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当天,妻子和死去的白月光结婚
第1章
清明当天,妻子死了五年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他的替身。
他说,为了给妻子续命,自己绑定系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妻子抱着他哭的梨花带雨,怒斥我是个鸠占鹊巢的骗子。
直到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她都在骂我冷血无情。
可她不知道,真正绑定系统的是我。
一旦离婚,她就会死。
1
「顾先生,沈小姐还没联系上吗?」
面对司仪的催促,我只得尴尬地笑笑,赶忙给沈幼楚打去电话。
可电话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已是我今天打给沈幼楚的十三通电话。
台下,不少人也渐渐没了耐心,跟同桌的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负责主持葬礼的主持人面色尴尬,时不时地朝我抛来眼色,竭力地缓和着现场的气氛。
可我知道,他们是在讨论沈幼楚的事情。
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不由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紧紧攥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今天,本是我母亲下葬的日子。
可距离原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身为我的妻子,沈幼楚却依旧没有来。
今早,沈幼楚说是朋友有事找她,不会耽搁太多时间,我便没放在心上。
自那之后,不论我再怎么给她发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我不免有些着急,咬了咬牙,打算去沈幼楚常去的地方看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可还不等我冲出门,侧门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循着声音看去,正是我沈幼楚。
可下一刻,我看着她的打扮,整个人却瞪大了双眼,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幼楚……你怎么穿着婚纱来了?」
身前,沈幼楚并没有穿上我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孝服。
反倒是穿着一袭白色婚纱,金丝络的花朵镶嵌在头饰上,映衬出她的端庄大方。
而沈幼楚这不合时宜的打扮,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不是顾老太太的葬礼吗?怎么儿媳妇还穿着婚纱?」
「成何体统!这顾家的儿媳妇怎么这么没规矩?」
「……」
可面对众人的议论,沈幼楚却像是没听见般,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强忍住心中的不满,赶忙问道:
「幼楚,你怎么这身打扮?」
「我妈的棺材还在上面摆着,赶紧去换身衣服。」
可不论我怎么好说歹说,沈幼楚却始终不为所动。
我以为她又在闹脾气,索性握住她的手,打算先去会场外面好好谈一下。
可我的手刚伸过去,便被沈幼楚甩了回来。
不等我搞清楚状况。
啪!
我的右脸更是通红一片,被沈幼楚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别碰我!」
「顾瑾怀,事到如今,你还打算骗我吗?」
「我问你最后一次,绑定系统给我续命的,到底是谁?」
我听着沈幼楚语气里的哭腔,不由眉头一森*晚*整*理皱。
五年前,我和沈幼楚刚刚在一起不到半年,她便确诊了晚期肝癌。
医生说,她最多还剩下一年的时间。
沈幼楚装作满不在乎说放弃治疗跟我回家。
可在夜深人静时,我总能听到,洗手间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声。
我实在看不下去,绑定了攻略系统,选择和沈幼楚共享我全部的生命。
后面,我主动向沈幼楚坦白了一切,我们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直到今天。
除了我,还能有谁为了沈幼楚牺牲自己一半的生命?
我轻叹一声,无奈道:
「幼楚,是我绑定的系统,你不是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吗?」
「你到底怎么了?」
「今天是我妈的葬礼,先别闹了,好吗?」
可一听到别闹了三个字,沈幼楚就像是个被点燃的煤气罐般,砰的一下炸开,怒气冲冲道:
「我闹?」
「无理取闹的明明是你!」
「你真以为你能瞒我一辈子吗?」
「救我的根本不是你,是裴子卿!」
话音未落,沈幼楚便攥紧了拳头,从侧门拉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色虚弱,眼里充满了破碎感的男人。
「幼楚,你别逼他了,这也不全是他的错。」
「况且……我已经快死了,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快死了?
我攥紧拳头循声望去,打算看看到底是谁在混淆是非,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捣乱。
可只是瞥了一眼,我整个人身体便不由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因……
这个叫裴子卿的男人,除了没戴着眼镜,脸型和我差了一些,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等我反应过来,沈幼楚便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挽着裴子卿的胳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了会场正中央。
下一刻,沈幼楚深吸一口气,摘掉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我送给她的结婚戒指,头也不回地扔在了地上,旋即转身痴情地看向裴子卿,握紧了他的右手。
「子卿,我迟到了五年,往后余生,能换我照顾你吗?」
2
沈幼楚的行为,顿时激起了台下众宾客的一阵议论。
其中不乏对她的侮辱和谩骂。
可她却毫不在意,依旧痴痴地看着裴子卿,等着他的回应。
那种眼神,我曾经见过一次。
正是当年我告诉沈幼楚,我选择和她共享生命后,她的表情。
我这才意识到,沈幼楚是认真的。
她扔掉了我们的结婚戒指,在我母亲的葬礼上,跟别的男人深情告别。
这意料之外的打击,使我一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裴子卿……子卿?!」
我咬着牙喃喃念着,突然猛地攥紧拳头,死死地看向了裴子卿。
这个名字。
不就是前几年,沈幼楚做梦的时候,嘴里经常念叨的那个名字吗?
当初我和沈幼楚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有朋友悄悄提醒我。
沈幼楚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白月光。
只是当时,沈幼楚早已被我感动,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便没放在心上。
可如森*晚*整*理今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我……恐怕只是沈幼楚在失去裴子卿后,找到的一个替身罢了。
现在原主回来了,自然就没有我这个替身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攥紧了拳头,心里止不住地一阵酸楚。
这五年,我一直以为,我才是沈幼楚心中的唯一。
我不喜欢染发,可沈幼楚喜欢金发,我还是二话不说染了。
我高度近视,可沈幼楚喜欢我不戴眼镜的眼睛,我立马推掉工作去医院做近视手术。
我不适合修身西装,可沈幼楚一句话,我整个衣柜,几乎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可现在想想,沈幼楚看向我的目光,似乎总是那么空洞。
甚至有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地记错我的喜好和忌口。
似乎她看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而现在,我看着台上染着一头金发,穿着修身西装的裴子卿,顿时明白了沈幼楚这五年来的“良苦用心”。
一时间,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委屈涌上我的心头。
不等裴子卿应声,我强忍着泪水冲上台,看向沈幼楚,沉声问道:
「幼楚,所以……我只是裴子卿的替身,是吗?」
「结婚五年,在你眼里,我顾瑾怀,到底又算什么?」
听着我饱含泪水的哭诉,沈幼楚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忍。
可很快,沈幼楚便恢复了刚才的冷漠,冷着脸对我说道:
「顾瑾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你只是一个不知廉耻,鸠占鹊巢的骗子!」
骗子?
我看着沈幼楚眼里的笃定,顿时明白,肯定是这个叫裴子卿的男人跟她说了什么,害她误会了我。
我赶忙解释道:
「幼楚,我不知道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可我绑定系统,跟你共享生命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啊!」
「你千万别被这个家伙给骗……」
还不等我说完,沈幼楚便冷笑着打断了我。
「共享生命?」
「顾瑾怀,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演技的啊?」
「可惜……我没那么好骗!」
说罢,沈幼楚一把从主持人手里夺过话筒,将矛头直指我。
「顾瑾怀,五年前,我得了癌症无药可治。」
「你口口声声说是你救了我,那你的证据呢?」
面对沈幼楚的责问,我却一时语塞,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我献出的,是自己的余生的全部生命。
可这又该怎么证明?
眼看我沉默不语,沈幼楚似乎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冰冷。
「续命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不付出代价!」
「裴子卿他为了救我,五年前向系统献祭了自己全部的记忆,才将我的癌症转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替我续命。」
「这五年,他什么都不记得,却替我承受了这么久本不属于他的痛苦,甚至马上就要死去。」
「可你却仗着他失去记忆,顶替了本属于他的功劳,本属于他的人生!」
「顾瑾怀,这五年,你从来没有过一丝丝的后悔和愧疚吗?!」
话音未落森*晚*整*理,沈幼楚咬紧牙关,直接解开了裴子卿的上衣。
而裴子卿肝脏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道硕大的伤疤!
甚至在镜头的放大下,依稀能看出手术缝合的痕迹。
哪怕沈幼楚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伤口,裴子卿却疼的攥紧了拳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眼看人证物证近在眼前。
一时间,整个会场内传来一阵铺天盖地对我的唾骂声。
「这么看,裴先生和沈小姐才是真爱啊!」
「就是,这顾瑾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畜生!」
「怪不得当时在一起的那么突然,我看压根不是喜欢,是为了沈小姐那笔遗产去的吧?」
听着众人的谩骂,我一时百口莫辩。
我和沈幼楚的相识,的确有些突然。
那时的她刚出了车祸,父母双双去世,只留下大笔的遗产。
而她也确诊了肝癌,命不久矣,在医院的天台上准备一跃而下。
是我碰巧透风撞见,才被她眼里的破碎感吸引,一点点爱上了她。
刚结婚时,众人还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一见钟情。
可现在,这些反倒成了我被口诛笔伐的证据。
我也不清楚,为何裴子卿的身上,会留下跟沈幼楚一样的伤口。
正当我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时,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子卿却开口了。
「幼楚,没必要了。」
「我……我一开始只是想找到你,加入这个家庭。」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我的出现会拆散你的家庭,请容我拒绝,就当我今天从没来过吧。」
裴子卿语气低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默默擦掉眼角的泪痕,转身就要朝着台下走去。
可裴子卿越是这样,沈幼楚和在场的众人,就越是心疼。
「子卿,你都失去了记忆,怎么还是这么善良?」
「明明是他抢走了你的功劳,抢走了你的婚姻,你的人生,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沈幼楚拉着裴子卿的手,眼里写满了温柔。
可我却分明看到,裴子卿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这个裴子卿,绝对有问题!
我攥紧拳头,顿时冲了过去,打算质问裴子卿,让他说出真相。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裴子卿,他却冲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裴子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3
「好疼!」
我连裴子卿的衣角都还没摸到,他却自己摔在了地上,捂着自己胸口上的伤疤,哀嚎起来。
我越发笃定,裴子卿身上有问题。
可不等我开口向沈幼楚解释,她却一把推开了我,急忙冲到裴子卿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子卿,你没事吧?」
看到裴子卿擦伤的右手,沈幼楚顿时咬紧了下唇,怒气冲冲地看向了我。
「顾瑾怀,你闹够了没有?」
「你为什么要对子卿动手?」
我刚想开口解释,裴子卿却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连忙摆手道:
「幼楚,我没事的。」
「不怪顾先生,是我森*晚*整*理自己身子弱,没站稳才摔倒的。」
说着,裴子卿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向沈幼楚说道:
「幼楚,今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
「我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这五年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顾先生,我理解你,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向你道歉。」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二位了。」
裴子卿态度卑微的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可越是这样,沈幼楚看向我的眼神便愈发冰冷。
「顾瑾怀,你看看人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今天不论如何,我要替子卿讨个公道!」
沈幼楚看不出来,可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裴子卿嘴上说着要离开,可腿却一点要挪开的意思也没有,分明就是在故意道德绑架我,想要激怒沈幼楚。
我强忍着心中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道:
「幼楚,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毕竟是我母亲的葬礼,有什么事情,等我母亲安葬后再说,好吗?」
一旁,听到我的解释,裴子卿也立马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幼楚。」
「死者为大,我只是失忆而已,没事的。」
「看到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你还是先办葬礼吧。」
可听到裴子卿这么说,沈幼楚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突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可你只是失去了你的母亲,裴子卿失去的可是本该属于他的人生啊!」
「如果不是你妈配合你演戏撒谎,我又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说到底,你们母子都是骗子,我为什么还要让着她!」
我看着沈幼楚通红的双眼,不敢相信这样狠毒的话居然出自她的嘴里。
曾几何时,她们的关系好到比我都像母子。
这五年,我妈的身体并不好。
可知道沈幼楚的过去后,我妈还是坚持每天照顾她,安抚她。
这才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可就因为裴子卿几句话,沈幼楚却打算破坏我妈的葬礼。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许久的愤怒,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沈幼楚,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给她道歉!」
可沈幼楚捂着自己的右脸,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我会对她动手。
半晌,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嘶哑,将一份协议甩在了我的脸上。
「顾瑾怀,我要和你离婚!」
4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心里一阵翻涌。
究竟是什么时候?
沈幼楚居然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
我强忍着痛苦,一字一句道:
「沈幼楚,你想清楚了。」
「一旦跟我离婚,系统就会判定失败,到时候没了我给你续命,你会死的!」
可我的好言相劝,换来的却是沈幼楚轻蔑的冷笑。
「离婚就会死?」
「顾瑾怀,直到现在,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把戏还能骗得了我吗?」
「就算是死,我也绝对森*晚*整*理不要当你这个骗子的妻子!」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罢,沈幼楚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我们这五年来,拍下的视频和照片全部删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我送给她的手机,都被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看着沈幼楚绝情的眼神,内心就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疼的厉害。
半晌,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既然你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下贱,觉得我顾家对不起你。」
「那我成全你!」
「但你……千万别后悔!」
话音刚落,裴子卿似乎还觉得不够彻底,突然冲到了我和沈幼楚面前,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幼楚,你千万别冲动。」
「我真的……」
不等裴子卿说完,沈幼楚便像是赌气般,直接吻了上去。
一时间,我的大脑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和沈幼楚的那些过往海誓山盟,那些曾经的生活点滴,顷刻间被人撕得粉碎。
我只觉思绪不断拉远,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五年,我几乎为沈幼楚付出了一切,甚至甘愿献上自己的生命。
可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她对我的背叛,得到了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的真相,还是得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我不由自嘲地笑笑,彻底心死。
顷刻间,我心中的愤怒,不甘,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她不信我,不爱我,那我又何必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果断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了字,打电话让人将我妈的棺材重新抬走下葬。
半晌,沈幼楚才心满意足地从裴子卿怀里松开。
像是在耀武扬威般,冲我得意的笑笑。
可我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我并没有骗她。
一旦离婚,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失败,将我共享给她的生命收回。
她的时间,不多了。
「顾瑾怀,抱歉让你失望了,跟你离婚后,我一点事情也没有!」
沈幼楚得意地冲我撂下狠话,便挽住了裴子卿的手,深情款款。
「子卿,我会陪着你,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可我却只觉得讽刺。
用不了多久,沈幼楚就会知道,谁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沈幼楚一个没站稳,突然瘫倒在地上,一抹鲜红顿时染红了她的婚纱。
「这是……这是血!」
第2章
5
看着沈幼楚身上的血渍,我不由摇了摇头。
「我早说过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别后悔。」
说罢,我轻叹一声,刚打算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沈幼楚的声音。
「我……我没事!」
在人群的惊恐的尖叫中,沈幼楚在裴子卿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
「我没死,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脚而已!」
沈幼楚刚站起身,就森*晚*整*理直勾勾地看向了我,眼里充满了得意。
她似乎更加笃定,我对她的告诫,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见状,我不由摇了摇头,提醒道:
「沈幼楚,我如果是你,我会尽早去医院重新检查一番。」
「兴许还能让自己多活几天。」
可听到我的提醒,沈幼楚却冷笑一声。
「死鸭子嘴硬!」
「我只不过是被你气到了,一个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我看,倒是某些人内心阴暗,见不得别人好,整天盼着别人去死!」
看着台下众人投来的视线,我愈发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太过于草率。
我付出了精力,付出了金钱,甚至付出了我的生命。
我以为我能挽救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可到头来,我却失去了一切,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她不是不会哭,不会激动。
她只是不愿意对我袒露真心。
一时间,哪怕无数的闪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我也没了半分悲伤和不甘的情绪。
心死如灯灭。
直到现在,沈幼楚还在拿我和裴子卿疯狂拉踩。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当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我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再解释什么。
不论沈幼楚怎么嘴硬,她的生命都进入了倒计时。
她在我给她续命前,确诊的是肝癌晚期。
当时的她心灰意冷,无心治疗,只想着去死,早日跟自己的父母在地府里团聚。
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肝脏移植期,彻底没有了康复的可能。
更关键的是,肝癌晚期,最要命的并不是疯狂扩散的癌细胞。
而是生不如死的并发症。
沈幼楚刚才吐血,很可能就是肝癌引起的消化道出血。
没有了我的续命,她的肝癌进一步恶化发作,只是时间问题。
可正当我准备看沈幼楚的笑话时,周围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
「快跑!」
「房顶的吊灯要掉下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几根彩色的灯管正急速朝着舞台中央坠下。
那正是沈幼楚所在的位置!
「幼楚!」
我几乎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的反应,就要冲上去护住沈幼楚,生怕她被灯管砸伤。
吊灯的碎片顿时刺入我的右臂,疼的我攥紧了拳头,才忍着没叫出声来。
可即使如此,砸落的碎片还是划伤了右臂,鲜血顿时染红了我的西装。
「子卿,谢谢……」
我的怀里,沈幼楚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准备查看情况,可看到我的脸后,她整个人却愣在原地,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6
「怎么……」
「怎么会是你?」
沈幼楚看着我,就像是活见鬼般,急忙挣脱了我的怀抱。
而一旁,她嘴里心心念念的裴子卿,早就躲在了台下,不见踪影。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沈幼楚的眼里,的确闪过了一丝失落。
毕竟,她一直夸赞裴子卿善良。
可到了关键时候,裴子卿却抛下了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反倒是我这个无情无森*晚*整*理义,不知廉耻的前夫,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她。
想必沈幼楚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不过……
她心里怎么想,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会救沈幼楚,我自己也想不通。
大抵是这五年来,身体下意识养成的本能反应。
毕竟结婚的这五年,我爱沈幼楚,甚至胜过自己。
她害怕打雷天,我就推掉工作,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受到一点刺激。
她害怕孤独,我就放弃晋升出差的机会,只想让她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温暖和陪伴。
她高烧不退,是我不顾一切,冒着暴雨将她背到医院抢救。
……
只可惜,我看错了人。
沈幼楚辜负了我对她付出的一切。
而远处,直到台下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裴子卿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台上跑过来,将沈幼楚抱在怀里。
「幼楚,你没事吧?!」
眼看裴子卿又凑了过来,我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家伙一开口挑拨,沈幼楚恐怕等下又要说我多管闲事了。
可令我意外的是,这次,不论裴子卿怎么开口。
沈幼楚都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关切的裴子卿,一言不发。
「沈楚,我,我真的不知道吊灯会朝着你砸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子卿语气焦急,似乎生怕沈幼楚误会了一般。
可自从我救了沈幼楚的命后,她的视线似乎就再也没有从我的身上离开过。
裴子卿此刻的解释,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眼看沈幼楚始终沉默不语,裴子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紧紧咬着下唇,开口道:
「幼楚,你受伤了,还是先去医院吧。」
裴子卿语气颤抖,眼睛更是愈发通红,像是很在乎沈幼楚的安危一般。
可沈幼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刚刚没想救我,对吗?」
听到沈幼楚的质问,裴子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幼楚,我……」
裴子卿刚要解释,沈幼楚却撇过了头,直勾勾地看向我。
而后咬紧下唇,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低声道:
「顾瑾怀……」
「谢,谢谢你。」
沈幼楚的声音很小,可我却听的一清二楚,不由愣了一下。
我本以为,她又会找各种借口,说我自作多情非要救她,又或者埋怨我布置场地不认真,是不是故意想要杀了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拉下脸,低声跟我说谢谢。
面对沈幼楚的道谢,我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些事,五年来,我早就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只是过往我对她的种种,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罢了。
不等我想好怎么回她,沈幼楚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又踩了我一脚,嘴硬道:
「对了,你可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比起你做的那些事,这点好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闻言,我不由嘴角一抽,觉得有些无语。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沈幼楚还是那么的任性和嘴硬,从不森*晚*整*理让人真正看透她的内心。
反正横竖都是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刚直接砸死沈幼楚算了。
至少耳根子还清净一些。
眼看我和沈幼楚之间愈发暧昧,一旁,裴子卿看我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果不其然,刚刚清理好现场,裴子卿便急不可耐地凑到了沈幼楚的身旁。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只见裴子卿不知从来弄来了一枚戒指,顺势单膝跪在沈幼楚身前,将钻戒捏在手里,莞尔一笑。
「幼楚,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对。」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爱你。」
「可以的话,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吗?」
裴子卿深情款款地向沈幼楚告白。
若是换作刚才,沈幼楚恐怕早就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可不知为何,此刻,沈幼楚却有些心不在焉。
即使我已经从台上离开,她仍旧紧紧地盯着我,以至于连裴子卿已经单膝跪下向她表白,她都没有察觉。
「幼楚,幼楚?」
直到裴子卿叫了沈幼楚好几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怔怔地应了一声。
「幼楚,你考虑好了吗?」
裴子卿痴痴地唤着她。
可沈幼楚却仍旧看着我,似乎在犹豫什么。
半晌,沈幼楚一开口,裴子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7
「裴子卿,婚礼……能不能再推迟几天?」
沈幼楚声音不大,可话筒就在一旁,台下的所有人,此刻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整个婚礼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我甚至能感受到,在场众人那锐利的目光全部朝裴子卿袭来。
裴子卿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先是一愣,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拉住了沈幼楚的手。
「幼楚,这么多人都在呢,别开这种玩笑了。」
可沈幼楚却径直甩开了我的手,紧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咬紧嘴唇道:
「裴子卿,我没有开玩笑。」
「今天……还是算了吧,我还没考虑好。」
别说是裴子卿,就连我都没想通,沈幼楚这又是在唱哪出戏。
可听到沈幼楚的话,裴子卿悬在空中的手明显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裴子卿攥紧拳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随即有些颤抖地问道:
「为什么?」
「幼楚,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也和顾瑾怀离婚了,不是吗?」
「既然顾瑾怀都可以,为什么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可沈幼楚却沉默了。
半晌,沈幼楚才咬紧下唇,苍白地辩解道:
「我……还没准备好。」
「裴子卿,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我……」
可还不等沈幼楚说完,她整个人身体却猛的一颤,随即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虽然并不愿意管沈幼楚的事情。
可我们还没有正式的办理离婚登记,不论是她住院还是手术,都需要我这个唯一的家属签字决定。
无奈之下,我还是跟着沈幼楚到了医院。
此森*晚*整*理刻,沈幼楚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各式各样的输液管,连接着一旁的透析机器。
一模一样的机器,我曾在五年前见过。
那时的她,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眼里没有一丝生的渴望。
「我……我这是在哪里?」
恍惚中,沈幼楚缓缓醒了过来,可一看到我,她脸色顿时一变,低头沉默起来。
我也懒得跟她解释,直接叫来了医生。
一见到医生,沈幼楚便皱着眉头,嚷嚷着要出院。
可医生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长叹一声,解释道:
「沈小姐,非常遗憾的通知你。」
「你的肝癌……」
「复发了。」
医生说话的声音很清楚,可沈幼楚却像是没听到般,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肝癌……复发了?」
终于,一向高傲的沈幼楚慌了。
她急忙地想要站起来跟医生理论,却发现仅仅是直起自己的腰,都让她疼的撕心裂肺。
「我……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的病,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沈幼楚急的快要哭出来,可面对沈幼楚的疑问,医生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五年前,你的肝癌确实突然好转,得到了控制。」
「可现在……」
「你的肝癌就像是一下子加快了五年一般,癌细胞已经开始在体内扩散。」
「沈小姐,恐怕……」
「你最多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
听到医生的诊断,沈幼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看向我,整张脸血色全无,充满了悔意。
她刚要开口,门外,裴子卿却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一把抱住沈幼楚,哭了起来。
「幼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如果这五年,我能一直守在你的身旁,或许……或许你的肝癌就不会恶化到这个地步了。」
裴子卿语气真挚,哭的就连一旁的医生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正当我以为两个人又要你侬我侬抱在一起时,沈幼楚却一把推开了他,冷声道:
「裴子卿,你不是失忆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得的是肝癌?」
8
沈幼楚看向裴子卿的目光格外冰冷,像极了葬礼上,她质问我的眼神。
感受到沈幼楚冰冷的视线,裴子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过很快,裴子卿便挤出了一丝笑容,解释道:
「幼楚,我是不记得了。」
「我是刚才上楼的时候,听大厅门口的护士说的。」
可即使裴子卿的理由说的过去,沈幼楚却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裴子卿似乎也有些心虚,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到病房门口,拎回来一大袋东西,递到了沈幼楚的面前。
「幼楚,我听外面的护士说了,你今天一整天还没吃饭吧?」
「我随便点了些,你先吃一点,好吗?」
裴子卿擦了擦眼泪,努力装出一副体贴的模样,为沈幼楚准备好餐具,打开一个个外卖餐盒。
可我扫了一森*晚*整*理眼桌上的饭菜,心中却不由冷笑一声,坐实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想。
裴子卿根本没有失忆!
桌上的饭菜,无一例外,都是沈幼楚爱吃的东西。
如果裴子卿真的失去了记忆,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么清楚!
一旁,沈幼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接过筷子,犹豫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吃下去一口。
半晌,沈幼楚才说她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不论裴子卿怎么求情,说要照顾她,沈幼楚都没答应。
而我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将沈幼楚送到医院,帮她挂号签字,对于我这个前夫,早已是仁至义尽。
我转身就要离开,可身后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别,别走!」
只见沈幼楚整个人摔在地上,伸手探向我,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手,接过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别走,求求你,瑾怀……」
若是换作以往,我肯定舍不得让她哭。
可现在,我看着沈幼楚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却只剩下了麻木。
「瑾怀,对不起,我……我好像错了。」
「我今天不该那么说你。」
「你能不能……」
还不等沈幼楚说完,我瞥了她一眼,便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
「不能!」
「还有,别把你那鼻涕眼泪都蹭到我身上。」
「我嫌恶心!」
沈幼楚被我一把推开后,整个人的脸色顿时苍白不少,下唇都要咬出了血,委屈道: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听信裴子卿的谎言,不该跟你离婚,不该破坏你母亲的婚礼。」
「但瑾怀,你相信我,我和裴子卿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现在就重新给咱们妈妈补办葬礼,好不好?」
可我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知道,那是鳄鱼的眼泪。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为了裴子卿,给了我一巴掌。
我打量了一下沈幼楚,冷笑道:
「咱们妈妈?」
「沈幼楚,你也失忆了吗?」
「你难道忘了,我们已经签字离婚了吗?」
我语气决然,看向沈幼楚的眼神,充满了冰冷,就像一个陌生人。
沈幼楚整个人身体却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哭的泣不成声。
可我看着沈幼楚那颤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照顾了她五年,为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却为了一个消失五年的裴子卿弃我于不顾。
这样的白眼狼,不值得我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厘。
半晌,沈幼楚的哭声渐渐平静了不少,只见她一脸深情地看着我,乞求道:
「瑾怀,不奢求你救我。」
「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还不等沈幼楚说完,我便开口打断了她,冷声道:
「沈小姐,我们已经离婚了。」
「而且……」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罢,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任由沈幼楚在身后哭森*晚*整*理泣。
从医院离开后。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按照母亲生前的遗愿,打算一切从简,在乡下重新安葬母亲的棺材。
出殡那天,沈幼楚也从医院赶了过来。
这次,她没有再穿着婚纱,而是披麻戴孝,跪在我母亲的坟前,用力地磕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头。
直到头破血流,裴子卿看不下去了,才将她带走。
临走前,她将离婚手续补全,递给了我离婚证,还有我母亲生前,送给她的传家玉镯。
沈幼楚走后,我打开离婚证,才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珍重。
我并未在意,直接将字条烧成灰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伤心的城市,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直到一个月后。
警方找到了我。
他们告诉我,沈幼楚死了。
但并不是因为肝癌。
而是自杀。
直到警方将详细的案情告诉我,我这才知道,沈幼楚亲手手刃了裴子卿。
自从我离开陪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后,没有了亲人的陪伴,沈幼楚彻底疯了。
至于裴子卿,他既不爱沈幼楚,也没有失去记忆。
他所图的,不过是沈幼楚手里的积蓄。
而裴子卿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没时间和沈幼楚领证,可还是靠着套话和监控,记录下了沈幼楚的支付密码。
在沈幼楚手术前一晚,卷走了她父母留下的全部遗产和积蓄,彻底没了消息。
在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沈幼楚从医院里逃了出来。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警方在机场,发现了她和裴子卿的尸体。
原来,沈幼楚一直都知道裴子卿这段时间的举动,早就偷偷安装了定位器。
在确定裴子卿利用完自己选择跑路后,她追了上去,在生命最后,趁乱杀死了裴子卿,并割下了他的嘴,扔进了马桶里。
等警方赶到时,沈幼楚选择了自杀,并留下了一封遗书和一张银行卡。
卡里,正是她被偷走的全部积蓄。
而遗书,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后来,警方把钱都给了我。
而我一分没要,直接捐给了红十字会。
比起我,那些得了癌症急需救命的人更需要这些。
早日得到手术治疗,或许,这个世上就不会有人再重演沈幼楚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