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舅妈的头上有根红线

第1章
我天生能看见有些人之间互相绑着一根线,爸爸妈妈头上就有一根细细的红线。
我立马跑到妈妈身边说:“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头上有根红线连着呀?”
妈妈听到这句话后笑了,刮了刮我的鼻子宠溺的说。
“因为这是爸爸爱我的证明呀。”
今天家庭聚会的时候,舅妈跟往常一样给我带了礼物
“软软?来看看舅妈给你带了什么?”
我转头看向妈妈,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我小跑过去发现是个布娃娃。
这时候爸爸走到我身边蹲下摸着我的头说。
“软软,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我抬头看向爸爸,又看了看舅妈。
小小的我立马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奇怪,为什么爸爸和舅妈之间连着这么粗的红线呢?”
1.
话音落下的瞬间,爸爸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着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紧。
“阮软,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
我疼得缩了一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生气。
我只是好奇。
那根红线,比爸爸和妈妈之间的粗了好多好多,像一根结实的麻绳,鲜红得刺眼。
而爸爸妈妈之间的那根,细得像头发丝,颜色也很淡,好像随时会断掉。
舅妈林婉脸上的笑也淡了,她把布娃娃塞进我怀里,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小孩子童言无忌,建业你别吓着孩子。”
她嘴上这么说,看向我的眼神却很冷。
妈妈快步走过来,把我从爸爸手里拉开。
“阮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快跟舅妈道歉!”
妈妈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抱着娃娃,看着眼前三个最亲近的大人,他们表情各异,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我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见了!爸爸和舅妈头上的红线,好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是爸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冰冷。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满嘴胡言乱语!”
妈妈也愣住了,她想说什么,却被林婉拉住了胳膊。
“嫂子,别怪孩子,也别怪建业。建业也是……太看重我们两家的情分了,怕孩子胡说八道影响了我们一家的和睦。”
林婉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妈妈听了,脸上闪过愧疚,随即更加严厉地瞪着我。
“回你房间去!今天不许吃饭!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了!”
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是这个反应?
我跑回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透过门缝,我看到爸爸走到林婉身边,低声安抚着她。
那根粗壮的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而我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头顶那根细弱的红线,又黯淡了几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2.
那件事后,我学会了沉默。
我再也不跟任何人提起我能看见红线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上了初中。
第2章
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他们头顶的红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了。
有时甚至会彻底消失几天,然后又脆弱地连上。
而爸爸和舅妈林婉,那根红线却愈发粗壮,颜色也越来越深。
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对我也越来越不耐烦。
学校要举办艺术节,我报了绘画,需要一套新的颜料。
晚饭时,我小心翼翼地跟爸爸开口。
“爸,我们学校要办艺术节,我想买一套新的油画颜料,要三百块钱。”
他头都没抬,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
我看向妈妈,她只是沉默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我放学回家,看到我那个上小学的表弟,是林婉的儿子,正在客厅里摆弄一个崭新的无人机。
那款无人机我知道,最新款,要好几千。
爸爸坐在沙发上,满脸笑容地指导他怎么操作。
“小心点飞,别撞坏了,这可是你爸托我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
表弟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操纵着无人机在我头顶盘旋。
嗡嗡的噪音,像是在嘲笑我的贫穷和卑微。
林婉坐在爸爸身边,给爸爸削着苹果,笑得一脸幸福。
“还是你这个姑父对他好,他爸都舍不得给他买这么贵的。”
爸爸哈哈大笑:“自家的孩子,疼他是应该的。”
自家的孩子。
我站在玄关,像个外人。
我攥紧了书包带,三百块的颜料和几千块的无人机,在脑海里反复冲撞。
凭什么?
我冲了过去,死死地盯着爸爸。
“爸,我的颜料呢?”
爸爸的笑脸瞬间垮掉,他不悦地皱眉:“什么颜料?哦,忘了。明天再说。”
“为什么他的无人机你就不忘?几千块的玩具你眼睛都不眨,我三百块的学习用品你就不记得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爸爸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跟你弟比?他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了,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一点颜料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吗?”
林婉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建业,别生气,软软也是急了。软软啊,你别怪你爸,你表弟难得来一次,他也是高兴。”
她又转向我,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的递给我。
“来,舅妈给你,别跟你爸置气了。”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和爸爸之间那根粗壮的红线。
“不用了,我嫌脏。”
说完,我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爸爸的怒吼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3.
我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八。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疼。
我缩在被子里,用最后的力气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是嘈杂的麻将声。
“喂,软软,什么事啊?我这正忙着呢。”
“妈,我发烧了,好难受……”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发烧了?你找找抽屉里有没有退烧药,自己吃一片,多喝点热水。我这牌局走不开,晚点就回去了。”
说完,她匆匆挂了电话。
第3章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的心一点点变冷。
我又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
“爸,我发烧了,你……能回来带我去医院吗?”
“发烧?多大点事!我在跟客户吃饭,重要场合,别来烦我!”
他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背景里传来的一阵娇笑。
是林婉的声音。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自己去找药。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爸爸回来了。
他满身酒气,但脚步很稳。
他没有看到缩在沙发阴影里的我,而是直接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喂,婉儿,我到家了。”
“你放心,我跟那婆娘说了在应酬,她信了。”
“嗯,你早点睡,明天我去看你和儿子。”
他挂了电话,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温柔笑意。
那样的笑容,我只在他面对林婉和表弟时才见过。
对我,他永远只有不耐和厌恶。
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烧的,还是气的。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个陌生的阿姨坐在我床边,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你发高烧晕倒在家门口,可吓死我了!我赶紧叫了救护车。”
是住我们对门的邻居。
“我爸妈呢?”我哑着嗓子问。
邻居阿姨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给你爸妈都打了电话,你妈说马上从麻将馆赶过来,你爸说……他在开会。”
开会?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从我晕倒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我的父母,一个沉迷牌局,一个忙着跟情人约会。
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的死活。
病房的门被推开,妈妈终于来了。
她看到我,眼圈一红,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看着她头顶,那根代表着她和爸爸爱情的红线,已经彻底消失了。
断了。
就在我晕倒的那个晚上,彻底断了。
可是,她好像还不知道。
4.
出院后,家里笼罩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把所有关于红线的秘密,都写在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里。
画下了那根粗壮的、丑陋的红线,也画下了那根断掉的、可悲的红线。
这是我唯一的宣泄口。
半个月后,爸爸突然宣布,要在家里办一场家宴,庆祝我康复。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关心女儿的好父亲。
妈妈也很高兴,觉得这是他们关系回暖的信号。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那天,家里很热闹。
林婉带着表弟也来了,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我们软软受苦了,看这小脸瘦的,舅妈都心疼了。”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眼神里的关切足以以假乱真。
但我只觉得恶心。
饭吃到一半,林婉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本子。
是我那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锁,已经被撬开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4章
“大家先静一静。”林婉笑着环视众人,“今天除了给软软庆祝,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们软软,原来还是个小作家呢。”
她翻开日记,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念了起来。
“爸爸和舅妈的红线像蟒蛇一样缠在一起,好恶心。”
“妈妈的红线断了,她好可怜,可是她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们都是骗子,这个家就是个谎言。”
她每念一句,客厅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妈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爸爸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林婉还在继续,她添油加醋地扭曲着我的文字。
“哎呀,这孩子想象力可真丰富。还说我跟我姐夫之间有什么红线,说得跟真的一样。软软,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脑子里才会有这么多肮脏的想法?”
她合上日记本,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你才肮脏!”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那本日记是我写的,但你说的都是屁话!我亲眼看见的!你们的红线那么粗,天天缠在一起!”
“够了!”
爸爸一声怒吼,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力道让我直接摔倒在地,嘴角尝到了血的腥味。
“你这个孽障!疯子!我们许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污蔑长辈,诅咒家人,你是不是有病!”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将我吞噬。
林婉扑进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建业,你别怪软软,她还是个孩子,肯定是被人教坏了……”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妈妈。
她呆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又看看地上狼狈的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崩溃和恐惧。
“她病了……我女儿病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阳光心理康复中心吗?我女儿……她情况很严重,你们能现在过来吗?”
电话?康复中心?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她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爸爸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狠戾的快意。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薅起来,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对!她病了!病得不轻!必须送去治!”
很快,门铃响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束缚带。
我明白了。
他们要把我当成精神病人抓走。
我拼命挣扎,哭喊着:“妈!你看看我!我没病!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信他们!”
妈妈却别过脸,不敢看我。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她捂着嘴,声音破碎。
“软软,去治病吧,治好了……妈妈就接你回家。”
白大褂的男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
爸爸和林婉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
在被拖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死死地盯着我妈。
她头顶那片属于父亲的、代表爱情的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
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被他们粗暴地塞进一辆没有窗户的白色面包车里。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第5章
5.
“康复中心”的生活,比我想象的任何地狱都要具体。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眼神空洞的人们。
每天都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对着空气说话。
而我,是这里面唯一清醒的“疯子”。
一开始,我反抗,我解释。
换来的是更多的镇定剂和更长时间的禁闭。
针头扎进皮肤,药物流遍全身,我的身体变得迟钝,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看着那些护工和医生,他们头顶也有线。
有的人和同事连着代表友谊的绿线,有的人和伴侣连着深浅不一的红线。
还有一个叫陈姐的护工,她头顶什么线都没有,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死物。
就是她,每次给我打针的时候,下手最重。
我明白,在这里,真相是最没用的东西。
于是我停止了反抗。
我开始“配合治疗”。
按时吃药,参加活动,对医生露出温顺的微笑。
“我感觉好多了,那些幻觉都消失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污蔑我爸爸和舅妈。”
渐渐地,他们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镇定剂的剂量减少了,我也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了。
就是在这些活动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件更奇妙的事。
当我极度专注地盯着两个人之间的线时,我的手指尖会感到一阵酥麻。
如果我做出一个“拨弄”的动作,那根线就会轻轻颤动一下。
被拨动了线的那两个人,情绪会瞬间发生微小的变化。
正在一起愉快聊天的两个病友,我轻轻“拨”了一下她们之间的绿线,她们下一秒就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我欣喜若狂。
这是我的武器。
我开始悄悄地练习。
从最简单的绿线,到代表亲情的橙线,再到最复杂的红线。
我发现,拨动红线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而且效果也最强烈。
有一次,我对着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护士和小医生,轻轻“捻”了一下他们之间那根几近断裂的红线。
第二天,我就看到他们和好了,手牵着手,红线也重新变得鲜亮。
我又试着对陈姐和食堂一个厨师之间那根肮脏的、代表着不正当关系的黑红色线,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当天下午,我就听说他们在储藏室为了分赃不均大打出手,被院长抓了个正着,双双被开除了。
我终于掌握了规则。
我可以影响这些线,影响人们的情感。
一年后,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迎来了“专家会诊”。
我表现得完美无瑕。
一个被治愈的、对过去充满悔恨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少女。
专家们满意地点头,在我的出院证明上签了字。
当我走出那个地狱般的大门,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时,我没有哭。
第6章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和即将燃起的,复仇的野火。
我第一时间去了奶奶家。
奶奶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感到过温暖的人。
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护工。
她说,奶奶半年前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楚。
我冲进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嘴巴啊啊地想说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看到她和爷爷之间那根已经变成银白色的、代表思念的线,还牢牢地连着。
护工在一旁小声说:“你爸每个月会寄钱过来付我的工资,但人很少来。老太太的退休金卡,好像也在他那里。”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
许建业。
你不仅毁了我,还要榨干奶奶最后一点价值。
你真该死。
6.
我身无分文,被那个所谓的“家”彻底抛弃。
我需要钱,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需要力量。
我拿着身份证,找了一份在餐厅后厨洗碗的工作。
很累,很辛苦,但至少能让我活下去。
我一边洗碗,一边观察着餐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和员工。
这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人类情感试验场。
我看到了老板和他情人之间黏腻的红线,也看到了老板娘和厨师长之间那根岌岌可危的红线。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拨弄”那些线。
在老板和情人浓情蜜意时,轻轻一“弹”,让他们因为一件小事争吵。
在老板娘对丈夫的晚归产生怀疑时,悄悄一“拉”,加重她的猜忌。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老板娘提前回家,撞见了和情人腻在办公室的老板。
餐厅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闹剧。
老板娘把所有的账本都甩了出来,举报老板偷税漏税,还和情人一起挪用公款。
餐厅很快就倒闭了。
而我,在那之前,用老板娘“无意”中掉在我面前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拿走了我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不多,五万块。
但足够我租个小房子,给奶奶换一个好点的护工,并开始我的下一步计划。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林婉的宝贝儿子,我的好表弟。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着质问的小女孩了。
我从以前的同学那里打听到了表弟的近况。
他上了本市最差的一所高中,整天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花钱如流水。
我花钱找人拍了他几张在酒吧喝酒、和不三不四的女孩勾勾搭搭的照片。
然后,我开始观察他的“线”。
他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勃发的时期,头顶上飘着好几根颜色浅淡的红线,连接着不同的女孩。
其中有一根,连着一个打扮得非常“社会”的女孩。
第7章
我查了一下,那女孩是职高出了名的小太妹,家里有点背景,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管教。
而林婉,最看重的就是儿子的“前途”,她绝不会允许儿子和这种女孩在一起。
完美。
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表弟和那个太妹女孩约会的时候,我开始发力。
我集中全部精神,对着他们之间那根刚刚萌芽的红线,用力地“搓捻”起来。
这就像给一团快要燃起来的干柴,又浇上了一勺热油。
我看见那根红线瞬间变得滚烫、鲜红。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充满了冲动和痴迷。
当天晚上,表弟就没有回家。
林婉疯了。
她动用所有关系,终于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接下来的戏码,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林婉冲上去就给了那女孩一巴掌,骂她是狐狸精,勾引她儿子。
那女孩也不是善茬,当场就和林婉撕打起来。
我表弟,那个被林婉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为了保护他的“真爱”,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母亲。
林婉摔倒在地,看着为了别的女人而冲自己怒吼的儿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心碎。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林婉,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和你最爱的人,亲身体验一遍。
7.
林婉的家庭战争,成了我那段时间最大的乐趣。
她把儿子关在家里,没收了手机和钱包。
但被我“搓”过的红线,带着一种近乎魔咒的力量。
我表弟用尽一切办法和那个小太妹联系,偷家里的钱,半夜跳窗出去约会。
林婉越是阻拦,他们的“爱情”就越是坚固。
许建业和林婉。
他们之间的红线,依然那么粗壮,只是颜色不再是纯粹的鲜红,而是混杂着一丝利益的暗色。
想切断这种线,光靠“拨弄”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剪刀。
这把剪刀,就是钱。
我花了点钱,找了个私家侦探,去查许建业这几年的财务状况。
结果不出我所料。
他不仅掌管着奶奶的退休金卡,还以奶奶的名义办了好几张信用卡,早就透支得一干二净。
更精彩的是,他背着林婉,在外面还有一个“小四”。
那个“小四”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许建业给她租了房,买了车。
而这些钱,很多都来自于他哄骗林婉投资的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实际上,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个空壳。
许建业,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我把那份关于“小四”和空壳公司的调查资料,匿名寄给了林婉。
然后,我静静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那天晚上,我“路过”他们常去幽会的那家高档餐厅。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许建业和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
第8章
林婉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在质问。
许建业一开始还想狡辩,但在林婉把一沓照片甩在他脸上后,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们开始激烈地争吵。
我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
我看着那根连接着他们的、粗壮的暗红色麻绳。
它上面布满了裂痕和污渍。
我伸出手,做了一个用尽全力的“拉扯”动作。
我仿佛听到了“绷”的一声。
那根线,被我狠狠地拉扯,绷得紧紧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餐厅里,他们的争吵瞬间升级。
林婉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泼在许建业脸上。
许建业暴怒,一把掐住了林婉的脖子。
餐厅里一片混乱。
我看着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嘴里吐出最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贱人!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还敢查我?”
“许建业你不是人!你骗我的钱去养小的!我跟你拼了!”
他们之间的红线,在剧烈地颤抖、撕裂。
我冷笑着,转身离开。
别急,许建业。
这还只是开始。
你欠奶奶的,欠我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8.
许建业和林婉彻底闹翻了。
林婉不是我妈那个软柿子,她又闹又上吊,逼着许建业把骗她的钱都还回来。
许建业被她搞得焦头烂额,外面那个“小四”也因为他拿不出钱而开始闹。
焦头烂额的男人,最容易出错。
我匿名向税务局举报了许建业的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并附上了我从那个倒闭餐厅老板那里“学”来的、如何寻找证据的方法。
很快,税务稽查的人就找上了门。
许建业的公司被查封,他个人也背上了巨额的罚款和债务。
他焦头烂额,四处借钱,但墙倒众人推,没人愿意帮他。
最后,他把主意打到了奶奶的房子上。
那天,他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闯进了奶奶家。
我提前在家里装了监控。
视频里,他对着躺在床上的奶奶,毫无半点愧疚。
“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把这房子过户给我,我去抵押贷款,等我缓过来了,再给您买个更好的。”
奶奶睁着眼,无声地流泪,啊啊地叫着,拼命摇头。
许建业的耐心耗尽了。
“你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房子留着干什么!我才是你儿子!”
他面目狰狞,竟然想去抢奶奶放在枕头下的房产证。
护工拼命阻拦,被他带来的两个男人粗暴地推开。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一幕,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就在许建业的手马上要碰到房产证的时候,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后,我把这段视频,连同他之前虐待奶奶、吞占退休金的证据,一起发给了一个我早就联系好的、最喜欢报道家庭伦理新闻的本地电视台记者。
第9章
我给视频配上了一个标题:《震惊!知名企业家为还赌债,竟对瘫痪老母做出这种事!》
警察来的时候,许建业正抓着奶奶的手,想强行按手印。
人赃并获。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冲着摄像头怒吼:“是阮软!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他终于想起我了。
可惜,太晚了。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
许建业彻底“火”了。
他成了全市闻名的不孝子、虐待犯、老赖。
而我,作为那个“被父亲送进精神病院,出院后独自照顾奶奶”的悲情角色,获得了无数的同情。
我站在奶奶的病床前,告诉她:“奶奶,坏人都被抓走了,您安心养病。”
奶奶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安详的笑意。
9.
许建业因为多项罪名,被判了十年。
林婉也因为参与许建业公司的非法集资,被牵连了进去,虽然没坐牢,但也赔光了所有家产,名声扫地。
她那个宝贝儿子,因为没了经济来源,又被小太妹的家人找上门一顿毒打,彻底成了个一蹶不振的街头混混。
他们的世界,崩塌得彻彻底底。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我的好妈妈。
自从许建业出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我没有刻意去找她。
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的。
果然,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她出现在了奶奶家楼下。
她撑着一把伞,比我记忆中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憔悴。
她看到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吗?”
我的冷淡,像一把刀子,刺痛了她。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软软……妈妈……妈妈错了……”
她终于哭出了声。
“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我对不起你……”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软软,你原谅妈妈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开始……”
回家?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家在哪里?”我问她。
她愣住了。
“我们的家……你忘了……”
“我没忘。”我打断她,“我记得,那个家里,我爸为了情人打我,你为了面子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不是我的家,那是我的地狱。”
我看着她的头顶。
空空如也。
没有红线,没有橙线,什么都没有。
我和她之间,也什么都没有。
我终于可以肯定,那种亲情的橙线,一旦因为背叛和伤害而断裂,就再也连不上了。
“你走吧。”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软软!”她崩溃地跪倒在雨水里,抱着我的腿,“你别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妈啊!你不能不要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第10章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在精神病院那无数个被注射镇定剂的夜晚,变得比铁还硬。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在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刻,你就不是我妈了。”
我看着她那张绝望的脸,看着她因为我的话而彻底失去血色的嘴唇。
我没有丝毫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是一片虚无的平静。
我终于可以,对我那糟糕的、被谎言和背叛填满的前半生,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10.
我把奶奶接到了一个环境更好的疗养院。
我卖掉了奶奶的老房子,也卖掉了许建业名下那套早已被查封的、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房子。
我用这笔钱,在疗养院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我没有再去找工作。
我的能力,不适合暴露在人群里。
我开始在网上写小说,写那些我看到的、形形色色的线,和线背后的人心。
我的故事,因为太过真实和离奇,很快就火了。
我有了很多读者,他们会给我留言,分享他们的故事。
我看着那些文字,仿佛看到了无数根或明或暗的线,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交织。
我再也没有见过我妈妈。
听说她后来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一个人租住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有一次,我路过那家超市,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红色的工作马甲,正低着头,机械地给商品扫码。
她的背佝偻着,动作迟缓。
我看到一个顾客因为她找错了零钱而对她破口大骂。
她只是不停地道歉,声音卑微又沙哑。
我站在货架的阴影里,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她头顶那片天空,依然是灰色的,一片死寂。
我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出了超市,阳光正好。
我抬头,眯起眼睛。
世界在我眼中,依然是由无数根五颜六色的线条构成。
它们连接着,缠绕着,断裂着,又重新连接。
我曾经因为能看到它们而痛苦,因为它们而失去一切。
现在,我看着它们,心里却一片平静。
它们不再是诅咒,也不再是武器。
它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我,终于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写下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故事。
我走到疗养院,奶奶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一个护工正在给她念我写的小说。
看到我,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净的笑容。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到一根温暖的、金灿灿的橙色丝线,从我的心口,一直延伸到奶奶的心口。
它那么柔软,又那么坚韧。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归宿。
我的人生,终于有了新的,也是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