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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他和女同事消失两小时,定位在我买的房里


团建他和女同事消失两小时,定位在我买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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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他和女同事消失两小时,定位在我买的房里

第1章
团建散场的时候,我发现老公不见了。
同事说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市场部的赵梅。
我打开手机定位。
蓝色的点,停在一个我太熟悉的位置城南·翠湖花园·7栋·1402。
那是我全款买的房。
1.
我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拿了包,跟领导说身体不舒服,打车直接去了翠湖花园。
这套房是我结婚前买的。翠湖花园,98平,朝南两居。九十六万,全款。当时攒了六年的钱,加上爸妈给的八万。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名字。
这件事胡涛知道。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写你名字就写你名字,夫妻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我当时觉得他大度。
现在想想,不花钱的人,当然大度。
到了翠湖花园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十四楼。灯亮着。
上楼。站在门口。
我输入密码。
错误。
我又输了一遍。
错误。
我的房。我进不去。
我敲门。
里面有动静。脚步声。然后安静了几秒。
我又敲。
“开门。”
门开了。胡涛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我见过每次撒谎之前,他都是这个表情。先愣半秒,再挤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他。
我往里看。
赵梅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拖鞋。茶几上有两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
她看到我,站起来了。
“张姐”
“你在我家穿拖鞋?”
赵梅愣了。
胡涛伸手拉我:“你听我解释”
“你改了我家的密码。”
“我”
“我的房。你改了密码。密码是多少?”
他不说话。
“密码是多少?”
他还是不说话。
赵梅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涛哥,要不我先走”
“你先别走。”我看着她。“你来过几次了?”
“张姐,我”
“几次?”
赵梅看了一眼胡涛。胡涛没看她。
“就……就这一次。团建完顺路过来坐坐。”
“顺路?”我说。“翠湖花园在城南。团建在城北。你跟我说顺路?”
赵梅不说话了。
我走进去。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干净。茶几上放着两个马克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我只买过蓝色的。
“粉色杯子谁的?”
“我买的,随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粉色杯子了?”
胡涛的嘴张了一下。没声音。
我打开鞋柜。
里面有一双女款运动鞋。白色。37码。
我穿39。
我把鞋拎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也是你随手买的?”
2.
赵梅走了。
走之前她说了句“张姐我真的”,我没让她说完。
“门口右转电梯。”
她走了。鞋没拿。
我关上门,看着胡涛。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低着头。
“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真的就是普通同事,她家那边在装修”
“胡涛。”
他抬头。
“密码是谁改的?”
“我改的,就是”
“改成什么了?”
他不说话。
“我问你。你把我的房子的密码,改成了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物业APP。查了密码修改记录。修改时间:三周前。新密码:0908。
赵梅的生日。九月八号。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你把我全款买的房子,密码改成了她的生日。”
“那只是”
“你说完了吗?”
他没说完。但他闭嘴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密码锁设置。输入管理员密码。这个密码他不知道买锁的时候我设的,从来没告诉过他。
重置。新密码。我输了六个数字。
“从现在起,这个门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你”
“这是我的房。房产证上没有你的名字。全款九十六万。不存在任何共同还贷。”
我把粉色杯子和37码的运动鞋放在门口。
“这些东西你带走。或者丢掉。别放在我的房子里。”
他站起来了。
“张玲,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家人的房”
“一家人?”
我看着他。
“一家人的房,你带别的女人来住,密码改成她的生日,杯子买成她的颜色,鞋柜里放她的鞋你跟我说一家人?”
他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我拿了包。走出去。
在关门之前我回了一句。
“对了。旧密码0908,赵梅的生日。这种事我会忘吗?”
门关了。
回去的路上我查了一下门锁记录。
物业APP有入户记录功能。
过去四个月,这扇门平均每周被打开三到四次。时间集中在工作日下午两点到六点。
工作日下午。
我在公司上班。他说他在跑客户。
我的房。每周被打开三次。
旧密码改的日期是三周前。但入户记录从四个月前就开始异常了。
四个月。
不是一次。不是偶尔。
是四个月。每周三到四次。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到了。”
“嗯。”
我付了钱。下车。
站在路边,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银行APP,查了胡涛那张我能看到的联名卡的消费记录。
过去四个月
餐饮消费:47笔。其中32笔在翠湖花园周边。
酒店消费:6笔。全在本市。
花店消费:4笔。我没收到过花。
我把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证据。
3.
第二天上班,胡涛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饭买了豆浆油条。放在我桌上。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是我不对。赵梅就是同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以后不会了。”
我喝了一口豆浆。没说话。
他以为这事过去了。
事没过去。是我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跟他摊牌。
我需要更多东西。
下午两点,公司同事小周给我发了条微信。
“玲姐,跟你说个事。涛哥最近老去商场看项链,我撞见他两次了。是不是你们纪念日快到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结婚纪念日是十一月。现在是七月。
“嗯,可能吧。”我回了一句。
放下手机。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信。会觉得他在准备惊喜。会心软。
但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的房子里有另一个女人的鞋。密码是她的生日。四个月,每周三次。
心软?
不存在的。
下班后我做了一件事。
胡涛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了他的平板。他平板和手机同步。微信记录同步的。
我找到了他和小周的聊天。
翻到七月十五号。两天前。
胡涛发给小周的消息
“帮我个忙。跟张玲说你看到我在商场看项链。就说纪念日要到了。”
小周回:“行。”
胡涛:“别说是我让你说的。”
小周:“懂。”
我截了图。
存进文件夹。
第二页。
我继续翻。
翻到一个叫“梅”的聊天窗口。
不是通讯录好友。是企业微信。
最新一条消息
胡涛发的:“老婆昨天闹了一场。没事,我处理了。密码换了新的。”
赵梅回的:“她不会查到吧?”
胡涛:“放心。她不懂这些。”
她不懂这些。
我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然后截图。关了平板。放回原位。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在看电视。
“明天周末,去吃火锅?”他说。
“不去。”
“那在家我做饭。”
“随你。”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
我不是。
我在等。
4.
周一。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银行。
柜台打了胡涛名下储蓄卡近半年的流水。联名卡我能查。他自己的卡,我有他的授权书去年买保险的时候他签的,一直没作废。
流水出来了。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停了。
每月15号。固定转账。3800元。
收款人:赵X。
备注:无。
连续四个月。
3800。3800。3800。3800。
他月薪一万二。每月转给赵梅3800。
我继续翻。
酒店消费。4月12日,城东如家,198元。5月3日,万达嘉华,380元。5月19日,城东如家,198元。6月2日,翡翠酒店,420元。6月28日,城东如家,198元。7月11日,翡翠酒店,420元。
六笔。四个月。
我把流水复印了两份。原件存好。
晚上回家。他在做饭。围着围裙,炒了四个菜。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他问。
“加班。”
“来,先吃饭。”
我坐下来。
“胡涛。”
“嗯?”
“4月12日你说出差去了哪?”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四月?太久了吧。不记得了。”
“我帮你记。4月12日,周五。你说去苏州见客户。住了一晚。”
“嗯,对。”
“你的银行卡4月12日在城东如家消费了198块。城东如家离公司三公里。不是苏州。”
他放下筷子。
“你查我银行卡?”
“我有你的授权书。去年签的。”
“那那天是客户临时不去了,我就”
“5月3日,万达嘉华,380。你说那天加班到十一点。万达嘉华不在公司附近。”
“你”
“5月19日,城东如家,198。6月2日,翡翠酒店,420。6月28日,城东如家”
“够了。”
他站起来了。声音大了。
“你是不是查了很久了?你天天查我?”
“不是天天。就今天。半个小时就够了。”
“你”
“还有。每月15号。你给赵梅转3800。连续四个月。”
他的嘴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那是……她借的。”
“借?四个月,每月同一天,同一金额?你跟我说是借?”
“她家里有困难”
“胡涛。你月薪一万二。每月给她3800。你给过家里的生活费是多少?”
他不说话了。
“三千。你每月给家里三千。给她3800。”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坐回去了。手在桌子下面攥着,指节发白。
“你要怎样?”
“不怎样。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小周跟我说你在看项链。纪念日礼物。”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看了你和小周的聊天记录。7月15号。你发的原话是:‘帮我个忙。跟张玲说你看到我在商场看项链。’”
他的脸不是白了。是那种被抓到之后的灰。像一台机器在快速运算,想找到下一个出口,但每条路都堵死了。
“那是”
“你连撒谎都要拉别人帮忙。”
他不说话了。
手从桌子下面拿出来。松了松领带。不是热。是需要做一个动作。
我收了碗。
“饭你自己吃。”
5.
第三天。我做了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我联系了赵梅。
不是打电话。是发了一条微信。加的企业微信好友。
“赵梅,我是张玲。胡涛的妻子。方便出来聊聊吗?”
她没回。
过了四个小时,她回了一句:“张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当面。”
又过了两个小时。她同意了。
我们约在翠湖花园小区门口的咖啡店。
她来了。化了妆。但眼圈有点红。
坐下来。
“张姐”
“我问你答。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你跟胡涛在一起多久了?”
“四个……四个多月。”
“他怎么跟你说的?关于我。”
她低下头。
“他说……他说你们感情不好。正在办离婚。手续在走。”
“正在办离婚。”
“嗯。”
“手续在走。”
“嗯。他说……他说就差你签字了。”
“我连离婚协议都没见过。”
赵梅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了一点在桌上。
“他说翠湖花园那套房”
“他怎么说的?”
她抬起头看我。
“他说是他买的。首付五十万。贷了三十年。月供六千多。”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他说离婚后房子归他。因为是他的婚前财产。”
“婚前财产。”
“嗯。”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一张照片。
房产证。
产权人:张玲。
取得方式:全款购买。
购买日期:2021年3月。
购房金额:96万元。
没有贷款。没有共同还贷。没有胡涛的名字。
我把手机放在赵梅面前。
她看了很久。
“九十六万?”
“全款。我一个人出的。”
“他跟我说……首付五十万是他出的……”
“他连五万都没出过。”
赵梅的手在桌子上平放着。不抖了。但指甲嵌进了掌心。
“还有一件事。”我说。“他每月给你转3800。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是他的奖金。”
“他没有奖金。月薪一万二。固定工资。”
赵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给你的3800,比他给这个家的生活费还多800。”
咖啡店的音乐在放什么英文歌。
赵梅看着那张房产证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张姐。”
“嗯。”
“他跟我说月入三万。”
“一万二。”
“他跟我说车是他的。”
“车登记在我名下。”
赵梅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她说了一句话。
“他跟我说这房是他买的。首付五十万。贷了三十年。”
她重复了一遍。但这一遍的语气不一样了。
不是在告诉我。是在告诉她自己。
“我每个月还给他三千块。他说是帮我分担房租因为我住在他的房子里。”
三千块。
赵梅每月给胡涛三千。胡涛每月给赵梅转3800。一进一出,胡涛净赚800不对。
胡涛转给赵梅3800。赵梅以为是“奖金”。赵梅住在“他的房子里”,每月“房租”三千还给胡涛。
胡涛用我的房子,收赵梅的房租。
用赵梅的钱,转回给赵梅当“奖金”。
我全款买的房。他住进了赵梅。赵梅住进来还倒贴三千块。
“张姐。”赵梅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需要我做什么?”
“你愿意把他跟你说过的话写下来吗?时间、地点、原话。越详细越好。”
她点头。
“可以。”
6.
赵梅的笔录第二天就给我了。
手写。四页纸。
时间线拉得很清楚。
三月底。胡涛主动加她微信。说“你这季度表现不错,我帮你跟领导说说”。
四月初。第一次约吃饭。饭后他说“最近跟老婆感情不好,正在办离婚”。
四月中旬。第一次带她去翠湖花园。他说“这是我的房子。等离婚判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五月。赵梅搬进去了。每月交三千“房租”。
六月。胡涛跟赵梅说“我月入三万,不差你这三千,但你住着总要有个意思”。
四页纸。每一条都有日期。每一条都是胡涛亲口说的。
我把笔录复印了三份。
一份给律师。一份自己留。一份暂时不用。
找律师这件事,我没用任何“大学同学”。
我在律所𝖜𝖋𝖞官网上查了家事律师排名。打了三个电话。选了一个。约了面谈。
律师姓方。方律师看完我带的材料房产证、银行流水、赵梅笔录、门锁开门记录、胡涛和小周的聊天截图、胡涛和赵梅的企业微信记录总共看了二十分钟。
“这些够了。”
“什么意思?”
“房产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全款购买,产权清晰。他没有任何共同还贷凭证。离婚不涉及房产分割。”
“他在婚内出轨。消费记录、证人证词都有。”
“对你争取更有利的离婚条件有帮助。我建议同步申请婚内财产保全,冻结联名账户。”
“可以现在就做吗?”
“手续我今天就能递。”
“做。”
方律师把文件递过来。我签了字。
他说了一句:“张女士,你准备得很充分。”
“不充分。”
“嗯?”
“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我的计划很简单。
律师走法律程序。安静离婚。净身出户。不惊动双方父母。不搞得人尽皆知。
干净利落。
计划是这个计划。
但有人不让我按计划来。
7.
周四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玲玲。”
我妈很少叫我全名。
“怎么了?”
“你跟胡涛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胡涛今天来了。带着他妈。”
“去我们家了?”
“嗯。他妈哭了一场。说你要离婚。说你疑心病重。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愿意改。说他跟那个女同事没什么。说你非要查他手机查他银行卡。说你”
“他还说什么了?”
我妈停了一下。
“他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说你最近可能压力太大。”
精神状态不好。
我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
“玲玲,你爸的意思是你们两口子的事,能不能关起门解决?别闹到两家人都”
“妈。”
“嗯?”
“你信他说的?”
我妈没马上回答。
“妈,你问我一句。你问我到底怎么了。你先听我说。”
“……你说。”
我捏着手机。
胡涛去了我父母家。带着他妈。哭了一场。说了一套。
他不是在道歉。他是在抢叙事权。
他要让我的父母先站他那边。这样当我说出真相的时候,听起来就像“她果然疑心病重”。
我原本的计划是安静离婚。不让父母知道。不让他们操心。不让他们丢人。
但胡涛把这条路堵死了。
如果我不说真相,我爸妈会觉得是我无理取闹。
如果我说真相
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从来没跟爸妈说过房子的事。他们只知道我结婚后住在翠湖花园。他们不知道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他们不知道胡涛一分钱没出。
因为我一直在替他维持体面。
逢年过节回家,我爸问“小胡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妈问“房贷压力大不大”,我说“还行”。他们以为是两个人一起供的房。他们以为胡涛有出力。
如果我现在说出来爸妈会知道:他们女儿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引以为豪的女婿,连首付都没出过。
这不是隐私。
这是尊严。
我的。和他们的。
三秒。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你和爸坐下来。”
“……什么事?”
“翠湖花园那套房。九十六万。全款。是我一个人出的。没有贷款。没有胡涛的钱。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没声音。
“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因为”
说不下去了。
不是哭。是堵。
“因为我怕你们知道他没出钱。怕你们觉得我嫁了个不行的。怕你们担心。”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他今天坐在我们家沙发上哭。说他出了三十万首付。”
我闭上眼睛。
“他一分没出。妈。一分都没有。”
我妈的声音变了。不是心疼。不是生气。是一种我很少从她嘴里听到的东西。
“你等着。我把你爸叫过来。”
原计划作废了。
私下解决?不可能了。他把两家人拉下水了。
我挂了妈的电话。
站在窗前。三秒。
然后打开微信。建了一个群。
把我爸、我妈、胡涛、胡涛的妈四个人全拉进去了。
群名:翠湖花园1402。
我发了第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翠湖花园楼下星巴克。我有些事情当面说。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该来的都来。”
我发完。
把手机放在桌上。
原来要走的是小路。
现在走大路。
8.
下午三点。星巴克。
两家四个人到齐了。
胡涛的妈先开口。
“玲玲啊,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阿姨。”我打开文件夹。“我先说,您再说。”
她停了。
我把材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第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翠湖花园7栋1402。购房人张玲。全款九十六万。购买日期2021年3月。”
我看了胡涛一眼。
“胡涛前天去我父母家,说他出了三十万首付。这是房产证。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因为他没出过钱。”
胡涛妈的嘴张开了。
“涛涛,你”
胡涛动了一下。“那是婚前的事”
“对。婚前。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第二份。银行流水。
“过去四个月。胡涛每月15号给公司女同事赵梅转账3800元。连续四个月。他月薪一万二。每月给家里生活费三千。给赵梅3800。”
我爸在对面坐着。一直没说话。此刻他的手搁在桌上,指节在发力。
第三份。门锁开门记录。
“过去四个月。翠湖花园1402的门锁被打开一百二十多次。我工作日在公司。这些记录全在工作日下午。密码三周前被改成了0908赵梅的生日。”
胡涛妈的脸不是白了。她的嘴角绷紧了。想说话。但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刚才用的是“一家人”的腔调。现在那个腔调不管用了。她试着换一个。换得太慢。
“这这”
“还有一份。”
第四份。赵梅的手写笔录。
“赵梅的证词。胡涛告诉她:他月入三万。翠湖花园是他买的。首付五十万。贷了三十年。他正在跟我办离婚。”
我把笔录打开。赵梅的字很工整。
“他不仅让赵梅住在我的房子里。还以‘房东’身份收了赵梅每月三千块‘房租’。”
桌子上安静了。
胡涛开始说话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
“哪不是这样?”
“赵梅她她自己非要”
“3月28日。你主动加她微信。4月8日。你约她吃饭。4月15日。你第一次带她去我的房子。你每一步都是你主动的。”
“我”
“你跟她说月入三万。你月薪一万二。你跟她说房子是你买的。你一分钱没出。你跟她说在办离婚。离婚协议在哪?你见过吗?”
他的嘴开始快速运转。
“那是我说的时候当时的想法情况比较复杂”
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赵梅主动。第二个版本:事情复杂。第三个版本还没来得及说。
他的话越来越快。但自相矛盾。
“你刚说赵梅非要。现在说情况复杂。到底哪个?”
他停了。
嘴还在张合。没有声音了。
手伸进口袋攥着什么。指节凸出来。
胡涛妈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她转头看了儿子一眼。
儿子没看她。
她又转头看我妈。
我妈也没看她。
她的背,慢慢弯下去了。
我把材料收好。放进文件袋。
“方律师已经递交了婚内财产保全申请。联名账户冻结手续今天下午生效。离婚起诉书下周一递交。”
我站起来。
拿了包。
看了一眼胡涛。
“房产证上只有一个名字。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
我走了。
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9.
我搬走那天没通知胡涛。
我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箱衣服。一箱证件和文件。
翠湖花园1402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我进去,拿了东西,重新设了密码,锁上门,走了。
钥匙没留。密码没给。
我搬到了公司附近一个短租公寓。月付。
然后我把胡涛的微信删了。
不是拉黑。是删除。
拉黑还能搜到。删了就是没有了。
以下是后来发生的事。
不是我看到的。是方律师、物业、还有我妈陆续告诉我的。
第一天。
胡涛下班回翠湖花园。
站在门口。输密码。
错误。
再输。
错误。
他换了三组数字。全错。
他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发微信。
发送失败对方已将你删除。
他蹲在楼道里。蹲了十多分钟。然后打了他妈的电话。
他妈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自己惹的。”
挂了。
第二天。
他去了银行。
联名卡冻结了。他自己的储蓄卡里还有四千多块。
四千多块。
他上个月还给赵梅转了3800。
他坐在银行大厅里。坐了很久。
第三天。
他去公司。赵梅请了假。
他打赵梅电话。赵梅接了。
“涛哥,张姐上周找我聊过了。你跟我说的那些房子是你的、你月入三万、你在办离婚没有一句是真的。”
“梅梅,你听我”
“你别再联系我了。”
挂了。
第四天。
他找了一间城东的群租房。隔断间。月租一千一。
搬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包。
冰箱是公用的。洗衣机要投币。隔壁的电视声一直响到凌晨一点。
第五天。
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微信已经发不出去了,他找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邮件内容就一行字:“张玲,我们谈谈。”
我看了。没回。
第六天。
他妈打来电话。我接了。
“玲玲”
“阿姨,有事跟方律师说。”
“我不是我就是想”
“方律师电话我发给您。”
挂了。
第七天。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人这辈子,走着走着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你好的。”
配了一张天空的图。
没有人点赞。
一个评论都没有。
10.
离婚手续走得很快。
方律师说:“你的情况非常清晰。婚前个人财产,产权无争议。对方婚内过错明确,证据链完整。对你非常有利。”
胡涛起初不签。
方律师给他发了一份材料清单如果走诉讼程序,以下证据将全部提交法庭:银行流水、赵梅证词、门锁记录、聊天截图。
三天后他签了。
净身出户。
房子是我的。车是我名下的。存款他卡里那四千多块,我没要。
他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一台游戏笔记本。
赵梅那边。
赵梅辞了职。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最后一件。
“张姐,他跟我收的‘房租’,四个月一共一万二。你能帮我要回来吗?”
“你问方律师。他帮你要。”
“谢谢。”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张姐。”
“嗯。”
“他这个人不是脑子不好。是心不好。脑子很灵的,算得很精。只是全用在算别人身上了。”
她走了。
胡涛的妈后来给我妈打过一次电话。
我妈跟我说的原话:“她在电话里哭了十分钟。说涛涛不懂事。说都怪她没教好。说”
“后来呢?”
“我跟她说了一句话。‘嫂子,九十六万。是我闺女攒了六年买的。你儿子拿去给别的女人住。你今天跟我说没教好教不教得好的,不是现在说的。是之前做的。’”
我妈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
说完她叹了口气。
“你以后找对象”
“妈。”
“行。不说了。”
胡涛后来回了老家。
方律师说他在老家找了个销售的工作。月薪五千。租了个单间。
有一次我在翠湖花园小区门口碰到了物业大姐。
大姐说:“张姐,你老公哦不,前夫,之前来找过物业。要你的新密码。我们没给。”
“嗯。”
“他说他还有东西在里面。”
“没有了。他的东西我都寄回去了。到付。”
大姐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11.
日子过得很快。
公司的项目忙起来了。我申请转了一个部门。新部门离翠湖花园更远了一些,但上班时间自由一点。
短租公寓退了。我搬回了翠湖花园。
一个人住。
玄关的鞋柜里只有我的鞋。
客厅的茶几上只有一个马克杯。蓝色的。
那个粉色杯子,我扔了。
沙发他当初选的那个“莫兰迪灰”的沙发我也换了。换了一个深蓝色的。
理由很简单:我喜欢深蓝色。
不是赌气。就是我喜欢。
周末。一个人去菜市场买了菜。一个人做了两个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吃。
阳台正对着翠湖公园。九月了,湖边的树开始变色。
吃完饭。洗了碗。
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安静。
这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安静是“他不在家”。
现在的安静是“没有人会来了”。
没有人会改我的密码。没有人会带别人来我的家。没有人会拿我的房子去充面子。没有人会用我的钱去养别人。
安静。
但不空。
12.
九月二十号。
我坐在翠湖花园的阳台上。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
方律师:“离婚证已出。材料可随时来取。”
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
拿起来。打开通讯录。
翻了一下。找到一个名字。
不是胡涛他的号码早就不在了。
是“胡妈”。
我看了两秒。
按了删除。
确认。
通讯录里没有胡家的人了。
我把手机放在阳台栏杆上。
看了一会儿湖。
湖很蓝。风不大。有人在遛狗。
我站起来。走进屋。
拿了钥匙出门。
去取离婚证。
门在身后关上了。
密码锁发出一声“嘀”。
只有我知道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