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老公带娃追疯了

1
我生下孩子后,老公在门口竖了牌子:
【宋许薇和狗不得入内】。
只因生下小宝那天,襁褓里没有孩子。
只有一捆钞票。
我茫然看着他:
“你给我钱干什么?孩子呢?”
他躲着我的目光。
他的小妈却笑了:
“是我给的,孩子我很喜欢,和我小时候一样。
“多谢儿媳妇,让我后继有人。”
原来老公把孩子送给了不能生的小妈。
我把钱砸在他脸上。
此后四年,他藏,我抢。
孩子发烧那天,我踹碎牌子,一把火烧了山庄。
终于把孩子抢去了医院。
可孩子醒来却推开我大哭:
“你为什么要抢我!不是你,林妈妈肯定早就接受我了!我们早就和妈妈是一家三口了!
“你滚!你滚啊!”
我愣住。
良久,开口:
“最后叫一声妈妈,妈妈就再也不回来了。”
1
儿子周星年眨巴着小眼睛:
“只要叫你一声妈妈,你就再也不和林妈妈抢我了吗?”
我点点头。
“妈妈。”
我为把他抱到医院而烫伤的手还没有处理。
水泡肿的很大。
我抬手捂住:“哎。”
“我叫了,你以后……真不抢我了?”
我看着他稚嫩的小脸。
笑着摇摇头:
“不抢了。”
再也不抢了。
周星年急着要出院。
我简单包扎了一下手。
抱着他回了我和周明夜的住处。
那里,周明夜已经找人找疯了。
看到我自己抱着孩子回来,她愣了愣。
怀里的周星年剧烈挣扎起来。
我急忙把人放下。
他大步跑向周明夜身边的林娇娇。
脆生生的呼喊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妈妈!”
“宋许薇!你抢我和她的孩子干什么!”
周明夜皱眉。
林娇娇将周星年抱在怀里检查情况。
手上力道并不收敛。
戴的美甲时而会划破孩子皮肤。
我下意识伸手。
想到我答应了什么,又收回。
确认没事,林娇娇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和明夜的孩子,你凭什么抢!”
其他帮忙一起找孩子的亲朋好友也纷纷皱眉:
“娇娇是你长辈!对你的孩子又视若己出!
“你没喂过孩子奶也没教过孩子,也配说自己是孩子妈妈!”
“你有什么资格抢孩子!”
有人激动起来上来扯住我的衣领。
周明夜冷冷喊住:
“我的人,我自己教育就行了。”
大家闭了嘴。
林娇娇脸色冷了冷。
我被周明夜护送回了房间。
他冷冷开口:
“为什么做的这么过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烧到娇娇。”
我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看着前方:
“年年发烧了。”
“发烧不发烧,那也是他妈妈的事情,你插手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改口: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娇娇才是年年名义上的母亲,你不该驳她的面子。”
我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
越看越陌生。
“周明夜,我们离婚吧。”
他夹着烟的手一顿。
2
我们相对而坐,对视良久无言。
烟灰烧到他的手,他也没有察觉。
我以为,他不愿意。
他笑了。
一声嗤笑。
他起身,将烟按灭在我这边的烟灰缸,俯身看着我:
“还真没说错,你果然用这招来拿捏我。”
我一愣。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人转去了五百万。
发出语音:
“我输了,五百万给你打过去了。”
“周明夜……”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娇娇说了,你肯定会拿离婚威胁我,果然,女人最懂女人。”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你让我输了五百万啊。”
“啪!”
他的手被我拍开:“我没开玩笑!”
他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
毫不在意的收回,叹气时,眉宇间带了些许不耐烦:
“别闹了行吗?闹来闹去,不还是这套拿不出手的?
“薇薇,你但凡出去找个男人睡了,威力也比你在这里胡闹强。”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边。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
“当初为了我杀自己妈妈的周明夜哪儿去了!!”
3
怒吼声在卧室里回荡。
周明夜有几秒僵住。
转而冷笑别过头去。
我知道,他想起了那段为我坐牢的时光。
那年,他十四岁。
他的母亲,收养了父母双亡的我。
但是条件,是我每晚放学,要穿上暴露的衣服在门口站着。
那时我身上的校服被撕烂,脸上都是巴掌印,被阿姨拽着头发向外拖。
周明夜跪在妈妈脚边,额头磕出了血。
妈妈却笑了: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抛弃我们吗?
“那女人和这丫头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剪向我的内衣:
“不是喜欢勾引人吗?外面有的是男人!”
“妈!!”
一声绝望的怒吼。
棒球棍在叔叔头上留下一个凹坑。
手术室的灯灭下去后,医生说,他们尽力了。
周明夜跪倒在地。
被带走的时候,他回头望向我。
没有责怪,没有抱怨。
他进了少管所。
我这个年级第二,成了年级第一。
等他出来,早就耽误了最好的时光。
他高了,瘦了,笑着对我说:
“看到你学业有成,我就放心了。”
那时的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十年后的今天,我恨自己心里只有他一个。
周明夜吐出一口气:
“过去的事情一遍遍说有意思吗?”
我拳头颤抖的看向他。
“宋许薇,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豁得出去吗?”
我声音颤抖:“为什么……”
“因为年轻,无知啊。”
“你说什么……”
他抬起下巴靠近我:
“十四岁,我们才见过几个人啊?
“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就不受控制的把一辈子都想了,但一辈子有多少个十四岁?”
我说不出话。
他笑了:“你只活在十四岁吗?这么多年了,宋许薇,你长不大吗?”
我眼眶不自觉酸涩。
他笑了。
拿起外套,转身:
“过去就过去了,忘了吧。”
“忘?”
我沙哑开口:“那你为我打架,为我金盆洗手呢?
“这些让我怎么忘?”
他的脚步顿住。
4
我深吸一口气:“你刑满释放,出来遇到我被混混逼着做他们女友。
“你又把自己混成他们大哥,警告他们不许打扰我学习。
“那时候你每天都在校门口等我,你忘了吗?”
周明夜垂眸。
“后来老师不许你缠着我,你不服气,甚至要闹到教务处。
“结果他说……
“你知道你一个坐过牢的混混和我结婚,有多耽误我前程吗?”
我苦笑:“那天你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去学校附近的五金店做学徒。
“一点点做大,做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年你十八岁,你说要让你的爱成为托举我的力量,你让我怎么忘?”
房间里一时只剩我的质问,与他的沉默。
良久,他回头:
“那是你的事。”
房门关上。
那些回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珍惜。
原来美好的回忆也足以杀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清醒过来,手头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
不出意外,周明夜在林娇娇的住处。
我来到门口,里面传来林娇娇的笑声:
“你当众宣布把给宋许薇的公章给我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爸爸的人。”
透过门缝,我看到周明夜将林娇娇抱坐在腿上。
看她的眼神如当初看我一般温柔: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周明夜对你的爱,是托举你的力量。”
离婚协议掉在地上。
十八岁那年,他从学徒做起,说要让他的爱托举我。
二十八岁这年,他抱着母亲说的那个极像我的女人,说的话丝毫不差。
宋许薇,你果真没长大。
那个曾手染鲜血也不让你被玷污碰的男人。
如今已经可以嘲讽你为什么不出去睡一个。
只有你还守着他当年的纯粹无法接受他的改变。
“你来干什么?”
周星年稚嫩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我猛地回神。
快步离开。
5
我本想等周明夜回来再给他离婚协议。
可是第二天还没醒,一巴掌却狠狠落在我身上。
林娇娇哭红了眼:
“我的项链呢!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被你偷到哪里去了!”
我这才知道,林娇娇的项链丢了。
听说我昨天去过,立刻带着周明夜来了。
我一把攥住她要打过来的手腕,狠狠将人推了个趔趄:
“昨天我的确去过,但是为了送离婚协议书。”
周明夜双眉一紧。
我抬起下巴:“不信,你们去调监控。”
林娇娇脸色一白。
她陷害我陷害惯了。
只是以前我心思都在周星年身上,不会和她计较这些。
但是我真细究起来,她是站不住脚的。
都不用想,就知道项链还在她房间里。
我盯着她:
“要不要现在就调监控?如果拍出来的确是我偷的,我立刻自首。
“但是……如果是干妈自己藏起来了……”
我眯了眯眼:“就按诽谤,你去坐牢。”
林娇娇呼吸一滞,险些没站稳。
“项链是妈妈偷的!”
一声稚嫩的嗓音让我身体一僵。
周星年站在门口,指着我:
“我看见她昨晚拿了林妈妈的项链带走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明明已经断绝了母子关系,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一疼。
“我说了,我只是去送离……啊!”
我被重重推到床上。
周明夜居高临下看着我:
“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你生的,他为什么要诬陷你?”
“顾……”
“小宝!”
林娇娇将周星年抱到自己怀里,红唇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痕迹:
“幸好还有小宝,不然别人还以为是妈妈胡说呢!”
那一瞬间,周星年的小脸通红。
“宋许薇,你自己的孩子都不站在你这边,到底是不是你,我想,不用多说了吧?
“当然,不承认也行。”
周明夜笑得温柔:“我的法务已经很久没打官司了,他们正愁,找不到嘴硬的当事人呢。”
我心脏似乎被人揪住:
“你们想怎么样?”
林娇娇把周星年抱在自己怀里,红唇勾起:
“别这么紧张,我一个长辈,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去坐牢?
“这样吧,我这项链毕竟也是妈妈的遗物,你照价赔偿就好了。”
“多少。”
“一千万。”
我愣住。
林娇娇那条项链是是塑料的,没估过价。
倒是一千万,正是婚后周明夜给我的所有“赔偿金”。
周明夜皱了皱眉。
我咽了咽唾沫:“我都烧了。”
“薇薇,”林娇娇抱着周星年:
“你不想赔偿可以直说,何必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说着,眼睛红了红:
“算了,毕竟只是妈妈留下来的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我自己当个念想。
“沉夜,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
却被周明夜拉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明夜笑得随意:“赔不起,不是还可以坐牢吗?”
“周明夜!”我震惊的看着他:“我真的没钱!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
他俯身:“你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公吗?”
手腕被他攥住。
我被拉下床,跪在了门口。
周明夜让手下把周星年带走,揽过林娇娇的腰:
“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是。”
门在我眼前关上。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我攥紧了拳头。
整整十个小时。
我送了六次水,两次套,两次床单。
佣人路过,纷纷低笑:
“叫进去一次一百万,这个钱虽然来得快,但是打死我都不会赚。”
“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也可以去死了,活着还有什么尊严?”
“也就我们夫人没脸没皮。”
“哎呀~这叫忍辱负重~哈哈~”
“啊对对对忍辱负重哈哈!”
只有专门伺候我的管家过来拉了拉我:
“夫人……”
“没事。”
我的手心,被指甲刺破的地方早就结了痂。
当年周明夜求妈妈不要让我出去伺候人,也是这么跪着的。
十四岁的宋许薇想不到有一天沉夜会让自己跪在他和别的女人的房门前。
可是宋许薇,十四岁,已经是十四年前了。
我闭了闭眼:“也该长大了。”
第十五次送完,我站起身。
除去一千万,我还有五百万的盈余。
在屋子里暧昧缠绵的声音里。
我一张一张,整理好了离婚协议,码在桌子上。
拿起银行卡。
转身。
周星年的小脑袋探出来。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
“妈妈……我……”
我没说话。
略过他。
再也没有回头。
2
6
屋子里,周明夜还未曾放过身下的人。
他夹住唇间的烟:
“宋许薇呢?”
“周总,夫人……已经离开了。”
周明夜穿上外套:
“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推开门。
刚想叫“宋许薇”的名字,可宋许薇的房间,空无一人。
只有一份整理完整的离婚协议,规规矩矩的躺在桌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
宋许薇只要了自己婚后的“赔偿金”。
“呵。”
一声轻笑。
那协议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
管家愣了愣:
“周总……”
“不用管。”
周明夜抬了抬手:“她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
管家看着一地的离婚协议。
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周明夜离去的方向。
他觉得,夫人不是在开玩笑……
周明夜站在落地窗前吸着烟。
看着下方错综复杂的道路。
她会是从哪条路离开的呢?
以后想回来了,又磨不开面子,她又会选哪条路回来?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
看来,是过分了些。
周明夜坐在沙发上。
管家把离婚协议收拾好,小心翼翼说出早就想说的话:
“周总,小少爷,其实根本没见过林女士的项链,他应该是看错了。”
“我知道。”
周明夜淡淡的:“薇薇不是偷东西的人。”
管家目瞪口呆。
“最近下人里,对书意的非议有点多。”
周明夜的目光冷冷扫过去。
管家瞬间冒出冷汗。
攥紧了离婚协议。
“管好你手下的人。”
周明夜离开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周总是在用这种方式打压少夫人,以此为林女士立威啊。
可是周明夜似乎算错了。
宋许薇一个月后也没有回来。
周明夜每晚都会在落地窗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林娇娇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大概是顾氏只剩下她一个女性掌权人的原因。
周明夜充耳不闻。
林娇娇已经闹到他这边了。
“自从她走了以后你就再也没碰过我,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她!”
周明夜一阵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她了?”
林娇娇愣住。
他起身,俯身靠近:
“归根到底,你和我爸才是一对,我和你不过是寻求刺激,顺便……”
他脸色冷了下去:
“打那个老头的脸。”
林娇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可是你说你是看不得我年纪轻轻伺候一个老头子,你想救我!”
周明夜沉默了。
林娇娇冷笑:
“你是不是看到一个失足少女就想拯救?周明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想多了。”
周明夜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我是看不得这张脸伺候那个老头子。”
林娇娇浑身僵住。
她知道自己长得像谁。
周明夜这句话的意思,岂不是说,他看不得宋许薇的脸伺候别人!
“你要去哪里!”
看到周明夜开门要走,她大步上前拽住: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狐狸精!”
周明夜语气冷了下来:
“放手。”
“不可能。”
林娇娇咬牙:“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才是一对!你想去找那个前任,也要我同意!”
“谁说她是前任!”
巨大的力道将林娇娇狠狠一推。
这是第一次,周明夜对她动手。
林娇娇的高跟鞋跟断了。
她跌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呼吸有些紊乱的周明夜。
周明夜伸出手:
“我给你的印章呢?”
林娇娇攥紧了那枚顾夫人才能拿的印章。
那是除了周明夜的私章之外,唯一可以在公司的决定文件上盖的章。
“还回来。”
“不可能!”
“你真拿它当自己的了?”
周明夜不废话。
攥住林娇娇的手腕就要将印章抢过来。
林娇娇尖叫起来。
尖叫声惊动了睡在里屋的周星年。
他穿着睡衣冲出来。
“不许欺负妈妈!”
周明夜感觉胳膊刺痛。
反应过来,周星年的小虎牙已经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和宋许薇的孩子:
“寻儿……宋许薇才是你妈妈!”
7
“寻儿别听他的!”
林娇娇急忙把私章抢回自己手里:
“爸爸要出去找那个野女人了!小宝快保护妈妈!”
周星年稍稍犹豫了一下。
就死死抱住了爸爸的腿:
“爸爸不能出去找野女人!”
周明夜以为自己听错了。
寻儿,居然说他的薇薇是野女人?
“周星年……”
周明夜牙齿咬的紧紧的:“那是你妈妈!!”
“她不是你妈妈!”
林娇娇爬起来向后退:
“爸爸要带着妈妈的私章去找那个狐狸精,把妈妈的权柄都给那个女人!到时候妈妈和小宝就无家可归了!”
周星年更加用力的抱紧周明夜的腿:“爸爸不要!”
周星年拖住周明夜的时候,林娇娇已经转身飞速逃离现场。
周明夜对自己的孩子下不去手。
可是又行动受限。
看着林娇娇消失在眼前。
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无力。
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向着外人!
他想起薇薇无神的眼睛。
薇薇……她是不是也承受过这种痛苦?
周明夜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把林娇娇给我追回来!”
“是!”
手下很快行动。
周明夜冷着脸看向周星年:
“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妈妈到底是谁吗!”
周星年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嘴巴紧紧抿在一起。
“是宋许薇对你不好吗?”
“吧嗒!”一下。
眼泪落了下来。
周星年突然哭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但是每次我倒向妈妈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不懂事、不听话!”
周明夜僵住了。
眼前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死死攥着孩子的两个肩膀。
他本想教训孩子一顿。
可是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
不是他带头让所有人承认林娇娇才是寻儿的妈妈,寻儿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孩子只会模仿大人的行为啊!
周明夜痛苦的闭上眼。
眼前出现宋许薇满脸是泪的模样:
“周明夜,你送得那么随意,归根结底,那不是你生的!”
“薇薇……”
周明夜睁开眼:
“你到底在哪里……”
8
此时的我,在孤儿院。
我赞助开设的。
将我以前待过的孤儿院彻底翻新了一遍。
院长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下一顿饭钱从哪里来。
这里的孩子都很听话。
他们也会叫我妈妈。
有的叫我姐姐。
一部分是跟着周明夜这些年,我保养的还不错。
一部分是因为,有人长大后也留在孤儿院,的确和我差不多大。
陈风眠,院里长大的自闭症。
我来这里半年了,他只叫过我一次宋老师。
平时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没事做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我发呆。
虽然我干活的时候他都默默的上来帮忙,做的还不错。
但是就是不开口。
半年,我和院里最内向的孩子都混成了朋友。
只有他只对我说过几句话。
还是“嗯”、“知道了”这种简短的话。
不过,他们能生活的好好的就好。
这半年,我真的在渐渐忘记周明夜和周星年。
这就够了。
可是最近,孤儿院门口总是出现一些烟头。
我和陈风眠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看到。
这天,我特意早点出来了一会儿。
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那颗老树下,默默看着我这边。
我愣住了。
周明夜看着我,似乎想对我笑。
笑出来,却都是苦涩。
“离婚协议我看了。”
他故作轻松: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把我的孩子送人也是误会吗?”
他噎住。
我静静地等着他回话。
晚风吹过。
他低声道:
“对不起。”
我不言。
“我……我以为,你我之间,永远不会真的出现裂痕。”
我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他眼角微红:
“在我们十四年的相处中,我有一点不甘心。
“人生那么长,只和一个人有过关系,似乎是草率的,于是我……”
他顿了顿:
“我想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都尝过一遍,都试过一遍,似乎才不枉来这么一遭。
风吹起落叶,我隔着飘动的发丝看向他:
“我理解,周总。
“但是有时候,人在追求新的体验的时候,往往也会失去旧的事物。”
“我……”
周明夜慌了。
我转身:
“如果周总不是来离婚的,那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我知道错了!”
他攥紧了我的手:
“我全部意识到了,我只是新鲜感作祟,我侥幸以为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真的断掉……”
“怎么不会呢?”
我看着前方,吐出一口气:
“喜欢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哪怕是改过自新,那些事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周明夜攥着我的手在发抖。
那么硬气的一个人,此刻说话居然带了些哭腔:
“是,我知道,我混蛋,我以为我出轨一段时间没关系的,因为你离不开我。
“但是我错就错在,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我皱了皱眉。
他声音微颤:
“求求你,薇薇,就当可怜我,回来好吗?
“没有你的周明夜,真的会死。”
“爸爸!”
林娇娇的保姆车停在附近。
周星年小小的身子冲过来,死死拦在周明夜身前,警惕的看着我:
“坏、坏女人!你是不是又要来勾引爸爸了!”
我笑出声。
苦笑着看向周明夜:
“你看,你们才是一家三口。”
“不是!”
周明夜攥紧我的手腕不放:“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
“我会让他知道他的妈妈是谁,林娇娇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才四岁,一切还来得及!
“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求你了,薇薇……”
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我第一次知道,陈风眠的力气这么大。
大到可以扯开周明夜的手。
“宋老师。”
陈风眠带着孤儿院的孩子:
“孩子们都等你回去呢。”
9
“妈妈!”
院里最小的孩子冲我伸出手。
我笑着把人抱起来。
周星年突然愣住了。
反应过来,冲上来抓住那孩子的鞋子:
“谁准你叫她妈妈!那是我妈妈!我是她生的!你不准叫!”
“周星年!”
我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回去!”
周星年愣在原地。
“听不懂吗?快回去!”
周星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小嘴一瘪,突然哭出来: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哇啊啊啊啊!”
他哭得实在伤心,嗓子都哑了,呼吸都有些上不来。
院长妈妈焦急的拄着拐杖出来:
“快别让孩子哭了!小心呼吸性碱中毒!”
周明夜抱起周星年。
深深望了我一眼。
才咬咬牙,转身离去。
10
周明夜又来找过我几次。
每次我都不见。
渐渐地,他不再来找我了。
我想,他纠缠够了,最后也会觉得没趣。
这样挺好的。
他和他喜欢的人过日子。
我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很享受现在的日子。
11
夜,郊外。
管家看着手里可以致人昏迷的注射剂,犹豫的看了周明夜一眼:
“周总,我们真的要把少夫人迷晕,带回庄园吗?”
周明夜看着前方:
“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她回到我身边了。
“她一定会怨恨我。
“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几十年。”
这几年的亏欠,用几十年,总能弥补吧。
周明夜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悲伤,
再抬头,已经变成过去那个周明夜。
“出发。”
可是车子刚刚启动,就毫无征兆的熄了火。
一只扳手敲了敲车窗。
周明夜降下来,陈风眠居高临下看着他。
车子已经彻底瘫痪。
“现在回去,我还可以不报警。”
陈风眠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周明夜下车,靠着车引擎盖:
“现在把车子修好,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周明夜冷笑:
“这是不愿意?”
陈风眠冷笑:
“你不是也不愿意回去?”
“是。”
周明夜毫不避讳:“我今天一定要把她带回去,你能怎么样?”
陈风眠冷了脸。
“联系他们,腾一辆车出来。”
“周总小心!”
管家脸色一白。
在商场开拓多年的周明夜,具备基本的敏锐。
他猛地侧身,躲过了陈风眠手里的扳手。
尽管如此,额头还是挨了一下。
如果不是刚才躲了一下,周明夜怕是已经倒在血泊中。
“周总!”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陈风眠被强行按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血流过周明夜的眼睛。
他笑着俯身。
一拳,打在陈风眠脸上。
“杀人?你很有胆子啊。”
“我不可能让你碰她!”
陈风眠咬紧牙,难得表现出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不是自闭症吗?”
周明夜挑眉:“对她动心了。”
陈风眠不说话。
一把枪抵在他下巴上:
“把车修好。”
陈风眠没动作。
“咔哒。”
子弹上膛。
陈风眠肌肉一紧。
依然咬死了牙。
周明夜冷冷的:“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杀过人?”
陈风眠抬起下巴:
“只要她能好好的,我死了没关系。”
拿着枪的手僵了一下。
周明夜看了陈风眠的脸一会儿。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少年穿着少管所的衣服。
说过类似的话。
“只要她好好的,我一辈子被人唾弃没关系。”
周明夜突然笑出声:
“你多大?”
“二十五。”
“还是年轻。”
周明夜呵出一口气:
“等你四十岁,五十岁,未必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陈风眠看着他: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但是我知道,十四岁的你,在唾弃现在的你。”
周明夜愣住了。
他想讽刺几句。
却又发现陈风眠没有说错。
因为现在的他,也开始唾弃曾经的他了。
枪渐渐从陈风眠的眉心落下。
他拍了拍陈风眠的肩膀:
“或许你和我不一样呢?”
起身。
他只留下一个背影:
“撤。”
12
周明夜突然同意了离婚。
这让我很惊讶。
去办理手续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把协议改了。
他之留了一部分养孩子的钱。
其余的全给了我。
“真要判下来,我属于弱势方,不足以养育寻儿。”
他靠着引擎盖:
“所以,还是需要你帮忙的。”
他这是在用寻儿绑定我们两个人。
但是我不介意。
离婚以后共同支付孩子的抚养费,这本来就是我考虑到的。
只是我实在好奇:
“都给我,你想好了?”
他叹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边的云:
“我当初,本来也是为了你挣的这份钱。”
“我们……回不去了。”
他突然笑了。
红着眼看着我:
“薇薇,我们回不去了。”
我签了字。
林娇娇疯了一样想要阻拦这个决定。
但是周明夜在找我办手续之前,就已经将她处理了。
不仅是她,还有周明夜的父亲。
那个抛弃了他和母亲,间接导致他杀母惨剧的男人。
他亲手做空了自己的爸爸,让病床上的爸爸一口血堵住喉咙。
痛苦离世。
林娇娇离开了这两个男人的庇护,一夜之间被仇家找上了门。
东躲西藏的日子让她精神崩溃。
孤儿院门口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周星年经常看着我和别的小朋友有说有笑。
他站在门外,眼睛红红的。
院长妈妈看他可怜,有时会叫他进来吃个饭。
我也公事公办的给他盛饭。
“妈妈,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他攥着小勺子泪眼汪汪看着我。
我笑:“小朋友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缠着大人了。”
周星年看着我抱过的同龄人。
低下了头。
有泪珠砸在地板上。
孩子的抚养义务,我一直和周明夜一起尽着。
陈风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搭档了十几年。
周星年长大了。
我和周明夜不必再尽抚养义务了。
他经常来孤儿院帮工。
我也不拒绝。
周明夜也会来。
以志愿者的身份。
只是,我和陈风眠已经领了证。
直到我们都有了白发,他也不曾背叛过我一次。
他说:
“我不想让曾经的我唾弃今天的我。
“也不想让你把我当成周明夜那样的人。
“宋老师,不是所有人都是周明夜。”
我轻笑: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陈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