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在我家三年的表妹,不仅霸占了我的卧房、偷刷我的信用卡,甚至还盯上了我刚谈的对象。她理直气壮地在家庭群里控诉我“自私冷漠”,却不知道她深夜满身血迹带回来的那件大衣,早就被我藏进了猫窝。更让她破防的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勾引的那位刑警队长,每天准时登门,根本不是为了看她搔首弄姿,而是为了我怀里那只目睹了碎尸现场的黑猫。
第一章 血渍睡裙
三月里的海城,雨水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腥潮气。
我推开家门时,入眼的是满地狼藉。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着暗红色的红酒渍,几只没洗的咖啡杯散落在真皮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酸腐的气味在恒温空调的催化下,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晴,你回来得正好,这地毯回头你找人洗洗,煤球刚才发疯,把我的酒杯给撞翻了。”
林瑶穿着我上个月才从巴黎带回来的真丝睡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尖还勾着一只拖鞋摇摇晃晃,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我才是那个借住的食客。
煤球是我的猫,一只通体漆黑、平时连跳个桌子都小心翼翼的孟买猫。此刻,它正蜷缩在阳台最高的猫爬架顶端,一双金色的圆眼睛死死盯着林瑶,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这不是煤球平时的样子。它在恐惧。
我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吵闹的短视频。
“林瑶,我记得我出门前说过,不要进我的衣帽间,更不要动我的睡裙。”我声音很冷,不带一丝起伏。
林瑶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随手抓起一把车厘子塞进嘴里,汁水溅到了睡裙的领口上,那是几万块的东西,她一点儿不心疼,反正不是她的钱买的。
“哎呀姐,大家都是亲戚,你至于吗?我不就是看这裙子好看,借来穿穿嘛。再说了,你天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这么好的裙子放在柜子里吃灰,多可惜啊。”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姨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呢,说你在大城市混出人头地了,得拉扯拉扯家里的弟妹。我就住你个房子,穿你两件旧衣服,你就要甩脸子?”
又是这一套。
当初林瑶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说林瑶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让我这个做表姐的帮衬帮衬。结果这一帮衬,就是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她拿着我的副卡在名媛圈里装阔,住着我的大平层却连个垃圾袋都不肯下楼扔。她甚至在背后给我的相亲对象发私密照,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严厉姐姐压迫的“柔弱小白花”。
要是以前,我可能会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再忍她一回。但今天,不一样。
我走进洗手间,从洗衣筐里拎出一件被团成球的白色羊毛大衣。那是林瑶昨天深夜带回来的,上面有一股极浓的、洗洁精都掩盖不住的铁锈味。
我盯着大衣下摆那一处并不明显的暗色污迹,自嘲地笑了笑。
林瑶大概以为,我只是个一心扑在项目上的傻白甜高管。她忘了,我大学学的是法医,只是后来为了接手家里的生意才改了行。
那种气味,我一辈子都不会闻错。
“姐,你干嘛呢?那衣服我洗过了,还没干呢,你别乱动。”林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洗手间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洗过了?”我挑眉,松开手,大衣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林瑶,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衣服上会有血腥味,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林瑶的脸色僵了一秒,随即猛地拔高音量,那种典型的恶人先告状的架势瞬间拉满:“苏晴你疯了吧!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那是红酒!我不小心洒上去的,怕你骂我才赶紧洗了。什么血腥味,什么福尔马林,你电影看多了吧你!”
她一边尖叫,一边心虚地冲过来抢衣服,甚至还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告诉你苏晴,别以为你挣几个臭钱就能随便污蔑人!你这么有本事,你去报警啊!看警察理不理你这种被害妄想症!”
她动作极大,扯得衣架哗啦啦响。就在这时,玄关的门铃突然响了。
林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衣服差点掉进马桶里。她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恨恨地瞪我:“谁啊?这么晚了。”
我没理她,转身走向门口。
通过可视对讲机,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个头极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黑碎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林瑶的眼睛亮了。
她是认识这个人的。或者说,全海城的年轻名媛都想认识这个人陆峥,海城刑侦大队的队长,豪门陆家的二公子,一个放着家产不继承,偏要跟死尸和罪犯打交道的“异类”。
林瑶以前在一次高端酒会上见过他,回来之后念叨了半个月,说要是能勾搭上陆峥,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此时,林瑶已经飞快地拢了拢身上的真丝睡裙,故意扯低了领口,还顺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抢在我前面推开了门。
“陆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找我的吗?”林瑶笑得如花绽放,声音甜得发腻,半边身子都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
陆峥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嫌恶地推开了一点距离,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直接越过林瑶,落在了我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我怀里刚刚跳下来的煤球身上。
“苏小姐。”陆峥的声音沉稳而低磁,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陆队长,这么晚有事?”我平静地回视。
陆峥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从兜里掏出一枚证件晃了晃,语气淡然地开口:“案子上的事,想请苏小姐配合调查。顺便……”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阳台顶端的猫,“听说你家这只猫很通人性,我想来撸撸它。”
林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显然没料到陆峥会是这个开场白。
“陆队,您真爱开玩笑,一只猫能配合调查什么呀?要是查案,找我就行了,我姐她天天忙,什么都不知道……”林瑶还没放弃,试图把话头抢过去,手甚至还不老实地想去碰陆峥的胳膊。
陆峥这次没避让,而是直接反手扣住了林瑶的手腕。
他的动作极快,力道大得惊人。林瑶疼得惊叫一声,脸都白了。
“林小姐,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陆峥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那种职业刑警的压迫感让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瑶彻底懵了,她求助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心虚和恐惧。
而我,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招了招手。
原本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煤球,竟然像听懂了指令一般,优雅地跳下爬架,绕过僵直的林瑶,轻盈地跳进了陆峥的怀里。
陆峥熟练地抚摸着煤球漆黑的毛发,目光却像是毒蛇一样锁死在林瑶身上,冷冷地补充道:“别想着撒谎,你昨晚开的那辆红色宝马,在南郊废弃工厂外的监控里留了影。那地方,昨晚刚挖出一只手。”
林瑶腿一软,瘫倒在洗手间门口的羊毛大衣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火,终于开始慢悠悠地烧了起来。
“陆队,既然是查案,那不如顺便查查地毯上这杯酒。我这表妹平时手稳得很,怎么今晚一回家,就把酒洒得像案发现场一样呢?”我幽幽地开口。
林瑶猛地抬头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恶毒,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任劳任怨养了她三年的“亲姐姐”,会在这个时候亲手推她下深渊。
陆峥低头亲了亲煤球的额头,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苏小姐放心,我今天带了法医专用的便携显影剂,哪怕是洗过十遍的地板,只要有血,它都能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喷瓶,一步步朝林瑶走去。
“林瑶,你说,待会儿这屋子里,会亮起多少荧光色?”
林瑶惊恐地向后爬去,却在下一秒撞在了那堵坚硬的墙上。那是她自以为是的避风港,现在,却成了埋葬她的坟场。
第二章 荧光下的真相
陆峥手里那个蓝色的小喷瓶,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
随着那透明液体均匀地覆盖在林瑶身后的洗手间地板上,原本米白色的大理石纹路,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猝然炸裂出幽蓝色的荧光。
那荧光层层叠叠,像是被泼翻的油漆,又像是一双双从地底伸出来的鬼手,死死掐住了林瑶的脖子。不仅是地板,洗手池的边缘、淋浴房的玻璃门下摆,甚至连林瑶刚才慌乱中踢开的那双拖鞋底,都泛着那令人胆寒的幽冷蓝光。
“不……这不可能!我已经刷了三遍了,我用强力去污剂刷了三遍!”
林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她那张原本画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狰狞,粉底在汗水的冲刷下变得斑驳不堪,活脱脱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疯子。
陆峥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关掉了紫外线灯。客厅重回昏暗,唯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因为刚才的显影而变得更加浓烈。
“林小姐,看来你对现代刑侦技术一无所知。”陆峥抱着煤球,甚至还有闲心捏了捏猫爪子,“血迹这种东西,只要它存在过,除非你把这层地砖掀了,否则它永远会说话。说吧,昨晚在南郊那间旧冷库里,你除了负责运尸,还干了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看他快死了,我想救他!”林瑶跌坐在地,双手死命抠着地毯,指甲盖崩裂了都浑然不觉。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迸发出一种野兽般的疯狂与希冀:“姐!苏晴!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是为了你啊!昨晚那个人,他是那个一直缠着你不放的竞争对手周总,他想强奸我,我才反抗的……对,我是正当防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表演。三年来,她每次闯祸都是这副嘴脸,先是撒谎,被拆穿后就装可怜,最后还要把我也拉下水,美其名曰“姐妹同心”。
“周总?”我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林瑶,你记错了吧。周总昨晚在和我们公司的法务部谈收购协议,一直谈到凌晨两点,全程有录音录像。你杀的那个,怕是你在夜店里认识的那个‘假富二代’吧?”
林瑶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冷到了骨缝里。
“你怎么知道……”她喃喃自语。
“我怎么知道?”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知道你偷了我的副卡去给他买劳力士,我知道你为了维持你那个虚假的名媛人设,欠了外面几十万的高利贷。我还知道,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件白色羊毛大衣,内衬里缝着一张他写给你的借条,整整一百万,对吗?”
林瑶彻底瘫了下去。她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只会赚钱的机器,以为我整天出差、开会,根本无暇顾及家里的这些琐事。她以为她那些拙劣的表演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在法医出身的我眼里,她每一个心虚的微表情都是呈堂证供。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接通电话,并顺手开了免提。我妈那尖利而刻薄的声音瞬间回荡在客厅里:
“苏晴!你怎么回事?瑶瑶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你在欺负她,还要叫警察抓她?我告诉你,瑶瑶可是你亲表妹!你大姨死得早,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不就是弄坏你几件破衣服、刷你几笔钱吗?你现在挣那么多,拉扯一下亲戚怎么了?你那个心肠是不是石头做的?”
林瑶听到这声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着手机凄厉地嚎叫:“大姨!救我!苏晴要杀我!她勾结警察要害死我!”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命令:“苏晴!我不管你现在用什么办法,马上让那个警察走!你要是敢让瑶瑶出事,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爸死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陆峥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他显然没见过这种段位的道德绑架,这种亲情包裹下的寄生与索取,比他在审讯室里见过的最凶残的罪犯还要恶心。
我却早就习惯了。这种话,我听了二十年。
“妈,你说得对。”我对着手机,语气平稳得可怕,“亲戚一场,我确实应该拉扯她。所以,我刚才帮她叫了救护车,也帮她预约了最好的律师。”
林瑶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我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是为了确保她在受审前不要因为惊吓过度而心脏病发。至于她杀人的事,妈,法律说了算,不是你上吊就能解决的。”
“你!你这个丧门星!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妈在电话那头疯狂叫骂。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陆队,见笑了。”我看向陆峥,指了指阳台那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猫窝,“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煤球昨晚之所以发疯,是因为它在那件衣服里闻到了腐肉的味道,它把那张带血的借条抓烂了,藏在了它的睡垫下面。”
林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阳台,想要毁灭证据。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猫窝,就被陆峥带来的两名年轻刑警一左一右死死按在了地上。
“苏晴!你这个贱人!你一直在阴我!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看着我把衣服带回来,故意看着我处理现场,你就是想等陆峥来,你好一网打尽!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林瑶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板,那些幽蓝色的荧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头濒死的困兽。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用那只平日里她最怕的手那只曾经解剖过无数尸体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林瑶,你错了。我给过你机会,在你第一次偷刷我卡的时候,在你第一次进我卧室的时候,在你第一次试图勾引我的相亲对象时,我都提醒过你。可你觉得那是软弱,是你变本加厉的筹码。”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其实你昨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过警了。我只是想看看,在真相面前,你还能演出几分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深。”
陆峥走过来,把煤球重新塞回我怀里。他宽厚的手掌不经意间掠过我的指尖,带着一种莫名的温度,稍微驱散了这满屋子的寒意。
“东西带走,人也带走。”陆峥冷声下令。
林瑶被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污言秽语难听得让在场的警员都直皱眉。她甚至试图在出门的那一刻,用头去撞墙,以此来讹诈警方暴力执法。
可惜,陆峥比她更狠。他只是轻轻一扯手铐,就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电梯。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蓝色荧光在紫外线灯撤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却似乎怎么也散不去。
陆峥没急着走,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点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任由烟雾升腾。
“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狠。”陆峥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透的情绪。
我抱着煤球,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海城的夜色。雨停了,路灯下是一片湿漉漉的繁华,却离我那么远。
“陆队,在法医的眼里,只有死人和活人。死人不会说谎,而活人……”我摸了摸煤球柔软的背毛,“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难看透。她欠我的,这只是个开始。”
陆峥掐灭了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明天来局里做个详细笔录。顺便,这只猫,我可能还需要借用一段时间。它刚才抓那张借条的时候,爪子里残留了嫌疑人的皮肤组织,那是本案最关键的DNA证据。”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晴,你妈那边,需要我帮你处理吗?那种非法干扰公务的威胁,我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我看着他,这个全海城最有权势也最危险的刑警队长,此刻却像是在向我抛出橄榄枝。
“不必了,陆队。”我站起身,走过去关上了那扇曾经被林瑶肆意践踏的大门,“她欠我的那笔账,我要亲手一笔一笔地算回来。至于林瑶,我想她应该更喜欢监狱里的生活,毕竟那里没有人会逼着她穿真丝睡裙,也不需要她费尽心思地装名媛。”
陆峥离开后,我把那件沾满了荧光剂和血迹的地毯直接卷起来,扔进了垃圾通道。
然后,我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
“通知下去,从现在起,切断苏家老宅所有的资金往来。告诉他们,由于我卷入刑事案件需要配合调查,公司账户已被暂时冻结。谁要是想要钱,让他们直接去刑侦大队找陆峥要。”
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应声挂断。
我看着空荡荡却干净了许多的客厅,煤球跳到我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脖颈。
这三年的乌烟瘴气,总算清干净了。但林瑶背后那个所谓的“假富二代”,以及他手里掌握的那些关于我公司的秘密,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我看着镜子里冷漠的自己,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猎杀时刻,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三章 猎杀时刻
林瑶被带走的第三天,我妈带着苏家那帮穷亲戚,把我的公司大门给堵了。
他们手里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无良总裁丧尽天良,亲手送表妹进监狱”,还有几个人拿着直播支架,正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如何“吃绝户”,如何为了独占家产不惜栽赃陷害。
我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如跳梁小丑般的所谓“血亲”。
“苏总,保安部问要不要报警清场?”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脸色极其难看,“那几个老太太已经在地上打滚了,还说……还说您要是不出去给个交代,她们就集体从咱们顶楼跳下去。”
“交代?”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扣在桌上,“报警太便宜他们了。去,把大厅的巨型LED显示屏打开,把林瑶这些年在海城消费的流水单,一张一张地给我放出来。还有,把她杀人当晚和那个赵峰的聊天记录,也发一份到直播间里去。”
我妈自以为找来了媒体和网络舆论就能逼我妥协,却忘了,这届网友最恨的就是白眼狼。
当我出现在公司大门时,几个婶娘作势要扑上来抓我的脸。
“苏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大姨地下有灵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妈冲在最前面,扬起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
我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当场疼得弯下了腰。
“妈,我大姨死的时候,林瑶才五岁。这二十年来,是我供她上学,是我给她买房,是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往你卡里打五万块。”我松开手,任由她狼狈地摔在石阶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觉得我这个‘丧门星’的钱脏,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向法院申请撤销对你所有的赠与协议。包括你现在住的那套老大楼,还有苏家那几个孩子出国的学费。”
那群原本还在叫嚣的亲戚瞬间哑火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比刚才的义愤填膺要真实得多。
“你……你敢!你这是大逆不道!”我妈抖着嘴唇,还想维持她那点可笑的长辈威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横在大门口,尖锐的刹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峥带着一身煞气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那些原本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老太太,一见到警察,立刻像见了猫的耗子,缩着脖子往后躲。
“苏女士,恐怕你现在的控诉不太合时宜。”陆峥走到我妈面前,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劈开,“根据我们对林瑶的二次审讯,她已经交代了。昨晚那桩杀人分尸案,不仅涉及到金钱纠纷,还涉及到一宗长达三年的慢性投毒案。”
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苏小姐,林瑶在你的补品里,长期添加了一种能导致心源性猝死的非法违禁药。而买药的资金来源,就是你母亲苏翠芳的账户。”
全场死寂。
我妈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灰败。她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一丝丝仅存的关于母女温情的幻觉,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原来,她们不仅想要我的钱,还想要我的命。
“陆队,证据确凿了吗?”我平静地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瑶为了争取立功减刑,把她妈也供出来了。她说,是你妈主张‘只要你死了,家产就是林瑶的’,因为林瑶才是你妈和她那个初恋私生下的孩子。”陆峥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把苏家这帮亲戚最后的遮羞布彻底炸了个干净。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那些刚才还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媒体和路人,此刻全都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那个老妇人。
“原来是鸠占鹊巢啊……” “这也太毒了,杀亲女儿夺产,结果还是帮私生女杀正主?” “这哪是亲妈,这是催命鬼啊!”
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刚才的反噬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妈疯了一样扑向陆峥,想要抢夺那份证据,却被刑警动作利落地反剪双手扣在了地上。
“苏晴!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救我啊!”她凄厉地哀嚎着,却再也没有人会像以前那样,哪怕受了委屈也默默把她扶起来。
我没有看她,只是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一颗珍珠纽扣。那是林瑶之前从我衣服上扯下来的,她说这东西配不上我这种“老处女”。
“陆队,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带走吧。”
……
半个月后。
林瑶和赵峰因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投毒未遂)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而我妈,作为共犯和主谋之一,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苏家那些穷亲戚被我全部告上了法庭,追回了过去几年我非自愿赠与的所有财产。他们有的被告到倾家荡产,有的因为长期非法侵占他人财务被行政拘留,曾经喧闹的苏宅,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重新装修了公寓,换掉了所有的地毯和床单,甚至连墙皮都铲掉重刷了一遍。
陆峥依旧每天准时登门。
只不过,他现在不再带着那身凛冽的冷意,而是拎着一袋猫罐头和新鲜的小鱼干,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走向阳台。
煤球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一个飞扑跳上他的肩膀,尾巴勾住他的脖子,亲昵得让我都有些嫉妒。
“陆大队长,案子结了,你应该很忙吧?”我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陆峥正蹲在地上一边拆罐头,一边用那种只有面对猫时才会有的温柔语气低声说着什么。听到我的话,他停下手,抬头看了我一眼。
“是很忙。”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那种独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瞬间包围了过来,但这一次,不再让我感到窒息。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我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但是海城有一只功勋猫在案子里立了大功,我得负责它的心理康复。至于猫的主人……”
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放在一边的吧台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
“由于长期身处危险环境,我建议苏小姐,二十四小时接受刑警队长的全方位监控保护。”
我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涩,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怀里的煤球发出一声舒服的长鸣,像是对这个决定投了赞成票。
窗外,海城的雨彻底停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那些腐烂的、恶臭的阴影,终究是被这把名为“真相”的大火,烧成了随风而去的灰烬。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那些尘埃落定的喧嚣之外,给了他一个带着咖啡苦涩与回甜的吻。
陆峥怀里的煤球,发出了在这个家里前所未有的、极其响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