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命报恩后,我妈哭求我回头

第1章
死后第三年,我妈再次要我为养弟入狱顶罪。
她熟练地联合我经纪人妻子买热搜,造谣前影帝再次强粉。
全网声讨下,她带着认罪书,义正言辞地闯进我公寓。
盯着灰尘遍布的房间,她瞬间沉了脸:
“当初信誓旦旦说一辈子孝顺我,这才多久,连家都不要了?”
不耐间,她拉住楼管追问我行踪。
拎着钥匙的楼管瞥了她一眼:
“沈墨?三年前就没啦。”
“强奸粉丝的事闹得那么大,早被狂热粉追上门砍死了。”
......
“砍死了?”
我妈愣了一秒,随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嗤笑:
“沈墨,你出息了啊!为了害你弟弟,都学会咒自己了?”
“怎么不干脆说你弟砍死你了?”
她边喊边往里走,声音愈发不满:
“我生你养你三十年,让你替弟弟坐两年牢怎么了?”
“周野爸妈为救我死了,你是我儿子,你就该替我还!”
“你倒好,玩装死?还花钱雇人演戏?你良心被狗吃了?”
楼管不耐烦地甩了两下钥匙:
“你这人怎么回事?谁有空跟你演戏?”
“我亲眼看着拉去殡仪馆,骨灰还搁那摆着呢!”
“不可能!”
我妈声音猛地拔高,几乎在尖叫。
“他每个月还给我打抚养费呢!死人哪来的钱?”
她满脸笃定地指着楼管:
“回去告诉沈墨,痛痛快快滚出来签字。”
“再躲,我就天天上新闻骂他!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
我飘在空中,喉咙像被堵住。
她每月收到的钱......是我买的意外险。
没想到,倒成了我装死的铁证。
楼管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接了个电话,骂骂咧咧走了。
我妈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踢开椅子,拉开抽屉,像个被激怒的母兽。
“沈墨!出来!把认罪书签了!”
“那么多粉丝围攻周野,他愁得都睡不着觉,你好意思躲着?”
三年前,周野对粉丝用强,被狗仔曝光。
可第二天,所有证据却都指向我。
我进去了两年,从影帝沦为劳改犯。
出来那晚,撞见喝醉的周野一脚踹翻我儿子。
从他醉醺醺的炫耀里,我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妈设计,妻子苏晚配合。
我抱着受伤的儿子,连夜逃离。
三年来,我妈一句解释都没有。
再见面,却是让我再一次顶罪。
“行了,闹够了吧?出来,妈不骂你了。”
一无所获后,我妈不满地对空气嚷嚷:
“沈墨,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不就是气我偏着周野吗?”
“行,我答应你,等这事儿过去,我多疼你几天。”
没得到回应,她声音带上了委屈:
“沈墨......你真不出来?”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铺路让你当影帝,你现在连妈都不要了?”
她越说越气,抬手扫落架子上的遗像。
又抓起影帝奖杯,狠狠砸向墙上唯一的全家福。
“你出来不出来?!”
“不出来我们就断绝关系,以后你爱死死爱活活,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冲过去想拦,手却从她身上穿过。
“妈!这是我儿子唯一的避风港了......他才六岁......求你停手......”
可她听不见。
不管不顾地抱起桌上的白瓷罐子,看清是什么,她冷笑出声:
“沈墨,你可真行,连骨灰都备好了?”
“当初拿自杀威胁我赶周野,现在躲起来弄一堆假东西糊弄谁?”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声音却还是硬的:
“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你至于吗?”
“行,要演是吧?妈陪你演!”
高高举起罐子欲砸。
我不由苦笑。
在她眼里,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逼走周野。
就像出狱那晚,我看见苏晚搂着周野,柔声说要给他留个后。
我崩溃地站在天台。
我妈也是这样一脸不满指责。
我到底没跳。
因为我儿子在电话手表里喊爸爸。
想到儿子,卧室门后传来一声轻响。
第2章
我妈高举的手一顿:
“哟,憋不住了?出来吧沈墨。不然我连骨灰带房子一块烧了。”
一只瘦得像柴火棒的小手探出来。
怯生生的声音跟着响起:
“奶奶......爸爸......真的死了。”
我妈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儿子穿着件空荡荡的旧毛衣,脖子细得像麻秆。
脑袋撑不住似的晃晃悠悠。
我心像被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我想冲过去抱住他,为他挡住眼前的风雨。
我太清楚我妈的疯狂了。
当年,二十三岁的周野随口一句儿子瞪他。
三岁的儿子就被我妈却一巴掌扇倒,罚跪一整夜。
我妈眼神复杂地看着脏兮兮的儿子:
“沈墨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不配当爹!”
她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儿子:
“你爸呢?告诉奶奶,只要你说,奶奶带你回去,天天吃肉。”
儿子害怕地后缩,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爸爸......真的死了......”
他指了指白瓷罐。
“那就是......爸爸的骨灰。”
“胡说八道!”
我妈瞬间失去耐心,猛地将骨灰罐摔在地上。
“沈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偷笑呢!还敢教坏了你撒谎!”
盯着满地的灰白粉末,儿子扑过去,拼命往怀里划拉。
“爸爸!爸爸——”
我妈一把扒开他,抬脚狠狠踩在那堆粉末上,用力碾磨:
“叫什么叫?他不配当你爸!为了害弟弟,连亲儿子都利用!他不是人!”
儿子趴在骨灰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爸爸真死了......好多人冲进来砍他......我也挨了两刀......”
他掀开旧毛衣。
两道狰狞的疤痕趴在骨头突出的肋骨上。
我妈碾骨灰的脚僵住。
儿子哆哆嗦嗦从裤子里掏出个信封:
“爸爸给我的......让我拿着去找奶奶......说奶奶看了就明白了......”
这是我临死前写给儿子的保命书,里面记着所有真相。
我想让儿子拿着它,去换回哪怕一点点她们的留恋。
可他一直没去。
怕我一个人在这里孤单。
我妈看着那封信,又看看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
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她抖着手去接。
“别信他!”
门被撞开。
妻子苏晚走进来,怀里紧紧搀着脸色苍白的周野。
她两步跨过来,劈手夺走儿子手里的信。
“沈墨可真行,让孩子打掩护。”
苏晚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截图。
“妈,您看!幸亏周野人缘好,有狗仔发了他照片。”
“沈墨早订了今天飞国外的机票,他就是想卷款跑路!”
周野适时地咳嗽起来,眼角挤出几滴水:
“妈,晚姐,算了吧......墨哥肯定还在怪我。”
“你们别为了我跟他闹了,让我去坐牢吧,只要你们开心就行......”
他说着身子往下出溜,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我妈赶紧去扶住,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是影帝,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坐牢?”
苏晚也心疼地搂着他:
“就是,你心脏不好,怎么能进去受那个罪?”
“沈墨跑不了,姐肯定把他抓回来。”
她一把拽起趴在地上的儿子:
“行了,别演了。”
“你那个劳改犯爹有什么好的?快说!他躲哪了?”
儿子被拽得趔趄,浑身发抖。
却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心像被刀一片片割,却死活拽不开苏晚的手。
就像我死那天,死活躲不开粉丝们的刀。
因为周野买通了监狱,我出来时已经断了三根肋骨,手腕被踩碎。
逃过一劫的儿子抱着奄奄一息的我,用电话手表求救。
打了一通又一通,终于接起。
却换来苏晚的“别烦我”,以及我妈的“你爸自找的”。
他抱着倒在血泊里的我,哭得浑身发抖。
和眼前如出一辙。
而她们,依旧无动于衷。
儿子拼命指着苏晚手里的信,声音断断续续:
“信......信里都写了......爸爸说,看完信就什么都清楚了......”
苏晚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嘴唇动了动。
我妈忍不住先开口:
“要不看一眼?反正也不耽误。”
苏晚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撕信封。
就在这时,周野突然捂着心口,软软往地上倒。
“晚姐......我心跳好快......喘不上气了......”
他脸色惨白,眼睛不住往上翻。
苏晚再也顾不上手里的信,和我妈同时扑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他。
“快快快!他心脏病犯了!送医院!”
“周野!周野你别吓妈!”
两人架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信封落在地上,被踩进骨灰里。
儿子也被撞倒,脑袋磕在碎了的骨灰罐上。
第3章
苏晚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中心医院。
周野脸色惨白靠在副驾驶,气若游丝。
“妈,晚姐,你们别忙了......”
“我反正也等不到心源了,没两天好活。”
“要不直接送我去自首吧,这样墨哥就不会赌气躲起来了。”
他虚弱地摆摆手,睫毛挂着泪:
“我知道,这个家本来就不该有我。”
“是我抢了沈墨哥的一切......就让我去吧,死了就能见到我爸妈了。”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无论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他红着眼哭爸妈,我妈就什么都原谅。
而苏晚,作为下属,向来对我妈马首是瞻。
果然,我妈从后座一把搂住他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说什么傻话!妈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沈墨找出来,让他把字签了!”
苏晚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拍拍他的腿:
“别胡思乱想,姐已经托了所有关系找心源,肯定让你长命百岁。”
周野垂眼点头,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转向我妈时,又换上那副委屈模样。
“干妈,晚姐,你们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看沈氏股价受墨哥的事影响挺大......要不要先把他股东身份撤了?我也是替沈家着想......”
我妈脸色一沉:
“不必。”
沉默了几秒,她声音突然低下去:
“我知道他恨我......可我是他妈。他小时候发烧,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抬头,眼眶泛红。
“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过是让他还一点点,他就这样对我?”
苏晚想开口,我妈摆摆手,语气又强硬起来:
“行了,不说这个。等我找到他,好好教育教育,他还是我儿子,还有我孙子。”
苏晚点头附和:
“沈墨虽然名声不好,但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以后会补偿他。”
“小野,你好好养病,别的不用管。”
我飘动的身体僵住。
一个为了报恩肆意牺牲我,一个为了毫无底线地做帮凶。
等到我被虐死才说要补偿?
我震惊地胃里一阵翻涌。
周野脸上一瞬间的扭曲,但只一瞬就又红了眼圈:
“干妈说得对,是我多想了......墨哥那么好,都怪我......”
我妈心疼地把他搂得更紧。
苏晚也准备开口安慰,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这里是省心公寓,您儿子沈天赐脑部受伤昏迷,急需送医。”
“受伤?”
苏晚愣了一下,冷笑一声:
“他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沈默让你们打的电话吧?告诉他,别玩这种把戏了。”
“女士,我是公寓楼管,工号0897,孩子伤情严重,请您尽快......”
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正要开口。
周野虚弱地靠过来,声音可怜巴巴:
“晚姐......是不是墨哥又生气了?要不......你去吧,我......我没事的......”
“虽然楼管是墨哥的人......但万一是真的呢......天赐要紧......”
他说着,努力撑着要下车。
我妈赶紧扶住他,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苏晚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沈默,你真行。谎话连篇,连亲生儿子都敢咒!”
“让他去死,我没空陪他演戏!”
她狠狠挂断电话。
我拼命去抓她方向盘,想让她调头。
“苏晚!那真是儿子!他磕在骨灰罐上了!你去看看他!”
手却从方向盘上穿了过去,她无动于衷。
只有我妈愤怒绝情的话:
“岂有此理!小晚,等会儿你模仿他笔迹把认罪书签了,直接交给警察。”
“他自己不露面,还一再使坏,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苏晚连连点头:
“行,他字迹我最熟,当初还是他教我的。”
我绝望地看着她们。
苏晚是我家资助的贫困生,是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纠正她字体。
现在她却用这手字,签我的认罪书。
车停在中心医院门口,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周野,直奔心外科。
医生看着周野的检查报告,眉头微蹙。
“周野的情况......确实需要尽快移植。巧的是,我们刚收到一例合适的心源。”
我妈眼睛一亮:
“真的?多少钱都行!我们可以跟对方家属谈!”
医生面露迟疑:
“问题是......供体是个孩子,还活着。”
“那孩子脑部受伤送来急救,但他父亲去世,母亲......不要他了。”
苏晚眉头一挑,嗤笑出声:
“这种爸妈都不要的孩子,活着也是累赘。直接移植吧。”
医生还想说什么,周野突然捂着胸口痛苦呻吟。
我妈一把抓住医生的手:
“你听见没有?他等不了了!你先去把心脏摘了保存,马上准备手术!”
“等了这么久,这颗心脏我要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4章
医生没再说话,匆匆去准备。
门关上的瞬间,周野脸上闪过抹得意。
但很快换上副悲伤无奈:
“干妈,晚姐,你们别为了我伤害无辜......反正我马上要去坐牢了,不值得......”
他颤巍巍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
“这是我刚从狗仔那收到的,墨哥马上就要带全家跑路了。”
照片上,我站在机场候机厅,怀里搂着个高挑女人。
儿子被女人抱在怀里,笑得开怀。
一起的还有我爸,那个早年抛弃我们母子的男人。
我妈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好啊!沈默!”
“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转头就和那老东西出国逍遥!对得起我吗!”
愤怒和屈辱冲垮了她理智,她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摔了。
“我现在就去警局报警!我倒要看看他往哪儿跑!”
苏晚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眼神阴沉得可怕。
“沈默,你敢找新欢,还让我儿子管别人叫妈......我不会放过你!”
“我要抢走儿子!抢走你一切!”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妈妈......有人要挖我心脏......呜呜我害怕......妈妈救我......”
“天赐?”
苏晚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挖什么心脏?”
“真的......真的有人......叔叔说要先摘了保存......妈妈我怕......”
苏晚冷笑,怒火更盛:
“还在撒谎!你爸带着新欢在机场准备飞走,你在这儿演戏?”
“去死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她一把摔了电话。
我终于明白刚才周野为何那般得意。
原来那颗“爸妈都不要”的心脏,是我儿子的。
我疯了般扑过去想夺她手机,手却从她身上穿过去。
我对着我妈喊,跪下来求她,声嘶力竭,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一遍又一遍挂断儿子的电话。
第二十三次挂断后,我妈皱眉拉黑了儿子,转头安抚周野:
“小野,你放心,妈这辈子记着恩情。”
“谁也不能破坏,你的心脏和你的名誉,妈一定给你保住。”
周野眼角含泪,乖巧地点头,笑着扑进我妈怀里。
为什么?
为什么历史总是重演?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们会变?
我崩溃地流出血泪。
我妈却走到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周野的脸:
“安心手术,等你醒来,妈送你个大礼。”
和苏晚对视一眼,我妈带着她直奔警局。
将认罪书拍在桌子上:
“警官,我要报警!我儿子沈墨,强奸了他的粉丝!”
值班警察接过认罪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要指控谁?”
苏晚挺直脊背,语气斩钉截铁:
“沈默,我老公。他强奸粉丝,请立刻立案抓捕!”
警察不敢置信地看完认罪书,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们。
“这玩意儿你们伪造的吧?”
我妈心头一跳,镇定地接话:
“怎么可能是伪造?这是他亲笔签的!他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警察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拍在桌上。
“沈默三年前就死了。案子是我经手的。”
“当时联系不上他亲人,骨灰还是我亲手交给他儿子的。”
“才四岁的小孩,瘦得皮包骨头,骨灰罐比他脑袋还大,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外挪。。”
苏晚的脸瞬间惨白。
我妈的笑也僵在脸上。
就在这时,警局电话响了。
“什么?!中心医院有人非法摘取活体器官?还是一个孩子的心脏?”
第5章
我妈拽住要走的警官,脸上还挂着没收起的冷笑。
“警官,你搞错了吧?沈墨怎么可能死?他每个月还给我打钱呢!”
警察不耐烦地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自己看。死亡证明,尸检报告,结案记录,全在这儿。三年前九月十二号,晚上十点二十三分,在省心公寓楼下被三个狂热粉丝当街砍死。凶手当场抓获,已经判了。”
我妈的手指悬在档案袋上方,像被钉在半空。
“九月十二号......”
她喃喃重复,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
那天晚上,她正给周野站台,看他抢走我最后的资源,一遍遍挂断儿子打来的求救电话。
苏晚一把抢过档案袋,抖着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死亡证明上,“沈墨”两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
“不可能......他......他怎么可能死?那天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警察冷冷看着她们:
“你们是他亲妈和妻子?三年前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们?他死的时候,身上全是旧伤,肋骨断过三根,手腕粉碎性骨折,法医说都是死前一两个月内造成的。你们当家属的,不知道?”
我妈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旧伤......什么旧伤?”
“肋骨骨折,手腕粉碎性骨折,还有严重的内出血。”
警察一字一句:
“法医推测,他死前遭受过多次暴力伤害。你们是他最亲近的人,难道就没发现?”
苏晚的眼泪砸在死亡证明上,晕开一片潮湿。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在电话里说“去死吧”,然后挂断。
只因周野说“墨哥肯定是恨我才这样”。
我妈猛地站起来:
“不对!那些照片呢?周野给我们看的照片!他在机场,搂着女人,抱着孩子!”
警察皱起眉头:“什么照片?”
“就是......”我妈突然顿住。
照片是周野给的。说从狗仔手里拿到的。
但周野......一直躺在病床上,什么时候联系的狗仔?
苏晚也反应过来,脸色更加惨白:
“周野说......他心脏病犯了......急需移植......医院正好有个孩子......”
她突然抓住我妈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妈!天赐!天赐刚才打电话说有人要挖他心脏!”
我妈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碎片开始拼凑。
周野给她们看假照片。周野说需要心脏移植。医院正好有个“爸妈都不要”的孩子。
“快!快给医院打电话!”
我妈疯了一样翻手机,手抖得按不准数字。
苏晚已经冲出警局大门。
警察追上去:“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我妈终于拨通医院电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停下!那颗心脏不能摘!那是我孙子!是我孙子!”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疑惑的声音:
“手术已经开始,供体已经推进手术室......”
我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她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
“这颗心脏我要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想起更早的时候,自己对着儿子的骨灰罐又砸又踩,骂他装死害人。
想起三年前,自己亲手把认罪书递给警察,说“我儿子确实犯了罪”。
想起三十年前,沈墨三岁,发高烧,她抱着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时候她想,这是她的命根子,谁也不能伤害他。
什么时候开始,命根子变成了眼中钉?
警车呼啸着冲向中心医院。
我妈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攥着那张死亡证明,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终于相信了。
我真的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她说“别烦我”的时候。
那些她以为的“装死”,是真的死了。
那些她以为的“演戏”,是真的骨灰。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妈跌跌撞撞冲进去,苏晚已经先一步跑进手术室区域。
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还有脸色铁青的医生。
“手术已经成功了,孩子......已经去世。”
第6章
苏晚跪在手术室门口,浑身发抖。
手术台上,六岁的沈天赐躺在那里,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我妈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终于看清了孙子的脸。瘦得脱相,眼窝深陷,身上全是骨头。
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像四岁。
“天赐......”
我妈伸出手,想摸一摸孙子的脸。
手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疯狂拍打自己的脸。
苏晚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肩膀剧烈抖动。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去死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她用这双手,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用这张嘴,咒他去死。
我妈和苏晚跪在病床前,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妈哑着嗓子开口:
“小晚,我们必须查清楚。小墨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怎么查?三年了,证据都没了。”
“有。”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天赐手里的信......我没打开看过。但我知道,小墨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苏晚接过信封,手在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心上。
看完,信纸落在地上。
我妈浑身发抖。苏晚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两人整整三天没合过眼。
周野这几天过得很不安。
心脏移植虽然成功了,但干妈和晚姐也不来医院看他。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他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事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她们就是一时生气。等过两天,我哭一哭,说想爸妈了,她们肯定又心软。”
二十年了,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门被推开。
我妈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晚。周野眼睛一亮,立刻换上那副虚弱的表情:
“干妈!晚姐!你们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他伸出手,想拉我妈的衣袖。
我妈没动。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他。
眼神复杂。
“周野。妈问你几件事。”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您问,我肯定说实话。”
“三年前,沈墨在监狱里被人打断肋骨,你知道吗?”
周野的笑容僵了一秒:
“知......知道啊,墨哥不是在信里写了嘛。但那是他自己得罪了人,跟我没关系......”
“那三个砍死他的粉丝呢?”我妈继续问,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他们说,是有人花钱雇的。你知道是谁吗?”
周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马上又恢复如常:
“干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我一直在家养病,外面的事都不清楚......”
“那张机场的照片呢?”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PS的人招了,说是你让他做的。你还特意交代,要留着你的水印,好让狗仔知道是你发的。”
周野的脸彻底白了。
“晚姐,那都是误会......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们找到墨哥......”
“帮我们?”我妈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摔在床上。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聊天截图。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周野,”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养了你二十年。我把你当亲儿子。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沈墨是我亲生的,我都舍得让他替你去坐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野看着那些证据,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但只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干妈,晚姐,我真的没有......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肯定是墨哥临死前安排的,他就是恨我,想让我替他背锅......”
“你闭嘴!”苏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泪夺眶而出,“沈墨已经死了!他死了三年了!他拿什么陷害你?”
“晚姐......”周野捂着脸,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晚姐,你怎么能打我......你不是爱我吗?你说过要给我留个后的......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死人打我......”
“死人?”苏晚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那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爸爸!是你害死的!”
“我没有!”周野突然吼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没有害他!是他自己该死!他挡了我的路,他活着我就永远只是养子,永远分不到家产!你们眼里只有他,从来只有他!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你们报恩的工具!”
第7章
我妈愣住了。苏晚也愣住了。
二十年了。这是周野第一次,当着她们的面,说出真心话。
“所以你就杀了他?”我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周野抹了把脸,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狰狞,和他平时那副乖巧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我杀了他。”他一字一句说,眼睛里的温顺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监狱里的人是我安排的。那三个粉丝是我雇的。那张照片是我PS的。全都是我做的。”
“干妈,晚姐,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这就是真相。”
我妈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沿才站稳。
苏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为什么......”我妈喃喃问,“为什么啊......我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周野冷笑,“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爸妈救了你。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欠我的。你从来不是因为爱我!”
“沈墨是你亲生的,你嘴上骂他,心里还是向着他。我算什么?我是外人!是你还债的工具!”
“他要什么有什么,影帝是他,资源是他,连晚姐都是他的!我呢?我只能捡他剩下的!”
“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低他一等?我比他差在哪?”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所以我杀了他。只要他死了,你们就只能看着我。沈氏是我的,资源是我的,晚姐也是我的。”
“我等了三年,终于成功了,连他儿子都死了。”
他摊开手,笑得张狂:
“干妈,晚姐,你们现在知道了。然后呢?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慢慢走近我妈,低头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年的女人:
“你们舍得把我送监狱吗?我可是你们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儿子。我哭一哭,说想我爸妈了,你们不就心软了吗?”
“干妈,你说对不对?”
我妈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用儿子的命换回来的人。
“周野,你说得对。以前你每次哭,我都心软。”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键。
“警察马上就到。”
周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干妈......你......”
“还有。”苏晚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律师起草的声明。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氏的股东,不再是我工作室的艺人,不再享受任何沈家的资源。”
“你的一切,都被收回了。”
周野的脸彻底扭曲。
“你们敢!”他扑过去想抢那份文件,被苏晚一把推开。
“我们为什么不敢?”我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周野,二十年了,我给过你机会。你杀了沈墨,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你要挖天赐的心,我可以当你鬼迷心窍。”
“可你到现在都不认错。你还觉得是我们欠你的。”
“那就算了。”
她转身往外走。苏晚跟上去。
身后传来周野的嘶吼:
“你们别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爸妈救了你的命!你们欠我的!你们一辈子都欠我的!”
两个人头也不回。
周野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第8章
“周野雇凶杀害养兄沈墨,真相大白”。
配图是他被带出医院的照片,手铐在阳光下反着光。
评论区挤满了人。
“卧槽?沈墨三年前就死了?不是畏罪潜逃?”
“所以当年那些强奸粉丝的证据,都是周野伪造的?”
“我追着骂了沈墨三年......我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野不是一直立病美人设吗?心脏病都是装的?”
“这人也太可怕了吧,杀了人家亲儿子,还想挖人家孙子的心?”
“沈墨他妈和他老婆也是绝了,亲儿子不要,养了个白眼狼二十年。”
“活该。报应。”
我妈看着那些评论,手在发抖。苏晚在旁边,一言不发。
“晚晚,”我妈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是我们活该。”
苏晚没说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我的照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那是三年前拍的,我还穿着影帝的礼服,笑得温润如玉。
那时候,她还躺在我怀里,说要给我生个女儿。
那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野的案子开庭那天,法院门口挤满了人。
记者,粉丝,看热闹的群众。
我妈和苏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片嘘声。
“就是她们!亲儿子不要,养了个白眼狼!”
“活该!报应!”
“还有脸来?你们害死沈墨的!”
我妈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晚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法庭上,周野站在被告席,手铐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和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影帝判若两人。
但看见我妈和苏晚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亮了。
“干妈!晚姐!你们来救我了是不是?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
我妈没看他。苏晚也没看他。两个人走到旁听席,坐下,目视前方。
周野愣住了。
“干妈?晚姐?”
没人回应。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
庭审开始。
证人一个一个上场。
监狱里的“狱霸”,出狱后账户上多了五十万。
那三个“粉丝”,每人收了二十万。
PS照片的技术员,说是周野亲自交代的。
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周野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律师在做辩护,说“证据不足”“证人不可信”“我的当事人有心脏病,不可能做这种事”。
法官看向周野:“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了:“法官,我是冤枉的。”
他的声音颤抖,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我从小没有爸妈,是干妈收养了我。我一直把她当亲妈,把墨哥当亲哥。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有人想害我。我心脏不好,一直在治病,怎么可能去雇凶杀人?”
“法官,你要相信我......”
旁听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那些曾经追过他、爱过他的粉丝,看着他的眼泪,又开始心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他没有心脏病。”
第9章
所有人回头。
站起来的是一个中年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我是周野的主治医生。他在我们医院治疗了五年,所有的病历都在这里。”
他把病历递给法官:“周野根本没有心脏病。他所谓的‘心脏病发’,都是装的。每次需要博取同情的时候,他就会来医院,让我们帮他演一出戏。”
“我们收了他不少钱,帮他瞒了五年。”
“但现在,我不想再瞒了。”
法庭里一片哗然。
周野的脸彻底扭曲。
“你胡说!你收了谁的钱?你是不是也被收买了?”
医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周野,我没被收买。我只是良心发现了。”
“你知道这五年,你装病骗了多少人吗?”
“你知道因为你装病,多少真正需要心脏的病人,被耽误了治疗吗?”
“够了。”周野还想说什么,法官敲响法槌,“证据确凿,本庭宣判——”
“被告周野,雇凶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诈骗罪、非法买卖器官未遂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周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不......”
他抬起头,看向旁听席:“干妈!晚姐!救我!你们救我啊!”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爸妈救了你们的命!你们欠我的!”
我妈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野。”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说得对。我欠你爸妈一条命。”
“但这条命,我用我儿子的命还了。”
“从今以后,我不欠你了。”
她转身,走回座位。周野在后面嘶吼:“干妈!干妈你别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儿子!我是你亲儿子!”
我妈没有回头。
苏晚站起来,也走过去。她看着周野,眼睛里没有恨,只有空。
“周野,我曾经深深怜惜你。”
“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害死沈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天赐才三岁?”
“你让人挖他心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才六岁?”
周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晚转身,扶着我妈离开。
周野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墨也这样挺着背走路。
那时候他还小,跟在后面喊“墨哥等等我”。
那时候沈墨会回头,笑着等他。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走。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他第一次发现,沈墨有的东西他没有?
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不管他怎么努力,沈墨永远是亲儿子,他永远是养子?
还是他第一次动了杀心,觉得只要沈墨死了,一切就都是他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
沈墨死了。他也快死了。那些他抢来的东西,一样也带不走。
他跪在地上,终于哭出来。
周野被执行死刑的那天,下着雨。
我妈和苏晚没去刑场。
她们去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把一大一小的白瓷罐捧出来,递给我妈。
“这是重新收集好的骨灰。”
我妈接过来,手在抖。
“小墨,天赐,我来接你们了。”
苏晚在旁边,已经哭成泪人。
我妈抱住瓷罐,抱得紧紧的。苏晚也抱住他们。
两个人抱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罐,在雨里站了很久很久。
骨灰安葬的那天,来了很多人。
粉丝,记者,圈内的朋友。他们都是来送沈墨最后一程的。
墓碑上刻着:“爱子沈墨之墓。贤孙沈天赐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对不起,来晚了。”
是我妈刻的。
苏晚在墓前放了一个小汽车。
那是天赐最喜欢的。
从墓园出来,天已经擦黑。
我妈和苏晚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拐进小巷的时候,我妈突然停住脚步。
巷子那头,站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手里拎着棍子、棒球棒,还有几个人攥着明晃晃的水果刀。
为首的男孩二十岁出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盯着我妈和苏晚,牙咬得咯咯响。
“就是她们。”
“沈墨的妈。沈墨的老婆。”
身后的人往前涌了一步,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我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苏晚挡在身后。苏晚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就是他妈的你们——”黄毛的男孩声音发颤,眼泪突然涌出来,“我追了沈墨八年!八年!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对我说的吗?他说谢谢我的喜欢,让我好好生活!可你们呢?你们让他替周野那个畜生去坐牢!你们让他去死!”
“他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的人跟着吼起来:“杀人犯!你们才是杀人犯!”
“周野该死,你们也该死!”
“沈墨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棍子抡起来的时候,我妈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剧痛从骨头里炸开,然后被人群吞没。
苏晚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血立刻涌出来。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根棍子砸在她背上,把她重新砸回地面。
“你们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惨——”
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利。
“他被砍了十七刀!十七刀!法医说的!你们看了没有?!”
苏晚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潮湿的地面。
刀子刺进身体的那一刻,苏晚忽然明白了。
原来被剜心是这样的感觉。
我妈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像是终于知道,被砍死是什么滋味。
巷子口的灯光暗下来,我妈的眼睛慢慢合上。
苏晚趴在不远处,脸埋在血里,再也没有动过。
小巷尽头,有两个身影静静飘着。
“爸爸,她们在哭。”
我看着地上的两具身体,没说话。
“爸爸,我们要过去吗?”
我摇了摇头。
“天赐。”
“我们走吧。”
我牢牢牵住儿子的小手。
转过身,背对着幽暗的巷子,背对着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后悔和眼泪。
走向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