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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正五年后,他养了新的金丝雀

转正五年后,他养了新的金丝雀
作者:1
简介:
第一章
1
你相信做小三会有报应吗?
我一直都是不信的。
二十二岁那年,我逼走了顾景辞的原配,成功上位。
临走时她红着眼说。
“你会变成我的。”
我那时候笑了,笑的很大声。
我不可能变成她
因为她愚蠢,我聪明。
五年来我以她为镜,自律健身保持体态,顾景辞对我五年如一日。
直到今天做美甲时,我刷到一条劲爆的同城热帖。
【他已经三个小时没和我发生关系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标题虽然是在控诉男人,可当评论惊呼逆天时,
她却句句又在炫耀自己和男人的恩爱。
【谢谢,当他看到这个帖时,又狠狠要了我一次】
直到滑倒帖子最后,顾景辞的脸赫然出现在照片上。
我笑不出来了。
……
美甲师还在一层一层的给我上着甲油,
看到这亮红色的甲面,我意识突然有些恍惚,
我想到五年前,顾太太找上门来的那天,我也是涂着这样红的指甲。
那时我正躺在顾景辞怀里,门板砸的震天响。
他皱眉想起身,我按住他,说我去。
叶琴站在楼道里,头发乱得遮住半张脸,眼眶红透,嘴角起了白皮。
“骚货!!勾引男人的小三!!”
看着她暴怒的样子,我微微扯起嘴角,附在她的耳边。
“勾引男人也是要讲资本的,大妈,你看看你自己。”
“黄脸婆一个,你要是没本事留不住男人怪我喽?”
我控制了音量,她听得见,陆景辞听不见。
然后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我也不躲,直直被她扑倒在地。
其实也不痛,但是我哭的很大声,声音又被我刻意压过。
梨花带雨的哭喊声混杂着软软糯糯的细碎呻吟。
然后顾景辞坐不住了。
和我预想的一样,他猛的推开叶琴,大力将我搂在怀里。
叶琴被大力推到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强压住嘴角的微笑,往男人怀里钻了钻。
努力挤出泪水挂在眼角,抬起头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呜呜呜,景辞,她刚才打我,好痛呜呜呜。”
顾景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那时候我二十二,她三十。
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涕泗横流。
“她会付出代价的。”
我看见男人眼底的戾气以及决绝的恨意。
叶琴在发抖,而我却偷偷扬起嘴角。
叶琴连滚带爬的过来,眼泪不停的掉。
她拉住顾景辞的衣角,求他回去。
顾景辞踹了她一脚。
叶琴愣住了,跪在地上嘴不停的哆嗦。
我蹲了下去,悄悄在他耳边呢喃。
“嘻嘻,看到没,景辞更爱我,就算你是正宫又有什么用。”
我的话让他激动起来,她伸手要扯我头发,却被顾景辞一脚踹开。
这一脚更狠。
她被踹出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上的确实我压制不住的嘴角和无声口型。
“老,女,人。”
她终于哭出了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三天后,顾景辞带回来离婚协议。
她签了。
听说签字时手抖得握不住笔。
我坐在顾景辞腿上,看了那张纸一眼。
他低头吻我,吻得很深。
有了叶琴的前车之鉴。
和顾景辞结婚之后,我对自己的身材管理一天都没断过。
每天六点起床,跑步,撸铁,吃白水煮的鸡胸肉。
医美卡充了三十万,热玛吉、超声炮、水光针,能做的全做了。
所以五年来,顾景辞每天都对我疼爱有加。
我以为我把自己绷紧了,绷成一根他永远扯不断的弦。
我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爱的人。
直到我看到那条帖子。
女孩在末尾放了自己的自拍。
素颜,没美颜,背景是顾景辞的私人公寓。
门锁至今没修。
她穿着男人的衬衣,光着腿,手里捧了个小熊饭碗。
对着镜头笑着,脸在发光。
我凑近屏幕,将她的脸放大,再放大。
毛孔细得看不见,苹果肌饱满得发亮,笑起来牙龈都露出来。
虽然愚蠢,但实在美丽。
我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照见我自己。
眼角的纹,再怎么遮也遮不住。
2
回到家后,我安慰自己。
同城几十万人,哪有那么巧。
雪松味,如饥似渴,一掷千金。
这种男人到处都有,不一定是顾景辞。
况且顾景辞这几年乖得很,手机随便看,行程随时报。
可他那件公寓的门锁,确实一直没修。
当晚他没有回家。
我给他发过消息,他过了二十分钟才回。
“开会。”
心里惴惴不安,我一直在等。
等到十二点,一点,两点。
窗外路灯灭了几盏,我数得清清楚楚。
天快亮时听见门响。
他进来的时候衬衫很皱,领口松着。
眼下一片青灰,像是熬了一夜。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愣。
“怎么不睡?”
我站起来,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甜香很浓,浓到覆盖了他平日萦绕周身的雪松香气。
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我踮起脚,亲了上去。
他没动。
我又亲了一下,他还是没动。
我退开半步。
他绕过我往卧室走。
我跟进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住了。
“累了。”
我愣住了。
从没听过他说出这个词。
五年了,再晚再累,只要我想要,他从来没有不给。
有时候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压上来了。
我不死心,绕到他前面,手伸向他的皮带。
却被他一只手截住了。
“我说累了。”
我抬头看向他,他却避开眼神。
然后我看见他衬衣领子蹭开了一点。
红印。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声音都在抖。
“你跟谁睡了?”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顾景辞,你跟谁睡了。”
他还是没说话。
我有些急了,伸手去扯他衣服,他后退半步来不及闪避,被我拽开了领口。
新作的美甲被刮了一块,我顾不上这些。
“是不是那个女的,我今天看到了,发的帖子……”
我越说越急,甚至控制不上手中的力道,眼角不自觉的渗出液体。
“我看到了,她说你给她花钱,她说你和他发生关系,她在炫耀,一直在炫耀,”
我的手一直在抖。
“怎么就这么贱呢,明明是小三居然这么嚣张——”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攥得骨头都响。
他低头看我,嘴角慢慢勾起来。
“小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个眼神,讥讽,嘲弄。
看笑话的眼神。
“好好做你的顾太太。”
他说完,松开手。
转身摔门出去了。
我蹲下去,半天没起来。
那女孩太好查了。
当天下午,她的资料就出现在了我的手机上。
当地艺术学院的舞蹈生,大二,十九岁。
名字叫苏雨柔。
现在住在顾景辞曾经的单身公寓里。
那所他功成名前买的,门锁还是坏的。说是留个念想,没卖掉。
我曾笑着提议想住进去,他不肯。
现在他让她住在里面。
心口抽了一下,我继续翻着助理发来的后续资料。
大半年前,学院董事会的那天,她找教室找错地方。
推门进去,一屋子校董在开会。
别人都愣住了,她匆忙道歉,退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资料撒了一地。
是顾景辞帮她捡的。
她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低头接资料的时候脸红到耳根。
我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六年前,我也是这样认识顾景辞的。
那年我二十二岁,刚毕业几天。
我抱着简历去陆沉舟公司面试。
电梯门快关的时候我冲了过去,撞到他怀里,咖啡撒了他一身。
我急的脸都红了,说对不起。
他说没关系。
后来他说,那天我穿白衬衫,扎马尾,仰头道歉时眼睛亮亮的。
他说他记了好多年。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情。
3
我开始慌了。
我翻出那女孩的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拨出去就能听见她声音。
或者,我也想过去她学校。
在校门口发传单,或者站在宿舍门口喊之类的。
让她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或者直接在她的帖子里公开指出她的身份,
但在真的要将这些脑内想法切入实际的一声,我还是犹豫了。
因为我想起了叶琴,五年前,我亲手逼走的原配。
她当时打电话过来骂我,甚至冲到公司来大喊大叫。
顾景辞接电话时眉头越皱越紧,看见她来转身就走。
最后一次,叶琴堵在车库,拍他车窗。
他倒车,从她旁边绕过去,一眼都没看。
她将顾景辞越推越远。
想到这里,强压住心中所有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可这时候,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是我关注的同城热帖更新了。
她又发了新内容。
【哥哥好有意思,居然跳舞给我看,偷拍一张嘻嘻】
配图有些模糊,隐约看到男人的手伸过来,试图握住镜头。
那只手很熟悉,无名指有道疤,切水果切到的,我给他贴了半年祛疤贴。
我从来不知道顾景辞会跳舞。
他一向是个很体面的男人。
【哥哥刚才给我揉脚,揉着揉着就亲上来了。】
他不给我揉脚。
他说他有洁癖。
有次我扭了脚踝,让他帮我揉揉。
他说明天找按摩师傅。
盯着屏幕,我眼睛有些发酸。
【他说他从不让别人戴他手表,但今天给我戴了。】
他的表从来不让我碰。
结婚那年我偷偷戴过一次,他发现了,脸色沉了半天。
我以为他心疼表,后来才知道那是叶琴送的。
他留着那块表,戴了好多年,却从来不让我碰。
现在给那女的戴。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不知道顾景辞为什么在意叶琴的表。
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对她有感情。
但我唯一确认的是,我不是叶琴。
我不会像她那样又哭又闹,把自己搞成泼妇,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但我跟她不一样。
顾景辞之所以愿意为了我休了她。
不是因为我比他会伺候人,而是因为我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我从不过问他的事,从不查他手机,从不缠着他要名分。
所以他娶了我。
可现在这些不够了。
我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我想明白了。
叶琴跟他十年没生孩子,因为他说不想要。
她信了,我也信了。
婚后每次他都戴套,我从来没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是他偏爱的那一个,不需要用孩子绑男人。
只要我站在那儿,他就看得见。
可那女的十九。
我二十八了。
……
当晚他回家了。
夜里两点回来了,我没睡。
卧室开着一展暖光灯,我穿着最性感的睡裙躺在床上。
大片雪白找着若隐若现的蕾丝边,
侧躺在床上,腰线凹了进去。
床头柜放着准备好的套。
他进来看见了我。
然后他走了过来,没说话,压了过来。
那晚他像以前一样,疯了一样要。
一次,两次,三次。
完事之后,他把套随手丢在垃圾桶,出去抽烟。
我盯着垃圾桶发愣。
套是破的,我拿出来之前,用针往上扎了小孔。
他没发现。
一个月之后,我怀孕了。
4
那天他回来拿文件,我在厕所吐,门没关紧。
他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着我撑着洗手台,脸色发白。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怀孕了?”
我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我以为他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擦了擦嘴便跟了出去。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不清什么表情。
我看着沙发,刚准备坐下。
“打掉。”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他转过来的时候,脸是没有表情的。
“我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我紧紧攥着手,指甲陷进肉里,很疼
“没有为什么。”
男人的没什么表情波动,声音依旧很冷。
我慌了,走过去扯着他的袖口,声音放的很软。
“顾景辞,这是你的孩子,我二十八了,能不能……”
他甩开我的手。
“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想一个陌生人。
我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声音嘶哑的反驳
“我不打。”
说完这句话,我看见他的嘴角扯了扯,但是眼睛没动。
“顾太太的位置坐腻了?”
我喉咙发紧。
“想清楚。”
“打掉,你还是顾太太。不打——”
他没说完。
但也不需要说完。
门被摔上的时候,我的膝盖软了下去,身体滑落在地上。
我在地上瘫了很久,擦着从眼角渗出的液体。
可是不知为什么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
叶琴走的那一天,回头看了。
她说你得意什么。
我倚在顾景辞怀里,笑着看她。
她说你会变成我的。
我笑得更得意了,把脸往他颈窝埋。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她说对了。
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推送,关注的人跟新了。
我给那个贴点的关注连我自己的忘了。
我麻木的点开,几个字猛然跳了出来。
【哥哥终于说他想娶我了。】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意识开始模糊,
久到屏幕上的字开始晃动。
然后我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扯过一件外套快速冲出了门。
一脚油门,我刹到了顾景辞的旧公寓。
现在是苏雨柔的住处。
我没了命的疯狂砸门,脑海中隐隐浮现五年前叶琴砸门的影子。
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脑子里只有干净砸开这该死的门,亲手撕烂那女人的脸。
不知砸了多久,我终于累了。
正准备瘫倒在门边,门这个时候却突然开了。
苏雨柔站在里面。
她比照片还年轻,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亮的,穿件家居裙,光着脚。
“终于忍不住啦?”她笑的很甜,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推开她直接往客厅走,她也没拦,只是慢悠悠的跟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在发抖。
“离开他。”
她歪着头看着我,表情满是讥讽。
“不会吧不会吧大姐?”
“难道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并且怀了他的孩子。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愣了一秒。
随即笑出了声。
“我知道啊。”
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却也很吵。
我看着她,她依旧在笑。
“哥哥都和我说了,他说不想要你这个孩子。”
“他说让你打掉,但你不想打。”
我的身体抖了一下,自己都没发现。
然后我看见她站了起来,手放在肚子上。
裙子的布料薄,我看清了。
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起来,言语之间是抑制不住的炫耀。
和她在网上发帖时候的语气一模一样。
“哥哥只想要我和他的孩子。”
“已经三个月了,哥哥说,等孩子一出生,他就娶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就在这儿了。
三个月前他就在这张沙发上,在这张床上,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说他不想要孩子。
他不想要我的孩子。
他想要她的。
意识不自觉的被愤怒所吞σσψ噬,理智被焚烧殆尽。
我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她扔了过去。
她没来得及躲开,被子砸在额角,她尖叫一声捂住脸,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我疯了一样扑了过去,骑在她身上,揪着她饿的头发往地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女人的惨叫声回档在房间里,但我什么也不想管。
拖着她的头发往茶几腿上撞——
“贱货!婊子!勾引男人的荡妇!!小三!!”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恍惚中,自己的声音和五年前的那个女人重叠起来。
五年前,叶琴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已经什么都管不了了。
她脸上全是血,额头破了,鼻子破了,嘴也破了。
她用手挡,我咬她手,她踢我,我用膝盖压住她腿,然后我踢她。
踢她的脸,踢她的脚,踢他的肚子——
“贱货……!让你怀!他让你怀!!”
她尖叫着,腿间渗出血来,裙子红了一大片。
我犹豫了一秒。
“救命!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她抓住这个空隙,疯了一样往门口爬,声嘶力竭的求救。
我扑上去,试图抓住他。
砰——
门在这个时候被狠狠的踹开了。
第二章
5
顾景辞冲了进来。
他力气很大,一脚将我踹出几米远。
身体狠狠地撞在桌角上,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传来。
我踉跄的想要站起来,却不稳。
直勾勾的栽了下去,脸硬生生的砸在地上。
脸贴地砖,凉得刺骨。
模糊中,看见他的皮鞋。
我看见顾景辞蹲下去,把苏雨柔捞起来。
她裙子上全是血,腿抖得站不住,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托着她的腰。
极致温柔,极致宠爱。
那个姿势我见过。
五年前叶琴冲上来扯我头发,他也是这样把我捞起来的。
手托着我的腰,把我护在身后,低头问伤着没。
一模一样,手指弯曲的弧度都一样。
“顾景辞……”
我沙哑的出声喊他。
但他没回头,只是将她轻柔的抱住往外走。
她脸埋在他胸口,手抓着他衬衫,哭声细细的,又娇又软。
夹杂着零星疼痛的呻吟。
男人头埋得很低,一直说对不起,说是他的错。
那娇软的声音说要让她付出代价。
男人应了。
后面说什么我没听清,只是看见他步子很快,快得差点绊倒门槛。
男人走了,没关上门。
门开着,风灌进来。
我撑着想爬起来,全身的巨痛然失去任何力气。
然后门口进来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架住我胳膊试图往外拖。
“顾景辞!”
我死命呼喊,呼应我的确实车子发动的声音。
“顾太太,得罪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了,说顾太太三个字的时候生调有点怪。
迷糊中我被塞进了一辆车里,车门关上,玻璃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浑身的巨痛让我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充盈着过量的消毒水味。
睁开眼,天花板白的,灯白的,墙白的。
一切都是白的。
我想扭动身体,却发现动弹不得。
我低头。
这才发现手腕被绑着,脚也被绑着。
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肚子还在,微微隆起。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确认它还鼓着。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
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的,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医生。
“醒了?”
他走过来,翻我眼皮看。
“你们谁啊?”
他没回答答,朝后面抬抬下巴。
那两个人上来,一个按住我肩膀,一个掀我衣服。
肚子露出来。
凉凉的,他们快速涂了什么东西。
“干什么?”
一种不想的预感让我我拼命挣扎,手腕磨破了,血渗进绑带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金丝边眼镜低头看我的肚子,手按了按。
这个举动使我疼得弓起身,但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退了推推眼睛,声音平稳。
“月份不小了。”
“今天做了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顾太太!”
我用尽全力嘶吼,撕心裂肺。
“你们敢动我,顾景辞不会放过你们的!!”
金丝框眼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顾太太?”
他笑得很轻,像听见什么笑话。
“昨晚上顾总亲自送来的那个,才是顾太太。”
他的嘴角终于勾了勾,是在嘲笑。
他指了指我肚子。
“您这个。”
“顾总亲口说了,处理干净。”
“不!!不可能!!!”
我还想尖叫,却被两个人现在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紧接着,那两个按住我的人开始准备东西。
铁盘子,针管,剪刀,一样一样摆出来。
金属的光在灯下闪的刺骨头,寒意让我我浑身发抖。
“我真的是顾太太!!”我听见自己声音,又尖又细,不像我自己的
“我跟他五年,我们领了证的!!你们查,你们去查!!”
没人理我。
金丝眼镜戴上手套,用针管吸了药水,举起来对着灯,弹了弹。
“不要……”
我往后缩,但是床太小缩不动。
我用尽全力挣扎,回应我的只有绑带上渗出血的疼。
“求求你们!这是我孩子!!”
金丝边眼镜低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您别让我们为难。”
“顾总发的话,我们照办,您要怪,怪自己命不好。”
针头扎进来的时候我叫了,叫得多大声我自己都听不见。
肚子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往下坠。
我盯着天花板,意识涣散。
白的,亮的,晃得眼睛疼。
叶琴那天走之前回头看我的眼神,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你迟早会变成我。”
6
我的孩子理所当然的没了。
我也被囚禁在了病房里。
接下来的日子,恍恍惚惚,像做梦一样。
每天醒来看见同一块天花板,同一盏灯,同一扇窗。
窗外有棵树,叶子黄了一天掉几片,掉光了又开始长新的。
我每天都在数。
数到第三轮的时候,不数了。
叶琴的影子开始抑制不住的出现在我脑子里。
她站在那儿,穿着那天来找我的衣服,头发散着,脸花了,眼睛红的可怕。
“你迟早会变成我。”
我闭上眼睛,她还在。
我捂住耳朵,她还在。
她就站在那里,就看着我笑。
我坐起来,手指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
疼痛瞬间把我拉回现实。
我不能变成她!
绝对不能!
我开始疯狂思索自己和她的不一样。
她不懂保养,三十岁不到就老了。
可我不一样。
我没日没夜的锻炼,保养,我的脸依旧紧致,我的身材依旧苗条。
而且我没疯!
我情绪稳定,而她只会又哭又闹!
我比她聪明,我知道怎么低头,怎么服软,怎么让他心软。
我和她不一样。
于是那天晚上,我趁护士睡着了,
偷偷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跳下去的时候脚底下咔嚓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凉凉的泥地,咬着手背没喊出声。
爬起来腿使不上劲,我也不管,撑着一只腿拖着走。
医院大楼黑漆漆的,没人追出来。
我继续走。
到顾景辞公司的时候天快亮了。
脚已经疼的麻木了,鞋也丢了。
我顾不了这么多,跛着脚一步一步的迈上公司门口的台阶。
大理石地面很冰,我滑了一跤。
我挣扎了好半天才起来,继续爬。
看吧叶琴,我说过,我和你不一样。
我在心里反复这么想,直到我爬到前台面前。
看到我这样,她吓得惊呼一声。
“我找顾景辞。”
她张了张嘴,我知道她想说顾景辞不想见你。
但是看到我的样子,她把这句话憋在嘴里,眼神不自觉的瞟了瞟电梯。
我往电梯走,腿拖不动,一步一步蹭过去。
他办公室在顶层。
门是关着的,我敲了好久都没人应。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上来看了一眼。
看到我这个样子,大家不说话,只是离去。
我一直敲,敲到手都麻木了,然后我靠着门滑了下去,瘫在地上。
等了多久不知道。
迷迷糊糊,听见她的脚步声。
门开了。
他站在里面,低头看我。
西装穿得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看了我好一会,然后眼神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腿上。
鞋已经没了,裤腿也磨破了
肿得不像腿了,脚踝那块青紫发黑,脚趾头破了。
他眉头动了动,眼神里闪烁这什么东西。
“你怎么来的?”
我扶着门框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劲又滑下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我。
“顾景辞,我错了。”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他没躲,但也不说话。
“我做事太过分了,我不该去找她,不该动手,不该……”
喉咙哽住了,我咽了咽,继续开口。
“我错了,你原谅我。”
他还是不说话。
我手在抖,腿也在抖。
这个姿势持续了好一会,最后我实在坚持不住,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下来。
“孩子没了……”
“你让他们做的,对吧?”
“她的孩子也没了。”
他把脸转过去,听不出情绪。
心口酸酸的,我抬头看他。
“对不起,我认错”
“你让我打,我打了。你让我乖,我乖。你让我懂事——”
我说不下去了。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那张脸离我很近,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然后他抬手,碰了碰我脸。
我抓住他手,眼泪汹涌而出
“你别不要我……”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我打横抱起。
我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跟五年前一样,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贪婪的嗅闻着,攥着他衬衫领子哭了出来。
“你早该这么懂事。”他说。
“我错了,对不起,我早该懂事。”
他抱着我往外走。
“腿怎么回事?”
“跳楼摔的。”
他步子顿了顿。
“从哪儿跳?”
“医院二楼。”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箍得更稳。
7
他推了所有的会议,亲自送我去全市最好的骨科医院。
医生看片子的时候他站在旁边,问严不严重,怎么治,要多久。
医生说骨折了,得打石膏,至少养三个月。
“用最好的药”他说。
紧接着他亲自推我去病房,亲自扶我上床,给我垫枕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护士进来打石膏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
石膏打好了,他伸手摸了摸。
“疼不疼?”他问。
“不疼。”
虽然还是很疼,但我学会了撒谎。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心疼又像是其他。
“疼就说。”
护士走了,病房里剩我们俩。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皮削得薄,一圈一圈垂下来。
他削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一口一口喂进我的嘴里。
苹果很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我在看他,而他的眼睛看着我。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会儿我刚和他在一起,有一次淋了雨发烧了。
他守了我一夜。第二天早上也是这样,削苹果,递给我。
然后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以为那种日子不会再有了,现在又有了。
叶琴,你看见了吗?
他会回头的,他会对我心软。
他舍不得我。
我和你不一样。
我正这么想着,门突然开了。
苏雨柔站在门口。
她穿着条白裙子,头发披着,脸比上次看见的时候白了。
肚子那块平的。
她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苹果,看着顾景辞。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8
他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上女人断断续续的撒娇声和哭声,夹杂着几声男人低沉的应答。
过了很久,顾景辞进来了。
“你先休息,我晚点过来。”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了,走廊上安静了。
然后我躺在床上等。
等了一下午,等了一晚上。
等到护士进来换药,等到窗外的天黑透,等到走廊上的灯熄了一半。
他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
我盯着天花板,盯着那扇门。
叶琴又出现了,这次她站在床边看我。
“你迟早变成我。”
意识有些恍惚,我看见自己抓起枕头砸过去。
嘴里喊着我没有。
他那天抱我了。
他还给我削苹果了。
他心疼我了。
我就这样疯了一样不受控制的胡言乱语,直到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将我拉回现实。
是推送。
我关注的帖子更新了。
【和哥哥吵架了,但他又把我哄好了,还说婚礼提前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仿佛在辨认什么我看不懂的语言。
婚礼提前了。
他把婚礼提前了。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抖,抖得手机拿不住,掉在被子上。
捡起来,再盯,那行字还在。
我点了评论框。
【她是小三,她叫苏雨柔,艺术学院舞蹈生,住在城东公寓。男人叫顾景辞,顾氏集团总裁。他还没离婚,我是他老婆。】
过了几分钟,手机开始震。
一下,两下,十下,几十下。
我拿起来看,评论区炸了。
【卧槽????】
【这是正宫???】
【求锤得锤啊这是】
【所以原配和小三互撕??】
【这瓜吃得我脑子疼】
【顾氏集团?我查了,真有这公司】
【卧槽大瓜啊!】
我往下翻,翻得手酸。
叮咚,原贴又跟新了。
作者回复:
【笑死,你跟我讲小三?你当年怎么上位的自己没点数?叶琴当初不也这么被你逼走的吗?】
评论区又炸了。
【啊啊啊啊啊回旋镖】
【所以全员小三??】
【叶琴是谁,真正的原配吗?】
【真的吗?所以现在这个也是小三上位。】
【顾景辞: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小三接力赛】
【所以现在小三骂小三小三】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的。
她在说我。
她把叶琴扯出来了。
她把那些事全翻出来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怎么上位的,知道我也是小三,知道叶琴那天怎么哭着骂我,知道我那时候怎么倚在他怀里笑。
他们会说我活该,说我是报应。
说叶琴的今天就是我的今天。
他们会说。
“你迟早会变成我”
手机还在震,评论一条接一条。
我坐起来。
腿上的石膏又重又笨,我拖着下床一瘸一拐往外走,护士在后面喊,我没回头。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家门没关严,我推开门。
她坐在沙发上哭。
还是那条白裙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
“那个贱女人!!”
“她骂我……她把什么都发出来了……网上全在骂我……”
他皱着眉安抚她。
“好了好了。”
“她说我是小三……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他们没发现我。
她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往他怀里拱。
他手还在拍她背,拍得一下比一下慢。
但他脸上有倦意。
眼底青灰,眉头皱着,嘴角σσψ往下撇。
他哄累了。
我往里走了一步,石膏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他这才抬头看见了我。
“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答他,盯着他怀里那个女人。
她不哭了,就那么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我扑过去拽她头发。
她尖叫着反抗,我扇她脸,她挠我胳膊。
我们滚在地上,从沙发边滚到茶几脚,我扯烂了她的头发,她撕烂了我的脸。
“贱人!”
“婊子!!”
两个漂亮的女人,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体面。
顾景辞看到这一切,只是站了起来,没有动。
“顾景辞你快来帮我哦!”她冲他大喊。
他依旧没动。
我骑在她身上,揪着她领子,而她抓我脸,指甲划破了皮。
尖叫声回荡在房间里
“够了。”
我们没有听。
“我说够了!”
他还是没过来拉。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那边说了很久,脸色一点一点变。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们。
“公关部电话。”
“网上那帖子炸了,热搜第五,好几家公司打电话来说要重新考虑合作。”
他顿了顿。
“股价跌了四个点。”
我们停住了。
她躺在地上,喘着气,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泪和灰糊在一起。
我骑在她身上,手还揪着她领子,手心扎着玻璃碴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没看她,也没看我。
我和苏雨柔同时都松了力,她爬了起来,拍了拍土。
“选谁?”
他没说话。
我也爬起来。
“顾景辞,你今天得选一个。
他看着我又看着她,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来回走了一遍。
然后他扯着嘴角笑了。
“都不要了。”
10
我愣住,她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苏雨柔边往前走了一步。
“顾景辞你说什么?”
“都不要了。”
他重复了一遍:“烦了。”
她冲上去抓他胳膊,“你再说一遍?我肚子里怀过你的孩子!!我为你流过的——!”
他甩开她,眉头皱得很紧。
“你自己摔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嗡嗡的,我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说什么?他什么意思?
她肚子是她自己摔的?
那他为什么送她去医院?为什么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为什么让人打掉我的孩子?
他看着我,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那个本来就留不住。”
“打架打成那样保不住的。医生说了,我不让人打也得掉。”
“所以我让人打了,省事。”
省事,他为了省事。
他为了省事让人按着我,把针扎进去,把我孩子弄出来。
我浑身发抖。
他还在说。
“两个都烦了。”
“你闹,她也闹,你跳楼,她流产,你们没完没了。”
他从兜里摸出烟,拿出打火机电商。
“公司那边我自己处理,你们该干嘛干嘛。”
“房子给你们,一人一套,签个字,离了。”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
扑过去捶他,捶他胸口,捶他肩膀,捶他脸。
他任她捶,也不躲,就那么站着抽烟。
我站着没动。
看着他,看着那张脸。
五年前他说我爱你,爱得发狂。
三年前他说这辈子只要你。
一年前他还在我身上喘着气,说离不开我。
现在他说烦了。
意识麻麻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上来了。
恍惚间我看到我自己走向厨房。
摸出平时切水果用的水果刀。
哦,这把刀我知道。
那年我发烧,顾景辞就是用它给我削的苹果。
我很喜欢这把刀。
意识又蒙蒙的,我看见我自己走了出来。
视网膜瞟了一下,她还扑在他身上哭,而他还在抽烟。
我走过去。
刀刺进去的时候他没看见。
她先看见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露出来的刀柄,血渗出来,顺着白裙子往下淌。
她张嘴想喊,没喊出声就软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他愣住了。
烟掉在地上。
我看见我自己把刀拔了出来。
转身对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我往前一步。
“你?”
11
刀进去的时候他低头看,一脸不可思议。
像是不信,像是不信我会捅他。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倒下去,用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往外冒。
他看着我,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蹲下去。
一刀,一刀。
他不动了。
我低头看他,那张脸。
那张我亲了五年的脸。
白的,灰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亮了。
我手里还握着刀。
血顺着刀把流下来,流到手上。
他的血是热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恨的从来不是她。
我恨的是他。
一直都是他。
判决下来那天,我爸妈没来。
只是打了个电话
“以后别联系,你也不是咱家人了。”
铁门在我背后关上了。
我被判了三十年。
没人来看我。
第一年没有,二年没有,第三年没有,第四年也没有。
我剃了光头,穿灰色囚服。
每天干活,吃饭,睡觉。
偶尔想起那张脸。
想起他说烦了,想起刀进去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光。
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就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想起五年前。
他抱着我,说爱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削苹果,皮削得很薄,一圈一圈没断。
然后天亮了。
第五年。
那天狱警叫我,说有人来探视。
我隔着玻璃看。
是叶琴。
她老了,脸上皱纹多了,穿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她在玻璃那边坐下,拿起电话。
“我给你带了汤。”
“家里炖的,跟人说好了,能送进去。”
我没说话。
“监狱里伙食不好,吃点好的。”
我张了张嘴,我在等。
等她说出那句话。
等她说出那句我已经在脑子里听了无数次的话。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我,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
我发现她眼睛里没有恨了。
她不恨我了。
她不会说那句话。
膝盖一软,我跪下去。
“对不起。”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看见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但是我还跪着。

转正五年后,他养了新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