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过年赶我出门,殊不知我是财神体质
我是财神体质,过年坐镇谁家,今年就轮到谁发财。
舅舅把我当财神供着,每年过年前都打十几个电话,生怕我去了别家过年。
可今年不一样了。新过门的舅妈,头一回见面就看我不顺眼。
大年初一,舅妈趁着舅舅出去拜年,一脚
踹开了我客房的门:
"全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意思来了
就睡?真不知你舅舅让你来干嘛!讨债鬼真晦气!"
我梦中惊醒,只觉得荒谬无比。
我犯困是因为舅舅厂里年底发不出工资,电话里求了我好几天,我才从国外连轴转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赶回来,去他厂里连熬夜带货。
舅舅还特地嘱咐我:"姜念,客房给你收拾好了,财神可不能累着!"
我就晚起半小时,怎么就成了晦气的讨债鬼了?
舅妈不耐烦地将围裙甩我脸上:
"醒了就别装死!去把厨房那一水池的碗刷了!真当你来是当大小姐的?"
说完,她自己转身坐到客厅上,磕起了瓜子。
表弟一脸愧疚的走进来:"表姐,对不起啊......我后妈这人就是见不得家里有别的女人闲着。去年我姐回来,也被她指指点
点,放假干了一个月。她又专挑我爸不在的时候发作,人前装的贴别贤惠......"原来如此,那好办,我跑路不就好了。
反正我这个财神,也不是非要待他们家。大伯家每年都请我去过年,出场费都涨到
六位数了。
1、
我换好衣服,拿着围裙从房间出来,第一时间联系了大伯。之前大伯给几十万大红包让我过去,可我实在不忍心撂下舅舅不管,所以就没去。
现在舅舅不在,又来了舅妈这么个奇葩,还是早跑为妙。
我刚给对方发了消息,立刻就得到了回复。
大伯发来一段语音,语气ˡ亲昵又热络:"姜念啊,终于想通要来大伯这儿啦?红包也给你包得比去年要大,就等你过来!"
财神的名号可不是吹的,当初舅舅的厂子只是小小的五金厂,一个大客户都没有。可自从我来了,不仅订单接到手软,厂子规模扩大了好几倍,还引来了不少投资。
但只要我一年不来,厂里就一单都签不出去。
之前舅舅找人算过,发现我自带财神属性,比招财猫都灵。
他年年都求我过来,听见我想去国外定居,甚至恨不得给我在本地买房。
可惜,他娶了这么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老婆。
舅妈不理我,反而刷着短视频,将瓜子壳吐在我脚边。
好半晌,她才装模作样地抬眼看我,没好气道:"怎么了?"
我正要告诉她我要走,她却嫌弃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小年轻都是怎么回事?穿得花里胡哨又露胳膊露腿的,妖里妖气给谁看呢?大过年的不知道检点!"
"怪不得听你舅舅说你带货就会爆单,原来是靠着出卖色相换来的,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是清白人家,不赚这种脏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过是国外常见的针织长裙搭配大衣,得体又保暖,顶多修身一点罢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话,
忍不住反驳道:
"舅妈,我穿的是正常冬装,带货靠的是我
带来的财运和直播间的努力,你再这么胡说八道污蔑人,这年我真没法在这儿过了。"
听了我的话,舅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端起桌上的茶就要泼过来。
好在我早有准备,一个侧身完美避开。
2.
"死丫头,还敢躲!"舅妈茶没泼成,一张脸气得扭曲,指着我鼻子尖声骂道,"别以为你长了张能勾引人的脸,就能在我家当祖宗!我才是这家的女主人!"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给我跪下来磕头认错,再把碗洗了,地拖了,我还能容你过完这个年。否则,我立刻让你舅舅把你轰出去,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回来!"她唾沫横飞,手指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只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掉价。
就在这时,表弟拿着手机,怯生生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小声道:"妈......爸来电话了,问表姐起来没有,还说厂里王老板刚才又打电话来,指定要表姐下午去直播间帮忙看品,说表姐不在,单子他不敢签......"
夏诗琪闻言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
"什么狗屁财神体质!厂子生意好是你爸辛苦经营有方,关她一个外姓的丫头片子什么事?"
她说着不屑地看向我身上的衣服,声音尖锐:
"怪不得哄得那些老板团团转,签单子跟玩
儿似的,原来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不是只要能帮你舅舅赚钱,你什么话都敢
说,什么鬼都敢装,背地里还不知道出卖了多少东西!"
这人的恶意的来得莫名其妙,我只觉得太阳穴都突突跳了起来。
我在心里劝了自己一万句别和傻逼计较,还是忍不住道:
"恕我直言,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大早上起来就喷粪,你是茅坑ᶻ转世吗?"
"左一句勾引人,右一句手段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挖了您家祖坟呢。"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就您这尊容和心胸,看到家里来个年轻姑娘,有危机感也正常。"
反正我已经决定要去大伯家了,还怕她个屁。
闻言,舅妈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好啊!怪不得你舅舅天天在家念叨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原来是你在背后用
了手段,想踩着我立威,好把持这个家,动摇我的位置!"
舅妈死死盯着我,恨不能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
她转头对表弟吼道:"听见没有?以后厂里的事,少往她面前凑!一个外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去告诉你爸,他自己的生意自己谈!至于这个死丫头......"
她阴冷的目光扫向我:"今天家里的厕所归她打扫,不刷得能照出人影来,别想吃
饭!"
表弟言面露震惊,谁家让财神扫厕所啊?
这不纯纯自断财路吗?
"妈......这不好吧?爸说了表姐是贵客,而且王老板那边......"
舅妈不耐烦地打断:"什么贵客不贵客,这个家我说了算!你爸那边我去说,离了她这个装神弄鬼的,生意还能黄了不成?马上按我说的做!"
说罢她得意地看向我,勾唇道:
"还杵着干嘛?去,扫完厕所,再把客厅的地给我擦了,然后过来给我捶背!"神经。
我无语到了极点,直接回房收拾行李。
提着行李出来,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可没那闲工夫伺候您。这年,我不在这儿过了,谁爱过谁过吧!"
3.
表弟险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表情惊恐道:
"表姐!别......别冲动啊!你走了我们家可怎么办?我爸厂里就指着你了!你走了,
这年我们都没法过了,我爸会打死我的!"舅妈啧了一声,撇嘴道:
"走?在这儿装什么相呢?除了你舅舅,谁会给你这么大脸面,让你白吃白住还给几千上万的压岁钱?我看就是你舅舅太惯着你,把你胃口养得不知天高地厚,才敢在这儿拿离家出走威胁人!"
我觉得可笑,我去大伯家或者别家帮忙过年,哪家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临走了还塞给我至少六位数的大红包?
要不是念着舅舅当初创业艰难,实在不忍心,我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大伯的消息:"姜念,大伯现在就出发,天黑前准到!想吃
什么?大伯路上给你买!"
看到消息,我更坚定ˣ了离开的决心。
懒得和她争辩,我一字一句道:"我收拾好了,今晚就走。"
舅妈嘲讽地看着我:"好啊,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家,还有哪家会收留你这种没家教,还爱装神弄鬼骗人的晦气东西!"表弟听得想哭。
财神表姐要走了,那他爸的厂子能开下去吗?他家得完啊!
我不再理会,提着行李箱径直往客房走。表弟连忙跟了过来,带着哭腔问:"表姐,你别走...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你走了,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客厅里舅妈的手机就响了起
来。
她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又尖又急:"......王老板非要见她?......你跟她说了她也不听啊!我看她就是存心的!行行行,烦死了!"
挂了电话,舅妈的脸气得通红,几步冲到客房门口,对着表弟吼道:"谁让你凑过去的?离她远点!再让我看见你跟她嘀嘀咕咕,下个月零花钱一分都没有!"
她说着,视线落到我身上,咬牙切齿道:"姜念,别以为你翅膀硬了!王老板的合同还没签完呢!你现在就给我滚去找王老板,今天要是签不成,等不到今晚你就得
滚!"
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是王老板在电话里坚持不见到我不肯签,舅舅也拿他
没办法。
我仅仅来了厂里三天,就签了七个大单子,提成就有三百多万。
我刚在国外换了住处,手头流动资金确实不算宽裕。
想到这儿,我提起包就往王老板所在的酒楼赶。
舅舅还在厂里忙得焦头烂额,王老板只愿意见我,此刻正在市里最好的酒楼包厢等
着。
王老板见到我,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姜小姐,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上次跟你直播连麦之后,第二天我公司的股价就往上蹿了好几个点!真是神了!"
"只可惜你平时太忙了,想约都约不出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我手里,我定睛一看发现是只昂贵的帝王绿手镯。
别的老板也会给我带礼物,可这件实在太贵重了。
我赶忙推拒,他却佯装怒意道:"姜小姐难不成是不给李某面子?"
话都这么说了,再不要就不礼貌了。
我只能收下手镯,陪着对方签完合同。
回到舅舅家,我就把吃饭的发票递给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舅妈,准备跟她说明这是必
要的商务应酬花费。
舅妈接过发票扫了一眼,立刻尖叫起来:"什么饭要花三千多?是不是你和饭店商量好了,偷吃公司的回扣?"
她是疯子来的吧?上百万的大单子,我和王老板去五星级酒店,难道还去吃路边摊不成?
没等我开口,旁边一直忐忑不安的表弟小
声解释道:
"妈......爸之前说过,只要是厂里谈大生意的重要客户,去好点的饭ᶜ店是应该的,这钱可以报销的......"
舅妈被人反驳,气得脸都黑了:
"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我看你是被她灌了
迷魂汤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表弟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妈......你怎么能
这么想我?我只是说实话......"
舅妈面露不屑,尖声道:"实话?我看你是被她买通了,合起伙来骗家里的钱!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是吧?行,你也给我滚!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4.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合着只要有人替我说话,就得滚出这个家呗?
我安抚地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别怕,赶紧去厂里找你爸回来,就说家里快翻天了。"
表弟感激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转身就往外跑。
舅妈恶狠狠盯着我,不由分说把我连人带行李推出家门口。
她冲着楼道里大喊:"姜念!没想到你还会中饱私囊,恶意吃回扣!我们老李家请你回来过年,真是请了个讨债鬼回来啊!"街坊邻居闻声,都纷纷走了出来。
有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大妈,聚在一起,对着我和地上的行李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老李家那个据说能招财的外甥女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啧啧,看着穿得光鲜亮丽的,没想到手脚不干净啊......
舅妈一听有人附和她,更来劲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买得起满身的奢侈
品,肯定是偷了我们老李家的钱!"
她说着就要扑上来翻我的行李箱。
我心头一紧,忍不住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吧?那些都是我自己的!"
舅妈啐了一口:"还敢狡辩?"
我拼命挣扎,但还是被她扯开了行李箱的拉链,里面的衣物散落出来,那只装着手镯的丝绒盒子也滚落在地。
舅妈弯腰捡起,看到手镯后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兴奋大喊:
"看看!终于被我抓到了!这种成色的镯子,没个几百万下不来!你一个靠我们家吃饭的,哪来的钱买这个?!"
"小贱人,居然敢这么祸害我老公的家产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她说着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狠狠扇了我好几个耳光。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肌肤,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我强忍剧痛,咬牙道:"我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 I闻言,舅妈不屑道:"报警?贼喊抓贼吗?小贱人嘴还挺硬,我今天非要戳烂它不可!"
她说着就捡起走廊的半截扫帚朝我脸上扎来。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脚步声,舅舅冲进来厉声呵道:
"你们在干什么?马上给我住手!"
第5章
舅舅早在自己厂子起死回生的经历中,隐约察觉了我的"财神"体质。
尽管他未必全信那些玄乎的说法,但看我回来三天就签下几个救命大单,对我的"带货"能力和带来的好运是深信不疑的。
他铁青着脸,冲上来一把将还在撒泼的舅妈拉开,怒吼道:"你疯了吗?你在干什
么?!"
舅妈一看到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眶说红就红,委屈地扑到舅舅怀里,指着地上的手镯和散乱的行李:
"老公!这死丫头偷厂里的钱去买奢侈品,被我抓了个正着!她不但不认,还骂我,想打我!你看我的手指,都被她抓破了!"她伸出自己毫发无损的手。
舅舅眉头紧锁,强压着火气问:"你凭什么说她偷钱?"
舅妈立刻献宝似的举起那只帝王绿手镯:"你看这个!这种镯子至少要几平万上百万!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钱?肯定是贪污了厂里货款,或者把咱们厂的东西
贱卖了!"
看到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镯子,舅舅的眼神也变得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严厉:"姜念,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哪来的?"
本来我还对舅舅抱着一丝期待,希望他能明辨是非。现在看他这审问犯人的样子,心算是凉了半截。
"舅舅,这是王老板送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他。"
舅舅眼里闪过疑虑:"王老板?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礼?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谈了什么别的条件?"
舅妈一听,立刻激动地帮腔:"老公!你太聪明了!我就说嘛!这丫头片子肯定跟外人勾结,出卖咱们厂子的底价或者客户信
息了!不然人家大老板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老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古人诚不欺我。
这夫妻俩的思路,真是奇葩到一块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咬牙道:"出卖信息?舅舅,厂里有什么核心技术机密值得我卖吗?再说了,最近这几个救命的大单子,都是我一单一单谈下来的。我要真想搞垮厂子,或者捞好处,直
接不回来,或者出工不出力不就行了?"
这话怼得舅舅一时语塞,但他脸上明显挂不住。
舅妈指着我鼻子继续骂:"小贱货你还敢顶嘴?能签到单子,还不是靠你舅舅辛苦打下的基础和厂子的口碑?要不是你舅舅管理这个家,这个厂,你能有地方施展?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了!"
舅舅被这番话捧得面色缓和了些,望向我目光更冷:
"姜念,今天的事我看在你妈份上不跟你计较。但以后你要是再敢对你舅妈不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外甥女!"
我拼命克制自己别发火,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舅舅!你讲点道理行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是舅妈先污蔑我,动手打我,还要翻我行李!你看看我的脸!"
"还说不认我?舅舅,厂子今年底差点发不出工资倒闭的时候,是谁你打越洋电话求我回来的?当初要不是看在我妈和你的情分上,我早就去别家了!现在你娶了新老婆,就任由她这么欺负我?"
这话一出,舅舅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
"我看你是真不想认我这个舅舅,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行!你翅膀硬了!马上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离了你,我的厂子照样能办下去!"
我眨巴眨巴眼睛,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所以,舅舅,您现在是亲口赶我走,不让我在这儿过年了,是吧?"
舅舅以为我怕了,或是想求情,厌恶地摆手:"对!我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走吧!我们家不留白眼狼!"
我麻利地点点头:"行,我走。那舅舅,我回来这三天,帮厂里谈成的这几个单子,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成比例,我的那份提成,别忘了打给我。"
说罢,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和凌乱的衣衫,又道:"哦对了,舅妈把我打成这样,还当众污辱我,我要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不过分吧?"
第6章
舅舅皱紧了眉,不满道:"十万?姜念,你别得寸进尺!"
"不想给?"我晃了晃手机,"那我只好报警了。大年初一,舅妈殴打,污蔑,企图抢劫外甥女,还当众扒拉我行李箱,邻居们都看着呢。这事传到网上,或者让厂里的客户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舅舅您和厂子的信誉?"
舅舅被我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邻居,又看了看梗着脖子瞪他的舅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十万就十万!连同提成一起算!拿了钱立刻滚!"
舅妈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老公!你怎么还给她钱?她自己收拾行李要走的!我们本来一分钱都不用出!"
舅舅听了猛地转头,震惊道:"她自己要走?你怎么不早说?!"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和这几天的业绩,我的提成至少有大几十万。
我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刚刚舅舅您亲口赶我走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咱们亲戚一场,提成和这十万块,您可千万别想赖账哦。不然,咱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到时候要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俯身把自己的行李物品一一捡回箱子,拉着行李箱,在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离大伯来接我还有几个小时,我直接拖着箱子去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在我喝着热咖啡,平复心情时,舅舅家里和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舅舅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刚回到厂里,就接到王老板助理打来的电话,语气冷淡地表示,后续的合作需要再评估,因为"李总家里的氛围似乎不太和谐,担心影响合作稳定性"。紧接着,另外两个今天本来有意向签单的客户,也纷纷打来电话,语气
含糊地推迟了签约时间。
表弟急匆匆跑进办公室,又带来个坏消
息:"爸!不好了!帮我们做包装的那家陈
老板刚来电话,说......说听到些风言风语,想暂缓下一批货的订单......"
舅舅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表弟看着老爸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忍不住小声道:"爸......我说句不该说的,您当初真不该纵容后妈,更不该把表姐赶走......"舅舅闻言,疲惫又烦躁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表弟认真解释:"您忘了?之前您找那个很灵的先生算过,表姐命格特殊,是难得的'财神托生',旺家旺业。她没回来前,咱厂子半死不活;她每次回来过年,厂子那年就顺风顺水,订单不断。去年她没在国内过年,咱厂子就一整年没接过像样的大单,差点资金链断裂......这些事,您不是也知道吗?'
这些玄乎的事舅舅以前将信将疑,可眼下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心里开始剧烈
打鼓。
"今天家里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表姐的问题?"舅舅揉着太阳穴问。
表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觉得您最好亲自问问楼下的邻居,或者......看看咱家门口有没有人录了像。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后妈在挑事,表姐是忍无可忍了......"
舅舅闻言,心里一沉。他没再说话,挥挥手让表弟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第一次对赶走我这个决定,产生了深深的后悔和不安。但他拉不下脸,尤其是想到舅妈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更觉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先回家,问问舅妈到底怎么回事。
第7章
舅舅回到家,舅妈已经换了身衣服,重新补了妆,笑吟吟地迎上来,挽住他的胳膊撒娇:"老公,你回来啦?刚好,我闺蜜下午约我去逛街,我看中了一条翡翠项链,特别衬我新买的裙子,也不贵,就八万多,你转钱给我嘛。"
舅舅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莫名火大:"上周不是刚给你买了个金镯子?怎么又要买?,
舅妈嘟起嘴,摇晃着他的胳膊:"那都是过年戴的,现在开春了,要换新款嘛。再说了,姜念那种寄人篱下的都能戴帝王绿,我可是堂堂厂长夫人,戴条翡翠项链怎么了?总不能比她差吧?"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舅舅压下去的火气"噌"又上来了。
"你还敢提她?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闹这一出,把姜念气走了,厂里已经黄了几个单子,客户都在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舅妈第一次被这么严厉地指责,吓了一
跳,声音都带了颤音:"老公......你,你怎么了?怎么凶我......厂子生意不好,怎么能怪我呢?肯定是姜念那个扫把星,临走还咒咱们的!"
舅舅看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不知道,姜念那孩子......命格有点特殊,她在这,对厂子运势确实有好处。现在她走了,客户也跟着动摇,厂里人心也不稳。"
舅妈闻言,脸上闪过嫉妒和不满,撇撇嘴:"老公,你是在怪我吗?那丫头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怕她挑拨咱们夫妻关系,怕她把持厂子,以后没咱们的位置......"
听到这话,舅舅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把她拉进怀里:"你担心这个干嘛?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这个家,这个厂,以后不都是你和孩子的?她能掀起什
么风浪?"
"过两天......等气消了,我带你去趟你大伯家,你去给姜念赔个不是,咱们想办法把她请回来过年。大过年的,亲戚间闹成这样不好看。"
舅妈一听,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冷哼道:"我才不要给那个小贱人道歉!凭什么!"
舅舅耐着性子哄:"乖,别耍小孩子脾气。只要姜念回来,厂子生意重新好起来,赚了钱,你想买什么项链买不到?她在我眼里,就是个能给厂子带来好运的晚辈。等以后厂子根基稳了,不那么依赖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对她,我都不管,行不行?"
舅妈这才稍微顺了点气,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了。
第8章
我不知道舅舅和舅妈正打着这种算盘。大伯傍晚准时到了,接上我,一路嘘寒问
暖,直接把我接到了他家宽敞明亮的客房里安顿好。大伯家气氛和谐,堂哥堂姐对我也很热情,我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收拾心情,准备舒舒服服在大伯家过年。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吃早饭,门铃就响了。大伯去开门,我透过餐厅玻璃,看见门口站着脸色尴尬的舅舅,和一脸不情愿,扭扭捏捏的舅妈。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端着牛奶杯没动。
舅舅挤出一丝笑容,对开门的大伯说:"大哥,新年好。我们......想找姜念说几句话。"
大伯脸色也不太好,但碍于情面,还是让他们进来了,但没请他们坐,只站在玄关处。
舅舅看到坐在餐厅的我,脸上堆起更勉强的笑:"姜念啊,昨天......昨天是舅舅不
对,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你舅妈她也是性子直,没坏心。你看,大过年的,一家人闹别扭多不好。跟舅舅回家吧,厂里......厂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舅妈被舅舅推了一下,飞快地,几乎听不见地咕哝了一句:"昨天......是我不对。"我心里爽快,故意侧了侧头,大声问:"啊?舅妈你说什么?我这边窗户有风,没听清。"
舅妈脸瞬间涨红,恶狠狠地瞪着我,在舅舅眼神的逼迫下,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我说!昨天是我不对!你跟我们回
去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道歉听着真下饭。
两人见我点头,以为我同意了,脸色都放松了不少。舅舅甚至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纸,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递过来:"姜念,你看,这是舅舅拟的一个协议。只要你愿意年年回来帮舅舅,舅舅给你厂子5%的干股,以后年年有分红!咱们签个长期协议,一家人永远互相帮衬!"
我扫了一眼,协议期限十年,违约责任写得挺重。算盘打得真响,想用一点点股份把我这个"财神"长期绑住。
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啊?什么协议?舅舅,我可没说要回你厂里干活啊。"
舅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不回去?那你刚才点头......"
"点头是表示我听见舅妈道歉了。"我放下牛奶杯,语气平静,"至于回去?舅舅,昨天你们一家子把我当贼打,当众羞辱,赶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我又不是受虐狂,还回去找不痛快吗?"
舅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姜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只要我在圈子里放出话,说你手脚不干净,偷拿厂里东西,你看以后还有哪家亲戚敢收留你,哪个老板敢跟你合作?"
我无所谓地摊摊手:"随您便。"
反正大伯家对我很好,我自己也有存款和能力。真闹起来,谁怕谁?
舅妈再也忍不住了,指着我破口大骂:
"姜念!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丫头!你真以为离了你,我们家厂子就开不下去了?""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以后你就算跪在门口求我们,我们也不会......'1
她话没说完,大伯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不好意思,我侄女要休息了,没空听外人在这儿吵吵。"
门外传来舅妈气急败坏的尖叫和舅舅压抑的怒斥声,渐行渐远。
第9章
送走这对闹心的夫妻,我在大伯家过了个安稳舒心的年。年后,我也没闲着,利用自己的资源和"财神"体质,帮大伯家的生意牵线搭桥,介绍了好几个优质客户,还顺手帮堂哥搞定了一个他头疼已久的项目。
一时间,亲戚圈里都知道,大伯家今年请到了"财神"姜念,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之前跟舅舅厂子合作,后来因为舅舅家闹剧而犹豫的老板们,听说我在大伯这边,又一窝蜂地找了过来,想通过我跟大伯家建立合作。
不过大伯对此看得很淡,他更关心我过得开不开心。
这天,大伯拿着一张慈善晚宴的请柬给我,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期待:"姜念,晚上有个宴会,大伯缺个女伴,你陪大伯去转转?也散散心。"
我欣然答应。听说这种宴会上的点心特别好吃。
傍晚,我换上了堂姐帮我挑的小礼服,由大伯带着去了宴会厅。
我挽着大伯的胳膊进去,吸引了不少目光。这些目光里,夹杂着几道格外嫉恨的视线。我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舅舅和舅妈。
两人穿着看起来有些过时的正装,站在角落里,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直接无视,跟着大伯和熟人打招呼。
舅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端着一杯酒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姜念,本事不小啊。在自己舅舅家就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去了大伯家,又把大伯哄得团团转,带着出来见世面了?""你仗着那点装神弄鬼的运气,到处骗人,我劝你适可而止,不然哪天露馅了,看你怎么收场!"
她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好像是她舅妈,听说之前把外甥女赶出门了......"
"看这小姑娘挺乖巧的,不像那种人啊......"
我气得手指发凉,正想反驳,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太太,话可不能乱说!"
我转头,看见王老板端着酒杯走过来,脸色严肃。
"我跟姜小姐合作过,她为人正派,能力出众,靠的是真本事和诚信!倒是你,到处搬弄是非,污蔑小辈,安的什么心?"
很快,几个之前通过我认识了大伯,并开始合作的老板也纷纷出声。
"姜丫头做事踏实,我们都信得过。"
"李厂长,管好你家夫人吧。自家留不住金凤凰,还怪别人家梧桐树好?"
"就是,听说你们厂子最近不太顺?不会是赶走财神,自找的吧?"
舅舅和舅妈被这些毫不客气的话怼得面红耳赤,头都抬不起来。舅舅难堪地一把扯住还想嚷嚷的舅妈,几乎是拖着她,匆匆逃离了宴会厅。
大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沉稳:"别理会这些跳梁小丑,他们不过是自己过得不好,来找不痛快。'
接着,他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回去查查,李家厂子最近在争取的那块开发区扶持名额,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更合适的企业。"
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截然不同。舅舅说像是无能狂怒,大伯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宴结束,大伯开车送我回到他家。下车时,我真诚地道谢:"大伯,谢谢您今天带我出来,也谢谢您收留我。"
大伯看着我,眼神温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早点休息,你堂姐说明天带你去逛庙会,好好玩。"
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
第10章
我在大伯家一住就是大半年,不仅帮衬生意,自己的生活也过得充实愉快。我和大伯一家感情越来越好,堂哥堂姐简直把我当亲妹妹疼。
我和堂哥的一个好朋友,沈衍之,也因为生意往来接触多了起来。他年轻有为,性格沉稳,对我也很照顾。我们彼此都有好感,感情水到渠成,很快确定了恋爱关
系。
沈衍之和大伯一家都很支持我们。恋爱一年后,我们开始谈婚论嫁。
这天,我和沈衍之约好去看婚纱。我刚出大伯家小区门口,一个胡子拉碴,神色憔悴的男人就扑了过来,把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舅舅。
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沙
哑带着哭腔:
"姜念!姜念我错了!舅舅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那个蠢女人的话,不该赶你走!求求你,救救舅舅,救救厂子吧!"
"厂子......厂子要倒闭了!订单全没了,贷款还不上,房子车子都抵押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看在你妈的份上,你帮帮舅舅吧!
我看着他这与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厂长截然不同的落魄样子,心里并无太多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舅妈呢?她不是最能干吗?让她帮你啊。"
舅舅脸色一变,破口大骂:"那个败家娘们!看见厂子不行了,早就卷了家里剩下的一点现金,跟以前勾搭她的一个牌友跑了!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我当初真是瞎
了眼!"
骂完,他又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姜念,
你可是舅舅看着长大的,是亲外甥女啊!你忍心看舅舅流落街头,欠一屁股债吗?你就帮舅舅最后一次,跟那些老板说说,让他们再给点订单....."
我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舅舅,我当然......忍心啊。"
"您赚钱风光的时候,也没想着多给我一点,我帮您谈成那么多单子,您也觉得是应该的。现在您赔钱了,欠债了,怎么就好意思来找我这个被您赶出门的外甥女帮忙呢?"
我没再给他纠缠的机会,直接叫来了小区
保安。
"麻烦请这位先生离开,不要骚扰住户。"保安认识我,客气但强硬地把又哭又喊的舅舅"请"走了。
时间很快到了我和沈衍之的婚礼。婚礼办得温馨隆重,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了,除了舅舅一家。
宴席间,我听堂姐提起,舅舅的厂子最后还是破产清算,他背了一身债,躲到外地打工去了,生活很艰难。而舅妈跟人跑了没多久,就被那男人的原配带着人找上门,闹得很不好看,听说后来过得也很潦倒。
我只当是听了个不相干的八卦,内心毫无波澜。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像舅舅和舅妈这种自私刻薄,忘恩负义的人,就算曾经借助我的运气风光一时,德不配位,终究也会摔回原地。他们的下场,不值得半分同
情。
我和沈衍之结婚后,他对我疼爱有加。我的"财神"体质似乎也真ˡ的旺夫,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几年后成了行业内的新贵。
婚后十年,沈衍之的公司规模惊人,他也成了众人瞩目的商界成功人士。他将公司的一部分重要股权转到了我的名下,还签了协议,保证我今后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他能有今天,离不开我的支持和带来的好运,这是他给我的保障和爱。
爱妻者风生水起,这话果然不假。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脸上洋溢着幸福安宁的笑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