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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情深也负流年》

《原来情深也负流年》

《原来情深也负流年》

【正文】

跟秦业在一起的第七年,他依旧没打算公开。
我以为他是怕影响我的事业。
直到同学会上,班长吆喝玩国王游戏。
秦业输了游戏,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之间选择了真心话。
有人起哄着问他:“这些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他看着旁边的人,声音低沉,目光温柔:
“我这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上学的时候不够勇敢。”
“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站出来拉住你的手。”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
可他却在起哄声里,握住了全班男生心里的遗憾的肖晓的手。
这时,我才恍然明白,我不是他这些年的遗憾。
我是他这些年退而求其次的次。
1
起哄声还在耳边继续响起。
我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红绳。
绳子早已褪色变旧,可戴着的人仍旧如获至宝一般。
一年如一日地珍惜着。
班长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秦业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我们气氛都给你烘托到这儿了,你还说得这么委婉。”
“是不是应该先表个白,再亲一个啊!”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我知道班长没有恶意。
他也只是想趁机会难得,凑成一段佳话。
谁让当年秦业和肖晓是所有人心中的意难平呢。
可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哄的人。
为什么要提出来玩这个游戏呢?
为什么要问秦业真心话?
为什么要起哄秦业和肖晓呢?
我愤慨地抬头望去,却在看见秦业的脸时。
所有的愤懑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没有如班长起哄的那样去告白或是亲一下肖晓。
只是把她看着,目光灼灼,炽热浓烈,藏着他这辈子最大的爱意。
肖晓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一般,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我怔愣地将秦业看了许久,忽然就释然了。
一个从未用那样炽热而又浓烈的眼神看过我的人。
说明他不爱我。
不爱便不爱吧。
这没什么。
生我的人尚且不会把她所有的爱给我。
何况只是半途遇到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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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落在秦业身上的视线,慢慢转过餐桌,夹了自己喜欢的菜来吃。
对面扫过来一道视线。
我知道是秦业在看我。
我没有抬头,却听见他道:
“别闹了,肖晓素来脸皮薄,你们别逗她。”
说是让旁人不要闹,可话里话外都是意犹未尽的享受。
享受着别人对他和肖晓的吹捧。
仿佛这样,他们在今晚就能成为真正的爱人。
肖晓更加不敢抬头了,只留两只羞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班长这才大手一挥,豪爽道:“行,不闹你俩了。”
“来来来,游戏继续。”
新的一轮抽牌游戏开始。
国王再次落到了班长手里。
他大概是喝醉了,开始乱点鸳鸯:
“拿到3和7的人,彼此来一段深情告白!”
命运就像是在和秦业开玩笑一样。
他拿到了三。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到了肖晓身上。
包括秦业。
都在期待着她拿到的是七。
可惜不是。
肖晓亮出牌,她抽到的是六。
有人感叹了一声:“真可惜。”
“那谁是七?”
包厢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站出来。
我也没应,低头继续吃菜。
直到旁边伸出一只手,将放在我视线外的一张牌翻开:“是七!”
“薇薇,你抽到了七!”
我原本要伸出去夹菜的手顿住了。
命运和秦业开了个玩笑。
也跟我开了个玩笑。
班长把牌拿过去看了一眼,无比震惊:“真的假的?”
“你和秦业?感觉真奇怪。”
“不管不管,我话已经说出去了,你俩赶紧的,谁先开始?”
秦业和肖晓是天作之合。
我和秦业,就是奇怪。
我看向对面。
秦业没有看我,也不说话,垂着头,皱着眉。
满是不耐烦的样子。
倒是肖晓在看我,就是脸色不太好。
我看了看手里的牌,然后把它放回桌上,转到了肖晓跟前:
“肖晓,你能代替我玩吗?”
“我有男朋友了,他如果知道我在外面跟别人告白,会不高兴的。”
原本闹哄哄准备看戏的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肖晓和秦业同时看着我。
前者一脸意外,后者蹙起了眉,眼底带着警告。
那是让我闭嘴,不要扯上他的意思。
班长瞬间八卦起来:“我去,厉害啊!”
“是谁?我们班的同学吗?许蔷薇你不够意思啊,一点动静没有,就宣布脱单了?”
我笑了笑,没有去看对面的人:
“不好意思,他不让我说。”
坐在我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对方不让你公开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薇薇,你不会是被他给骗了吧?谈恋爱不让公开?”
“不是给就是想脚踏好几条船。”
“大概吧。”
我还是笑,像是不在乎:“所以忽然觉得没意思。”
“有些想分手了。”
气氛因为我的话再次冷了下来。
班长沉默了片刻,在我肩上拍了拍。
正想安慰我时,对面秦业将杯子扣在了桌上。
动静很大,瞬间吸引走了别人的视线。
秦业也没看我,只是似笑非笑地说:
“这么好气氛,谁想听你那些扫兴的爱情故事?”
“要分就赶紧分,零个人在意。”
这话说得过分,班长都听不下去了:
“老秦,过分了啊。谁让你对人姑娘说这种话,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没事。”
我也不生气,依旧带着笑:“他说得也没错,确实要赶紧分。”
随即我起身往外走:“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
没有人来拦我。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回神。
2
我在走廊上吹了一会儿风,才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您之前说的那个相亲是什么时候?我去。”
电话里愣了三秒,才传来我妈的声音:
“你和小秦分手了吗?”
我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妈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回来那天提前和我说,我跟你爸爸去接你。”
我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了秦业的联系方式。
跟秦业在一起这么久,他从不允许我把他置顶。
也不允许我给他改一个亲密的备注。
他在我通讯录里,跟普通人一样,备注是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才发去“分手”两个字。
那边没有回复。
大概是因为遗憾就在旁边,他不愿去看手机。
其实我妈也不是一开始就不看好秦业。
是今年才开始的。
她甚至不是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而是问我什么时候带秦业回去。
我说不知道。
因为秦业不肯跟我回去见家长。
我记得我妈那天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和我说:
“如果在一起七年,只是不准备结婚,或许还可以用没准备好来当作借口。”
“可他连女方父母都不愿意见……薇薇,你该好好考虑这段关系了。”
我无法反驳。
因为妈妈或许说对了。
秦业不愿意见我父母,也不愿意带我去见他父母。
理由是还不到时候。
我追问他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
他不说话了。
一次又一次地回避着问题。
可问题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
既然我解决不了,能解决的人不愿意解决。
那就让问题消失好了。
我看了眼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包厢,没打算再回去。
正要走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喊了我一声:“许蔷薇。”
我回头看过去,发现是肖晓。
她穿着连衣裙,手上拿着我的外套和包。
头发梳得很精致,妆容也很美,哪怕吃过饭,口红也还好好地在嘴唇上。
她走向我,声音很温和地问:“你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我的包包和外套递给我,我道了谢。
穿上外套,又跟她道了别。
正要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了我:“你和秦业分手了吗?”
我一愣,回头看着她。
肖晓也看着我:“不是秦业告诉我的,是我猜到的。”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不会当众让一个女生难堪。”
“如果反常,那肯定是他和那个女生之间有什么。”
我笑了笑:“那你猜得还挺准。”
我没有责怪肖晓的意思。
本来这件事也责怪不到她头上。
我和秦业的感情里,错的从来都不是喜欢秦业的人。
是摇摆不定的秦业。
不,是把肖晓当遗憾,把我当退而求其次的次,同时戏弄了两个女孩子的秦业。
肖晓拢了一下耳发,也笑:“那我可以追秦业吗?”
我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或许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大概不用你追。”
毕竟,秦业那么遗憾,又没了顾虑。
只要肖晓一开口,他大概就同意了。
我打的车已经快到了,最后和肖晓道:
“你想追就去追吧,他跟我没关系了。”
“我就先走了,麻烦你帮我和班长他们说一声。”
“再见,肖晓。”
3
秦业是在凌晨回来的。
喝了酒,但没醉。
却在洗漱完,从后面搂住我时,嘴里嘟囔着:“肖晓,我回来了。”
我翻身,一巴掌甩在了秦业脸上。
原本要睡着的人猛地睁开眼,还想装糊涂:“你干嘛……”
“我是许蔷薇,看清楚了吗?”
我指着门口:“看清楚了,就给我滚出去。”
秦业脸色难看了一瞬,却没有滚。
爬过来握住我的手,忏悔似的:“我就是喝多了。”
“还以为自己在同学会上呢。”
“薇薇,别闹了,我头疼。”
我甩开他的手:“你装什么呢?”
“你要点脸吧,喝没喝多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是说故意在这借酒装疯,喊错名字,来试探我的反应?”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大吵大闹,然后被你扣上无理取闹的帽子?”
“到时候提分手,就全是我的错,你就能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是吗?”
“不好意思,那可能没办法让你实现愿望了,分手我已经提了。”
“答不答应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我要考虑的。现在,请你滚出去。”
我坐在床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人。
卧室里没开灯。
只透过窗外微弱的路灯,并不能让我看清楚秦业脸上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脸色肯定不会好看。
可秦业没有滚。
几声喘息后,他再次爬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刚才手打疼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生气好吗?”
“我不是故意不公开的,我怕公开后,他们说我配不上你。”
他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心贴在他脸侧。
从上往下地看着我,做出臣服的姿态:“别分手好吗?”
“我不能没有你。”
说得真漂亮啊。
一边求着我别分手,说不能没有我。
一边又在同学会上当着我的面,说他的遗憾是别人。
真恶心啊。
我不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秦业张了张嘴,祈求的话好像到了嘴边,却在快要说出口时,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几乎是迅速松开我的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急匆匆穿鞋下床。
甚至还没走出卧室,就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喂……”
“秦业,好恐怖,有人在开我房间的门。我好害怕……”
“你别怕,我马上就过来!”
他拿过外套,连句解释都没和我说,就匆匆开门走了。
看吧,这就是嘴上说不能没有我的人。
4
秦业是早上七点回来的。
贴心地给我带了早餐。
“昨天肖晓住的那家酒店,有醉鬼半夜喝醉了开她房间的门。”
“她吓坏了,又刚回国,没认识的熟人,才喊我过去帮忙的。”
“对不起,薇薇,当时太着急了,忘了和你说一声,你不要误会。”
我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秦业声音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响起:“你怎么也不发短信问问我?”
“你要问了,我肯定当时就跟你说了。”
我还是淡淡地:“没必要。”
秦业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我收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你……为什么收拾行李?”
我语气平静:“我妈叫我回去。”
秦业皱了皱眉:“阿姨为什么这个时候叫你回来……”
他顿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起来:“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秦业说着,又过来拉我的手:“我昨天已经和你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不公开,我是怕他们说我配不上你。”
“别生气了好吗?等到了时间我肯定会公开的。”
我垂眸看着他握住的那只手。
其实很想问,他说的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可又忽然想起我不是没这么问过。
每一次都没有得到答案。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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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手,轻轻道:“有人觉得配得上我就行。”
我绕开他,把衣服装进行李箱。
这次,秦业没有来阻拦,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收拾:
“回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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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冷静两天,等你想回来了就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
见我没理他,他又过来拉住我收拾好的行李箱:
“几点的车?我送你过去……”
话还没说完,秦业手机就响了。
几乎是只响了一声,他就秒速接了起来。
像是怕我听见一样,还背过身,捂住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他很快就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匆匆往外走:
“薇薇,你自己打车去吧,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处理。”
大门在背后被甩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我没回头,平静地将厚衣服装进了编织袋里。
……
秦业是在下班时间回的家。
他其实可以早点回家的。
但早上出门时骗了许蔷薇,说是公司有事。
他怕提前回来,许蔷薇追着问东问西,所以故意耗到下班时间才回家。
分明走的时候许蔷薇已经说了要回老家。
可秦业还是下意识地担心许蔷薇会问。
他打开门,没有看见屋里有什么不对,而是让跟在后面的肖晓进了门。
“不会打扰到你吧?”
“要不然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换家别的酒店就行……”
肖晓还未说完,秦业就打断了:“不用那么麻烦。”
“家里还有别的房间,你住客房就好……”
秦业一边说,一边打开鞋柜,要去给肖晓拿拖鞋。
直到鞋柜被打开,他才发现里面只有他的鞋子。
秦业猛地抬起头扫向客厅。
发现从前被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
一只孤零零的羊驼椅子立在客厅中间,滑稽又可笑。
秦业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奔向主卧,打开了衣柜。
许蔷薇的衣服不见了。
无论是冬季的还是夏季的,一件也没有。
只剩他的挂在那里。
只是回一趟老家,会带走那么多衣服吗?
秦业手开始发抖。
他拿出手机,翻了许久的通讯录才在最底下找到没有被备注的联系人。
电话打了出去,一遍又一遍,可一遍也没打通。
消息也发了:【薇薇,你的衣服为什么不见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昨天的事情我重新和你解释,你回电话好不好?】
消息在聊天框里转了两圈,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5
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几乎是瞬间就将秦业淹没。
这是跟苏蔷薇在一起之后从未有过的感觉。
就连昨天晚上,他明知苏蔷薇听到那些话之后可能会不高兴。
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那些话。
那时他都没有这么恐慌。
总以为只要自己事后耐心哄一哄,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所以那时候他才有恃无恐,敢做那些事情。
因为他知道许蔷薇爱他爱到不能离开他。
他也赌的是许蔷薇会被她哄好,所以才一次又一次说那些令人伤心的话。
秦业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也跟着红了眼。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耳畔忽然传来敲门声。
秦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委屈极了:“蔷蔷……”
可他才喊出那个名字就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许蔷薇。
是肖晓。
肖晓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双眼通红的秦业,心里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那一针不痛不痒,可却让肖晓心里格外不舒服。
她沉默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了?没事吧?”
其实她心里大概已经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但还是没有戳穿:“是我太打扰你了吗”
秦业盯着肖晓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
对了。
许蔷薇肯定是因为肖晓的时候才离开的。
去找她。
现在就去找她。
她说了要回老家。
那肯定就是因为生气回去了。
现在就去找她,去找她认错,去求她原谅。
去告诉她,同学会上那些事情都是误会。
肖晓虽然是他年轻时的遗憾。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只喜欢许蔷薇。
如果要结婚的话,他就向许蔷薇求婚。
求婚需要戒指!
对了戒指……
戒指……
他匆忙扑到床头柜旁边,哗啦一声抽出抽屉。
秦业只看了一眼,就丧失了力气一般,跌坐下来。
曾经许蔷薇求了他好久才买来的情侣对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许蔷薇为什么连他们的情侣对戒都不要了。
明明她为了让他戴上这个对戒花了很多心思的,
可是现在,她就那么扔着不要了。
肖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卧室。
她站在秦业身边,看着他出神地盯着里面的对戒。
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浓郁了。
但她很快就将那股不舒服给压了下去。
因为她是知道秦业和许蔷薇有过一段的。
她也明白理解秦业对许蔷薇的感情。
毕竟就算只是养在身边的一只宠物,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养出感情了。
何况是个人呢。
而且有感情应该才是正常的。
他和许蔷薇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那说明秦业这个人才是冷漠无情,格外可怕。
肖晓想着,弯下腰,轻轻拍了下秦业的背:
“秦业,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即便已经知道是因为许蔷薇不要秦业了,他才会这么难过。
肖晓也依旧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秦业没说话,回头看着肖晓,依旧红着眼。
这一刻,他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许蔷薇让他戴对戒的事。
6
那是秦业出长差刚回来的事情。
他们有小半年没见。
许蔷薇去机场接他的时候,满脸都是藏不住秘密的样子。
明明刚回来时,他累得要死。
可看到许蔷薇那么雀跃,他心里也没忍住跟着兴奋起来:
“就那么想我啊。”
许蔷薇开着车,目光没有看向他,可声音里满是愉悦:
“那当然,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秦业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那时候的心情跟许蔷薇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想她。
可是当晚上,他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的时候。
忽然感觉旁边的许蔷薇坐了起来。
然后稀稀疏疏地下床,在床头柜里一顿翻找。
嘴里还念叨着:“去哪儿呢?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本来已经要睡着的秦业又被她吵醒了。
正想睁开眼问她干什么的时候,许蔷薇朝他走了过来。
悄咪咪地抓起他的手,像是想将一个圆形的东西套进他的手指。
可不知道是那圆形的东西小了,还是他手指太粗,导致好半晌都没有戴进去。
然后秦业就听见了抽泣声,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手背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量过了啊,为什么还是小了啊。”
“为什么就是戴不上啊。”
秦业其实是不想戴对戒的。
那时候他私心里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和许蔷薇谈恋爱。
可那一刻不知道怎么了。
看着许蔷薇急哭了的脸,他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床头灯,在许蔷薇欲盖弥彰的表情里看着,把她藏起来的戒指找了出来。
许蔷薇满脸惊慌:“我、我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
“你不方便的话,不戴也没有。”
“反正、反正你也戴不进去。”
秦业盯着那枚明显比自己手指小了一圈的戒指,无奈道:
“笨蛋,有没有可能,这是女式的呢?”
许蔷薇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扑到床头柜边,翻出了另外一枚戒指。
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看,又看了看秦业手里的那枚,拱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秦业叹了口气,将她连人带被子的一起抱进怀里:
“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到不能自拔。”
“可是这种偷偷给惊喜,还把惊喜给错了的事,还真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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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许蔷薇从被子里拔出来,撑着下巴,将左手递到了她眼前。
许蔷薇愣愣地看着他。
秦业挑眉:“愣着干嘛?不想给我戴了?”
许蔷薇又怔愣地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才珍重无比地握着他的手,把那枚属于他的戒指戴在了他手指上。
秦业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他还记得许蔷薇后来躺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看了许久。
一边看一边笑,跟疯了一样。
可是现在。
她的戒指就躺在那枚大一圈的戒指旁边。
那枚大一圈的戒指是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秦业亲手取下来的。
因为不常戴,只在家里哄许蔷薇高兴的时候才戴一下。
取下来时,手指根甚至都不见戒指的压痕。
明明是成双成对。
可不知为何,却孤零零的。
7
秦业枯盯着对戒看了好一阵,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要去找许蔷薇。
他一把抓起对戒就揣进裤兜里,匆匆忙忙就要开门去追。
可就在他即将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肖晓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秦业一愣,维持着握着门把手的姿势不动了。
肖晓把头埋在秦业背上,闷声问:“可以不要去吗?”
“秦业,求求你不要去。”
秦业一僵,张着嘴忘了说话。
肖晓声音哽咽,却始终埋着脸没敢抬头:
“当年因为你和我都不够勇敢,所以错过了很多年。”
“我现在我勇敢了,我拽着你。秦业,不要去好吗?”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仿佛针落可闻。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业才慢慢转过身:“你知道什么?”
肖晓也才像是找到了勇气般,抬头与秦业对视:
“你和许蔷薇是男女朋友对吗?”
秦业没说话,抿着唇算是默认了。
肖晓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衣襟强行踮脚吻了上去。
可在即将碰到时,秦业一把将她推开了。
肖晓踉跄着站稳,又难过地看着眼前的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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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业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你说啊,为什么!”
肖晓红着眼,有些崩溃:“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遗憾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秦业撇开头,没去看肖晓的表情:“抱歉。”
可肖晓现在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句抱歉!
肖晓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秦业你就是个人渣!”
“你嘴里说着我是你的遗憾,可你又对许蔷薇念念不忘。”
“你放不下许蔷薇,可又在同学会上跟我暧昧不清!”
“你就是个世界大人渣!难怪许蔷薇不要你!”
“你说什么!”
秦业一把抓住肖晓的臂膀,怒道:
“你胡说什么!蔷蔷才没有不要我!”
“她只是吃你的醋而已,只要我找过去哄哄她,我们就能和好的!”
肖晓看着他,讽刺的眼神又变成了怜悯:
“你还不知道吧?”
“同学会那天许蔷薇提前离席出去打电话,我跟了过去。”
“我听见她在和老家那边的长辈打电话。”
“她说‘您之前说的那个相亲是什么时候?我去。’”
肖晓看着秦业因自己的话而变得惨白的脸。
心里那点被针刺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她继续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知你有女朋友还故意来插足你们?”
“不好意思,我没那么贱!”
“我只是知道她要去相亲后,才问的她,可不可以追你。”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我想追就追,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秦业,她不要你了,你听到了吗?她不要你了!”
肖晓边说边笑。
看起来是在嘲笑秦业,可她脸上的泪水也没断过。
8
秦业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门上,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抱着脑袋,不说话了。
肖晓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喜欢这个人了。
在突然分开,许多年没有见面之前。
秦业一直活在她的记忆里,总觉得那个人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美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得不到的才会骚动。
以为这就是遗憾。
可等再见面,经历了一些事情后。
她才发现多年未见,记忆里的遗憾早就变了样。
再也不是少年时期那个可以义无反顾去爱的人了。
何况,少年时期,他们也没有那么义无反顾。
这个人还是跟从前一样,毫无担当。
原来,对一个祛魅,只需要这样简单。
肖晓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推开还堵在门口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9
再次见到秦业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我原本是在等人。
秦业忽然出现坐在了我对面。
半个月没见,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和肖晓在一起,应该是容光焕发的。
可让人意外的是,他好像过得并不好。
整个人的黑眼圈很重,头发也很长了,挡在额前,导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阴郁。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业也没有开口,只是就那么看着。
过了许久,他才哑声开口:“我、我没有和肖晓在一起。”
我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秦业张了张嘴,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可等我的人已经到了。
我起身对马路对面的人招招手,便要离席。
可秦业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我。
我回头,对上他通红的视线:“不要去……”
“蔷蔷,不要去。”
“我、我知道错了……我跟你去见父母。不、不,是我去拜访他们。”
“我跟他们说我要娶你,请他们把你交给我。”
“对了,还有戒指我也一起带来。”
他说着,又不敢松开我的手,只能用一只手在身上手忙脚乱地摸着。
可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他想要的东西。
“戒指呢?”
“我带来了啊,我明明带着的啊,为什么不见了?”
“我的戒指……”
我冷眼看着他慌张忙碌,然后抽出手:
“不好意思,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说完,我并不去管秦业是什么表情,挎上包包就走。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秦业应该是已经追了上来:
“不要走!蔷蔷,你听我说!”
“我真的把戒指带来了,真的……我没有故意丢掉。”
“蔷蔷!”
我没有回头,穿过马路,走向了等在街边的男人。
男人顺势揽住我的肩,将我往他身边拉了拉,还替我回头瞪了秦业一眼。
然后,身后叫我的声音就没了。
一直到走出这条街了,男人才松开我,跟我保持在社交安全距离内。
“舅妈一说你男朋友,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
“许蔷薇,你当年是脑袋被门挤了吧,竟然看上这么个东西。”
我斜了身边的人一眼:“你嘴巴是抹了毒吗?”
“也不怕嫂子亲你的时候,把你跟她都毒死。”
表哥嗤了一声:“我看你嘴巴上的毒也没少抹。”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听你嫂嫂说,舅妈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怎么样?”
我想起那相亲对象,就头疼,无语道: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第一次见面,A饭钱我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牛马,谁也没多余的钱去请一个不稳定关系的人吃饭。”
“可离谱的是,他说他是开车过来跟我相亲的,让我A一下他的油钱。”
“我无语了,就让他A一下我的打车钱,他又让我A停车费。”
表哥听得在旁边哈哈大笑:“那你A了?”
“可能吗?”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看他不做人,那我也不要脸了。”
“就开始从那天穿的衣服,化的妆,买的包,给他买的水开始算。”
“算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要我A钱的项目了,反而还要给我五块钱,然后就破防了。”
“回去跟媒人说,没看上我,因为我是个捞女。”
“媒人后来问我什么情况,我如实说了。”
“回去媒人就把他拉黑了。”
表哥放肆大笑,然后又被自己口水呛得死去活来。
我无语看天,往旁边站远了些。
生怕自己被别人误会,我和他认识。
10
后来再听说秦业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有人说他外调了。
有人说他病了。
有人说他死了。
消息庞杂,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同学会上也没再出现过。
因为肖晓把他装单身骗他们的事都说了出去。
还大肆在班级群里各种吐槽秦业。
秦业退了群,就没了消息。
我倒是见到过肖晓一样。
她拎着行李,坐在去往机场的公交车上。
我在马路边,隔着窗户跟她对视。
她轻轻点头,我笑了笑,便打过招呼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收到了她的私信:
【许蔷薇,你比那次同学会上要开心多了。】
开心吗?
确实很开心,没有让我内耗的烦恼,每天都很充实。
我给她回消息:
【你也是,依然那么美丽漂亮,像个女王,而不是谁的遗憾。】
我和肖晓。
她不是遗憾。
我也不是退而求其次的次。
再后来,我快三十岁时,跟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结了婚。
很平凡的婚姻。
没有求婚,也没有订婚。
只是第二年春节时,他按我们当地的习俗,备上礼品去我家拜年。
两家大人见面,商量婚期。
又跟普通人一样,把婚期定在了国庆节。
包了酒店,办了婚庆。
请了亲朋好友,送了喜糖。
平凡又普通的婚礼。
曾经的高中同学来了,因为工作没能来的,也有请人帮忙送礼。
肖晓也请人带了一份礼金给我。
随礼金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幅油画。
一个明媚而又温柔的女人站在花田里,背对着人,抬头望着天空。
阳光很好,跟我结婚那天一样。
哦对了,还有陌生人送的一对对戒。
我没打开,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丈夫看见了,过来问我是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挽着他的手去敬酒:“没什么。”
“没用的废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