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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嫌我穷娶了闺蜜,我的拆迁款五百万他不知道

我在银行APP查流水,发现一笔三年前的转账。
收款人:宋知行。
金额:46800元。
备注是我自己写的——“最后一笔学费,加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打三份工攒的钱。
今天,他的婚礼请帖到了。
新娘是我闺蜜。
1.
请帖是刘芸亲手寄的。
我知道,因为信封背面画了一个笑脸。
她从大学起就喜欢画这个笑脸。
在我的生日卡片上画过。
在我们合租时的冰箱留言条上画过。
现在,画在了她和我前男友的婚礼请帖上。
“本月28日,宋知行&刘芸,诚邀您出席。”
我把请帖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念念,一定要来哦,我们等你~”
我看着那个波浪号。
手机响了。
刘芸的微信。
“请帖收到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念念,你别生气啦,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你来,我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十八平米。
住了四年。
以前这里住两个人。
我和宋知行。
他读研的三年,就住在这里。
我睡床,他睡床。
十八平米,连个书桌都摆不下,他就趴在床上看论文。
我早上六点起来去早餐店帮忙,八点赶去公司上班,晚上七点下班再去奶茶店兼职。
三份工。
每个月到手一万二。
房租两千八。
他的学费、生活费、书本费。
剩下的,够我吃饭。
他说:“等我毕业就好了。”
我信了。
他说:“等我工作了,加倍还你。”
我也信了。
他毕业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他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人群里拍照。
刘芸也在。
她从旁边挤过来,搂着宋知行的胳膊,说:“来,合个影!”
我举着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
他笑得很自然。
她靠得很近。
那时候我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张照片里,他们看起来才像一对。
宋知行毕业后进了一家广告公司。
月薪八千。
他说:“先攒攒钱。”
我说好。
三个月后,他约我出来吃饭。
我以为他要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的是:“念念,我们不合适。”
那天下着雨。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的伞忘在了奶茶店。
我淋着雨走了两站地铁。
没哭。
就是觉得冷。
两个月后,刘芸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只手,一枚戒指。
配文:“余生请多指教。”
评论区第一条,宋知行回复:“余生有你。”
我点进刘芸的头像。
她换了新头像。
和宋知行的合照。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里的某个地方,碎了。
但我关了朋友圈。
没打电话。
没质问。
没闹。
因为我觉得,是我不够好。
是我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待了整整一年。
直到今天——收到这张请帖。
我忽然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我说不清楚。
但有一根刺扎在心里。
我重新打开手机,翻出和刘芸的聊天记录。
从最新的往前翻。
翻了很久。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消息。
三年前。
宋知行还在读研的时候。
刘芸发给我的。
“念念,知行最近论文压力好大,我陪他去图书馆复习了,你别担心。”
我当时回复的是:“谢谢你芸芸,他太忙了都不回我消息。”
她回了一个笑脸。
就是那个笑脸。
和请帖背面画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
三年前。
他在读研。
我在打工。
她在“陪他去图书馆”。
我忽然明白那根刺是什么了。
不是分手让我难受。
是我好像被骗了。
2.
我和宋知行在一起七年。
大一认识的。
他是隔壁学校的,学新闻。
长得干净,说话温柔,笑起来有酒窝。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门口的打印店。
他复印学生证,钱不够,差两块。
我帮他付了。
他说谢谢,问我要微信。
就这么在一起了。
大学四年,我们没怎么花钱。
吃食堂,逛公园,最贵的一次约会是我生日,他带我去吃了一顿自助餐。
六十八块一位。
他提前攒了半个月。
我当时觉得,这个男孩子真好。
没钱没关系。
人好就行。
毕业后他考研,第一年没考上。
他说想再考一年。
我说好,我养你。
那年我刚入职一家小公司,月薪四千五。
房租一千八。
他的考研资料、网课、生活费。
我没算过具体多少钱。
因为觉得没必要算。
第二年他考上了。
学费一万六一年,加上住宿费、书本费、生活费。
他不好意思开口,每次都是我主动转。
我怕他觉得不自在,每次转账备注都写“加油”或者“辛苦啦”。
没写过“借”。
因为我没想过要他还。
他读研后我开始打第二份工。
周末去奶茶店。
后来觉得不够,又找了一家早餐店,早上五点半到七点半。
每天睡五个小时。
他有时候会说:“你别太累了。”
我说没事。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说工作忙。
没告诉她我在供男朋友读书。
因为我知道她会骂我。
三年。
我给宋知行转了多少钱,我后来算过。
打开银行APP,一笔一笔翻。
十四万七千三百块。
学费、生活费、买电脑、买衣服、考证报名费。
十四万七。
那三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
冬天最冷的时候,我的羽绒服是淘宝九十九包邮的。
他穿的那件北面,一千二。
我买的。
“等我毕业就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真诚。
我每次都信。
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起吃苦,以后会一起享福。
我不知道的是,“以后”没有我。
刘芸大学时就和我关系好。
她学设计,家里条件不错,穿衣服很好看,说话也甜。
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
她叫宋知行“知行哥”。
我没在意过。
因为她叫谁都加“哥”或者“姐”。
她嘴甜。
毕业后刘芸进了一家4A广告公司,起薪就是八千。
后来跳槽,一万五。
再后来,两万。
她买车了。
一辆白色的Mini。
她发朋友圈的时候,我正在奶茶店洗杯子。
我点了个赞。
她回复我:“念念你也加油呀!”
后面跟了三个表情。
我现在回想这三年。
宋知行不回消息的那些晚上。
刘芸说“我陪他去图书馆”的那些周末。
他手机屏幕朝下放的习惯。
他突然开始在意穿搭的变化。
我那时候太累了。
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
没有时间多想。
也没有精力多想。
现在我有时间了。
我想得很清楚。
3.
我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宋知行研究生时期的室友,陈磊。
陈磊和我见过几次面,人还不错。
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我请他吃了顿饭。
“陈磊,我问你一件事,你说实话。”
他看着我,有点紧张。
“知行读研的时候,刘芸是不是经常去找他?”
陈磊没说话。
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实话。我不会去闹的。”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念姐,你……都过去了,何必呢。”
“你就说是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研二……不,研一下学期吧。她经常来,给知行送吃的,有时候待到很晚。”
研一下学期。
我算了一下。
那时候我刚开始去早餐店打工。
每天五点半起床。
“他们……”
“我不确定。”陈磊说,“但有一次我回宿舍早了,他们坐得很近,看到我就分开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稳了一下。
“还有呢?”
“有一次刘芸喝多了,在宿舍楼下闹,说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知行下去接的。第二天他跟我说,别跟念念说。”
别跟念念说。
我笑了。
“谢谢你,陈磊。”
我结了账,走出饭店。
外面的风很大。
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研一下学期。
我那时候刚给他交了第二年的学费。
一万六。
加上生活费和杂费,那个学期我转给他两万四。
两万四。
我起早贪黑赚的。
他拿着我的钱,和我的闺蜜在一起。
原来不是毕业后才开始的。
原来从研一就开始了。
我以为他们在一起了一个月。
实际上是两年。
我供了他三年。
他瞒了我两年。
手机响了。
刘芸的消息。
“念念,婚礼你穿什么呀?要不要我陪你去买?”
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脸表情。
波浪号。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
“陪他去图书馆”的那个刘芸。
“你也加油呀”的那个刘芸。
我把手机锁屏。
没回。
但这次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是因为我还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4.
爸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念念,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爸?”
“咱家老房子,拆迁了。”
我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
“什么?”
“年初就在谈了,这个月正式签了协议。补偿款加上安置费,一共……”
他停顿了一下。
“五百一十二万。”
我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很凉。
五百一十二万。
我爸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补偿方案的细节。
我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五百一十二万。
过了几天,钱到账了。
爸把其中五百万转给了我。
“你妈走得早,这些年就你一个人在外面撑着。爸年纪大了,用不了这么多。你拿着,别再那么辛苦了。”
我在手机屏幕前坐了很久。
账户余额从三千二变成了五百万零三千二。
那一刻很不真实。
但钱是真的。
数字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宋知行不知道。
刘芸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打三份工、穿九十九块羽绒服的陈念念。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很安静。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不是空虚的安静。
是手里有底牌的安静。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大学同学周航,毕业后自己开了一家新媒体公司。
做短视频和品牌策划。
他上个月找过我,说公司想扩大规模,缺一个合伙人入股。
当时我没钱,没接话。
现在我有了。
我约了周航见面。
“入股的事,还算数吗?”
周航看着我,愣了一下。
“算。”
“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占35%。”
我点头。
“我投。”
三天后,入股协议签了。
周航的公司叫“燃点传媒”。
做品牌策划、短视频营销、广告投放。
客户不少。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签完协议那天,我路过了宋知行以前租住的那条街。
奶茶店还在。
我以前在那儿站了两年。
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手上全是糖浆和奶盖的味道。
我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
5.
拆迁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但我开始查一些东西。
以前不想查的。
以前觉得“过去了就算了”的。
我用宋知行的生日登录了他的邮箱。
密码没改。
还是那个密码——他的生日加我名字的首字母。
"19960315cn"。
我翻了他的邮件。
大部分是工作邮件,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我看到了一封。
发件人:刘芸。
日期:两年前。
我们还没分手。
标题是:“看房。”
内容很短。
“知行,周六去看那个楼盘吧,中介说首付可以做到三成。我这边能出三十万。你放心,不够的我来想办法。”
下面还有一行。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搬进去。这才是咱们的家。”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算了一下日期。
那封邮件发出的那个星期六。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宋知行说学校有讲座,去不了。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洗了他一周的衣服。
他去看房了。
和刘芸。
用刘芸的首付。
看的是“他们的家”。
我住的那个十八平米的出租屋。
在他眼里算什么?
我继续翻邮件。
又看到一封。
日期更早。
刘芸发的。
“知行,念念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拖太久了不好吧。”
宋知行回复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等毕业吧。她现在在供我学费,这时候说不太好。”
等毕业吧。
她在供我学费。
这时候说不太好。
我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
十四万七千三百块。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
供完学费再甩掉我。
先用完,再丢掉。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是他的提款机。
用完了,就该换新的了。
新的那个,能出首付。
我睁开眼。
没哭。
以前会哭。
现在不会了。
因为哭没用。
我截了图。
每一封都截了。
然后退出邮箱。
改了密码。
6.
爸查出肝癌是在秋天。
早期。
医生说及时手术的话,预后很好。
但要钱。
我当时还没拿到拆迁款。
手里存款不到两万。
我给宋知行打了电话。
那时候我们刚分手一个月。
我知道不该找他。
但我没有别人可以找。
“知行,我爸住院了。肝癌。我……手头有点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念念,我现在也刚工作,手头……”
“我不是让你出很多。先借我一万,我下个月还。”
“我……”
他又停顿了一下。
“我问问吧。”
他没说是问谁。
我等了两天。
他没回消息。
第三天我又发了一条。
他回了:“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开销也大,你问问别人吧。”
开销大。
我后来知道了。
他那个月的开销是:和刘芸去三亚旅游。
我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周。
他在三亚。
刘芸发了朋友圈。
海边的照片。
两杯饮料。
两个人的影子。
配文:“有你在的地方就是远方。”
我在医院走廊里看到这条朋友圈。
旁边是消毒水的味道。
爸在里面做检查。
护士喊号的声音很远。
我点进去,看了看日期。
就是那一周。
就是爸住院的那一周。
他说手头紧。
他在三亚喝椰子水。
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进检查室。
“爸,没事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爸看着我。
他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
“念念,别太累了。”
他说的和宋知行说过的一模一样。
但分量完全不同。
爸的手术费,最后是我找公司预支了工资,又找同事借了一些。
没找宋知行。
也再没找过他。
7.
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请帖上写的是28号。
还有十天。
我本来打算不去。
但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我在翻宋知行的邮箱截图时——之前存在手机相册里的——发现了一封我没仔细看的邮件。
发件人不是刘芸。
是宋知行的妈。
发给宋知行的。
日期是一年半前。
我和宋知行还在一起。
我爸刚查出肝癌的那个月。
邮件内容很短。
“知行,你那个女朋友的爸不是生病了吗?别借钱给她。她家条件就那样,你借了也还不起。刘芸多好,人家自己有钱,不会拖累你。早点换了吧,妈支持你。”
早点换了吧。
妈支持你。
我看着这封邮件。
手指发凉。
原来他不借我钱,不是因为“手头紧”。
是他妈说的。
别借。
她家条件就那样。
还不起。
早点换了吧。
我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我看着远处的楼。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
我没有家。
我爸在老家养病。
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
但我有五百万。
还有燃点传媒35%的股份。
我拿起手机。
回复了刘芸的微信。
“芸芸,28号我一定到。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她秒回。
“啊啊啊太好啦!就知道念念最好了!你要送什么呀?”
我打了几个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和她一样的笑脸。
8.
28号。
婚礼在城南一家酒店。
不算很高级,但布置得不错。
粉色的气球,白色的花。
签到台前排着队。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新买的。
三千八。
这是我第一次花超过一千块买衣服。
我签了名。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六桌。
不远不近。
能看到台上。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宋知行的同事。
刘芸的闺蜜。
还有宋知行的妈。
宋母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看起来很精神。
她在门口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感谢感谢。”
“今天高兴,多喝两杯。”
她看到我了。
笑容停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
“哎,念念来了啊。”
她的语气很客气。
客气到虚假。
“坐坐坐。”
我笑了笑。
“阿姨好。”
她很快转头去招呼别人。
仪式开始了。
宋知行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
刘芸穿着白色婚纱。
确实漂亮。
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
“今天是宋知行先生和刘芸小姐的大喜日子——”
宾客鼓掌。
宋知行握着刘芸的手。
刘芸笑得很甜。
交换戒指。
宣誓。
“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坐在台下。
很安静地看着。
仪式结束后,进入敬酒环节。
新郎新娘一桌一桌敬酒。
到第六桌了。
刘芸看到我,笑容更大了。
“念念!你来了!我好开心!”
她拉着宋知行的手,走到我面前。
宋知行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恢复了。
“念念,谢谢你来。”
他的声音很平稳。
像是练过的。
“恭喜。”我端起杯子,“百年好合。”
刘芸喝了一口酒,凑过来小声说:“你送的什么礼物呀?我好好奇。”
“别急。”
我笑了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敬完酒,宾客开始自由交流。
我没急。
我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来了。
是刘芸自己给的。
她拿着话筒走上台。
“各位亲朋好友,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台下安静了。
“我和知行在一起,最感谢的人其实是——”她看向我,笑了,“我的好闺蜜,陈念念。”
我抬起头。
“大学的时候,是念念介绍我们认识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她举起杯子。
“念念,谢谢你!”
宾客都看向我。
有人鼓掌。
“好闺蜜!”
“真好,多仗义的朋友。”
我坐在座位上。
笑了。
刘芸还在台上。
“所以今天念念来了,我特别特别开心。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是。”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宋知行站在旁边,也在笑。
笑得很轻松。
我站起来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既然芸芸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两句吧。”
我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我看到刘芸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秒。
很短。
但我捕捉到了。
“芸芸说得对,我们认识八年了。”
我走到台前。
“从大学到现在。”
我看着她。
“我确实对她很了解。”
刘芸笑着说:“念念你别煽情了啦——”
“我不煽情。”
我说。
“我说点实际的。”
台下有人笑了。
以为是要发红包。
我把手机掏了出来。
宋知行的妈在旁边皱了一下眉头。
“婚礼嘛,讲究一个真诚。”
我把手机亮给旁边的人看。
“所以我也真诚一下。”
刘芸的笑容开始有点僵了。
“念念,你——”
宋母先开口了。
她站了出来。
“今天是好日子,念念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别扫兴。”
她看着我,眼神不太客气。
旁边几个亲戚也点头。
“对对对,说几句祝福就行了。”
“年轻人,场合要分清。”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姑娘是不是前女友啊?”
“看着不太对劲……”
“不会是来闹的吧?”
宋知行脸色一沉。
他走过来,低声说:“念念,别闹了。”
别闹了。
三个字。
和分手那天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不耐烦,有警告,还有一点点心虚。
刘芸也走过来。
她挽着宋知行的胳膊。
“念念,你如果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但今天——”
“你理解?”
我打断她。
“你理解什么?”
台下安静了。
刘芸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
“行,那我来帮你理解。”
我划开手机。
把屏幕转向宾客。
“这是宋知行读研期间,我的银行转账记录。”
大屏幕上投不出来,但前排的人已经凑过来看了。
“三年,四十七笔转账。总金额十四万七千三百块。”
我一字一顿。
“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买电脑。买北面外套。考证报名费。”
我看着宋知行。
“三年,我打三份工,供你读完研究生。”
他的脸白了。
“念念——”
“我没说完。”
我划到下一张截图。
“这是刘芸发给宋知行的邮件。日期是两年前。我们还在一起。”
我把关键句念出来。
“‘看房。首付我出三十万。等你毕业了,我们就搬进去。这才是咱们的家。’”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年前。”
我看着刘芸。
“我还在打工供他交学费的时候,你们在看房了。”
刘芸的脸彻底白了。
“我……那不是……”
“还有这封。”
我划到下一张。
“宋知行的回复。”
我念。
“‘等毕业吧。她现在在供我学费,这时候说不太好。’”
全场安静。
“这时候说不太好。”
我重复了一遍。
“意思是——先让我把钱供完,再甩。”
宋知行涨红了脸。
“你翻我邮箱?!”
“你偷我的钱养别的女人,我翻你邮箱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十四万七。”
我看着他。
“我供你读研三年。你拿着我的钱和我的闺蜜在一起。你选她的原因是她有房。”
我停了一下。
“这不叫爱情,叫投资。”
台下开始嗡嗡地议论了。
“天哪……”
“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三年!打三份工!”
宋母冲过来。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不是这种人!”
我转向她。
“阿姨,您说得对。”
我划到最后一张截图。
“您说的,我都记得。”
她的脸色变了。
“‘别借钱给她。她家条件就那样,还不起。刘芸多好,不会拖累你。’”
我念出来。
“‘早点换了吧,妈支持你。’”
宋母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怎么……”
“您说我家条件差。”
我看着她。
“我爸住院那个月,您儿子说手头紧借不了。”
我笑了一下。
“他在三亚。和刘芸。”
台下彻底炸了。
“这什么人啊?!”
“人家爸住院他去旅游?”
“太缺德了吧!”
宋母站在那里。
嘴唇在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9.
婚礼彻底散了。
不是我闹散的。
是宾客自己走的。
没人还有心情吃饭。
刘芸坐在化妆间里。
婚纱还没换。
妆花了。
我没去看她。
没必要。
但事情还没完。
三天后。
周一。
宋知行去面试了。
他之前的广告公司不太行,他想跳槽。
目标公司:燃点传媒。
这不是巧合。
燃点传媒最近在行业里发展得快。
他投了简历。
HR约了他。
面试那天,宋知行穿了新买的衬衫。
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
燃点传媒的合伙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叫陈念念。
持股35%。
面试进行到第三轮。
周航亲自面的。
“宋知行是吧?简历我看了,还不错。”
“谢谢周总。”
“你之前在哪家公司?”
“XX广告。”
“哦,那公司我知道。怎么想跳槽?”
“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周航点点头。
“我们公司最近扩张比较快,确实需要人。”
宋知行松了一口气。
“不过——”
周航翻开了一份文件。
“我们公司的决策,需要合伙人共同通过。”
他把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们的合伙人名单。你看一下,有没有利益冲突。”
宋知行接过文件。
低头看。
第一行:周航,CEO,持股45%。
第二行:陈念念,合伙人,持股35%。
他的手停了。
“陈……念念?”
“对。”周航说,“你认识?”
宋知行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
“她……她是你们的合伙人?”
“是啊。入股三个月了。”周航笑了笑,“怎么,你们认识?”
宋知行没说话。
他看着那份文件。
看了很久。
“面试……还继续吗?”
周航靠在椅子上。
“你说呢?”
宋知行站起来。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前台正好在签一份合约。
来签约的人是刘芸。
准确地说——刘芸的广告公司,想和燃点传媒签一份品牌投放合约。
刘芸穿着职业装,正在和前台说话。
“我约了周总——”
她看到了宋知行。
宋知行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愣在原地。
前台的电话响了。
“刘芸女士是吧?抱歉,周总说合伙人审核没通过,这个合约暂时签不了。”
刘芸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昨天还说没问题——”
“合伙人的意见。”前台说,“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刘芸转头看宋知行。
宋知行低着头。
他说了一句话。
“合伙人是陈念念。”
刘芸的脸白了。
白得像她身上那件婚纱。
两个人站在前台。
来的时候满怀希望。
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我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
看着他们走出大门。
周航走到我旁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
“嗯。”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面试?”
“他的简历两周前就投了。”
我看着楼下。
“他一直想来燃点。”
周航笑了笑。
“可以收网了?”
我说了两个字。
“收了。”
10.
一周后。
宋母来了。
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我的地址。
她站在我新公寓的门口。
和婚礼上那天不一样。
旗袍换成了灰色的外套。
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念念……”
她的声音有点哑。
“念念,阿姨来找你说几句话。”
我靠在门框上。
没让她进来。
“您说。”
“知行他……工作的事……”
她搓了搓手。
“你能不能跟你那个公司的老板说说,给知行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他现在……”
她停了一下。
“他和刘芸结了婚,开销大,房贷也……”
“房贷?”
我打断她。
“不是刘芸出的首付吗?”
宋母张了张嘴。
“那……那首付是刘芸借的……”
“借的?”
“刷的信用卡,还有跟朋友借的……还没还完……”
我笑了。
“所以刘芸也没钱。”
宋母没说话。
“您当初说她‘条件好,不会拖累你儿子’。”
我看着她。
“现在呢?”
她的眼睛红了。
“念念,阿姨知道以前有些话说得不对,但知行他真的——”
“阿姨。”
我打断她。
“我爸住院那个月,我找知行借一万块钱。”
她不说话了。
“他说手头紧。”
“您跟他说,别借。”
“‘她家条件就那样,还不起。’”
我一字一顿地念。
“这是您说的。”
宋母的身体在发抖。
“现在您来找我。让我给您儿子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
“阿姨,那个时候,谁给我爸一个机会了?”
她的嘴唇在抖。
说不出话。
“当年您说我配不上您儿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您儿子求我给他一份工作。”
我握着门把手。
“阿姨,谁配不上谁?”
她站在门口。
眼泪掉下来了。
我没什么感觉。
以前会心软的。
现在不会了。
“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
我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听到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然后,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转身。
客厅里的阳光很好。
茶几上有一杯刚泡的茶。
还冒着热气。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11.
三个月后,我从不同的渠道听到了一些消息。
零零散散的。
拼在一起,很完整。
刘芸的“首付”——三十万,其中二十万是信用卡套现,十万是找朋友借的。
婚后两个月,信用卡账单到了。
还不上。
朋友也催了。
宋知行才知道。
“你跟我说你家给的首付!”
“我没说是我家给的,我说我来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刷信用卡?!”
他们吵了。
很大声。
邻居能听到。
宋知行找工作也不顺利。
燃点传媒进不去。
行业里的人知道他被燃点拒了,也有些顾虑。
他降了薪资预期,去了一家小公司。
月薪六千。
房贷每月八千。
刘芸的广告合约也黄了。
不只是燃点这一家。
她这半年业绩不好,公司在裁人。
她在裁员名单上。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我听说的时候,正在和周航开会。
燃点传媒上个月又签了三个大客户。
我分到的季度分红,比宋知行一年的工资还多。
这些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也不需要说。
有一天我收拾手机相册。
翻到了以前的照片。
有一张是大学时拍的。
我、宋知行、刘芸,三个人。
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刘芸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甜。
宋知行站在旁边,也在笑。
我在中间。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青春。
闺蜜和男朋友,一辈子都在。
我长按照片。
删除。
确认删除。
好了。
12.
又过了半年。
我搬了家。
从十八平米的出租屋,搬到了一套两室一厅。
不是很大。
但是我自己的房子。
全款。
阳台朝南。
每天早上阳光会照进来。
我在阳台上放了两盆花。
一盆栀子花。
一盆茉莉。
周航说公司明年打算再扩一轮。
让我负责品牌策划这块。
我说好。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
爸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气色红润了很多。
他在院子里种了几棵番茄。
“念念你看,这两棵结得最好。”
“嗯。”
“你在城里还好吧?”
“挺好的。”
“有没有处对象?”
“没呢。”
“别太挑。”
“不是挑,是不急。”
爸笑了笑。
不说话了。
他不太会表达。
但他会在我走的时候往我后备箱里塞满番茄和青菜。
每次都塞得关不上盖。
回城的路上。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念念?是我,知行。”
我没说话。
“我……我换号码了。”
“嗯。”
“念念,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听我说话。但我就想跟你说一句——”
他停了一下。
声音有点哑。
“对不起。”
风从车窗灌进来。
高速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
绿色的。
“知道了。”
我说。
“但对不起没有用。”
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了。
继续开车。
后视镜里,身后的路一直在退。
退得很远。
我没有回头。
阳光从前面照过来。
很亮。

白月光嫌我穷娶了闺蜜,我的拆迁款五百万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