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富豪家重金聘请的替罪羊,假借救命之恩入赘。
妻子却痛恨我毁了她和白月光的婚事,拥有万贯家财的她,每天只给我五块钱的生活开销。
我饿到面黄肌瘦,她却日日换着新男伴。
甚至为了博小男友一笑,她醉驾飙车,撞坏了医院供电箱,导致我母亲惨死。
事后,她只是淡淡的丢来一张黑卡:
「你居然舍得把你妈安排在那破旧的小医院?也是,你这么贪财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拿着这卡给阿姨换个vip病房,别想着乘机捞钱,我会查你账单的。」
我默默丢掉黑卡,为母亲料理后事。
她不知道,当年是白月光逃婚弃她而去,我只是她家花钱找来的安抚工具。
如今,母亲已逝,我的恩情也已经还完了,是时候离开了。
1
「宋昭宁,仪式都开始了,你人呢?」
母亲的葬礼上,宋妈妈拿着我的手机,给我的妻子宋昭宁打电话。
可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
「阿姨,昭宁昨天睡得晚,现在人还没醒呢,等她起床了我会告诉她的。」
「她婆婆的葬礼,她怎么能缺席呢?」
宋妈妈叉着腰怒骂,气的直接挂断电话。
「许川对不住,这孩子都是我惯坏了。」
她恨我入骨,我从没期待过她会来,更是没什么好伤心的。
我将当年签下的替罪羊合同,递到宋妈妈面前,淡然道:
「宋太太,七年期限已到,我和宋昭宁的结婚证也是假的,我想……」
宋妈妈猜到我要说的话,抹泪打断:
「昭宁为你妈妈找到匹配的心脏时,我还以为你妈妈终于能康复。」
「没想到,你妈妈还是没等到……」
「许川,昭宁虽然有错,但法医鉴定过了,你妈妈的死不是停电导致的医疗事故,而是自杀。」
「你能不能看在她为你妈妈辛苦找配型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
自杀?
母亲没看到我子女成群,怎么舍得离开?
我知道这只是她为宋昭宁开脱的借口,也懒得辩驳:
「感谢您当年伸出援手,但如今,宋昭宁不再需要我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宋妈妈叹气,将一张烫金的卡塞到我手里: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了。」
「只是离当年的约定还差七天,你给她一些缓和的时间。」
七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七天。
我将卡推开:
「您给我的足够多了,这钱我不能收。」
宋妈妈直接将卡塞进我口袋里,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道:
「要不是你替我扛雷,我们早就母女离心了,这一个亿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许川,阿姨恳请你继续帮我保守秘密。」
原来,这是封口费。
知道这钱不拿,宋妈妈不会安心,我只能苦笑着收下了。
当年,宋昭宁不顾家人反对,以死相逼要跟白月光结婚。
临近婚前,白月光却逃婚了,跟着富婆远赴海外。
宋妈妈怕她受不了打击,便花钱雇我演戏。
她在宋昭宁的车上做了手脚,让我假借救命之恩入赘。
一开始,宋昭宁并没有迁怒我,还主动给白月光写诀别信,与我成婚。
在得知我为了救她,手受伤,再也拿不起手术刀后。
她惭愧地找遍名医,寻遍偏方。
最终都无果后,她在我怀里落泪,说会给我生孩子,给我一个家。
这样幸福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白月光的堂弟温以晨出现,他拿着证据,指证我是当年那场车祸事故的主谋。
宋昭宁将结束妊娠的单子,砸在我脸上,第一次对我恶语相向:
「许川,你这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更不配有家!」
我抓着纸张,心如刀绞,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那一天,宋昭宁亲手扼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和她之间也彻底离心了。
这一切都是宋妈妈策划的,可我妈的命都在她手里,我什么也不能说。
「装模作样!你爱演就接着演!」
她看到我的泪水无动于衷,还打翻了桌上的山珍海味:
「以后你的伙食费,每日缩减到5块钱。」
「许川,你这么爱钱、想过人上人的日子,我偏不如你愿。」
她牵着跟白月光九分相似的温以晨,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她身边多是些捧高踩低的人。
宋昭宁一发话,她们便出面搅乱了我在外的所有工作。
连乞丐看我可怜,给我买个包子,都被她们无情践踏。
「这个肉包2块5,是你半天的伙食费,你还真是会挥霍啊。」
她们将狗盆踢到我面前:
「喏,我家阿黄吃剩下的,就便宜你了。」
我曾经以为,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熬到约定解除就好了。
可前不久,宋昭宁告诉我,和我妈匹配的心脏供体找到了:
「心脏我可以给你妈妈,只是以晨说,他堂哥厄运缠身,要心诚之人跪三千阶梯祈福。」
心脏配型及其难排,她能排到,定是花了不少功夫。
我以为,所谓的三千阶梯,只是对我说谎的惩罚,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等我跪完后,她却怒视着我:
「许川,你的心不诚,害的他非但没有好运,还得了心脏病。」
「这颗心脏归他了,你给我重新跪一遍,好好祈福!」
她只想着戏弄我、报复我。
可笑。
我竟然还幻想过,她对我有一点点爱。
我踉跄起身,麻木的要再跪一遍。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拦住了我:
「你腿都伤成这样了,再跪,你不要命了?」
宋昭宁这才看到我血肉模糊的膝盖,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算了,心不诚只会起反效果,你就吃斋一个月,好好给他祈福吧!」
斋饭可比狗食好多了,惩罚结束,我都胖了些。
一下山,我就直奔医院,本想询问心脏移植的事,却得知母亲被转到了小医院。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母亲原因,就收到了她去世的消息。
我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母亲的遗照,两眼空空,泪水早就流干了。
终究是宋昭宁说对了,我不配有家,如今也彻底没家了。
等到我忙完之后,宋昭宁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这孩子,结束了才打电话来。」
「不过也算有心,还知道来道歉。」
宋妈妈嘟囔着,帮我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紧接着传来的是,宋昭宁冰冷的声音:
「以晨妈妈的生日就这两天了,你操办一下。」
被打脸,宋妈妈顿觉尴尬,随后暴怒:
「宋昭宁,他是你的老公,不是你的仆人!」
「他妈妈才刚走,你怎么能让他操办别人母亲的寿宴?」
宋昭宁疑惑:
「阿姨不是病重吗?走哪去了?」
没几天就要离开了,我不想惹是生非。
「回老家了一趟。」
我含糊岔开话题,接下了操办寿宴的事。
她也没多问,见我懂事,满意道:
「算你识趣。」
「等过段时间,阿姨的身体好些了,我也给她办个寿宴,让她风光一把。」
她还不知道,我妈已经死了。
七天之后我就要走了,我们也不会再有以后了。
2
准备回家的时候,宋昭宁给了我个地址,让我过去。
我以为她是找我探讨寿宴的事。
可当我推开包厢大门的时候,迎来的只有宋昭宁冰冷的一杯酒: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快答应办寿宴,原来是拿了我妈的钱。」
「许川,七年了,我本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温以晨给我递来纸巾,假模假样地自扇耳光:
「我就不该多嘴说这事,害的你们吵架。」
「我该死!昭宁姐,你别骂许川哥,要罚就罚我吧。」
宋昭宁心疼的抓住他的手,揉了揉他根本没任何伤的脸:
「别打自己,我会心疼的。」
「再说了,你又没做错,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许川居然还敢找我妈要钱。」
「说说吧宝贝,你要什么奖励。」
温以晨托腮,冥思苦想:
「车子你给我买了兰博基尼,房子你送了我一套湖边别墅。」
「平时礼物不断,我都被你养刁了,物欲低的可怕。」
「我现在就想吃一口我们常去吃的,城东那家的蛋黄酥。」
「要不,就拜托许川哥去买一下?」
「30公里的路程有点长,你没车吧?我可以借给你。」
他伸出手,将车钥匙递给我。
可宋昭宁却一把将钥匙抢了:
「你也配开车去?」
「给我一步一步走过去买,区区30公里,你一个大男人怕了不成?」
我默默点头,一言未发。
包厢里,其他小姐妹瞪大了眼,笑得花枝乱颤:
「昭宁啊,还是你会玩。」
「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盯着的。」
宋昭宁没想到我会直接应下,一肚子反驳的话刚到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定定地看着我,总觉得我这两天变得很奇怪。
以前,她每次处罚我,我都会极力辩驳,控诉她的无理行为。
但今天,我却像是丢了魂一样,异常安静。
她挑眉,冷哼一声:
「七年了都没学乖,一定是你们放水了。」
「这次,我要亲自盯着。」
我一瘸一拐地走着。
宋昭宁的车就在身后跟着。
我们穿过闹市,走进了小巷。
身后的车子忽然熄火了。
宋昭宁看着我满头大汗,冷哼一声:
「站那等着,以晨闹着要吃街边小串,等我们吃完了再出发。」
他们说笑打闹着,并肩而行走向小摊贩。
我还记得,当初我和宋昭宁没闹翻那会,我也想去吃路边摊。
她却嫌弃地皱眉:
「许川,宋家的女婿吃地边摊,传出去太丢人了,你别给我们宋家抹黑。」
为此,我每天都要上课,学习西餐礼仪。
可到了温以晨这里,他吃牛排不会用刀叉。
宋昭宁不但专门帮他要了一份筷子,还投诉西餐厅,要求每桌必须备筷子。
如今,更是穿着十几万的高定,站在苍蝇满地飞的地方,吃着温以晨投喂的垃圾食品。
原来,她也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只是我不配罢了。
头上烈阳高照,膝盖早就疼到麻木,我一阵眩晕,顿时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我的裤腿被卷起,膝盖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宋昭宁坐在床前,盛了一勺燕窝,吹凉了才放到我嘴边,喋喋不休地埋怨道:
「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晕倒的,你真是死脑筋,我罚你吃素,你就不能偷偷吃点好的,身体差成这样。」
「卡的事,妈跟我说了,是给你妈妈的医药费,我也查了你的账,你根本没有开销。」
「你没长嘴吗,怎么不解释?」
「还有这膝盖的伤,怎么越养越严重了……」
我挑眉看了她一眼。
不是她让温以晨告诉我,每天罚跪一个小时的吗?
现在又来问我,伤怎么越来越严重?
这女人还真是善变。
至于解释……
这些年来我解释得还少吗?
她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见我不说话,她叹了口气:
「你妈妈的病,你别太担心了,心脏我还在找,我一定会让阿姨康复的。」
可是……
我妈没了,再也不需要心脏了。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试探性地开口:
「交警下通知了,以晨醉驾要被吊销驾照。」
「反正你空有驾照也没车开,你帮他扛下这个罪名,要多少钱你随便提。」
我妈死于这场车祸意外,她却让我替罪魁祸首顶包?
我推开她递来的粥:
「宋昭宁,我们分手吧。」
3
宋昭宁等着跟我谈价钱,听到我这话,忽然一愣:
「分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回应她:
「你不是说我贪图你钱吗?」
「反正你也厌倦我许久了,正好分开,不碍你的眼」
宋昭宁以为我在赌气,冷嘲热讽道:
「当年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入赘,现在你又要拿分手来逼我妥协?」
「你那么牛,怎么不敢提离婚啊!」
她将碗重重砸在桌面上,愤怒离开。
不提离婚,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假结婚。
不过,马上就要走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温以晨提着礼物来看我,语气冰冷冷地:
「听说,昭宁让你替我扛雷?她还真是爱我呢。」
我闭上眼,懒得搭理他。
他却笑了笑:
「没想到,你这么贪财的人,居然会拒绝?」
「你们母子的感情还真是好到令人嫉妒」
「你妈妈也是因为你,才转院的。」
我猛地看向他:
「我妈怎么可能会听你的?你做了什么?」
温以晨没事人一样,笑呵呵道:
「没什么,我就是把你罚跪、吃狗食的视频给你妈看。」
「还告诉她,你过得这么惨都是为了她。」
「她就立马答应了转院的事,还跟我以停电为信号自杀。」
「许川,她用手把自己捂死,只为了换你自由,你还要死守着宋昭宁吗?」
一股怒火直冲胸膛,我再也忍不住,拔了针头下床,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畜生!」
我抓着他的衣领,抬手又准备落下一拳。
提着饭盒过来的宋昭宁见状,横在我们中间,用力一推。
我体力不支,狠狠撞在床沿上,摔倒在地。
温以晨牵着宋昭宁的衣服,捂着脸哽咽道:
「昭宁,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既然他嫉妒你的前段恋情,看到我这张和堂哥长得九分相似的脸这么厌恶,以后我出门都躲着他好了。」
我挣扎起身,辩解道:
「宋昭宁,我妈……」
宋昭宁看到温以晨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眼尾泛红,直接甩了我一个耳光,打断了我的话:
「许川!你逼走了他,还这么善妒,连他的堂弟都容不下!」
「现在还敢拿你病重的母亲出来求情?」
她愤怒地抓着我的手往我脸上打:
「你不是喜欢扇巴掌吗?」
「那就跪在这里,不扇完一千个耳光,不许走!」
她带着温以晨走了,一路都在大声喊医生,仿佛温以晨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
这次,她留下了两排的壮汉盯着,我要是不自己动手,或者打的不响,他们就会出手。
等我两边脸颊被打肿时,宋妈妈这才赶来:
「住手,别打了!」
可为首那人却抬手拦住了她:
「夫人,这是小姐的命令,您别让我们难做。」
「宋昭宁! 你是疯了吗?」
宋妈妈心急如焚的给宋昭宁打电话,却一直占线。
直到我两颊血肉模糊,一千下打完,两边的保镖才散去。
我麻木地挥着手,就在即将落在脸上的时候,宋妈妈抓着我的手哽咽道:
「不等七天了,孩子,今天就走吧。」
「直升机就在医院天台候着,你带着你妈妈走吧,再也别回来了。」
她将母亲的骨灰盒和遗像,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看着母亲慈祥的脸。
我很难想象,人身体的本能是有很强的求生欲望的,可她却用自己的手把自己捂死了。
她一心求死,只是为了换来我的自由。
我再也没忍住,抱着她的骨灰盒嚎啕大哭。
……
宋昭宁喝酒疯玩了三天,这才想起来,每天不间断给她发「早安」、「晚安」的丈夫,已经好久没联系她了。
她去往医院,却得知丈夫三天前就出院了。
她赶回家里,又扑了空。
正在她有些烦躁的时候,她想到了母亲打来的99通未接电话。
她还以为丈夫,找她母亲告状去了。
她怒气冲冲地赶回老宅,却在门口听到了温以晨戏谑的声音:
「阿姨,当年抛弃昭宁,逃婚的人是我堂哥,你何必对我敌意这么大。」
「如今,许川的妈也死了,他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是你未来的女婿,我们要好好相处才对。」
「毕竟,你当年策划车祸,逼迫许川入赘的事,我都好心替你瞒着昭宁呢。」
正准备敲门的宋昭宁顿时愣住,手机摔落在地。
第2章
4
「温以晨,你这是在威胁我?」
宋妈妈的声音带着怒意传出。
「我哪敢啊,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宋昭宁只觉得浑身冰冷。
一开始,她还以为会有什么误会。
可如今,听到屋里的对话,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温以晨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会还没缓过神来,都没有发现,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随后,房门被里面的人用来一拉。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听……昭宁,怎么是你……」
温以晨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有人偷听。
正打算人赃俱获,却没想到,打开门,他看到人居然会是宋昭宁。
回想先前他说过的话,他脸色惨白,试探性的问道:
「昭宁,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妈妈原本端庄的坐着,闻言也慌乱的起身。
当她看到摔落在地的手机时,顿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千防万防,却没防住身边的小人。
她极力隐藏的秘密,还是被女儿知道了。
宋昭宁猛地冲进屋,红着眼怒吼:
「我都听到了,妈,温以晨,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妈妈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
「昭宁,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妈妈也不瞒着你了。」
「当年你和温言谈恋爱,我就不同意。」
「后来你闹死闹活的非要跟他结婚,我也没得办法。」
「但是就在婚礼前不久,他家的亲戚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温言跑路了。」
「不久后,我找到了跟富婆奔赴海外的温言,给他钱,给他股份,可他嫌弃我给的没那个富婆多,死活都不愿意回来继续跟你结婚。」
「那个时候,宋家被狙击,日子本就难过,你当时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我怕你熬不过,就……」
宋昭宁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她努力撑着桌面,才没让自己摔倒。
原来,当年跟她海誓山盟的恋人,却背弃她而去。
回想往事,她觉得母亲的担忧很有道理。
那时候的她恋爱脑,正上头,恐怕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会选择轻生。
她看向母亲:
「所以,你就买通了许川,让他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入赘宋家?」
5
宋妈妈轻轻颔首,回想许川离去时的遍体鳞伤,有些愧疚:
「他家里很穷,为了供他学医,父亲在工地猝死,好不容易即将出人头地了,母亲却得了罕见的心脏病。」
「他苦苦学医,却救不了他的母亲。」
「我以他母亲的治疗费作为交易,买下了他七年。」
宋昭宁完全没有想到,许川会有这里凄惨的过去,她也从未听他提起过。
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她和许川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七年。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质问道:
「所以,约定时间到了,你就不打算管他妈妈了,这才把他妈妈转移到小医院的是吗?」
她当时也奇怪。
许川是个很孝顺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宋妈妈冤枉的瞪大了眼睛:
「好歹是我亲家母,你当我是那种绝情的人吗?」
「是她执意要搬走的,我猜,她是不想欠我太多。」
「毕竟这些债,都是要她儿子来偿还的。」
宋妈妈叹气。
宋昭宁眼眶一阵湿润:
「原来我亏欠许川这么多,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你把他藏哪里去了,往后余生,我一定好好弥补他。」
宋妈妈又是长叹一声:
「晚了,许川已经走了。」
「走了?他去哪里?」
宋昭宁不信:
「他妈妈的病还没好,他怎么可能会走?」
「我可以治好他妈妈,你把他叫回来吧。」
宋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张死亡证明,递给宋昭宁:
「他妈妈早就去世了,死在了你们醉驾,撞坏供电箱,医院停电那晚。」
「许川再也没有软肋了,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6
手里的一张纸冰冷冷的,牵连着她的心也一阵冰冷。
她双手颤抖,将纸上的信息,反复查看,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
「死了?怎么会?」
「只是一场意外停电,他母亲怎么会死呢?」
「我竟然害死了他的妈妈……」
她蜷缩成一团,双目无神,眼泪更是大滴大滴的砸落。
许川的母亲因她而死,而她却还厚颜无耻的让许川替罪魁祸首顶包。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都能忍的下的许川,为什么那一天会直接拒绝,并且决绝的跟她提出分手。
原来,他的心已经碎了。
而她却毫无察觉,还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宋妈妈见宋昭宁情况不对,急忙安抚:
「不怪你,他妈妈是自杀的,和那场意外没有关系。」
宋昭宁猛地推开她母亲,绝望的咆哮道:
「妈,你别再骗我了。」
「好端端的他妈妈怎么会自杀?还那么巧合的,死在了我们撞到电箱的那个晚上!」
宋妈妈无力辩解,可事实就是如此。
温以晨乘虚而入,安抚着宋昭宁:
「他心里肯定觉得,是你害死了他妈妈,所以才躲起来,不想见你。」
「昭宁姐,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还经常处罚他的吗?」
「他走了不是正和你心意吗?」
宋昭宁也在扪心自问,她对许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一直都捋不清楚,所以一直都很烦躁。
直到这一刻,许川走了,她才真正想明白。
原来,她心地深处真正在意的人,是许川。
那个男人,不顾性命安危,将她从火海中救出。
在生活中,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照。
还总是能洞悉她的一些小情绪、小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许川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渐渐地忘记了温言。
直到温言的堂弟,温以晨上门,给她看了一份监控视频。
许川是刻意的等在那个路口,仿佛预判了她的车子,会在那里出事。
附带着的,还有一千万的汇款记录。
她不能去恨她的母亲,只能把这份怨气撒在许川的身上。
加上,她和许川的感情刚刚升温,就得知一切都是假的。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所以每一次,当她抓住许川的错处时,都会想起那次背叛。
她就忍不住,想狠狠报复他。
可当她看到许川一瘸一拐的在烈阳下,摇摇欲坠行走时。
还是没忍住,心生不忍。
故意停下车,借口温以晨要吃路边摊,让许川休息休息。
天知道,她为了把戏演足,倔强吃下的那一口僵尸肉,她后面直接到医院去洗胃。
还有无数次,她都很狠狠处罚许川,可她都于心不忍。
甚至连罚许川自扇耳光,她都不敢留在现场。
想到这件事情,她忽然抬头看向母亲:
「许川的脸还好吗?」
7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画面,宋妈妈都不忍多看,她看着伤心的女儿,也不忍心说狠话埋怨:
「丫头,你的心也真狠啊。」
「罚他就算了,还派人盯着他,不打完一千下不让走。」
「连我去了,都拦不下来。」
「你既然这么讨厌他,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他陪伴你度过你最艰难的七年,他不欠咱们的了。」
宋昭宁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我让他们盯着只是一句气话。」
「没让他们真的照做啊。」
她现在很后悔,当时的冲动,给许川带来的伤害。
温以晨见宋昭宁没理自己,很是不适应。
宋昭宁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他的。
又是许川。
他都把人赶走了,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温以晨收敛了情绪,开始劝道:
「是啊,许川哥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如今,他母亲死了,你也伤害他如此深,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以往,他这样安慰宋昭宁的时候,宋昭宁都会夸赞他,然后给他很多奖励。
但这一次,宋昭宁不但狠狠推开了他,还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为什么生气罚他,还不是因为你!」
「他那个闷葫芦,什么话都藏心里不说。」
「是不是你从中挑拨,故意让我看到你被欺负的一幕的?」
她现在才想起来,许川当时想解释,可却被她一记耳光给打了回去。
她还是想不明白,当时,许川为什么要提及他的母亲。
难道是温以晨拿他母亲的事,扎他心了?
要不然,许川那个性格,最多吵吵几句,怎么会忽然动手呢?
宋妈妈听完了全过程,顿时大怒:
「又是你这个惹事精!」
「昭宁,我早跟你说了,温言不是东西,他全家也都不是东西。」
「你还偏偏留着这个祸害在身边。」
「还为了他,一次次的伤害许川,许川对你多好啊,学历又高,这个男人一无是处,只会花你的钱,还敢说许川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他要是真的是为了钱跟着你,怎么能忍受吃七年的狗食?」
「我想,他妈妈情愿用手悟死自己,就是不想再成为他的拖累。」
「你这一次,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8
「狗食?什么狗食?」
宋昭宁一脸茫然。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吃狗食?」
宋妈妈一愣:
「不是你说,每天把他的开销减到5块吗?」
她抱着头,觉得很崩溃:
「我只是说我不给他花钱而已,他有手有脚的,难道不能自己出去打工赚钱吗?」
「他平时怼我的时候,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
「怎么这么实诚,七年的狗食,他怎么吃的下去啊。」
宋昭宁骂着,两行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糊了她满脸。
宋妈妈心疼的给她递去纸巾擦眼泪:
「我还以为是你做的,一直没敢问。」
「他也不是没工作,是倩倩她们,每次许川一找到工作,她们就搅黄了。」
「许川这孩子,一直没说,还是我前不久,请他吃饭。」
「倩倩她们跑来,直接掀了桌,让他吃地上的。」
「她们还说,这都是你的命令,必须把他每天的开销,控制在5块钱。」
「我这才知道,原来许川这些年,过得是这样凄惨的日子。」
「我给他钱他都不要,他留在你身边,什么都没有得到,他怎么可能是贪图你的钱!」
她说完,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
也怪她。
明明看到许川受欺负了,可一想到是女儿做的。
她心中有愧,根本不敢去质问。
她怕她去说的时候,女儿就会拿当年骗婚的事情说事。
她太害怕,女儿跟她离心。
毕竟,宋昭宁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娘家回不去,老公死了,婆家更是虎视眈眈等着侵吞她老公留下的遗产
要是她们娘俩心生嫌隙,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宋妈妈抬头看向宋昭宁一眼,打量着她的神色。
只见宋昭宁气的疯了,浑身都在颤抖,正在给手下打电话,准备彻查这些年来许川受过的委屈。
其实很多时候,她说的都只是气话。
却没想到被有心之人利用,拿这个不停伤害许川。
最关键的是,是她对许川的忽视,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今天,她就要彻查一切,要帮许川讨回公道。
她看向母亲,埋怨道:
「妈,车祸的事情明明是你安排的,你为什么不解释?还要让他替你背锅。」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沉默,害死我和他唯一的孩子,也让我们彻底离心。」
9
那一次背叛,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导致她不敢再相信许川的话,从而让误会,越来越深,也将许川,越推越远。
宋妈妈震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啊?」
「我甚至都不知道,也不敢问,是谁把真相告诉你的。」
「我明明已经摧毁了所有的证据,还给了所有人封口费……」
宋昭宁将目光落在温以晨的身上:
「是他,是温以晨说的!」
她扭头一看,想把温以晨找出来。
却发现,她们方才聊天太深入了,都不知道温以晨是在什么时候溜走的。
这个男人,和她的白月光长相相似,还带着揭发的证据来,一副为她好的姿态。
一下就俘获了她的心。
也成为了在她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男伴。
从前她都没有多想,如今细细琢磨才发现。
她每一次伤害许川,都有温以晨的挑拨。
而且不仅如此,只要温以晨在,就没有异性能在她身边,待满七天的。
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
根本不知道,他还隐瞒了什么事情?
宋妈妈也回过神了,很快便反应过来:
「丫头,看来我们是被小人挑拨离间了。」
宋昭宁眼神狠辣:
「伤害过许川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妈,你能联系的上温言吗?」
宋妈妈一愣,以为宋昭宁还对温言念念不忘:
「昭宁,他伤害你如此,你可别犯傻!」
如果不是那个小子贪慕虚荣逃婚,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还让无辜的许川,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宋昭宁翻了个白眼:
「妈,我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孩了,我找他是要调查一些事情。」
咖啡厅里。
温言坐在她的对面。
失去了曾经的爱情滤镜,坐在她面前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昭宁,你还来找我,是因为忘不掉我吗?」
「我也是,当年我都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其实我也一直爱着你。」
「所以,你一个电话打来,我就立刻漂洋过海来看你了。」
「昭宁,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温言拿出一枚戒指,深情款款。
可宋昭宁只觉得恶心。
温言所谓的回心转意,只是没想到宋家会在她和母亲的打理下,蒸蒸日上,这才后悔当初的决定。
宋昭宁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更是不会理会他。
只是,她还有事,没问清楚。
「温言,你刚移植完心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温言一愣:
「什么心脏移植?我身体好着呢!」
10
面见完温言,她回到家中,看到那些监控视频里面,受欺负的许川。
她一点也看不下去,眼泪瞬间决堤。
她直到刚刚才知道。
原来,温言这么些年来,从来没和家里亲戚联系过。
心脏病更是子虚乌有。
这一切,都是温以晨为了争宠,假借温言的名义,从中挑拨。
而她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她退的婚,这种愧疚,加上年少时期懵懂的爱,让她一次次的偏心。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她会以牙还牙,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宋昭宁也终于有脸,去见许川了。
她特意穿上许川送她的裙子,满怀期待的去见许川。
这才几日不见,许川就圆润了一些,和以前瘦骨嶙峋的样子,完全不能比。
唯一可怖的就是,他脸上的伤还没好,膝盖也是一瘸一拐的。
「许川!」
宋昭宁手捧鲜花冲到许川面前,深深的抱住了他:
「对不起许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失察,才让那些人有机会伤害你。」
「不过你放心,我都给你报复回来了。」
她给许川看视频。
温以晨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开始跪阶梯,吃狗食,毫无尊严的一边走一边大喊我错了。
至于那些伤害许川的狐朋狗友们,宋昭宁宰了她们的爱犬,逼着她们一口一口吃下。
视频里,几个女生一边哭一边吐,看向宋昭宁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满意吗?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你可以亲自动手……」
许川一把推开了她,疏远道:
「小姐请自重。」
宋昭宁愣住:
「许川,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好吗?」
许川挣脱不开。
这时,一个小孩跑了过来:
「阿姨,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爸爸。」
「走吧,爸爸,我们回家吧。」
许川轻笑一声,揉着孩子的头,打趣她的顽皮。
小孩却牵着他的手,远去。
宋昭宁疯狂摇头:
「不可能,这才几天没见,他怎么可能就有孩子了!我不信!」
宋妈妈拉了她一把,叹气道:
「别去了,他摆明了不想见你。」
走远的许川叹息一声。
看来,他又要换地方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