。双肩包。微微佝偻的走路姿势。
心跳猛的加速。
咖啡杯差点脱手。
脚步不受控制的快起来,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宇?”
那个人转过头。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圆脸,小眼睛,跟陈宇没有半点相似。
“啊?你叫我?”
我愣在原地。
“……对不起,认错人了。”
陌生人摇摇头,转身走进了人群。
我站在阳光下,身边人来人往。
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发酸。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笑了一下。
转身,走进人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