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明回老家给爷爷上坟，可没想到，坟快没了！
「你家那块地，加上你爷爷的坟，开发商看上了。两万块，赶紧签字。」
村长把两万块钱现金扔在桌上。
他以为两万块足够让“送外卖”的我笑着签字。
可那是我为了掩饰在保密单位工作的说辞。
「不签？那外面的挖掘机可就开过去强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两万块钱推了回去：
「拆？你知道下面埋着什么吗？！」
1
村委会办公室里。
我坐在村长对面的破沙发上。
「啪！」
村长王大富将协议重重拍在我面前。
「赶紧签了！」
他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我。
我扫了一眼金额。
连市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强买强卖。
「王村长，这价格不对吧？」
我语气平静。
「连国家规定的农村征地最低补偿标准都不够。」
王大富点燃一根中华烟。
深吸一口。
浓烟吐向我的位置。
嗤笑出声。
「嫌少？」
他眼神轻蔑。
上下打量我那身旧衣服。
「赵铭，你在城里送外卖送傻了吧？」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拿着协议扇走飘过来的烟。
「法律规定，补偿款必须公开透明。」
王大富右手用力一拍桌子。
「少拿法律压我！」
茶杯震翻，水洒了一地。
「别以为在网上看点短视频，就懂法了！」
他绕过办公桌。
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
「两万买你家后山那块地和你爷爷的坟，是抬举你！」
「别给脸不要脸！」
我站起身。
指着墙上的规划图。
「你家那片荒地，紧挨着项目中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为什么不先征用你家的地？」
「反而绕个大弯，非要拆我家？」
王大富脸色一僵。
随即笑得极其嚣张。
「老子的地是预留的高级开发区！」
「能跟你家那破地一样吗？」
他双手叉腰。
满脸横肉颤抖。
「在这个村里，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说拆哪就拆哪！」
「我说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我没退缩。
「规矩大不过国法。」
「我不签字，这地你们动不了。」
王大富彻底怒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出言威胁。
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今天不识抬举，等挖掘机开过去的时候可不认人！」
「到时候把你家碾成平地，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好心提醒道：
「后山的地我可以考虑，但我爷爷的坟，位置极其特殊。」
「绝对不能动。」
涉及保密协议，我没有办法说太多。
王大富愣了一下。
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那个破落户的绝户坟，就是全村发财的绊脚石！」
他口沫横飞。
「挡了开发商的路，老子连你爷爷的骨灰都给扬了！」
我握紧拳头。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敢动下试试。」
王大富冷笑一声。
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我不光敢动，我还要让你看着我动！」
他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人头攒动。
全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村民。
「大家伙儿都进来看看啊！」
他大声吆喝。
「看看咱们村的罪人！」
第二章
2
门打开。
一群被王大富提前煽动的村民涌入办公室。
把我团团围住。
王大富站在一旁。
「乡亲们，开发商刚才来电话了！」
他拔高音量。
「现在全村，就差赵铭这一个钉子户！」
「是他挡住了开发商的钱！」
「断了大家的财路！」
人群瞬间炸了。
李二婶冲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了我的袖子。
「赵铭，你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她面目狰狞。
「我儿子还等着这笔拆迁款去城里买婚房呢！」
「女方说了，没房就不结！」
「你要是耽误了我抱孙子，我跟你拼命！」
刘大伯也挤了进来。
手里拐杖用力杵着地，跟着帮腔。
「白眼狼！」
「你家一直都在拖咱村的后腿！」
「你爹妈死得早，村里谁没给你一口饭吃？」
「现在全村要发财了，你非要卡大家脖子？」
「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感到极度陌生。
明明我每次回来，他们都在念我爷爷的好。
遗憾我爷爷当了一辈子好人，却没能长命百岁。
我不理解，人怎么能因为钱突然变成这样。
我推开李二婶的手，环视四周。
「李二婶，刘大伯。」
「你们真的看过上面下发的文件吗？」
「你们知道这笔拆迁款，原本是多少吗？」
村民们愣了一下。
面面相觑。
王大富脸色大变。
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拎着一个黑包挤了进来。
掏出一沓子红券来。
「来来来，村里给大家发米面油的兑换券了！」
王大富大声打断我。
「这是我自掏腰包补贴大家的！」
「拿着券，去村口超市随便领！」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争先恐后的去抢兑换券。
拿到好处后，风向彻底倒向了王大富。
「王村长真是带头致富的好人呐！」
「就是，比赵家这个小畜生强一万倍！」
李二婶把兑换券塞进口袋。
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赵铭，你那死鬼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穷酸鬼！」
「死了还要占着那块地！」
「赶紧把你家那破坟迁走！晦气东西！」
刘大伯跟着附和。
「老天爷怎么不劈了那座破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李二婶。」
「当年你男人得了尿毒症。」
「是我爷爷卖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借钱给你救命。」
「你忘了？」
李二婶脸色一僵。
眼神闪躲。
我转头看向刘大伯。
「刘大伯。」
「你家老宅走水。」
「是我爷爷冲进火海，把你孙子抱出来的。」
「他背上那么大一片烧伤，你忘记了？」
刘大伯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
低下了头。
这些人哪家哪户没接受过我爷爷的帮助？
如今却都在落井下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大富立刻跳出来挑拨。
「过去的人情，能当现在的饭吃吗？」
他冷笑。
「赵铭，少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道德绑架！」
「大家要的是真金白银！」
提到钱，村民们彻底丧失良知。
李二婶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村长说得对！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少拿死去的穷鬼老头来恶心人！」
刘大伯也抬起头。
满脸不耐烦。
「一码归一码，今天这协议你必须签！」
「不签，我们全村人跟你没完！」
我彻底看清了他们贪婪的嘴脸。
「我最后说一遍，我爷爷的坟，你们谁也没有资格动！」
我好心提醒。
随后挤出人群，伸手推向办公室的门。
这种村子，我想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三章
3
突然，村委会大院里引擎轰鸣。
一辆奔驰大G朝办公室疾驰而来。
车猛地刹住，尘土飞扬。
李老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四个满脸横肉的保镖将他簇拥在中间。
王大富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
点头哈腰。
「李总，您可算来了！」
王大富转过身指着我。
「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全村人都签字了，就这个钉子户冥顽不灵！」
「他非说他家那破坟是宝贝，死活不肯挪！」
李老板迈着八字步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蔑视。
「你就是赵铭？」
他冷笑一声。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啪。
一万块钱直接砸在我脚边。
「一个送外卖的，装什么清高？」
「这是给你的跑腿费。」
「拿钱，滚蛋。」
「别在这碍我的眼。」
「我的时间一分钟几百万，你耽误不起。」
我没有看地上的钱。
王大富急了。
一脚把钱踢到我面前。
「赵铭，你瞎了？」
「李总给你脸你还不兜着！」
「李总的公司在省里那都是通天的关系！」
「“黑的白的”谁不给面子？」
「你想跟李总斗，简直是螳臂当车！」
我郑重其事的对着刘老板说道：
「我爷爷的坟所在的位置，涉密。」
我直视李老板的眼睛。
「严禁动土。」
李老板愣住了。
随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涉密？」
他指着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看网络小说看多了？」
「拿这种狗屁话来吓唬我？」
王大富在一旁疯狂帮腔。
「赵铭，你真是穷疯了！」
「为了多讹点钱，连涉密这种理由都编出来了！」
「你爷爷就是个种地的！」
「什么涉密？那就是个破土包！」
李老板逼近一步。
「小子，我今天教教你死字怎么写。」
「老子干开发这么多年，推平的祖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上个月有个老头非说他家祖坟有龙脉。」
「老子连夜开挖掘机给他铲平了！」
「你觉得你这破坟，能挡得住我的工程？」
我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
「我最后说一遍。」
「一旦越界，性质将极其恶劣。」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李老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一个死鬼，占着老子的停车场用地。」
「老子挖他出来是给他面子！」
「我没找你收挖掘机的油钱就算客气了！」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今天你不签，老子就亲自开挖掘机，把你爷爷的骨灰刨出来扬了！」
「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村民们大声叫好。
「李总霸气！」
「就该这么治治这个白眼狼！」
「挖出来！」
「让他看看作对的下场！」
我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只要你敢动那座坟。」
「那就准备好牢底坐穿！」
我已经提示的这么明显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作死。
第四章
4
李老板被我的话彻底激怒。
觉得我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了面子。
「好！好得很！」
李老板咬牙切齿。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他转头冲着包工头怒吼。
「去！」
「把工地里最大号的挖掘机给我开过来！」
「直接开到他家坟地去！」
「给我往死里挖！」
「挖到底！」
包工头急匆匆的跑去叫人。
王大富兴奋的满脸通红。
他在前面带路。
挥舞手臂招呼着全村人。
「走走走！」
「大家一起去山坡上看戏！」
「看看这个不听话的钉子户是什么下场！」
「这就是得罪李总的代价！」
村民们像看猴戏一样。
呼啦啦全跟了上去。
李老板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
他让助理打开了直播。
标题直接打上：【硬核老板强拆当地村霸！】
「今天我就让全网看看，老子黑白通吃！」
「谁敢挡我的路，就是这个下场！」
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万人。
弹幕疯狂滚动。
李老板对着镜头嚣张大笑。
人群浩浩荡荡来到山坡。
我被拦在几米外。
我拿出一台特制的加密手机。
默默按了下去。
李老板站在镜头前疯狂装X。
他指着我爷爷那座不起眼的孤坟。
「家人们看看！」
「一个泥腿子的坟，也敢碰瓷说“涉密”！」
「今天我就让我的挖掘机，教教他怎么做人！」
「我的机器天下无敌！」
「别说一个破坟，就是座山我也能铲平！」
李二婶混在人群中。
拍手叫好。
「挖得好！」
「早点挖完我们早点拿钱！」
「赵铭就是个丧门星！」
「活该他家的坟被挖！」
刘大伯扯着嗓子催促。
「师傅，搞快点！」
「一铲子下去就完事了！」
「大家伙还等着分钱呢！」
巨大的挖掘机轰鸣着开上山坡。
轰隆声震天。
巨大的铲斗悬停在坟头上方。
我红着眼，拦在机器前。
「现在停下，是你最后的机会。」
李老板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痰。
喊过来两个保镖，吩咐他们赶快把我拉走。
他在镜头前疯狂大吼。
「给我挖！」
「挖穿地心老子也赔得起！」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包工头一咬牙。
用力拉下操纵杆。
庞大的铲斗狠狠砸进坟土中。
「砰！」
一声刺耳的电火花爆鸣声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
李老板愣住了。
王大富的笑容僵在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
李老板回过神来。
正要破口大骂。
「你他妈在坟里埋了什么……」
就在这时。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架直升机如黑云压顶般俯冲而来。
紧接着。
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皮卡汽车撞破村口的栏杆。
呼啸着冲上山坡。
第五章
5
车门齐刷刷推开。
荷枪实弹的干警们如潮水般涌出。
瞬间将整个山头死死包围。
红外线光点密密麻麻的落在李老板和包工头的身上。
包工头吓得腿直哆嗦，举起双手爬出驾驶室。
李老板手一抖。
雪茄掉在裤裆上。
王大富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泥里。
「这…这是干啥啊？」王大富声音发颤。
指挥车车门推开。
一个肩章等级更高的队长走下车。
面容冷峻。
他拿起扩音器怒吼。
「应急反应小队联合行动！」
「所有人抱头蹲下！」
村民们吓得纷纷抱头蹲地，浑身发抖。
李老板还心存侥幸。
他强撑着笑脸迎上去。
从兜里掏出中华烟。
「领导，误会，绝对是误会！」
「我们就是普通的经济纠纷。」
「这小子是个送外卖的，想讹我们开发商的钱。」
「您看，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问题劳驾你们出面？」
王大富也跟着附和。
「对对！这地是村里的，我是村长，我同意挖的！」
「这小子存心捣乱！领导，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男人没接烟。
旁边两名干警毫不废话。
冲上前。
一把将李老板按在地上。
「老实点！」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挖断的，是绝密级光缆！」
李老板瞬间面如死灰。
掉在地上的手机还在直播。
李老板的助理原本想全网直播强拆。
现在屏幕里，李老板满脸是血。
狼狈不堪。
数万人实时围观。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挖断绝密级光缆？刑啊！】
【这开发商死定了！】
【刚才谁说主播是骗子的？出来挨打！】
队长看都没看李老板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立正。
极其庄重的敬了一个礼。
「报告特级规划员同志！」
「应急反应小队已就位！」
「请指示！」
洪亮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平静的回了一个礼。
淡然开口。
「我没事。」
「但甲级通信光缆被破坏。」
「下方的历史保护遗址已暴露。」
「请立即控制现场。」
第六章
6
「特级规划员？」
村民们如遭雷击。
李二婶瞪大着眼睛。
「他不是个送外卖的吗？」
刘大伯双腿打颤。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大富结结巴巴地大喊。
「骗子！」
「领导，你们认错人了！」
「他就是个穷光蛋，连彩礼都出不起的废物！」
旁边的看守人员眼神一冷。
掏出防暴扎带。
直接将他反剪双臂，死死捆住。
技术人员提着仪器。
迅速冲向被挖开的土坑。
几分钟后，技术员跑回。
「报告！」
「光缆主干线受损！」
「直接影响雷达通讯！」
李老板听到这话，浑身剧烈抽搐。
他痛哭流涕。
「我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下面有绝密级的光缆啊！」
「都是王大富！是他让我挖的！」
王大富急了。
「你放屁！是你非要占这块地的！」
李二婶吓得瘫倒在地。
「不关我的事啊！」
「是王大富！是他收了李老板十万块钱黑钱！」
「他逼着我们在同意书上签字的！」
刘大伯也跪在地上磕头。
「铭子，我们糊涂啊！」
「看在同村的份上，你饶了我们吧！」
我没理他们。
我走上前，
对着跪在地上的李老板，
语气平和。
「我提醒过你。」
「坐标是红线。」
「你偏要挖。」
「这坑，是你给自己挖的。」
队长当即下令。
「将李老板、王大富及所有涉事开发商人员带走！」
「当场逮捕！」
队员们一拥而上。
王大富肝胆俱裂。
他拼命挣扎。
冲着我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铭子！好大侄！」
「救命啊！」
「我是你叔啊！咱们是一个村的！」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不是说，村里的规矩是你定的吗？」
「现在看看国家的规矩。」
王大富彻底瘫软在地。
工程兵跳进坑里。
开始清理受损光缆。
突然，有人大喊。
「报告！下方发现异常构造！」
泥土被迅速挖开。
下方并非普通泥土。
一扇生锈的厚重铁门显露出来。
上面刻着特殊时期的斑驳标记。
这是一座防空洞。
队长快步走近。
仔细观察后，转头看向我。
「特级规划员同志。」
「是否开启？」
我盯着那扇门。
眼眶微红。
深吸了一口气。
「切断锁链。」
「开门。」
工程兵拿来液压剪。
粗壮的铁链应声断裂。
几名队员合力推门。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
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岁月与硝烟。
尘封数十年的秘密，重见天日。
第七章
7
我走向昏暗的防空洞。
外围，那些闹事的村民全都被迫蹲在泥地里，
却依旧不老实。
李二婶跟着尖叫。
「他爷爷就是个穷鬼，哪来的钱修这么大的坟？绝对是赃款！」
「里面肯定藏着他偷来的金条！」
刘大伯双眼通红，满脸贪婪。
「挖出来！我们要分钱！」
我没理会他们。
打开了同志递过来的强光手电。
刺白的光柱瞬间照亮黑暗的防空洞。
外面伸长了脖子张望的村民们屏住了呼吸。
没有金银财宝。
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
正中间，只有一个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祭台。
祭台上，整齐的叠放着十几套破旧的衣服。
衣服上布满弹孔，沾满干涸发黑的血迹。
身后跟进来的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手电光束缓缓上移。
衣物后方，摆放着几十个简陋的木质骨灰盒。
每一个盒子上，都用刀深深刻着字。
「游击队，班长，张大牛。」
「游击队，三班，李栓柱。」
……
他死死盯着那些名字，眼眶瞬间红了。
我转身大步走出防空洞。
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些愚昧的村民。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
「没有金子。」我声音发哑。
「这里是一座绝户坟。」
我翻开日记本。
「我爷爷根本不是你们口中拖后腿的穷鬼。」
「当年，鬼子扫荡。」
「为了掩护全村老小撤退，一个游击连死守这个山头。」
「全连战死。」
「只有我爷爷一个人活了下来。」
王大富愣住了，嘴巴半张着。
「爷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因为兄弟们都死了，只有他苟活。」
「他穷极一生，都没能帮所有兄弟找到家人。」
「因为心中有愧，他把兄弟们的遗骨一点点收敛起来。」
「藏进这个废弃的防空洞。」
「他在这山头上，默默守了他们一辈子！」
村民们僵在原地。
我指着被挖掘机挖开一半的坟头。
「他临终前的遗愿，就是把坟建在防空洞正上方。」
「为什么？」
人群里有人颤声问。
「爷爷说，他生前没护好兄弟们。」
「死了，要在上面替他们挡风遮雨！」
我低头。
看着日记的最后一页。
我死死咬着牙，大声念出来。
「我没有金银留给孙子。」
「只有这片渗满兄弟们鲜血的土地。」
「切记，寸土不可让！」
山风呼啸而过。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分钱、欢呼着挖坟的村民，此刻脸色惨白。
我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第八章
真相揭开。
现场陷入一片沉寂。
在场的应急反应小队全员猛地挺直了脊背。
几名年轻队员死死咬着嘴唇。
眼眶瞬间通红，眼泪砸在泥地里。
队长缓缓摘下帽子。
他转过身，面向防空洞。
声音哽咽，却爆发出雷鸣般的力量。
「全体都有！」
「向英雄，敬礼！」
唰！
上百名队员同时举起右手。
动作整齐划一。
人群中，一个年长的老头突然崩溃大哭。
「我想起来了……我爹说过！」
「当年是游击队拼了命，才保住咱们村的种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疯狂朝着防空洞的方向磕头。
「我们是畜生啊！我们刨了恩人的坟啊！」
更多老人跪了下来。
哭声震天。
李二婶瘫软在地。
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
啪！啪！
「我不是人！我该死啊！」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为刨出救命恩人的骨灰而欢呼。
李老板看着那些骨灰盒。
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发抖，用力抓住身旁王大富的领子。
「你他妈害死我了！」
王大富双腿一软，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们明白，这已经不是坐牢的问题了。
他们彻底触碰了民族的逆鳞。
死有余辜。
李老板连滚带爬扑向我。
「赵铭！我不知道啊！这都是误会！」
「我捐钱！我出五千万给英雄修陵园！」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拿你的脏钱买棺材去吧！」
我走到爷爷破碎的墓碑前。
蹲下身。
用袖子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泥土。
「爷爷。」
「你的兄弟们安全了。」
「“家人们”来接他们了。」
微风吹来，带走泥土。
我似乎听到，随风而来的，
还有一曲肃穆悲凉的【熄灯号】。
号声穿透云霄。
余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这是对英雄的告慰。
也是对恶人的丧钟。
第九章
9
「报告。」
我看着眼前刚跑过来的一个年轻警官。
「同志您好，请讲！」
「赵氏集团账户全面冻结。核心骨干三十一人，已全部落网。」
他宣读着罪名。
「破坏通信设施罪......」
「数罪并罚。最高死刑。」
死刑两字一出。
赵老板彻底崩溃。
他瘫在泥地里，口吐白沫。
「我的钱！我的公司！我奋斗半辈子的基业啊！」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抓挠着泥土。
两名队员上前。
架起他的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进囚车。
「王大富。你已被剥夺村支书职务。」
年轻警官亮出逮捕令。
「你涉嫌贪污征地款、侵占集体资产。铁证如山。」
「你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已当场查封。」
王大富重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是一时糊涂！看在同村的情分上，你帮我求求情！」
我一脚踢开他。
「你刨我爷爷坟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去跟那些英雄们解释吧。看他们原不原谅你。」
几个月后。
村委会焕然一新。
县里派来了新班子。
作风硬朗，雷厉风行。
曾经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晚上七点。
我在宿舍打开电视。
新闻联播准时播出。
播报员声音平稳。
「李氏涉黑案今日公审宣判。主犯李某死刑，立即执行。」
画面切换。
李老板剃着光头，穿着囚服。
面如死灰。
法槌落下。
他直接瘫倒在被告席上。
「原村支书王大富，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我关掉电视。
罪有应得。
第十章
10
村里的商业开发项目被永久取消。
国家全资投入。
在防空洞原址上，修建了一座陵园。
今天，是陵园落成仪式。
我穿着笔挺的特级工程师制服。
站在第一排。
身旁，是省市领导。
气氛庄严肃穆。
乐队奏响哀乐。
我看向百米外的警戒线。
那里挤着一群人。
是那些村民。
他们失去了土地分红。
现在穷困潦倒，臭名远扬。
连外出打工都没人敢要。
只能远远躲在警戒线外。
眼中满是悔恨与敬畏。
他们看着陵园的高墙。
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我的目光扫过街道转角。
李二婶和刘大伯穿着橘色环卫服。
他们正在清扫下水道的垃圾。
接受着社区劳动改造。
察觉到我的视线。
两人浑身一颤。
李二婶满脸沧桑，头发全白了。
她羞愧的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伯连扫帚都握不稳，双手直打哆嗦。
我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们一眼。
仪式进行到最高潮。
我手捧一束洁白的菊花。
迈步上前。
踩着整洁的石阶。
走到巨大的英雄纪念碑前。
碑上，刻着爷爷的名字。
刻着所有游击连英雄的名字。
字体鎏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郑重地放下菊花。
立正。
敬礼。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
「赵铭。你和你爷爷，都是国家的功臣。」
他声音洪亮。
「国家不会忘记流血的人。也不会放过吸血的虫。」
我点头。
「这是我们该做的。」
我抬头。
仰望天空。
万里无云。
阳光洒在纪念碑上。
宵小已除。
公道大白。
英魂终于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安息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