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套学区房老公自爆私生子

第1章
老公中奖了,一套学区房。
全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婆婆当场就念叨这房子能派上大用场。
我随口接了一句:“正好,明年我女儿朵朵上小学能用上。”
婆婆脸色瞬间就变了:“用啥用?这房子要留给小军!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
我愣了一下,小军是老公弟弟家的儿子,小学已经读两年了,还要个学区房干什么?
老公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吧,小军本来就是我的私生子,现在房子到手,我儿子当然要第一个享受。”
婆婆在旁边帮腔:“对!你别想挡我大孙子的路!”
为了一套房子,演都不演了吗?
可我爸刚给我打过电话,说那个抽奖活动是他公司办的,房子是特意给朵朵准备的生日惊喜。
行,既然你们把路走绝了,那也别怪我。
……
我完全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你胡说什么?什么私生子?”
老公点了根烟,一脸无所谓:“当年跟你相亲的时候,小军已经两岁大了。”
“但你贱啊,你不要彩礼,我就想着先把你娶进门再说。孩子让我弟帮忙养着,反正也看不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已经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就开始往外扔衣服。
我的衣服全被丢在地上。
“滚!现在我们家有房子了,市值五百万!你这种进门连彩礼都不要的赔钱货,少来沾光!”
“带着你生的小赔钱货,一起滚!”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声音发抖,问老公:“陈浩,你也是这么想的?”
婆婆冷笑:“想什么想?你进门六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这些年的事一幕幕涌上来。
生朵朵那天,婆婆听说是个女儿,扭头就出了产房。后来一直逼我生二胎,到处求偏方,熬那些黑乎乎的药汤逼我喝。
我偷偷倒掉,她就指着我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
老公从来都是低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我盯着老公:“这些年你妈怎么对我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老公弹了弹烟灰,眼皮都没抬:“行了,别装了。当年你可是未婚先孕,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说不定就是你跟别人乱搞怀上的,赖到我头上。现在还想分我们家的好处?”
我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年是他非要亲热,出了意外我怀孕。
婆婆知道后,第一句话就是“有了身子就不值钱了”,彩礼一分没给。
我爸气得摔了杯子,我妈哭着让我想清楚。我那时爱情上头,和他们大吵一架,终是嫁了陈浩。
那之后,我跟爸妈来往很少。他们一直不喜欢陈家人,我总觉得是他们偏见。
现在想想,可笑的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一屋子的嘴脸。
“行。离婚可以。”
婆婆眼睛一亮:“算你识相!”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但是这套房子,你们绝对拿不到。”
我给抽奖公证处打了电话。
对方查了半天,说系统里登记的就是陈浩的名字,至于其他信息,他们那边没有对接,无法证明房子和我有关
第2章
我刚想再问,就被陈浩一把推得摔在沙发上。
“还装?你一个嫁进来五年一分钱没挣的,也敢说房子是你的?”
婆婆叉着腰,“告诉你,这房子是我们陈家的!你再赖着不走,这些年白吃白住的账,我跟你好好算算!”
老公跷着腿玩手机,头都不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婆婆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妈,我回来了。”女人笑嘻嘻地挤进门,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婆婆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小慧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愣住了。
这个女人我认识。
她叫孙慧,三年前跟我爸公司做行政,那时候我隐瞒身份从基层做起,跟她一个部门。
她业务能力一般,经常被主管骂得抬不起头,我看不过去,帮她顶过几次雷。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说要一辈子记得我的好。
我还偷偷和人事打过招呼,给她升了两级。
可现在,她一屁股坐在我家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打量我:“哟,还没走呢?行了吧你,霸着别人老公五年,也够本了。”
婆婆递上削好的苹果:“小慧啊,吃水果。这些年委屈你了,一个人不容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指着孙慧,“她才是那个当年嫌陈浩穷扔下孩子跑了的女人?”
孙慧翻了个白眼:“跑怎么了?谁不想过好日子?现在他有房子了,我回来不行吗?”
婆婆在旁边帮腔:“人家小慧给陈家生了大孙子,有功!你呢?还有脸站这儿?”
孙慧笑着看了我一眼:“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当年在公司帮我那么多,又帮我照顾陈浩这么多年。不过现在嘛,各凭本事喽。”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恶心透了。
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我抱起朵朵,转身就出了门。
第二天,我正在爸妈家里想接下来怎么办,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朵朵妈妈,您快来一趟吧,有人在园门口闹事。”
我赶到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围了一群人。
婆婆扯着嗓门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小女孩,她妈带着她在我们家白吃白住六年多,现在还要霸占我儿子的房子,把我这个老婆子赶出去啊!”
孙慧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小军,一脸无辜。
老公叼着烟,远远地站着,像看戏一样。
朵朵被老师护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几个家长正拉着自己的孩子往远走,一个小男孩冲朵朵喊:“你是坏阿姨的女儿!我妈说不让我跟你玩!”
朵朵浑身发抖,眼神发直,嘴里只会反复说一句话:“妈妈,妈妈!”
我冲过去抱住她。
“朵朵不怕,妈妈在。”
可她听不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发抖,嘴里喃喃着那句话。
我的女儿,吓傻了。
我抱着朵朵,一遍遍叫她名字。
她眼睛直直盯着一个方向,嘴唇哆嗦,就是不看我。
不管我怎么喊,她就像听不见一样。
“朵朵!你看看妈妈!朵朵!”
第3章
婆婆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反而笑出声来:“装得还挺像!这么小就会演戏,肯定是你这个当妈的教的!”
孙慧抱着小军,一脸嫌弃:“小小年纪就是个骗子,长大了还得了?”
老公远远地站着,皱眉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把她弄走。”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他大概是被我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好在幼儿园老师报了警。
帽子叔叔来了之后,把围观的人劝散了,又登记了婆婆和孙慧的信息,警告她们不要再闹事。
婆婆还不服气,被帽子叔叔一句“扰乱公共秩序”吓得闭了嘴。
我抱着朵朵上了我妈的车。
我妈脸都是白的,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车开到了市儿童医院。
心理科医生检查了很久,出来跟我们说:“孩子受到了比较大的惊吓,有急性应激障碍的倾向。建议先观察,这几天不要让她接触任何刺激源。”
我把脸别过去,没让自己哭出来。
晚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孙慧的声音,又甜又腻:“林安然啊,出来聊聊呗?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沉默了十秒,报了小区门口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儿了,点了两杯咖啡,像老朋友一样冲我招手。
“坐吧。”她推过来一杯,“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有些事吧,得想开点。”
我没碰那杯咖啡:“有话直说。”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头发:“你跟陈浩的婚姻,早就不行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军是他亲儿子,你硬耗着有什么意思?”
“所以呢?”
“所以识相点。”她笑了笑,“你也别想着分什么财产,那房子是抽奖中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现在走,还能体面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当初在公司,她被人事骂得狗血淋头,是我站出来替她说话。她想调岗没人批,是我私下帮她打的招呼。她千恩万谢,说这辈子拿我当亲姐妹。
现在倒好,亲姐妹要抢我老公,抢我房子,还要我识相。
“行。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头看我。
“那套房子,你们拿不到。”
回到家,我把朵朵哄睡,打开手机,给一个大学同学发了消息。她现在做律师,专打离婚官司。
她秒回:“怎么了安然?”
我打字:“帮我查一下,婚内抽奖所得房产,算不算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我需要收集哪些证据,才能证明对方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
发完之后,我又补了一句:“对了,他婚前有个私生子,隐瞒到现在。这个有用吗?”
“我还不能离婚。在那套房子拿回来之前,我得先耗着。”
接下来那几天,陈家人像疯了一样缠着我。
婆婆带着孙慧,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她扯着嗓子喊我名字,骂我不守妇道占着茅坑不拉屎。
小区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躲着走。
第4章
孙慧更绝,专门挑朵朵放学的时间来,抱着小军在校门口晃悠,逢人就说:“看看,这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霸着别人老公不放。”
朵朵每次看见她就发抖,缩在我怀里不敢抬头。
我给她换了家幼儿园,但婆婆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新地址,第三天又找上门来。
陈浩倒是没亲自来,但他发了条消息:“你拖得了初一拖不了十五,赶紧把字签了,别让大家难堪。”
后面跟了份离婚协议,内容比上次更过分:
让我承认房子归陈家所有,还要我赔偿他们“五年来的生活费”,开口就要三十万。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气得手都在抖。
我实在受不了,把朵朵送到我妈那儿,自己回了一趟那个“家”。
我想收拾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陈浩出轨的证据。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客厅大变样了。墙上挂着我跟陈浩的结婚照被摘了,换成孙慧跟小军的合影。
沙发上我的抱枕没了,茶几上摆着孙慧的化妆品。
卧室门开着,我看见衣柜里全换成了女人的衣服。
不是我的。
孙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奶茶,看见我一点不意外:“哟,回来啦?看看,我布置得还行吧?”
婆婆跟在她后面,一脸嫌弃:“你还有脸回来?赶紧把字签了滚蛋!”
我压着火:“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你的家?”婆婆冷笑,“这房子马上就姓陈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们吵,转身去书房找文件。
结果书桌抽屉上了锁。
我正想去找工具撬开,陈浩回来了。
他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你来干嘛?”
“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他挡在书房门口,“这屋子里哪样东西是你的?你自己算算,这些年你挣过一分钱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个人,当年追我的时候,天天在我宿舍楼下等着送早餐。我加班到深夜,他骑电动车来接我,冻得鼻涕都出来了还笑着说“没事”。我怀孕吐得厉害,他半夜跑三条街给我买酸梅汤。
现在他挡在我面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陈浩。”我叫他名字,“我就问你一句,朵朵是不是你女儿?”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婆婆冲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
我没理她,盯着陈浩:“你回答我。”
他避开我的眼神,声音很小:“是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对她说那种话?说她是野种?”
他不吭声了。
孙慧靠在门框上,嗲声嗲气地说:“哎呀,过去的事提它干嘛?现在是现在嘛。”
“安然姐,你也别耗着了,耗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那房子你拿不到,官司你也打不赢,何必呢?”
婆婆添油加醋:“就是!你以为你能分到房子?做梦去吧!抽奖中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要是不识相,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赔我们这些年养你的钱!”
第5章
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说:“您好,请问是陈浩先生的家属吗?我是星河湾地产抽奖活动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我按了免提。
“有件事要通知您,由于我们公司内部对接出了问题,之前的抽奖结果需要重新审核。经核实,陈浩先生的中奖资格存在争议,主办方决定将奖品作废,另行安排补偿方案。”
客厅里安静了。
婆婆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孙慧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
陈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工作人员继续说:“具体的补偿方案,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另行通知。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
电话挂了。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听到了吗?那套房子,没了。”
婆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你们骗人!那是我孙子的房子!”
陈浩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看了半天,突然抬头瞪着我:“你找人演戏?”
“你可以打回去问问。”
他真的拨了回去。那边接起来,是刚才那个声音,客气地重复了一遍。
陈浩的手开始发抖。
孙慧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小军,往后退了两步:“什么意思?房子没了?那那我回来干嘛?”
婆婆拉住她:“小慧你别急,肯定是搞错了!那房子是我们家的,谁也拿不走!”
孙慧甩开她的手:“搞错什么搞错?你没听见人家说作废了?合着我白跑一趟?”
她看了陈浩一眼,脸色变了又变,松开小军就往门口走。
“小慧!小慧你等等!”婆婆追上去。
孙慧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浩,冷笑一声:“没房子还想让我回来?做梦呢吧。”说完摔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浩,还有瘫坐在沙发上的婆婆。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浩,你不是要离婚吗?行,我答应你。但房子的事,咱们法院见。”
他猛地抬头:“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那套房子你们拿不到。”我拉开门,“但我也没说,那房子就不是我的。”
门在他们面前关上了。
我走后,那家人乱成一锅粥。
这些是我后来从邻居嘴里听说的。婆婆瘫在沙发上嚎了一下午,骂陈浩没本事,骂孙慧没良心,骂我扫把星。
陈浩被她骂急了,摔了茶几上的杯子,说要不是她天天逼着要房子,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两个人吵到半夜,最后婆婆一拍大腿,认定是我在房子上动了手脚。
“肯定是那个贱人!她认识抽奖中心的人,故意打电话来吓唬我们!”
陈浩将信将疑,但也拿不出别的解释。
第二天一早,他又给我发消息,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安然,房子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你先别急。”
我没回。
没过几天,我正在我妈家陪朵朵做心理复健,手机响了。还是抽奖中心的号码。
“林女士您好,关于之前通知奖品作废的事,想跟您再确认一下。”
第6章
对方态度很客气,“经我们公司高层最终确认,这套房子的归属没有问题,今天会安排专人把钥匙送到您手上。”
“董事长特别交代,说是送给小小姐的生日礼物,要您亲自去现场验收。”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爸爸的意思。
挂掉电话,朵朵仰头看我:“妈妈,我们要去看新房子吗?”
我摸摸她的头:“嗯,去看看外婆送你的礼物。”
我带着朵朵赶到星河湾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陈浩和婆婆站在楼下。
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一大早就堵在这儿了。婆婆看见我,立刻冲上来:“林安然!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没理她,牵着朵朵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婆婆伸手想拽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领头的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礼盒。
“林安然女士?”他走到我面前,双手递上礼盒,“这是星河湾地产为您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这套房子的产权已经登记在您女儿名下,请您签收。”
我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把钥匙,还有一本房产证。
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
权利人:陈朵。
婆婆脸色唰地白了。
“不可能!”她扑过来要抢,被工作人员拦住,“这房子是我儿子中的!凭什么写她女儿的名字!”
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阿姨,这套房子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董事长为外孙女准备的生日礼物,抽奖活动只是形式。”
“所有的登记手续都是合规的,您如果有疑问,可以走法律程序。”
陈浩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房产证,像要把它看穿。
婆婆还在挣扎:“什么董事长?哪个董事长?”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蹲下来,帮朵朵理了理衣领:“朵朵,去谢谢叔叔。”
朵朵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客气,小小姐。您外公说了,这房子是送给您的,让您跟妈妈安心住。”
婆婆彻底傻了:“外公?什么外公?”
她猛地转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抱起朵朵,朝她笑了笑:“我忘了告诉您,我爸爸就是星河湾地产的董事长。这套房子,是他送给我女儿的。”
婆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浩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也没捡。
我抱着朵朵走进单元门,背后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房子!我孙子的房子啊!”
工作人员拦住她:“阿姨,您不能进去。”
朵朵趴在我肩上,小声问:“妈妈,奶奶为什么哭?”
“因为她发现,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脸埋进我肩窝里。
电梯门关上,把那些吵闹声隔在了外面。
当天晚上,陈浩就给我发了长长一段话。
大意是说他错了,这些年是他糊涂,被婆婆洗了脑,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末尾还加了一句:“朵朵不能没有爸爸。”
第7章
我看了两遍,没回。
第二天一早,婆婆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
她拎着一箱牛奶和一兜水果,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堆着笑,小心翼翼的,像换了个人。
“安然啊,妈来看你了。”她往我身边凑,“朵朵呢?奶奶给她带好吃的了。”
我挡在门口:“你不是我婆婆,朵朵也没有你这个奶奶。”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来:“哎呀,之前是妈不对,妈糊涂了。那些话都是气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跟陈浩好好的,咱们一家人。”
“一家人?”我看着她,“你把我衣服丢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你在幼儿园门口骂我女儿是小骗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她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安然!妈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
她在外面又哭又喊了半小时,最后被物业请走了。
陈浩没死心,换了各种号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语气从哀求到威胁,又从威胁到哀求,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复婚房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一条都没回。
倒是孙慧那边出了事。
我听以前的同事说,公司知道她闹的事之后,直接把她开除了。
理由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损害公司声誉”。
她在公司群里骂了一整天,说我是故意整她,说我有钱了不起,最后被人事移出了群聊。
第三天,她也来找我了。
站在小区门口,妆都没化,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安然,我错了。”她一开口就哭,“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跟陈浩搅在一起。你大人有大量,帮我在公司说句话行不行?我真的很需要那份工作。”
我看着她,想起当年她在公司被主管骂哭的样子,我也是这么心软的。
“孙慧,”我说,“当初你回来抢我老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她愣了一下。
“你明知道他是已婚,你还是回来了。你明知道朵朵是他女儿,你还是在幼儿园门口骂她是骗子。你现在丢了工作,跑来求我,你觉得我应该帮你?”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律师同学帮我整理好了所有证据。
陈浩承认私生子的聊天记录婆婆在幼儿园闹事的视频孙慧发来的威胁短信陈浩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
开庭那天,陈浩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婆婆坐在旁听席,一直抹眼泪。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她假装听不见。
法官问陈浩:“原告主张被告婚内出轨隐瞒私生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有没有异议?”
陈浩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没有。”
法官又问:“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诉求,被告有什么意见?”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
最后判决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陈浩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净身出户,每月支付朵朵抚养费三千元,直到十八岁。另外,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
第8章
婆婆听到判决,当场哭了出来:“二十万!我们家哪来的二十万!”
法官敲了敲法槌:“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律师同学在旁边说:“他要是拒不执行,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摇摇头:“他不会的。他这种人,欺软怕硬,法院判了他就不敢赖。”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视频。
朵朵在镜头那边笑,手里举着一张画:“妈妈!我画了新家!有大窗户!还有花园!”
我笑了:“妈妈马上回来。”
挂了视频,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
陈浩和婆婆站在台阶下面,一个低着头,一个抹着泪。孙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边,想过来又不敢。
我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了。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朵朵的心理治疗持续了两个月。
医生说她的进步比预期快很多,建议我多带她接触自然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
我休了长假,每天陪她画画逛公园去游乐场。
周末带她回爸妈家,我妈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我爸偷偷给她买了一只小金毛,取名“年糕”。
朵朵第一次摸到年糕的时候,笑了。
那是出事以来,她第一次笑得像从前一样。
后来她开始主动跟年糕说话,跟它讲幼儿园的事,讲新家的大窗户,讲外婆做的红烧肉。
再后来,她愿意出门了,愿意跟小区里的小朋友玩了。
有一天傍晚,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她在客厅跟年糕说:“年糕,我跟你说哦,妈妈最近好厉害,她把坏人都打跑了。”
我拿着锅铲愣在那儿,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没事了。
陈浩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法院判决下来之后,他丢了工作。
不是因为别的,是那家公司听说他干的那些事之后,直接让人事找他谈了话。
他本来就没什么真本事,当年能进那家公司,还是托了我爸的关系。
当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层。
没了房子没了工作,还得赔我二十万,他只能搬回婆婆的老房子住。
那房子是80年代的老公房,墙皮都掉了。
婆婆逢人就说自己命苦,养了个没出息的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媳妇。
街坊邻居早就在短视频上刷到了开庭的事,没一个人同情她。
有人直接在楼下问她:“王阿姨,听说你当初把儿媳妇的衣服扔出门?让人家带孙女滚?”
婆婆脸涨得通红,嘴硬道:“那是我家家事,外人少管!”
那人笑了笑:“你们家事?都上法院了,还算家事?”
婆婆气得血压飙升,被陈浩扶回家。到家之后两个人又吵了一架,陈浩摔门出去,好几天没回来。
有一天,我带着朵朵去超市买东西,在门口碰见了婆婆。
她人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眼神也浑浊了。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目光移到朵朵身上,嘴唇动了动。
朵朵往我身后躲了躲。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朵朵拉拉我的手:“妈妈,奶奶是不是很可怜?”
我蹲下来看着她:“朵朵觉得呢?”
她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爸爸和奶奶做了坏事,所以他们现在不开心。妈妈没做坏事,所以我们很开心。”
我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朵朵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把朵朵哄睡之后,坐在阳台上吹风。
我妈从屋里出来,给我披了件外套:“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她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安然,妈以前觉得你嫁给他,是你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我转头看她。
她笑了笑:“但现在想想,要是没有这件事,朵朵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朵朵房间传来她翻身的动静,年糕在窝里哼唧了一声,又安静了。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瞒着爸妈嫁人的那天,心里想的是:只要我够努力,一定能过好日子。
现在我知道了,日子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过好的。
但至少,我可以带着朵朵,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
阳台上的风很轻,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楼下桂花树的味道。
明年秋天,朵朵就该上小学了。
新家的大窗户,正好能看到满树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