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和闺蜜杀疯了

第0001章
我和闺蜜一起嫁入豪门蒋家。
我嫁了生物制药的CEO蒋明见,闺蜜嫁了天才医生蒋明为。
婚后第三年,为了蒋明见退圈那天,我被人从高空推落。
腰间被钢筋洞穿,身体像被钉在地上的破布娃娃。
鲜红的血液裹满全身。
我顾不上浑身的剧痛,颤抖着手按下亲情号码,求蒋明见救我。
只说了一个字,电话便被生生挂断。
再拨,只传来蒋明见不耐烦的声音:「别闹!我今天要为露露接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来烦我。」
瞬间,不知道是心里更疼还是身上更疼,只能闭了闭眼等死。
最后,闺蜜将我送进了医院。
听着手机李传来的嘟嘟声,我心全凉了。
在我闭眼等死时,是最好的闺蜜帮我叫来了120,她哭喊着安慰我:「戚戚,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可真到了医院,医生们束手无策,需要签字,需要好医生。
闺蜜抓了一下头发,拿起手机给蒋明见打电话。
还没说两句,那边恼怒的声音响起:
「今天不管是谁死了,都不要给我打电话,一会装死,一会说去医院,戚为芬有病就去治脑子,别在这作!」
听着手机切断的声音,腰间的那根钢筋似是直接捅到了心里,那里也破了一个大洞,汩汩漏风。
眼角留下行行湿痕。
闺蜜骂了一声,又重新给蒋明为拨号。
「嫂子的脑子有问题,你能不能保持清醒劝劝她?最起码别跟着她一起闹好吧!我在给露露接风呢,别给我打电话!」又是挂断。
护士在一旁焦急催促:「再不做手术,病患就要出问题了。」
我嘶哑着嗓子,喘着粗气,抖着唇艰难地说道:「我父母不在了……老公…现在也死了,好友她……给我签字。」
护士看我浑身是血,样子凄惨,怜悯地点点头。
一旁的闺蜜泪流满面,不停的安慰我:「戚戚,我们会好的,会好的。」
我艰难地转动着头,想笑一笑安慰她,让这个哭包别哭了。
但是……太难了,也……太疼了。
恍惚间,我像是被死神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疼,腰间冷冰冰的麻木一片。
这时,医生问我:
「戚小姐,你的腰被钢筋洞穿,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测可能会面临瘫痪。」
他顿了顿,似是面色不忍。
「如果是蒋明为医生亲自操刀,说不定还有6成把握,我们的话只有3成.」
听闻只有蒋明为能救自己,心里的恐惧铺天盖地的漫了过来。
闺蜜面色瞬间惨白,泪流的更凶了。
她背过身抹了一把泪,再一次拨通了蒋明为的电话。
我对着拨通的电话,艰难地长了张嘴,想做最后的努力。
「蒋明为……求你,给我做手术。」我咬着牙,用尽力气哑着嗓子求他。
那边呼吸一顿,刚要说话,却被蒋明见直接打断:
「明为,别理这个疯婆子,她脑子有病没救了,别和她浪费时间,露露就要来了。咱们餐桌上还差一点玫瑰花瓣就完美了。」
我闻言身体像被冰封住,心如刀绞,眼里空空再流不出泪。
这时,那边已经挂了机。
转动眸子,望向闺蜜,惨声道:「算了。」
她眼眶红红,一把抢起手机又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抢先一步哭诉道:「明为,求求你来医院给戚戚做手术,她告别演出出了大事故,跌下高台腰间被钢筋刺穿了,只有你能救她,只要你今天能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听着哭声,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
第0002章
闺蜜急急地说:「我在二院,你同科的费医生就在这里,不信你可以问问。」
可电话那边插进一个女人的声音:「哎,明为,戚为芬可是歌手影后双栖明星,今天发生事故的话,网络上早就有新闻了,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不会是骗你们回去吧?」
「一个大影后,一个王牌经纪人,什么事故演不出来?你们问问清楚,别被骗了。」
电话开着免提,吴露露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我目呲欲裂地瞪着手机,恨不得隔空杀了对面那个女人。
蒋明见附和道:「就是,这闺蜜两都是戏精,别和他们啰嗦了,露露最爱的丝袜我都已经买到了,待会让她试试看,先关机关机!」
他话音一落,再拨,关机。
闺蜜红着眼,试着再拨蒋明见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声音。
我心下觉得讽刺至极,外面都说蒋明见是一个温柔儒雅的好男人,可他的妻子躺在手术台上正等着他救命,他却为别的女人撒玫瑰花瓣买最爱的丝袜。
这一瞬,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心如死灰。
我顶着满脸泪痕,定定望向医生:「拜托了。」
可闺蜜不死心,她嘴里不断安慰我:「戚戚,你别急,我给爸妈打电话,蒋家家大业大他们认识那么多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眼里含着泪,手里拨电话的动作不停。
幸好那边接通了。
「妈,戚戚受了腰伤躺在手术台上,求求你帮忙给她找个厉害的医生给她手术!」
思思在电话里慌乱地说着。
可蒋妈在手机里深叹了一口气,才淡声道:
「思思啊,不是我说,你和戚戚今天也太不懂事了,露露和他们兄弟两从小关系好,好不容易出国回来,你们两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骗他们回去,我和你爸都看不过去。」
闺蜜气得咬紧牙关,当即反驳:
「妈!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和戚戚再不知轻重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喂?喂?喂!」
蒋母的电话早已挂断。
她气得直接蹲在地上哭了。
一旁的医生估计也没见过这样奇葩的家人,突然插嘴建议道:
「蒋家医疗资源丰富手下好几座医院,肯定有厉害的专家医生,你们是蒋家儿媳可以直接打电话问问他们院长。」
我和思思对视一眼,眼里的光陡然间又亮了起来。
闺蜜立即开始打电话,可对面院长说出的话,让我心里一颤。
「抱歉二夫人,蒋董几分钟前打来电话……」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说今天即便你和大夫人,哪怕是在手术台上死了,都不要我们管。」
思思颤抖着唇问:「你们,是指?」
「蒋氏集团旗下的医院和医生。」
房里猛地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隐约的风扇声。
我对蒋家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
闺蜜哆嗦了一下,手机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嘭」地一声,屏幕熄灭。
就像我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我死死地咬紧唇,直到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都恍然未觉,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生活真是比演戏精彩。
谁能想到昨日还风光无限被无数人追捧的大明显戚为芬,此刻躺在手术台上苟延残踹被所有家人抛弃。
谁又能想到坐拥医疗资源无数的豪门蒋氏,居然对自家儿媳见死不救,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
窒息般的疼痛将我瞬间淹没,我忽略嘴角流出的湿热液体。
撑着最后一口气,望向旁边的医生,点点头。
第0003章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被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嗓音沙哑低声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戚小姐的腰保住了,但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怜悯地看着我:「她腹中的孩子也流了……」
再醒来,看见思思的第一眼,我眼眶红了。
思思难过地拍拍我,强壮笑脸安慰我,说会一辈子罩着我。
我抹抹泪,佯装没事人一样,涩然道:「我要离婚。」
闺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里闪过一丝决然道:「你离,我也离。」
晚间,思思出门给我找点吃的,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热搜。
我随手一滑,吴露露和蒋家兄弟的照片印入眼帘。
她头上带着寿星的花冠,一手拉扯蒋明见的领带,一手将蛋糕喂进蒋明为嘴里。
三人的笑得明媚且肆意,与我们姐妹俩的愁容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会搞事的媒体甚至配上标题:「露露女神坐收豪门蒋家兄弟,左拥右抱。」
交际的朋友们在线调侃:「人家兄弟两都是有老婆的,这女人太露骨了,不亏叫露露。」
眼尖的朋友看到吴露露的无名指上,带了一颗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半开玩笑地问:「这不是蒋董刚拍回的古董戒指吗?转眼就送给了她。怎么,蒋董这是要停妻再娶?太真爱了吧。」
我心里没来由一股闷气,颤着手直接在下面评论:「祝白头偕老。」
正房一出,评论区立马收声。
次日一早,蒋明见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老婆,过了一夜你气也该消了,你不要整天和露露争风吃醋,你是大明星气量总要大点吗。」
我简直气笑了,以前一个星期也不主动给我打一通电话,电话里也从来只叫我大名戚为芬,现在,一牵涉到吴露露,他立马站出来维护,还恶心地喊我老婆。
但我再也不想和他啰嗦。
「蒋明见,离婚吧。」
他在那边先是愣了愣,转瞬间语气又不耐烦起来,只听得他提高声音冷冷道:
「戚为芬,你想好了,你一个戏子嫁进我蒋家本来就是高攀,如今享受了我蒋家一切资源现在就要离婚?你这算盘未免太会打了吧!」
我扫了扫,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哑声讥讽道:
「高攀?享受资源?别恶心了,你只会为你的露露买古董,砸投资,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花过一分钱?」
他闻言一噎,转瞬更气了,恨恨地说:「行!离就离,谁怕谁!」
直接切断电话,再不想听他比比。
用最大的力气,掐了掐大腿,可下身依然毫无所觉,我恨恨地用拳头锤了又锤。
依然没有动静。
眼里含着的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上手背一片冰凉。
一想到以后将要在床上或轮椅上度过一生,就没来由地恐慌。
临睡前,律师告诉我离婚协议已经寄过去,我平静地点点头。
我贵为娱乐圈当红双栖影后,本身就是豪门。
为避免别人说闲话,在结婚前就和蒋明见做了财产公证。
我从不沾他蒋家分毫。
享受资源?更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几日后,我和思思碰上了前来医院交流的蒋家两兄弟。
他们错愕地愣住了。
蒋明见一贯地不耐烦,很不理解地问:
「你们怎么会在医院?你们就算要闹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总要顾及几分体面。」
我刚要说话,后面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第0004章
「明见哥,戚戚姐的剧组应该来了医院吧,我听说今天住院部在布景,有剧组的拍摄任务。」
吴露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面上一副敬佩的表情做作道:
「戚戚姐,你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敬业,这不才刚布景,你就装上病人到医院体验生活来了。」
她真不亏是圈内出了名的绿茶,三言两语,就让蒋氏兄弟认为我在医院拍戏。
要是以前,我早就急着解释了。
可现在,我心里没有丝毫动容。
我忽然发现,和人要讲人话,但是和畜生则不用。
因为,他们听不懂。
思思在一旁气得忍不住,双眼喷火地吼道:
「你们这对杀人凶手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怎么敢!」
「就因为你们要给这个绿茶接风,蒋明见!你错过了做爸爸的机会。」
「戚戚再也站不起来了!你的孩子也没了!」
病房里陡然一静。
蒋明见一听,面色一变,沉声道:
「你瞎说什么!错过什么!我们两夫妻的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一直掺和?」说完他扫了眼蒋明为。
「你也该管管她那张嘴,别害蒋家失了体面。」
蒋明为一听哥哥这样说,立即把思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他们两口子的事儿,你别管,嫂子演技高超,你别被她骗了,她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会怀孕?」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认为我在装病,在发挥演技。
我咬紧了唇,一言不发。
吴露露见两兄弟都不信我,面上闪过得意的神色,随即帮腔:
「其实明见哥明为哥每日工作很忙的,要是家里有个贤内助帮忙处理些琐事,还能松快些,要是家里有两只搅家精的话,那就只能头疼了,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一边刻意从包包里掏出纸巾递给蒋明见,示意他擦汗。一边嘴上说:
「戚戚姐是个明事理的人,演戏就演戏没什么的,毕竟这是你的职业嘛~,只是一直说谎就不太好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和思思,话里意思说的明白。
我和思思就是蒋家的搅家精,搅得蒋家家宅不宁。不用说,肯定是我婆婆在她面前嚼了舌根。
她才有恃无恐。
蒋家一直期盼着孩子,婆婆多次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地指责我一心事业不想生,可因为昨晚的意外,那么小的他甚至无缘看看这个世界。
心里涩涩地疼,我突然之间就不想忍了。
这几天,我一直避免和思思说孩子,可现在。
这份痛苦也该让他们尝尝。
我冷笑几声,将床头的挂着的病历直直砸向蒋明见,讥讽道:「你堂堂蒋董,应该不只会帮女人买丝袜,应该能看懂病历。」
蒋明见被我一噎,面色黑沉,他并没有拾起掉在地上的病历,而是看看左右没人才冷声开口:
「戚为芬,我一直给你留着情面呢,你别不识抬举!」
「你从昨晚一直闹到现在,不是假装受伤哄骗明为做手术,就是假装怀孕流产。你这么能演怎么不去好莱坞?在国内真是埋没了!」
「你不是要离婚?可以,离!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那眼里早已没了面对吴露露时的万般柔情,只有冷冰冰的漠然。
我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
这就是我爱了多年,愿意为了他甘愿退圈的男人?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发现他这一面?我真蠢!
「好!」我冷笑着答应!
第0005章
一旁的思思气得牙齿咯咯响,喉咙里挤出声音嘶吼:
「蒋明见!你脑子进水了吗!你说我们在演戏,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医生!」
「为什么不去看看病历!你一个总裁整天就知道疑神疑鬼,你脖子上的脑袋就只是摆设吗!」
「我和戚戚真是蠢,眼睛瞎了才会嫁进蒋家!」
站在旁边的吴露露嘴角隐约翘了翘,立刻打抱不平:
「你怎么能这样说明见哥,他好歹是你大哥。你堂堂蒋家二夫人,竟然这样撒泼伤的是明为哥的脸面。」
蒋明为更是一把扯过思思,兜头就是一顿指责:「你再无理取闹,我也保不住你了,咱们只能离婚。」
我忍着下身的疼痛,从床头的文件包里掏出文件,直接砸在两人身上。
「离!我们一起离!」
「字,我们已经签好了,你们签吧。」
蒋明见还要说什么,这时门口传来「砰砰」的扣门声。
「查房时间到了,请保持安静。」
蒋明见眉心微促,张了张口,旁边的吴露露倒是先出声了:
「你们医院也太配合了,这种查房的拍摄细节都要提前彩排吗?」
蒋明见听吴露露这么说,面上神色一缓,唇角讥讽地翘了翘。
离他一步远的蒋明为,面色逐渐苍白,不确定地问:「费医生,你也在帮剧组出境?不应该啊,你……」
蒋明为的话还没说完,费医生立马上前懊恼道:
「哎!蒋医生你可算来了!前几晚要是能找到你,这位病患的下半身和腹中的孩子就都能保住了。」
「可惜,你当时在忙,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话一出,蒋明为的面色更白了。
「你说的……是真的?」他颤着声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医生无奈道:「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会开玩笑,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她老公新死手术没人签字,只能让朋友代签。」
说着弯下腰将病历捡起,递给蒋明为。
几秒钟后,蒋明为的面容毫无血色,双眼大睁一瞬不瞬地望向蒋明见,抖着唇道:
「大哥,嫂子她……她没骗我们,腰间手术是真,孩子流产……也是真。」
蒋明见听自家弟弟这么一说,立即抢步上前,拿起病历证明仔细翻看。
半晌,他瞳孔紧缩,唇色苍白地颤声道:
「你……」他一开口就被我打断。
我摇摇头,对着费医生有气无力地说:
「费医生,我头晕,这些闲杂人等我都不认识,能请他们出去吗?」
费医生一脸为难地转头看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蒋明为面色不自然,指着蒋明见朝费医生低声解释:
「蒋明见……就是她老公。」
费医生默了默,随后深深地看了蒋明见蒋明为两眼,但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叮嘱一句,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后,就出了屋。
吴露露见医生一走,说话越发地无所顾忌,刻意瞪大双眼,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指责我:
「戚戚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发生事故,孩子流产谁都不想的!明明是你自己的责任!」
「但你怎么能咒明见哥死了呢?做人家妻子不是这么做的!」
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模样,我冰冷一笑。
「他本来是能活的!都是因为你们见死不救!现在他没了,我瘫了,你们开心了!」
我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蒋明见,冷厉的眼神恨不得剐他!
「我不会做老婆,不正好给你挪位置?反正你惦记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露露,你也不用谢我,」
「毕竟,这个垃圾是我主动丢的。」
第0006章
这话一出,蒋明见的面色更白了,甚至还踉跄跌了几步,幸亏蒋明为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
旁边的吴露露,面上很快地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阴狠。
快地让我以为,看花了眼。
蒋明为一把甩开弟弟挣扎着起了身,直直扑到我床前,语无伦次地道歉:
「戚戚,是我不好,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随你。」
「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肯定能站起来。」
「孩子没有了,我们……我们可以再要!」
他语不成调,一脸难过地求我原谅。
我冷冰冰地摇头,拿起桌上的一碗稀饭,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脑袋上砸了去。
随着一声尖叫,蒋明见的头发上和身上全是稀饭汤汁,无一处幸免。
向来高高在上的蒋董,被稀饭淋成了落汤鸡。
唯一遗憾地是,那碗稀饭凉置太久已经不热了。
吴露露立马上窜下跳,面露心疼地为蒋明见清理衣物,嘴里气急败坏道:
「你这个女人真是病的不清,别以为明见哥和你说几句好话,你就侍宠生娇。」
「你一个成年人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孩子,把责任推给明见哥想玩道德绑架!」
「圈里说你心机女,还真是名不虚传!」
「够了!」蒋明见一声怒吼。
一提到流掉的孩子,我全身的骨头像被打碎了一样疼,我恨恨地看向他们,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痛苦。
「滚!给我滚!」我拿起后背的枕头直接朝吴露露扔了过去。
场面一时混乱,全是女人的尖利的叫声。
还是护士进来,拉走了几人,才落得个清静。
可因为连续地生气和大幅度动作拉扯,手术的伤口已经有开裂的迹象,缝线处慢慢有血迹渗了出来。
思思看到后,心疼都直掉泪:
「戚戚,等你伤口长好些,我带你回家,咱们从此后只过自己的小日子。」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我转头一看,正是蒋家几人。
婆婆一进来,面色沉得能滴水,一张脸耷拉着只剩脸上的皱纹。
她撇了思思一眼,嘴里直白地轻斥:「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只是可怜我那孙子,还没机会出来就胎死腹中。你们每天就知道争风吃醋,这下好了。」
「孩子给你作没了。」
她说话声音慢条斯理,可话语里尽是我和思思不知轻重害了她的孙子。
半点不提,她的两个儿子为了别的女人对我和孩子见死不救。
也忘了,昨晚正是是她主动挂了我们求救的电话。
思思二话不说,打开手机直接放出了昨晚的通话录音。
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你们蒋家一家人都是见死不救的刽子手,哪来的脸来指责别人。」
「你们这样的世家,我们的确高攀不起,因为我们是人,不是畜生。」
这话一出,蒋母面色气的发白,颤抖的手指着思思,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蒋明见难得地蹙了蹙眉,一边扯了扯蒋母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
「戚戚,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医生,这两天就能和明为商量一下你的治疗方案。」
「我知道你现在气我,恨我,但离婚这件事……就算了。」
「我们都还年轻,孩子肯定会有的。」
第0007章
我眼神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恨不得这个虚伪恶心的男人立刻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
「你如果不想蒋家明天的股票下跌,名誉扫地,就痛快一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媒体可是很喜欢这种豪门秘闻,比方说蒋氏兄弟夜会知名主持人对妻子见死不救……」
「这样的新闻一出来,你猜股东和网友们会怎么想?」
蒋明见见我面色冰冷,眼神决然,面上浮起一片痛苦之色。
好像真的很舍不得这段婚姻似的。
我转了转头,眼里一片嘲讽:「蒋董,你的白月光不在,不用飙演技。」
「昨晚你们蒋家已经杀死我和孩子一次,我绝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专家我们自己会找,不用你们假好心。」
在我强烈的坚持下,蒋明见终于口头答应。
我们达成协议,等我出院后另约时间去民政局。
临走前,蒋明见用痛苦又悔恨地眼神看向我:
「戚为芬,你这么倔强最终会害死你。」
我转过脸,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捂住耳朵,送客之意很是明显。
思思见状,连忙将人往外赶:
「走吧,有什么话,民政局再说。」
一旁的蒋明为还想和思思单独说两句,可一见她眼底密布的红丝,只能悻悻然闭了口。
没多久,我和思思回了自己的别墅,在专业的团队护理下。
我慢慢的能坐在轮椅上,出去晒晒太阳。
可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中午吃饭时我发现思思说话的神色有些古怪。
问她,神色闪躲。
我直接打开手机,平台的热搜上赫然挂着的就是我的名字。
「当红影后隐退另有私情,为私生子退圈却遭天谴,导致孩子意外流产」
鲜红的大字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我心口,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刻意遗忘的片段,又被血淋淋的撕开,在记忆里泛着血的颜色。
我无力地摊靠着桌子,手里的筷子直直摔落地上。
「戚戚,你别吓我,戚戚……」
「我怕你听了难受,一直不敢告诉你。」一旁的思思见我双眼暴睁面色惨白,吓得都有了哭腔。
我深喘两口气,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气息稍喘匀,我握紧了拳,直直地问她:「到底是谁?」
思思咬牙切齿道:「吴露露。」
手机屏幕持续滚动着。
不了解内情的网友不断地帖子下发出极端的评论:「蒋董真是命苦,碰上这么个有心机的女人,头顶一片绿油油啊。」
「戚戚真是过分偷吃不说还要为私生子正名,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下半生瘫痪连私生子都流了,实惨!」
「蒋家本来就是豪门,哪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妇,看着吧,这两人肯定得离婚。」
网友评论不断,这条帖子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我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着,10分钟后,我抬眸看向思思:
「帮我联系媒体,我要直播。」
思思顿了顿,语气坚定道:「我陪你一起。」
既然吴露露不想善了,一个劲地作妖,甚至拿我的孩子造谣,那我一定奉陪到底。
下午,一个陌生电话来点,我点开免提。
第0008章
「老……戚为芬,网上是的事与我无关,不是我蒋家做的。」熟悉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为了避免骚扰,他们家的电话早全部被拉进黑名单。我冷哼一声:
「是不是你重要吗?就算不是你,也是你白月光在背后搞鬼。」
「是你或者是她,有差别吗?」
他声音一顿,气弱地解释:「我承认,我以前是对她……可现在我只想弥补你和孩子,」
我矢口打断他的话,语气激动:
「弥补?别让我恶心!以前是我活该,我认命!现在,我们两不想干!」
他似是被我的话语激起了几分火气,怒声道:
「戚为芬,我的耐心是会耗尽的,你要一根筋地要离婚,与蒋家为敌,这场网络风波我不会帮你。露露说的没错,戏子无情!你这样的女人就是害人害己。」
「我们的事你偏扯进思思,闹得他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你高兴了?」
「再说那孩子!你要是早点退圈,在家安心待产,它会保不住?一切都是你!」
指甲深深掐进沙发里,指尖传来撕裂的痛处。
我简直被蒋明见的无耻,气笑了。
太阳穴凸凸地疼,一瞬间倦得很,和一只疯狗讲道理,我也是愚蠢。
我顿了顿,淡声道:「别像一只疯狗一样狂吠。」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我明天出差,等我回来再说!」不等我再接话,蒋明见猛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思思喊了一声:「戚戚,好了。」我按下心中的忐忑与忧虑,推着轮椅来到镜头前。
明亮冷淡的白炽灯下,印得我面色一篇惨白。
虽然神色如常,可情不自禁握紧的手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戚戚,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再等等。」思思心疼地望着我,眼里尽是担忧。
我摇摇头,乐观地笑笑:「我可是影后,相信我。」
就这样,我开始了人生的第一场直播。
「大家好,我是戚为芬,很抱歉因为私事打扰大家,这件事其实……」
我将告别演出当日发生的一切,到医院经历的种种,在直播间娓娓道来。
直播间里的粉丝越来越多,没一会攀至百万。
一开始大家,都表示理解支持,就当我和思思落下心中大石时,有粉丝跳出来指出我在撒谎。
「你发生事故说蒋家兄弟见死不救,都是空口白话,当着大家伙的面你拿出证据,」
「我们就信。」
这话一出,也有个别人出来应和。
我和思思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这么较真的粉丝,但我们准备做的充足,直接就亮出了证据。
「这是我事故当天的病历,住院诊断报告」我翻开一页页纸。
直到说到宝宝B超,镜头前的我早已语带哽咽,红了眼眶。
大部分网友让我不要说了,可是刚才那个粉丝还是不依不饶,继续问:
「之前有人质疑这孩子不是蒋董的,有没有可能你就是受老天报应才死了孩子,转身嫁祸蒋董。」
「不亏大名鼎鼎的影后,的确是玩得一手好心计!」
思思气得在一旁骂了娘,让我停止直播。
我摆了摆手,这次的事件明显就是吴露露做局,怎么可能就让我这么轻松应对,她自然有大招。
不过,我也不怕。
我将手里最后两份报告拿出,一一呈现在镜头前。
「我孩子就是蒋明见的亲生血脉,有2份报告为证。我从来都是努力拍戏清白做人。」
「不怕有心人抹黑!」
直播间的黑子,亲眼看见那两份基因,熊猫血型检测报告后才闭上了嘴。
这时,另一位粉丝直接说话:「我是二院的费医生,戚女士当日的急诊手术是我做的,我可以为她证明,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粉丝们纷纷发言,让黑子滚出直播间。
那几个黑粉,始终闭口不言。
说道这,也多亏那位费医生。
我仅仅只是一提,他便知道我的意思,语带遗憾道:「没有保住你的双腿和孩子,我很抱歉,这点小忙不值一提。」
眼看,网络谣言已然消解,我和思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要退出,一个大V粉语带激动地质问。
第0009章
「听说你和你的闺蜜任思思,是插足蒋家兄弟的小三,是撬了别人的墙角才有的这段婚姻,有这件事吗?」
这一段字出现在屏幕前,本来已经平息的直播间又翻腾了起来。
我和思思对视一眼,可以肯定,直播间里有吴露露的人在带节奏。
大V粉又继续开口:「我是跟了戚戚5年的大粉,本来我也不信,可前几天我收到一份录音。」
直播间里想起蒋明见低沉的声音。
「我和明为本是想一直等露露回来的,可后来我们遇见了戚为芬和任思思。」
「她们,对我们兄弟两太好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蒋明见是因为什么原因,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这短短两句话,却能引发网友们的无数猜想。
好像我们就是小三转正。
我抬眸望向思思,她面色渐白,缓缓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解释,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直播间被迫终断。
「怎么样大影后?被人当面噎住的感觉怎么样?」号码陌生,声音却异常熟悉。是吴露露。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马上就和蒋家兄弟离婚了,再也碍不着你什么,就这样你还不罢手!」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只听她得意地笑了一声道:「我开心,我乐意!这才刚刚开始!」
「你知道那份录音是怎么来的吗?你的好婆婆蒋伯母亲自给我的。真是神来之笔,可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呢!」
「你们太天真了,以为开了直播就管用?没有蒋家兄弟帮你们,看谁敢插手!澄清了私生子坐实小三之名,还是我赢了。」
我猛地挂断电话,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胸前的憋闷才算缓了缓,思思立即上前帮我拍了拍背。
我告诉思思,是前婆婆帮了吴露露。
她很是气恼,立即要打电话去问问,为什么一直要害我们?
我长叹一口气。
从结婚的第一天,蒋夫人就看不上我和思思,嫌弃我们娱乐圈出身,常常语带讥讽说我们干的不是正经营生。
以前,我深爱蒋明见,对她母亲更是爱屋及乌。
我想着,只要我诚心对待老人家,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每当思思出言反驳她话时,我还居中打着圆场。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
有些人想蒋母这般骨子里看不起人,和身价财富没有关系,它是一种病。得治!
我抬头安慰思思。
「没事,反正已经退圈了,名声好坏也不强求了,你先留意网络动向在说。」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她的身影走远,我打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演出当天的视频修复好了吗?」
那人回复,还差一点。
我心里焦急万分,但语气还是如常,让他加快进度。
这段时间,我仔细回想演出当天的各个细节,总觉的有鬼。
演出现场是一座剧院,每年举办上千场大型活动,在我演出的前3天,刚有一个歌手做了巡演。一切如常。
在我再三逼问下,工作人员才透露,我演出前一天,一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去了一趟现场,而恰巧又和吴露露同属于一个电视台,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
调取监控才发现,视频被人动了手脚。
但可以肯定,这次事故从发生,再到拖延救治,是有心人作祟。
只要有证据,一切就能说得通。
现在一切都还待定,我不想给思思更大的压力,只能自己先扛着。
我魂不守舍地想着。
这时,卧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蹙了蹙眉,将已关机的手机插上电源。
「戚女士,我是星娱报的记者,关于网上说你不仅是蒋家兄弟小三,甚至是性贿赂公司高层,你有什么话说?」
第0010章
对面的记者态度强硬,好像已经坐实了我的种种罪名。
我二话没说直接切断。
可网络谣言却愈演愈烈,并没有平息。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思思告诉我,蒋家兄弟想见我们。
等到他们来到别墅时,我和思思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放在他们面前。
蒋明见憔悴了很多,眼眶深陷一气力不济的样子,蒋明为还是老样子,只是眼神里处处跟着思思的神色。
「签吧。」我漠然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不耐。
「戚戚,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网络事件我能帮你。」蒋明见急急地劝着。
他甚至转头扫了一眼蒋明为。
果然蒋明为立即会意:「思思,我和大哥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以后……以后再不和别的女人往来。」
看着他们兴誓旦旦的样子,我几乎笑出了声:「哈哈……」
「蒋明见,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要我先做出让步,你才会给出筹码。」
我嗓音淡淡,没有恼怒。
只剩无尽的悲凉。
「你母亲帮着有心人要置我于死地,你们兄弟冷眼旁观,无非是想等我和思思再也撑不住时,自然会求你们。」
「这种卑劣心思和当初在医院里见死不救,有和分别?」
「但我告诉你,你们有心护着的人可能就是害死你孩子的凶手!」
蒋明见闻言一窒,立马抬头问:「什么意思?」
思思上前将那天直播后,吴露露给我打电话的录音放了出来。
听完录音,蒋家两兄弟面上含了几丝愧疚,语无伦次解释道:「妈妈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有心录音……」
说完,突觉连自己都圆不过去,于是紧紧闭上了嘴。
这时,手机跳出来一则消息,是对方发来修复好的视频。
当着两兄弟的面,我直接划开。
视频中清晰地记录了,来人是如何来到会场,破坏中间高台设置,又捣毁设备的影像。
「他是谁?」蒋明为突地发声。
思思哼了一声:「吴露露同台的同事。」
客厅立时静了静。
兄弟两闻言俱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半晌,一旁的蒋明见哑着嗓子问:「这则视频能给我一份吗?」
我直直对上他的眼,眼里寒光闪闪:「你想给她通风报信?」
他果断摇头,沉声说:「我想找人审审他。」
思思嘴快地抢白一句:「省省吧,真有心就帮我们澄清小三的绯闻,其余的请闭紧你们的嘴巴,看好蒋老太婆,就算是烧高香了。」
蒋家两兄弟,面色一暗。
向来清俊挺拔的面容中,多了几丝颓废与沧桑。
我紧跟着接了一句:「其他的,我们自己来,真想帮我们,离婚协议签了吧。」
蒋明见略带苦涩地笑了笑,眼里带红,张了张口,半晌才问出一句。
「我们,真的……再没机会了吗?」一贯的倨傲的嗓音里全是沙哑。
蒋明为更是直接抽了自己一个巴掌,直接恳求道:「思思我不想离婚,不想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可惜我和思思都无动于衷。
「签吧,明天明证局九点。」
思思推着我的轮椅进房,再没管身后失魂落魄的两个男人。
第0011章
次日一早,蒋家两兄弟如约到了民政局,可他们身旁还有另一人,吴露露。
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眼里含着挑衅的意味,嘴里却茶言茶语:
「几日不见,戚戚姐气色好了不少,我还以为你要难过一辈子,没想到那么快状态就恢复了。」
「这也难怪,毕竟你的演技可是公认的。」
「可惜啊,网友们却是火眼金睛,将你们那些黑料全抖了出来,我真是替两位哥哥叫屈。」
她话里意有所指。
此时的我恨毒了这个搬弄是非的女人,很想上前甩她一巴掌叫她闭嘴。
可恨,我坐在轮椅上。
思思倒是很懂我,二话不说,上前几步直接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甩了过去。
她被一下子打懵了,愣了一瞬,等清醒过来立马尖叫着扑过来要打我。
却被一旁的蒋明见扯住了胳膊,吴露露顺势装出委屈巴巴的神情告状道:
「明见哥,那个疯女人,她打我……」
可蒋明见这次没有温语安慰,反手给了她一个更清脆的巴掌。
路人纷纷回头。
吴露露捂着脸,难以可置信地望着他,嘴里喃喃道:「你居然也打我……」
可今天的蒋明见却像看陌生人一样,没有安慰,没有拥抱。
反而冷冰冰地看着她:「我和明为把你捧在手心里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他眼里浓浓化不开的难过神色:「那晚如果不是你三番几次的挑拨,我和明为早就回去了。」
「说不定孩子和戚戚……」
吴露露听他这么一说,眼神一闪,当即呜咽着道:
「明见哥你是疯了吗?你的孩子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阻拦你们的,这是要污蔑我为罪魁祸首吗!」
蒋明为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又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露露白皙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清晰的巴掌印横在脸上。
表情丑陋而狰狞。
蒋明为嘴里恨恨道:
「我原本要给费医生打电话,是你!是你一直说她们两人在演戏,还直接将我手机关机。」
「现在又继续挑拨我妈与思思她们为敌,吴露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此时的吴露露,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
她「呸」地一声,吐出嘴里一口血迹。
神情一变,笑得狰狞而扭曲:
「哈!是我又怎样?我就是故意的!可你们有证据吗!能告我吗!」
第0012章
「没脑子的货色,谁叫你们蠢得没边?」她凑近蒋明见,狞笑道:「不是你说了要等我吗?结果你遇上一个替身就把她娶了,下贱东西。」
「还有你,说什么喜欢我,说任思思的眼睛很像我,说她只是一个替身而已!结果呢?」她撑大双眼,恶意地盯着蒋明为。
受不了冷嘲热讽的蒋明为只能慌乱地看着思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但看到她一脸的冰冷,只能颓然地闭了闭眼。原来如此。
我和思思,都只是吴露露的替身。
难怪结婚之前,我曾问过蒋明见:「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最终选择我?」
他当时看着我嘴角微翘,笑得恍惚:「看你面善。」
原来,我的三年婚姻,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要是以前,我一定冲上前揪住这个男人的衣领,问个明白。
如今,我早已心死如灰,再也不会为眼前的男人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吴露露有一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贱人。
蒋家兄弟估计从来没有想过,一直被他们当做白月光护在心里的女孩,原来竟是这样的不堪。
「还有你们!」吴露露像是疯了一样,神情带着些癫狂。
一手指着我和思思,嘴里叫嚣道:
「你们拿了我的玩具,玩脏了,玩烂了,就想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还给我?」
「想的可真美!戚为芬,你已经声名狼藉了,可是还不够!」
「我要慢慢地碾死你!」
她几乎是恶狠狠地一字一句说出最后的话。
这个女人病得不清,我心里默念。
希望过了今天,网友们能认清,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一旁的蒋明见猛地窜起来像疯了一样,一把掐住吴露露的脖子,目呲欲裂地吼道。
「所以,那晚吃完饭后,你一直喊肚子疼要我们留下陪着你,是装的?」
「你那我们当玩具?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才是害死我孩子的刽子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力道又紧了紧。
吴露露青紫了一张脸,两手两脚胡乱地挥舞着踢打着,眼看着就要窒息。
蒋明为见哥哥神情癫狂快要将吴露露掐死,赶紧上前劝解。
我和思思冷眼旁观,直觉滑稽。
前几天还相亲相爱的恨不得睡在一张床上的的三个人,此时已变成一辈子仇人。
可是这还没完。
我上前一步,盯着对面喘粗气的女人,冷声开口:
「你恨蒋明见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祸害我?我的告别演唱会,是你做的手脚,对不对?」
「会场的人告诉我,演出前几日你带着人去过现场。」
这话一出,现场的三个人立马掉头盯着吴露露。
可她只一味地喘气,再不出声。
此时,工作人员喊道我们的号码牌。
我和思思对望一眼,刚抬起脚要进门。
却被蒋明见一把拉住,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清冷儒雅的蒋氏总裁。
一双眼里布满血丝,眼眶青紫,比流浪汉也好不了多少。
「戚戚,求求你……」他定定望着我。
我漠然回视,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戚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见我面色决然,再无转圜的空间,猛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眼里含着一抹痛苦与惊慌。
一旁的蒋明为见自家大哥豁了出去,也有样学样,重重磕在了地上。
可惜我和思思经过这次事情,彻底看清了蒋家嘴脸。
再不会有一丝心软。
我转动轮椅,凑近蒋明见,嗓音淡淡:「因为你,我失去了孩子,成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
「你,还不想放过我吗?」
「离婚吧,就当为那孩子积点德。」
第0013章
离婚的手续办的很快,蒋家两兄弟全程没说一句话。
只用苦涩难言的目光一路看着我和思思。
好不容易,能走出这个腐烂的泥潭,我和思思心中只有雀跃。
刚出门,吴露露已经不在,我们刚要上车,思思被蒋明为一把扯住。
他嗫嚅半晌,才呐呐道:「我和大哥会帮你们在网络澄清,你们……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
思思眼角撇了撇他,看我一眼开口:
「那可真是感谢!以后请你们离我们远远的,另外也看紧点你家的老太婆。」
「再有下次,我们不会客气,我手上可有她的把柄。」
思思话里的意有所指,让蒋明为面色黯了黯,继而点了点头。
「戚戚,我给你找了好几位国外的专家,他们说你的腿还有几分希望……」
蒋明见扒着轮椅,眼含期待地看着我。
「不用。」我冷漠地打断他。
在他忧伤的的目光中,我们上了车扬长而去。
蒋家兄弟并没有食言,在新一期的人物访谈中刻意强调自己是在单身的状态下结婚的。
并且当场拿出结婚前,我和他的财产公证书。
「很多网友被谣言误解,认为戚女士因为蒋家是豪门才嫁给我,但她自己就是豪门。」
「我们的结合是自由的,她唯一一次给蒋家名下品牌代言,也是分文不收。」
「时至今日,她早就过了求资源的阶段,性贿赂更是无稽之谈。」
镜头前的他眼神晶亮,看起来情深义重。
蒋明为更是在一旁公开表白:「任思思是我此生的挚爱。」
主持人特别地问了一句:「蒋先生,那你和吴露露女士的关系是?」
蒋明见神色不变,淡漠道:「曾经是世交家的小妹妹,如今已不来往。」
这一番公然澄清,迅速让大众的舆论往我这边倒向。
直播间曝光录音的大V粉更是在视频中,哭着向我道歉,说以后再不质疑我。
蒋家两兄弟凭借这个操作,迅速得了一个痴情的人设。
众人把矛头纷纷指向了曾经的幕后黑手,吴露露。
可深知内情的我,却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我曾经以为的双向奔赴,竟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当我被伤的千疮百孔,他们又来装情深。
迟来的深情,不如狗!
我盘了盘手上所有的证据,吴露露不是明目张胆的嘲笑我不能告她吗?
我就让她看看,到底能不能告。
翻出电话本,给熟悉的周大队长发了个消息。
没过多久,曾经是金凤卫视当家一姐的知名主持吴露露被警察当众逮捕。
不明就里的网友们,纷纷咨询电视台,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没个定论的事情电视台自然不敢瞎说。
可次日下午,警局对外宣布,吴露露涉嫌谋杀他人的罪名成立,当庭逮捕。
剧院高台机动装置被捣毁的视频虽然已经修复,但周队说不能直接证明是吴露露授意。
好在,那人最终在上庭前一天吐了口,说拿了一张吴露露的支票。
至此,人证物证齐了。
第0014章
这个档口,网络上恰好又流传起一段录音和视频。
视频的内容正是,当天吴露露在民政局门口发疯的视频。
曾经踩过我的网友们,纷纷跑到我的社交平台下留言:
「戚戚姐,对不起,我之前骂你的声音大了些,以后再也不敢了。」
「戚戚离开渣男,他们配不上你,期待你能重新站起来。」
「姐,内娱不缺主持,但缺影后,别退了,养好伤回来服刑。」
可那时,思思正推着我去探监服刑的吴露露。
她显然没想到第一个看望她的,居然会是我。
「你来干什么!是来嘲笑我,可怜我的?」服刑多日,面前的女人再没有镜头前的光鲜。
思思冷笑着讥讽:「我们是来看看,有罪之人的下场。」
吴露露斜睨了她一眼,转头又扫了扫我,圆眼怒睁:
「哼!戚为芬你别得意,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就能高枕无忧了?」
「没门!我会像恶鬼一样缠着你们,直到你们死!」
说完,她猛地扒在铁栏杆上,歇斯底里的大笑。
那笑声阴狠决然,像是烂在地狱里的鬼。
「她疯了,我们走吧。」望着吴露露已近疯癫的状态,只觉世事难料。
我率先推着轮椅向前。
在钞能力的攻势下,思思很快搞定了在国外的一切。
做手术的专家,住宿的地点,大概预估的时间是一年。
我望着手里的计划表,笑着调侃:「让你这个金牌经济跟我去国外,会不会太浪费了?」
思思转头白了我一眼:「呵!你又来!」
她笑着继续开口:「等你的腿能站起来,咱们的家底也差不多空了,到那时你就是我的牛马!」
我伸手握住思思的手,到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依旧是她。
我们就像是彼此的家人一样相互依靠。
这一年里,思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陪着我熬过这段艰难康复的日子。
等离开漂亮国时,我已经能拄着拐棍走两步,刚下飞机思思一脸郁闷道:
「今天肯定比较衰 ,回去一定要烧香拜佛。」
我疑惑地转头,就看到蒋家两兄弟站在接机口举着夸张的横幅,还在向我们挥手。
我蹙了蹙眉,很是不解,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回国的航班信息。
「戚戚,思思,我和明为来接你们,」蒋明见笑得柔风细雨,蒋明为只顾着死盯着思思看。
我冷漠地摇摇头:「谢谢,不需要。」
蒋明见一听这话,眼里笑意一淡,半晌接着开口:「我还定了全聚德的包厢,我记得你最爱吃他家的烤鸭。」
蒋明见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气得脾气火爆的思思直接开怼:「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和戚戚不想看到你们,请让开!」
说着,推着我的轮椅,就要走,却被蒋明为侧身挡住。
蒋明见一把扯住我的衣袖,轻声道:「戚戚……给我个接风的机会。」
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隐约竟有几分示弱的破碎感。
4年前,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吸引。
4年后,我再也不吃这一套。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一手狠狠扯开衣袖,嘴里道:「这件衣服被狗咬了,回去扔了。」
思思忍着笑,推着我转身离开。
第0015章
晚间我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时,思思拿着电话一脸担忧的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挑挑眉,能让金牌经纪人蹙眉的事,肯定不简单。
「吴露露被人弄出来了。」
我耳边仿佛响起一声炸雷,炸的天灵盖直嗡嗡响,身体立即坐直。「谁?」
思思面色难看地摇摇头。
片刻后,警局的周队长打电话告诉我,本来吴露露罪名确立,判了几十年有期徒刑。
可半年之后,吴露露突然在监狱里发疯,咬伤了室友。
后来,被上面以精神病为由保外就医。
「上面是谁?」我捏紧了掌心,咬着牙问。
周队在电话那端长叹一声,涩然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权限低看不到。」
他顿了顿,又接说:「戚小姐,其实,你不该回来的,最近不太ȵ ɱ ʑ ȴ平,我言尽于此,你记在心里。」
挂完电话,我颓然坐在沙发上。
思思安慰我:「没事的,戚戚,我们可以上诉。我们……」
「思思,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轻声打断思思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吴露露出来之后,心里就隐隐不安。
果然,次日一早,我长期合作的理财顾问,打电话给我,结结巴巴说道:
「戚小姐,我们长期持有的那几只股跌停了……」
我瞬间呆愣住,手机直滑落地毯,才清醒过来。
「那,我们还有股票可以抛?」我带着颤音问。
「没有……」对方的说话声中,隐隐传来哭腔。
我眉心一皱,紧接着问:「那……思思的呢?」
话音刚落,对面的传来手机嘟嘟的挂断声。再拨过去,显示已经关机。
等我们下午赶到债券机构,工作人员却说那人消失了。
我和思思失魂落魄地赶回了家,路上谁也没有出声。
「咱们还剩多少?」多年的默契,让思思一秒就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她翻出电脑,一阵捣鼓。
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们,身无分文了。」
可能上午收到的惊吓太大,此时,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环顾一眼这所别墅,过不了几日,这间别墅就会因为还不上贷款而被银行回收。
要是让别人知道,曾经当红的歌手影视双栖明星就要落魄街头。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掉大牙。
我突然就笑出了声,眼里裹着泪,直直看向思思。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思思强笑着,拍我一巴掌:「再这样说,就不是好姐妹!」
正在我们相顾无言时,门口传来门铃声。
思思出去一趟,带回了两个大男人,正是蒋家两兄弟。
「戚戚,我们知道你们的事了。」蒋明见怕被我赶出去,抢先开口。
思思当即火冒三丈:「怎么?你们两兄弟是来看我们笑话,嘲笑我们的?」
蒋明为为难地上前一步,嘴里劝着:「哪有,我们一知道消息,就找了朋友了解后续。」
「怕你们想不开,这才连夜赶了过来,我们没有其他意思。」
我拉下思思,抬头看向蒋明见:「先说说你知道的。」
他们兄弟这才坐下,娓娓道来。
原来,我们合作的基金经理前段时间,被人设计购入了几只新开盘股票。
本来以为是稳赚不赔的潜力股,没想到一夜之间全部跌停。
事发后,理财经理也不知去向。
有人说,他已经畏罪逃亡国外,但是并没有他的出入境消息。
第0016章
蒋明见曾经见过我放在家里的理财报告,所以这次格外留意。
一时,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蒋明见扯了扯领带,迟疑地问:「戚戚,要不你和我回蒋家吧,我发誓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蒋明为也立即向思思表决心。
我轻嗤一声,淡声微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蒋明见,这才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吧?怎么,看我们如今身无分文,就觉得好拿捏了?」
我拿起拐棍,撑起身体,转头望着他,眼神坚定。
「我们之间,永远只会是前夫与前妻的关系,再无其他,别白费心思了。」
蒋明见罕见地没有接腔,只皱着眉望着我。
半晌,他才低低的问:「你一定要这样?」
话音刚落,他突地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啪」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的响。
「 我说了,以后的日子,我会照顾好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蒋明见语带崩溃地问,向来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因为!」
我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有第二个宝宝,第二双腿可以拿来赌!」
「这不是你打自己几个耳光或是给我下跪,就能弥补的!」
我语带痛苦,嗓音嘶哑。
在国外各种名贵药材和知名专家的加持下,我也仅仅是才能站起来。
以后能不能恢复如常人,都是未知。
一想起,在国外复健所经历过的那些,我双眼顿时红了。
蒋明见和将明为闻言,面色双双泛白。
思思一把扶住我。
深吸一口气,我缓了缓:「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把这所别墅买下吧,以后再转卖给我,就当是为我暂时保存。」
这样,哪怕我和思思没钱,也不至于沦落街头。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淡了下来,苦笑道:「如你所愿。」
话落,一脸落寞地离开。
蒋明为一见哥哥败下阵来,还是不死心地望着思思。
「不送了,门在左边。」
思思毫不留情送客,只剩下大厅一地寂寥。
不久,国内的媒体纷纷发布一则消息,已退圈的双栖艺人戚为芬,携手金牌经济任思思要复出了。
本以为,这消息一出,不管多少总能接几个通告。
可消息放出一周后,都无人问津。
只有一个原来经营五金生意粉丝,托人问思思,能不能帮他做个开业主持?
娱乐圈向来更新换代快,一个个制片人都委婉表示,节目没有空缺。
被现实啪啪打脸的我和思思说:
「接戏吧,什么角色都行,不拘是龙套还是配角。」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皱着眉指责我:「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影后,怎么能……」
当她看到,我打开的账户余额时闭上了嘴。
我接得第一个配角,是导演朋友推荐《宫妃怨》里的嬷嬷。
天生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我苦笑着和导演自嘲,我来演角色还原度一定百分之百。
他愧疚地笑了笑:「你一个影后,让你演个N线配角真是委屈了。」我笑了笑。
别人客气的话,千万别当真。如今我就是一个半瘫,有戏拍都算是幸运。
可没过几日,导演就犯了难。
第0017章
「戚戚,这个角色可能会有变动……」秦导面带为难地说。
「怎么说?」这几日我几乎把所有台词都备了下来。
思思这边也准备签进组合同,这时候说不合适,按理不应该啊。
他沉吟了半晌,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凑近我小声道:「投资方那边打招呼,不能给你角色。」
「你是不是得罪了新豪国际什么人?」我眉心微蹙。
他口中的新豪国际,是刚刚进入娱乐圈的新资本,财大气粗,短时间内投资了不少电影电视剧。
可我从没和他们交涉过,更别提得罪什么人了。
我果断摇摇头。
秦导歉意地看着我:「这样,我还有个朋友在沙漠里拍电影,我帮你问问。」
我牵起笑容,真心道谢。
刚出办公室门,就被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
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遍寻不到的吴露露。
可现在的她再也不是监狱里那番惨样,眉眼间全是胜券在握的张狂。
「啧!我当是哪个瘸腿的?原来是戚大影后啊!」
她踩着高跟鞋围着我转了几圈,嘴里恶狠狠道:
「怎么,来求角色啊?可惜,只要有我在!今后你别想再拿到一个角色!」
我的眼神死死锁着眼前的女人,眸色渐红。
「你是怎么出来的?你这么猖狂不怕再被送进去?」
「哼!」她目色如刀,狠狠剜了我一眼。
「别想套我话!等你们两什么时候死在我眼前,我就告诉你。哈哈!」
她冷冷地笑着,目光阴森仿佛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与我擦肩而过时,她故意踹了我拐棍一脚。
「嘭」地一声,我和拐杖重重摔倒在地上,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面前那张狞笑的脸。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隐隐渗出一缕冰凉的液体。
我恨恨地抬起头,吴露露的高跟鞋底就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碾得我手生疼。
葱白的手指瞬间破了皮,流出丝丝鲜红的血来。
鲜红的血色好像刺激了吴露露,她笑得越发诡异:
「你这样的烂货竟然还想站起来!你根本不配!你只配匍匐在我的脚下,像蝼蚁一样被我碾压。」
说罢,她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有一瞬。
我甚至怀疑,我还在那个一年前的手术台上,生死不知。
只剩下刻入骨里的疼痛,密密麻麻。
我轻笑一声,眉目含冰道:「你试试看!」
她刚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面色变了几变。
重重地唾我一口,转身就跑了。
我用带血的手,一下下抹干净脸上的唾液,近乎自残的行为,让手上的伤更疼了。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心里暗暗发誓:「吴露露,咱们这辈子,不死不休!」
吐出胸口压着的一口浊气,我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
这时,背后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声:
「我想你需要这个。」一张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我的拐杖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里,转头道谢。「谢谢你。」
却发现,这人太高了,一米九的身高,一头漆黑的发配上纯白的口罩,莫名多了几丝禁欲感。
「不用谢,这个给你。」
他一只手递过来一方手帕,另一只手指了指我的脸。
想到刚才的事,我突地羞窘起来,等我擦完脸想再次道谢时,他已经走远了。
「真是个怪人。」我暗暗地下了结论。
第0018章
晚间到了家,思思看我膝盖青紫手背磨破了皮的模样,心疼的直嚷嚷:「都说了你好好休息,暂时别去演戏,让我来。」
「我去给他们做经纪人,做主持,收入也不低的。」
我掩下眼底的晦涩,温声道:「试戏吗?磕磕碰碰再所难免,总不能真的一点苦也不能吃,不然怎么早日回归啊?」
她还是满脸的不情愿,却也没有出声反对。
吴露露这次来者不善,我并不想思思因为我和她正面杠上。
毕竟,我拖累她已经够多了。
真是,站在吴露露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她和新豪国际又有什么关系,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我正拧眉思索着,却被思思一把摇醒。
她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大叫:「戚戚,你看!我们接到成就栏目组的采访邀约了。」我怔住了。
在内娱,《成就》栏目组向来只邀请在某方面又突出贡献的人。
以往的采访对象,不是大艺术家,就是功成名就的人。
但这次,怎么会邀请我?
「哎呀,别想了,这可是天上掉的馅饼,只要你上了这个栏目,还怕后面接不到资源?」
思思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着栏目组之前的采访嘉宾,半晌,她「咦」了一声。「怎么?」
「这个栏目组怎么没有公布主持人啊,我还想帮你提前做功课呢。」
我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但是看着思思笑得灿烂的脸,想说出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我侥幸地想。
到了上节目那天,我和思思早早就来到节目现场。
一般,栏目组都会提前备好休息室,方便嘉宾化妆换衣服。
可现场工作人员,为难地告诉我们,没有准备。
思思的面色一下就变了,刚要上前质问,被我一把拖住:「算了,那边大厅凉快的很,再说,你看我天生丽质,哪需要再化什么妆?稍微捯饬两下就好了。」
「可是……」思思嘴里还在嘟囔着,却被我一手塞了个化妆包。
只能认命地帮我收拾起来。
思思之前经常臭屁的调侃:「我那时看你在几百人中,都好看得鹤立鸡群,没办法只能签你了。」
虽说略有些夸张,但我最大的资本也算是皮肤好,长得佳,演技优。
没过多久,主持人来了,我们起身一看,正是一脸带笑的吴露露。
「怎么是你?」思思大惊。
转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讲:「戚戚,这节目我们不录了,合同还没签,我们现在走不算违约。」
吴露露闻言冷嘲热讽道:「本来对你们也只是邀约着玩,既然你们胆子小,不敢就算了。」
「蝼蚁就是蝼蚁,拿什么和我斗!」
之前我心里就有过猜测,此时看到她嚣张的脸,我面色依然如常。
「思思,我录!」我坚定的眼神看着思思,告诉她我没开玩笑。
「可是……」她神情焦虑,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拉起她的手轻声安抚:「作恶的是她!我不怕她,也不能怕她!相信我!」
等工作人员大喊准备时,我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去到场地中央。
这时,我发现现场除了吴露露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我们互相点头示意,算打了个招呼。
节目一开始,吴露露就对我咄咄逼人:
「听说戚小姐投资失败,不得不复出捞钱,却在剧组试戏频繁被拒,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呢?」
第0019章
这问题一出,地下的思思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就连旁边的导演都抹了一把汗。
我看了思思一眼,示意没事。
才牵起一抹笑,看着吴露露:「缺德事倒没做过,反倒是被缺德的人害过,这双腿和这个拐棍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说完,我特意扬了扬拐棍。
这话一出,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而吴露露的面色气得爆红。
她想不到,时至今日,我依然敢和她对着干。
当即皮笑肉不笑,继续问道:「有没可能是你影后的头衔弄虚作假 ,才被各个导演拒之门外?」
我挑挑眉,慢条斯理接话:「影后头衔有没弄虚作假,我有作品说话,要说为什么被导演拒之门外?」
「你不是最清楚吗?毕竟,这都拜你所赐。如果你需要证据,我不介意当场放一段视频。」
我料到,她不敢赌。
果然,她闻言一噎,面色变换了好一阵,最后悻悻闭了嘴。
思思在下面直朝我竖起大拇指。
开局连败两问,吴露露便有些不管不顾起来,她眼神一闪,正要第三次给我难堪,却被旁边的男人开口打断。
「吴小姐,节目组是让你来凑数的吗?我时间宝贵,如果你再问些废话,我就只能先行一步。」
男人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隐约间还有些熟悉。
吴露露从没被嘉宾当场下过面子,随即吓唬道:「你真的要走,我也不留,只是下次再想上这个节目却是再不可能了。」
男人呲了呲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我换个主持人。」
一旁的吴露露还在蹙眉疑惑,就被保镖给拖了出去。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幸好新来的主持人很专业,看完台本后瞬间进入角色。
节目总算正常开录,结束后,思思将早已打听好的消息迫不及待的告诉我。
为我解围的男人,叫谢文轩,是京市富豪谢家的掌门人。
30岁的年纪,通吃政商两届,连蒋家也比不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突地想起那方手帕,是他!「先生!」
他猛地停住了脚。
我拿起拐棍,快步上前,低声道:「谢谢你。」
他这时,才慢慢转过身来,还是那双漆黑的眼和漆黑的发。
「谢我什么?」他声音很特别,低沉中带着一丝清越。
「谢你两次出手解围。」
他翘了翘唇角,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不客气,我妈是你粉丝。」
我闻言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道:「那帮我谢谢,你妈妈。」
他牵了牵唇角,又说了一句:「逗你的。」
那一瞬,我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反应。
隐隐觉得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沉默间,他眼神低垂,递过来一个笔记本,眸色里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温柔。
「其实,我奶奶是你的粉丝,帮我签个名吧,她念叨很久了。」
我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签名。
毕竟,他帮我解围两次。
告别后,思思从背后快步跟了上来,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从实招来,坦白从宽。」
第0020章
上了车,我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上次在剧组遇到吴露露的事情说出来。
思思当即沉了面色,数落起我来。
「那么大事你居然不告诉我,幸亏她当时被那通电话叫走了。」
「不过,她这神通广大的,到底是搭上了谁?不行,我得好好查查。」
我一把拉住她衣角,语重心长道:「这次她来势汹汹又躲在暗处,我们万事得小心,实在不行,蒋明为那边……」
思思立即会意,调侃道:「哈哈,万年大直女也会玩心思了。」我无奈笑笑。
再次踏入娱乐圈,我们赤手空拳打天下,总要借点外力,一根筋通到底那才是真的傻到家。
一回到家,秦导推荐的那位导演朋友,来了电话。
言谈之间,表示这个角色是女三配,薪酬不高,需要坐轮椅在沙漠地带拍摄。
总结一句,钱少戏难。
思思刚要拒绝。
我却一口答应,问他要了剧本,表示会提前去沙漠参与剧本围读。
这位辛导演,看我一点没有架子,高兴地直夸我:「影后就是影后,专业素养果然不一样。」
我心里苦笑一声。
影后属于以前的荣耀,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创以后的荣耀。
带着思思一起,重攀高峰。
可思思不乐意了,从接完辛导演电话后,一直不搭理我。
我推着轮椅到她面前,柔声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
「我不想你因为挣几个钱,为那些艺人抢资源喝得胃吐血,也不想你偷偷背着我去商场喊麦!」
我抹了一把眼上的湿润,嗓子哽咽道:
「思思,你能为我做什么,我便能为你做什么。」
「何况,演戏本来就是我喜欢的行当,怎么做,我都是开心的。」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思思定定望着我,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好姐妹间的默契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强调。
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和思思,准备了几天,我们两人飞往沙漠。
很庆幸,吴露露的手并没有伸那么长,在剧组的戏份拍得很顺利。
十天的时间,这个配角的戏份已经拍了过半。
我饰演的角色是个白切黑,一人分饰两角,白天是不良于行的豆腐西施,晚上是冷血无情的沙漠飞贼。
思思心疼我顶着不太利索的脚演武戏,嚷着要用替身,导演为了表演效果鼓励我真人出演:还兴誓旦旦道「这部戏戚戚肯定能有水花,别用替身,你听我的。」
思思秀眉一挑:「听你忽悠?这片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你就满嘴跑火车。」
戏份杀青后,两人倒有些难舍难分起来。
飞机刚落地,手机想起一阵铃声,思思随手开了免提。
「戚戚啊,我们蒋家最近要办个商业晚宴,听说你最近手头紧也接些商演,要不要来试试?」
一听声音,是蒋家老太婆,思思立即不客气的回怼。
「蒋伯母,戚戚商演价格很高的,不是随便什么小鱼小虾我们都接的。」
第0021章
蒋母直接在电话里反呛了回来:「我们蒋家家大业大,莫非还付不起一个戏子的演出费?」
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看在以前的关系上,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你们不领情就算了。」
说着便要挂电话。「我去!」
蒋母听我答应了,口气缓了不少:「这就对了呀,钱可是个好东西,犯不着和钱过不去,是伐。」
她话刚一说便切了电话。
我长叹一声,扫了眼气鼓鼓的思思:「钱是个好东西,大不了你让她大出血,毕竟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思思勉强哼了一声。
转眼,到了蒋家演出这一天,可思思因为临时要签个合约,只能让我一人先去。
我刚到会场,想从正门进去却被门口的迎宾扯住。
「小姐,这是高端私人晚宴,我们不招待闲人。」迎宾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沉吟着开口:「我是今晚的表演嘉宾,麻烦你让岑小姐出来接我。」
「你听不懂人话吗?这里是高端人士来的地方,不是你这种又做婊子又立牌坊的人能进的地儿!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你配吗!」他斜视我一眼,脸上满是鄙夷。
我直接气笑了。
刚要打电话,却被迎宾男猛地一推,我腿脚不稳瞬间摔倒在地,连带着手机也被他一脚重重踩在地上。
瞬间,手机屏裂成四五瓣。
迎宾男嘴里还不罢休,嘴里依然骂个不停:
「一副贱货模样,万人骑的搅家精,听说你在国外尽干皮肉生意,混不下去才回国的。」
「可惜蒋夫人特地吩咐了,今天来的嘉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千万不能叫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混了进去,砸了蒋家的招牌。」
这时,门口已经聚起了一群人,他们各个伸长了脖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对我指指点点。
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今天就是个蒋老太婆针对我设的局。
我不明白,蒋家那个老太婆为什么一直死死抓着我不放,不是做吴露露的帮凶,就是肆意侮辱我。
胸腔深处猛地燃起一把熊熊烈火,恨不得烧净蒋家和这里所有的人。
我忍着心里的闷痛咬紧了牙关,蹒跚着爬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挪。
迎宾男见我不退反进,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还想再张口阻拦,我反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迎宾男嘴角现了一丝血迹。众人一惊。
我拾起拐棍,眼神阴狠的问:「那个死老太婆呢,哪去了?」
「住口!」蒋母一身珠光宝气地站在门口,面容肃穆,语气冷硬。
「你就是这样称呼前婆婆的?你往日的礼节都到狗肚子里去了?真是不知捡点,大庭广众之下与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她皱起川字眉,又摆出ⓝⓜⓩⓛ往日大家长的风范。
可我早就不是一年前对她唯唯诺诺的大儿媳。
我冷笑道:「给你脸你不要脸,我倒要问一句,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是害死我儿子的刽子手?还是帮助小三的恶婆婆!」
「上梁不正下樑歪,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恶婆婆,蒋家兄弟才只能做孤寡人。」
这一番当着众人面的反怼,让向来好面子的蒋母涨得面色通红。
她气急败坏道:
「我好心高价请你来演出,是给你费用的,你倒好,在门口闹事打我蒋家的脸,我要报警,把你这个疯女人送进警察局。」
第0022章
我扯了扯唇,撇了她一眼:
「那正好,正好让网友们都知道,蒋家到底有一个怎么样的恶毒老太婆。」
「好事从来不干!尽干缺德事,助纣为虐!」
我毫不忍让的反抗,超出她意料之外。
她一时气得慌了手脚,口不择言道:
「要不是你和任思思这两个贱货,我两个儿子会至今单身?一个养不活儿子,一个怀不上儿子,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呦!」
这时,众人背后忽然让出一条道,吴露露身穿一袭高定礼服手挽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红唇艳艳,衬得那男人白惨惨的脸,有一种诡异的阴郁。
吴露露装腔作势地安抚了一番老太婆,转瞬就开始污蔑我。
「戚为芬,蒋伯母年纪大了,你假借商演之名却在门口闹事,我知道你现在缺钱落魄,但你也不能打前婆婆的主意啊,她可不是男人,买不了你的特殊服务。」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惹得现场一片嗤笑声。
明眼人都知道,她话里话外暗指我做皮肉生意。
我当即反驳:「别的主持人是生了一张巧嘴,你倒好,却是生了一口脏嘴,说话臭不可闻。」
吴露露见我一人势单力薄,随即一个眼神。
左右随行的保镖,立即扑了上来将我抓住。
她面上笑着,嘴里的吐出的话却狠毒无比:「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响亮得打耳光声在门口荡开,一声赛过一声,我目眦欲裂地瞪着吴露露,恨不得一口口咬死她。
周围的目光有戏谑,鄙夷,还有怜悯。
唯独没有人施以援手。
我就像这方天地间蝼蚁,用尽力气想挣脱开来,却丝毫动不得。
只能任由对面的人对我施虐。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耳旁一阵阵轰鸣。脸上的疼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渐浓的腥气和地上鲜红的血渍。
这个时候,我仿佛又回到腰部被洞穿的那一夜。
一样的无能为力,一样刻骨的疼与恨。
再醒来,看到的是思思肿的像桃子一样的双眼,她带着苦腔悔恨道:「戚戚都怪我,要不是我被他们支开,你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都怪我!呜呜……」她哭泣的嗓音里满是自责与难过。
我拍了拍她的手,嘶哑着嗓子道:「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她抹了抹眼泪,告诉我昏迷之后的事情。
幸亏蒋家两兄弟及时到来,才制止了吴露露继续施暴,后来他们将我直接送到蒋家医院,派人给思思打了电话。
我漠然点头,直到看到蒋明见,我问了一句:「跟在吴露露身后的男人是谁?」
蒋明见罕见地眉头一皱。
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人怕不是个善茬。
果然,听蒋明见介绍,那人外号三爷,是京市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
也是新豪国际的掌舵人,刚进娱乐圈不久,就投资了不少电影电视剧。
是金融圈和娱乐圈的资本大鳄。
「所以,吴露露能借精神病的幌子出来,全是因为他?」
蒋明为扫了思思一眼,插嘴道:「我妈也出了一份力。」
第0023章
其实早该想到了,若不是有医院开的精神病诊断书,她又怎么能轻松地出来?
说道医院,又怎能脱开蒋家。
我深深看了蒋明见一眼,再不说话。
可这种沉默却是他一贯以来最怕的。
蒋明见眼角撇了我一眼,没过几秒,神情崩溃道:「好好好!我坦白,这件事我其实是知道的。」
「可我告诉你能有什么用?三爷,别说一个你,就是我们蒋家也根本惹不起。」
「就算他今天想杀了你,戚戚,我即便在现场也无能为力。」
我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全都咽了下去。
蒋明见这个男人,从来只会权衡利弊,不做无力的抗争。
以前,在我和他母亲之间,他从来都是选择蒋母。
如今,他口口声想要弥补想要照顾我,可一见到更强势的人,马上就灰溜溜的打退堂鼓。
这样的男人,永远最爱他自己。真是滑稽!
想通这点,我哑声开口:「蒋明见,你不说要弥补我吗?那就帮我在娱乐圈重新站起来。」
这话一出,现场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思思,她看我眼神里一半是疼惜一半是忧虑。
我喘了两口气,才继续道:「我不是为了要和谁对抗?但我和思思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只有站的越高,我们才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保护自己。」
蒋明为率先点头,附和道:「是这理,没错!我支持你。」
蒋明见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复婚。」
他眼里势在必得的目光表示,他没有跟我开玩笑。
我神色如常,心里却鄙夷的紧。
看!这就是蒋明见,一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做每一件事都要算投入和回报比。
我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蒋明见看我松口,面上一喜,眼里的光又亮了亮,还要再说什么。
我已经阖上了眼。
红肿的面颊隐隐作痛,恍惚间又跪在地上被人一下一下扇着耳光,思绪混沌,双腮发烫,这一顿耳光,扇碎了我做人的尊严,也让我迅速认清现实。
原本想着一步一步重回巅峰,现在看来是等不了了。
我必须尽快,否则,只能永远被打。
出院后,蒋明见开始履行他的诺言,利用蒋家资本为我接洽品牌代言和各种通告。
我和思思逐渐忙了起来。
可我没有告诉思思的是,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这一日,我正端着咖啡在落地窗前发呆,「戚戚,戚戚!」思思的呼喊声穿墙而过。
看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连气都喘不匀,我递给她一杯道:「慢慢说,不着急。」
她立即将手上的本子塞进我手心里。
我翻了几翻,就再也顾不上她。
一直到全部看完,我斩钉截铁道:「我要演女主角。」
「我支持!」可是半晌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我听说,这部《枭雄》是要冲奖的。」
「很多人莽足了劲都要上,吴露露甚至也插了一脚。」
如果,是那个三爷,我们真有可能铩羽而归。
我一筹莫展,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说不定能找他帮忙。
第0024章
思思还没想明白,就被我拉着出了门。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谢氏集团门口,我才生出了一丝忐忑。
谢文轩上两次帮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次却要对上威名在外三爷,他会答应吗?
我目露踌躇,思索再三之后还是选择离开。
不出意料,有三爷的大力投资,《枭雄》剧组的主角最后定了吴露露。
哪怕她是一个从不会演戏的主持人。
等导演现场公布选角时,吴露露又嚣张地走到我眼前:
「上次打得你那么惨,还敢出来浪?本事可真不小,也只有蒋明见那傻瓜被你吊着。」
「当时我多想亲自扇你几巴掌,哎,可惜没办法,因为我嫌你脏!」
说着,她便扬起了手,做出一副要打我的样子。
我几乎是瞬间抱起了头,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要怕,可颤抖不止的身体早已泄露内心最真实的恐惧。
吴露露一见我这个模样,顿时嚣张地大笑:
「哈哈哈!你这么怂,蒋明见到底看中你什么!是喜欢被你虐吗?」
这时,一旁的思思立刻冲过来挡在我前面讽刺道:「你少狗嘴吐不出象牙,蒋明见好歹还愿意捧着戚戚。」
「可我看,你那金主对你充其量不过是养一条狗,高兴了哄哄你,不高兴给你几下!」
「你明明更可怜!却还到处找别人茬!和疯狗有什么区别?真可笑!」
吴露露像是被思思戳到什么痛处,气得直跳脚:「任思思!」
「吴黑心莲!」
两人针尖对麦芒地瞪上了。
「走吧,」我上前扯了扯思思,又劝一句:「何必跟一只狗生气,它又听不懂!」
这话一出,思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直到上了车,她还依然大笑不止。
良久,她回过味来,疑惑地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难过?」
我轻叹一声,目光空洞:「因为资本的介入,这部片子导演由张导换成了陈导。导演才是一部片子的灵魂,没了灵魂,还有什么可拍?」
思思也长叹一声,可这目前就是娱乐圈的现状。
没有办法,也无力挣脱。
就在这时,思思的业务电话响了起来,没说几句,她便兴奋的眉飞色舞。
我开口要问,她却神秘兮兮告诉我,明天有活儿去演个短剧。
「不先签合同?」我疑惑地问。
「明天现场签。」她不在意地回答。
次日,等我到了片场,我才知道要拍得是一部短剧,而导演正是从《枭雄》剧组出走的张导。
我激动的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张脸涨的通红,思思却笑得贼嘻嘻。
张导爽朗的大笑,一脸真诚道:
「这我看过你的试镜,演的很好,这次找你,我只能算半个推荐人,主要还是得感谢投资人!」
一抹瘦高的身影突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
脚下一滑眼见着就要摔倒,下一秒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中,鼻尖全是淡淡海风的味道。
我愣了愣,便面色通红的挣扎着起来,而张导已经和思思去签合同了。
「你上次去我公司楼下了。」
他清透的嗓音,带着一丝被水滋润过的暗哑,分外撩人。
我闻言抬眸,却只看到他眼眸漆黑,笑容清浅。
一时间脑袋空空,老实地点点头。
「是为《枭雄吧》?不过,我觉得这部更适合你。有张导操刀,出来的效果只会比那部更好?」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为何那么笃定。
第0025章
他深深看我一眼,眼神里似乎燃起两簇明亮的火苗,照的人暖暖的。
「因为你演技好。」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莫名地心里一动。
从那以后,在剧组便能频繁的见到谢文轩。
每次来探班总是会带一些咖啡零食,可当我想偷偷喝一口时,他又摇摇头不肯。
还义正言辞地说:「你最近夜戏多,喝咖啡伤嗓子,喝点银耳汤吧。我奶奶给你炖的。」
思思这时就冲我挤眉眨眼。
我佯装恼怒不理她。
后来,我戏份杀青离开了剧组,没多久张导语气激动地给我打电话。
「戚戚,你火了,你火了!」
我赶紧打开热搜,却发现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TOP一的位置。
帖子里有我短剧的剧照,也有我豆腐西施和沙漠女飞贼的剧照。
帖子下面,全是网友的彩虹屁。
思思在一旁兴奋地说:「你这部电影和短剧,是叫好又叫座,隔壁的吴露露却赔了个底朝天。」
「除了那三爷,其他几个投资人都跑路了,那个女人气得在网上直发疯,扬言要在网上搞死你。」
「现在,准备拍第二部电影,听说到处找导演,投资人倒还是那个三爷。」
一想到那个一阴恻恻的男人,我脑海里突地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脱口而出:「如果一直投资一直亏钱,还会继续投吗?」
「我傻啊,当然不会!」
我和思思对视一眼,互相都董了彼此的意思。
这个三爷短时间吗,大量投资,即便亏本也毫不退缩,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资本运作方式。
除非,他洗黑钱。
从那以后,我格外留意三爷涉足的产业,时间转眼到了新年,因为两部剧的大火,我又成了各大导演的宠儿,剧本纷纷砸了过来。
我挑了其中比较出色的故事剧本,准备进组。
思思八卦地问我,和谢文轩有没有什么进展?
我无耐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只是朋友。」
「可人家帮咱们那么多,不是只想做朋友,这次两部戏那么成功,都是他一手策划推广的,说真的他和蒋明见比,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思思少见的地发出感慨。
「多金还帅,主要是对你好,你还犹豫什么!」
我并非没有察觉谢文轩对我的好。
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把自己轻易交给谁。
想到这,我坏心地问戳了戳思思:「这次星娱颁奖典礼,你和辛导一起走红毯?礼服都寄来了。」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
「辛导会杀了我的!」
客厅里传来两个成年女人欢快的笑声。
这个时候的我们,根本不会预料到,星娱奖当天我们再一次被厄运击中。
因为两部作品纷纷入围,我和思思受邀参加颁奖盛典。
我一袭黑丝绒平肩修身长礼服,思思一身绿色高定,相携着进入会场。
刚转身,就看到吴露露那张讨厌的脸。
「享受你们最后的欢乐时光。」她凑近我耳边,低声呢喃。
「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作答,反而直勾勾地看着我,笑得危险。
我心里的不安感更浓了,可是一想到上次和周队长的聊天内容,不由地又生出几分勇气来。
第0026章
趁没人注意,我理了理耳朵上的钻石耳钉。
和一圈导演寒暄完,我看了几圈也没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不知是谁在背后喊了一声,我转身,鼻尖闻入一阵特殊的味道,意识随即陷入黑暗。
「戚戚,戚戚」眼前一片黑暗,耳旁是思思小声的呼唤。
我挣扎坐起,却发现双手被绑了起来。
前方传来一阵开门声,眼上的黑布被一把揭开,面前的人赫然就是三爷和吴露露。
「你们想要什么?」我哑声问。
吴露露阴狠地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精美的指甲,慢条斯理道:「想要你的命!」
说完,她转到我身后狠狠地踹了思思一脚,耳边随即响起一声闷哼。
我抬眸,死死盯着三爷:「三爷,你也想要我的命?可我一旦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治好你的腰。」
我话音一落,他面色一变。
下一秒,一只大手紧紧掐住我脖子,力道不断加重,胸间传来窒息般的疼痛,透不过气来像一尾失去生机的鱼。
他猛地松开了手 ,沙粒一般粗哑的声音响起:「你说说看。」
这三爷虽然财力雄厚,权势极大,却有一件糟心事。
他,早年腰间受伤,至今不能人道。
而我腰间被洞穿下身瘫痪,只用了一年就凭自己站了起来,我不相信他不好奇。
对于他这种人,自己没有做到的,才是最吸引他的。
「我会将我一年来腰部康复的方法告诉你,但你要把思思送出去。」
「不,戚戚,我要陪你……。」思思当即反驳。
「思思!」我厉声打断,相信她懂我的意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吴露露嗤声道:「真是个假仁假义的婊子,惯会作戏,我都看恶心了。」
刚说完,又是「啪啪」两巴掌甩过来,打得我头颅一偏,一阵头晕耳鸣。
我吐出一口嘴里的血,大声问:「三爷,这笔生意做不做!」
「好!」他眼里闪过一阵兴味。
吴露露见他一口答应,气得更狠了,但是她不敢在三爷面前造次,只能在我身上出气。
她使劲拽着我的头发,重重地砸在墙上,眼里凶光毕露恨不得直接砸死我。
嘴里更是不停辱骂道:「贱女人,婊子,骚货!母狗!我让你勾引三爷!」
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眼前血糊糊的一片鲜红,我悲凉一笑。
幸亏思思走了,不然我这满头血的,她估计又要哭了吧。
我微阖上眼,沉入黑暗。
不知晕了多久,一睁眼就是三爷那张白惨惨的脸。
「吴露露违背我的意愿想杀你,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你想不想去看看?」
他眉眼温和像是在问询我的意思,眼神里的阴冷让我情不自禁抖了抖。
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吴露露,我惊得捂住了嘴。
她被麻绳捆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身上全是一刀刀血痕。
一见到我,她立马挣扎要起来,却被三爷一鞭子抽倒在地。
或许,这是就是三爷一直捧她的原因,吴露露是伺候他的专属性奴。
第0027章
三爷将手中的鞭子交给我,语气温柔道:“吴露露就送给你玩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着三爷消失不见的身影,吴露露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收起你那恶心的目光,你现在同情我,可我就是明天的你!」
「别担心,那个时候你早就被拖出去喂狗了。」我扯出一抹笑来,「这是你自找的,你宁愿待在他身边,也不愿接受法律的制裁,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用看死人的眼光看她,眼底潜伏一丝冰冷笑意。
吴露露就是三爷给我的考验,一个我是否能被他信任的考验。
我绕着刑具台转了一圈,最后带上手套,拿起桌面上的白色药瓶,将粉末慢慢倒在吴露露浑身泛着血的伤口上。
「啊!啊!」厂房里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嘶吼。
看着吴露露发疯一样的癫狂,我残忍地笑问:「疼不疼?但你的疼比不上我经历的十分之一。」
「这些粉末会慢慢在你伤口上生脓生疮,三爷爱洁,自然会扔了你。」
「你逃出监狱的那一刻,一定料不到你最终归宿是被野狗啃食吧。」
吴露露一脸恐惧地摇摇头,嘴里喃喃道:「不!不!」
看着她被吓破了胆的样子,我止不住心中的快意。
我慢慢的笑着,面上一片冰凉。
我本已做好了让思思替我收尸的准备,可耳朵上的钻石耳钉还是救了我。
就在九爷收拾家当准备跑路的前夜,周队联合刑警一起找了过来。
更让我意外的思,带队的领路人居然还是思思。
「你们往后退,不然我让她给我陪葬!」三爷拿着刀架在我颈侧的大动脉上,向他们威胁着。
「你今天走不出这里了!」我哑声道。
「哼!我还是小看了你,若不是你,他们又怎么会找到我的老巢!」颈子上的刺疼感又加重了。
「救救戚戚,周队!救救她……」思思急得快哭了。
我攥紧了手上的药瓶,暗地里想着要不要赌一把。
把生死交给别人,太冒险了。
那边的谈判传家还在持续喊话,颈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我猛地将手上开封的药瓶向三爷脸上撒去,伴随着周队的呼喊思思的惊叫声,三爷的眼上面上全是药粉。
「你这个贱人!」被药粉迷了眼的三爷拿着刀胡乱挥舞着,我趁机向周队跑过去。
走到半路,我无力瘫倒,却被迎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淡淡海风的味道,耳边是思思熟悉的哭声。
再睁眼的时候,周队一脸真诚的向我道谢。
「这次如果不是戚小姐帮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三爷。之前证据确凿,却一直找不到他老巢何况逮捕令又没下来,我们不敢打草惊蛇,好在结果是有惊无险。」
我笑容淡淡:「我只是再不想被人欺负,」
「再说,钻石耳钉还是你给的,有了他才能精准定位。」
周队长闻言,面色古怪道:「耳钉是谢先生赞助的。」
我转头望向谢文轩。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半晌说了一句:「你不是菟丝花,你是松柏。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和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我扬起笑容道:「你说的,别反悔!」
他回应我的,是紧紧牵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