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京州的人都知道,陆衍冲冠一怒为红颜,将欺负席云清的流氓戳瞎了双眼,被判五年。
陆衍在原本要与席云清领证那日入狱。
为此,陆家人恨痛了席云清。
陆衍入狱当天,席云清和肚中的孩子,就被赶出了陆家。
陆母说,我的儿子因你做牢,你不配为我儿子生子。
因她的一句话,席云清在临产前被赶出医院,流落街头,致她在路边产女,九死一生。
陆父说,陆家只有儿子女儿,没有孙女。
整个京州就没有敢为席云清的孩子上户口,她的孩子是黑户。
陆衍的妹妹气她让自己失去了哥哥,找她麻烦已是家常便饭。
她造她黄谣,害得席云清一次次搬家远离,最后只能住在无人的雨棚。
她找人在她的小摊惹事生非,让席云清一次次被请到警局询问,再不能摆摊,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席云清只能安慰自己。
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五年很快就会过去,只要等到陆衍出狱,她和孩子就能苦尽甘来。
她抱着仅有的希望在无尽黑暗的生活中捧着陆衍寄来的一封封信,艰难等待着。
五年间,陆衍因不想席云清见到他落魄的模样,一次也未让席云清探视。
只有一封又一封的信慰以她的相思。
一开始,席云清还会在监狱外哭闹,每次都回信乞求他见自己一面,有一次还抱着孩子在外等了一天。
还是只等来陆衍的一封信,信里还是那句话,“我只想你记得我意向风发的样子。”
后来,席云清想通了,接受了。
陆衍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他高傲骄矜,他天子娇子,他不愿意自己最爱的人见识到他的落魄。
她爱的就是这样倔强又执拗的人。
席云清凭着对陆衍的爱,守着他们的孩子,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等着幸福来临。
陆衍出狱的前一天。
席云清咬牙为她和孩子买了一套新衣。
拎着衣服,席云清告诉双眼盯着衣服一脸期待的女儿,“宝宝不急,新衣服要等到去接爸爸那天才可以穿哦。”
“妈妈,爸爸回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住在雨棚里了?我们也可以吃好多好多肉了。”
席云清听着女儿的话,控制不住的心酸难受。
她明明已经五岁却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身体却比寻常三岁的孩子还要瘦小。
她拼命忍着,眼角带着笑,“恩,等爸爸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就有家了,你不仅有新衣服,有很多肉,零食,你还会有很多很多爱。”
女儿满眼都是憧憬向往。
席云清到达兼职酒店,将女儿留在休息室,自己去了后厨帮忙。
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因为陆家打压,除了平日里捡捡垃圾也只能找找兼职,不过每份兼职也做不长久。
一旦被陆家人发现,她立马就要离职。
席云清推着清洁车路过一间包厢时,透过门缝,一眼瞥见自己日思夜想了五年的陆衍。
陆衍怀里抱着精致的小女孩,满眼宠溺的逗弄,身旁是温念,对面是陆家的其它三人。
他们所有人眼底全是笑意。
温馨的画面像火灼烧着席云清的心,陆衍的身影更似晴天霹雳。
不是明天才出狱吗?
他提前出来了?
他抱着的女孩是谁?温念为什么会在他身边?
“哥,你明天真要回到席云清身边啊?这都五年,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是啊,儿子,你跟念念连孩子都四岁了,怎么想还着席云清呢。”陆母也跟着劝,“念念跟你青梅竹马,论家世和身份你们旗鼓相当,只有念念才配得上你。”
陆父喝了口酒,“要是你实在觉得对不起席云清,我们可以给她一笔钱,我也可以让她的女儿进席家,其它的要不就算了。”
陆衍听着家人的一言一语,默不作声的将怀里孩子递给温念。
他斜睨一眼对面,脸色沉下,声音低沉。
“够了,这样的话不要再说。”
“我爱的人只有云清。这五年是我对温念这么多年深情的弥补,明天我就会去找云清,等我和云清结婚了,你们都把嘴巴闭紧点,要是让云清知道了,就算是家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席家脸色阵青阵白,包厢内气氛降到冰点。
温念柔婉的笑起,夹了块菜送到陆衍碗里,“阿衍别生气了。”
“有这五年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会强求什么,我和女儿都会默默的爱你。你只管去过你想要生活。”
陆衍看向温念,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与世无争,这也就是他用这五年弥补她的原因。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的席云清如坠冰窖。
她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世界在颠倒,信仰在崩塌。
“席云清,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拖地!”
突然,不远处一声呼唤,席云清如梦初醒,包厢内同一时间响起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席云清仓皇而逃。
陆衍推开包厢的门,未见人影,询问酒店工作人员,得到否定答案后,一颗心才落下
他不知道,因为陆家对席云清的强势打压,酒店根本没有人敢承认,他们收了席云清。
酒店第一时间将席云清赶了出去,生怕她被陆家的发现。
席云清抱着女儿回到漏水的雨棚。
泪水早就模糊了双眼。
哄睡女儿后,席云清蹲在角落里,捂着嘴巴呜咛哭泣。
一颗心血肉模糊的痛着,包厢里陆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每一寸皮肉。
她被骗了。
陆衍没有坐牢,这五年他和温念有了一个孩子。
在她被陆家打压,宛如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时,他陪在温念身边。
他和温念的女儿精致如公主,她的女儿却如乞儿,无名无份。
席云清痛不欲生,泪眼朦胧中,望着床铺上瘦弱的女儿,心脏处又是一阵窒息的痛。
她抹去眼泪,轻轻将女儿抱入怀中。
她和女儿等待的幸福不会再来了,而她也不准备带着女儿一起走进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
她要带女儿离开京州,离开满口谎言的陆衍。
第2章
她的女儿没有身份,席云清只能找些特殊渠道。
七天后的船,晚上九点离开京州。
定好时间,席云清长叹一口气,终于要结束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以后,她不会再期待任何人的拯救,她只想和女儿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穿新衣服了!”女儿一早醒来,揉着惺忪的双眼激动的问。
“当然可以。”席云清唯一庆幸的是,比起去见陆衍,女儿更期待的是穿新衣,这样也好,七天后,她跟自己离开时也不至于太难过。
席云清和女儿换了身衣服,还是去了监狱外等陆衍。
最后几天了,他要演她陪着就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席云清到达监狱时,陆衍已经在监狱门口,陆家人将他围成一团。
陆衍推开身边的人迫不及待的抱住席云清,力道大的似要将席云清纳入他的身体,他声音颤抖,语气温柔,深情。
“云清,我好想你。”
“五年里,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没有一刻不想你,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你。”
陆衍哭了。
席云清也哭了。
他哭是演戏,她哭却是因为心脏上破了口洞,鲜血直流,痛得她无法忍受,太多质问的话被硬生生吞下。
她死咬着唇,不敢多说一个字,怕泄露她心底无尽的恨和怨。
“这是我们的女儿吗?她很漂亮,像你。”
陆衍弯腰想要抱女儿。
女儿吓得抓着席云清的身后。
“躲什么躲,这是你爸爸,见了亲爹也不知道叫人,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陆母严厉的声音让女儿头埋得更低。
陆衍却是满不在意,他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陆家当天就为陆衍办了宴会,京州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温念和她的女儿也在。
所有人都在欢迎陆衍的出狱,人人都赞陆衍有情有义。
温念牵着她的女儿,向席云清道喜。
“恭喜你,苦尽甘来。”
“阿衍很爱你,他为你吃了这么多年苦,以后你可是好好爱他。”
陆衍不知何时来到席云清身旁,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温柔笑着,“温念,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为云清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想云清为过去的事情有任何愧疚,我只要她好好爱我。”
温念神色一顿,眼底的伤感转瞬即逝,“阿衍说得对,是我说错了话。”
“我先带女儿去找朋友玩会。”温念找了个理由走开。
陆衍见温念那副受伤的模样,双眉微皱,落在温念腰间的手也缓缓落下,仿佛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席云清静静的看他,内心嘲笑他的假仁假义,却又耻笑她居然还会因为他看向温念的目光而心痛。
“我去趟洗手间。”
席云清怕自己失了理智,随口找了个借口。
冰冷的水泼向脸颊时,才心口随时要爆发的怒火和痛感压下。
刚走出洗手池,席云清便听到宴厅内传来惊呼声,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席云清慌忙跑回宴厅。
宴厅中央的香槟塔碎了一地。
她的女儿和温念的女儿都瘫坐在地上。
“暖暖!”人群中,陆衍冲到温念女儿面前,慌乱中将人抱起,“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原来她们的女儿叫暖暖。
而她的女儿,连名字都没有。
席云清一直想着等陆衍出狱后为她取名的。
温暖暖被所有人包围着,明明只是被香槟沾湿了衣裙,而她的女儿,手上流了血,无助的被遗弃在一旁。
满眼泪水的朝席云清看来。
“妈妈,痛。”
“宝宝,妈妈来了。”席云清顾不得心中痛苦,抱起女儿便要去诊所,却被温念拦住去路。
“云清,你的女儿犯了错不道歉,就要跑吗?”温念皱着眉看她。
“滚开,你没看见我女儿受伤了嘛!”席云清毫无耐心,满心急切。
温念一动不动,“席云清,刚才我亲眼看到是你的女儿推了暖暖!”
“不能因为她受了伤,就不去计较她犯得错吧。都是有女儿的人,不管怎么样,你也得让你女儿跟我女儿道了歉再去看医生。”
席云清女儿在怀里摇着头,“妈妈,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我相信你。”席云清抱紧孩子往外走,温念又要来拦,席云清一把推开,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温念却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中,她跌倒进那一地的碎片上,瞬间身上数个地方都划出伤口,渗出血来。
无数人投来目光,陆衍松开手中的温暖暖,面色阴沉的拦在席云清面前。
“席云清,你在发什么疯?”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和温念过不去?”
“就因为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一直嫉妒她?以前你自己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可以把你的厌恶教给孩子!”
第3章
“现在立刻跟温念道歉!”
陆衍不容反驳的命令道。
席云清冷冷盯着陆衍,“我只是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她摔倒受伤是她故意的。”
“从我们在一起时,这种招数她就用过无数次。”
“陆衍,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她曾经以为陆衍真的看不出来,后来只觉得他只是故意装作看不见,一次次失望后,想要分手。
偏偏陆衍为她入了狱。
她才坚定了陆衍对她的爱,才明白自己是最殊殊的。
哪料到头来,恶梦一场,所有的都是假的,只有他对温念的偏信是真。
“阿衍,”温念缓缓站起,通红的双眼噙着泪水,委屈又倔强,“我没事。”
“云清是你的未婚妻,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是她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她不能因为我的女儿没有……没有爸爸就这样无视她的委屈,今天的事情要是就这么过去,是不是以后谁都可以欺负我的女儿了!”
温念话一出,温暖暖更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陆衍。
“爸……叔叔,我没有爸爸别人就可以欺负我吗?”
陆衍听着温暖暖强行改口的称呼,心底刺痛,终究是他亏欠温念母女的。
他要娶的人只会是席云清,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弥补他们,但是现在,在近百人的宴会上,他必须维护温念母女。
否则,旁人真的以为可以随意欺负他们母女。
“云清,放下我们的女儿,让她和暖暖道歉。”陆衍目光森冷,眼底带着不容质疑的阴沉。
席云清抱紧了女儿,一脸防备,“陆衍,她说了她没有推就是没有推。”
“这是我的女儿,你一天也没有教过,你没有资格要求她。”
陆衍眼中闪过不悦,面色更冷,“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一天没有教过是因为这五年我在为你坐牢!”
“既然你嫌弃我没有教过她,那今天就是我给她上得第一课。”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知错就改!”
陆衍扫了一眼旁边的保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让大小姐跟暖暖道歉!”
“你想做什么?陆衍,你要干什么!”
席云清的质问声被两名保镖打断,他们从怀里将女儿抢走,席云清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压着肩膀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女儿被陆衍抓着拖到温暖暖的面前。
女儿身体瘦弱,从小又胆子不大,再加上看见席云清被人压制着动不了,整个人都像惊弓之鸟。
“妈妈,妈妈救我!”
她凄惨的喊声响彻整个宴会,绝望的泪水挂在脸上,身体颤抖不停。
“宝宝!”席云清心如刀割,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按着自己的保镖,一声声的求饶,“陆衍,我错了,全是我的错,我可以向温念道歉,我也可以向温暖暖道歉,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好吗?”
“我今天就要教会她说对不起!”
陆衍对席云清的哀求视若无睹,他压着女儿的脖子,强迫她弯下腰,“哭什么?做错了事情还不道歉,有什么脸哭。”
“这五年因为你妈妈我没机会教过你,从今天开始,你要知道,你是陆家的女儿,有些礼节你必须知道!”
女儿早就吓得脸色苍白,泪眼婆娑的耸着肩,一双眼睛全是惊惧。
她那身崭新的衣服被香槟湿浸,直直的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妈妈……”
女儿最后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下一秒,便什么也不知道的晕了过去。
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就那么被陆衍拎着。
“宝宝!”席云清痛彻心扉的嘶吼着,疯一般的推开身后的保镖,将女儿从陆衍手里抢回。
第4章
“宝宝,你看看妈妈, 你看看我。”席云清害怕的一声声唤着怀里软绵绵的女儿。
陆衍见状,深眉紧蹙,内心终是不忍。
“云清……”
席云清猛然抬眼,满是泪水的双眼里盛着汹涌的恨意。
不等陆衍说话,席云清就抱着女儿冲了出去,她需要带女儿去找医生!
“云清!”陆衍下意识的要追出去,温念忙撞了一下身旁的温暖暖,温暖暖忙又哭出声,“妈妈,我好害怕。”
温念抱起孩子,走到陆衍身旁,拉着他的手臂轻轻的带着试探的问。
“阿衍,可以陪我带暖暖去医院查一下吗?”
“以后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着她,我只想要现在你陪着。暖暖,现在离不开你。”
陆衍回身,看着温念眼中的脆弱和温暖暖通红的双眼,还是打消了去追席云清的念头。
反正他回家了,娶席云清也是早晚的事,以后再慢慢哄她们。
“走,我带你和暖暖去医院。”
席云清抱着女儿跑去了常去那家诊所,敲响对方的门,将女儿递过去。
“手上的划伤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昏厥。”
“我们小诊所没有仪器,你得送她去大医院好好查查,要是她一直都不醒,后果不敢设想啊。”
“可是……可是她没有姓名,没有户口,正规的医院不收。”席云清慌乱无神。
老医生看她,“前几天不是说她爸爸出来了嘛,有他在,她进不了医院?”
“我现在就去!”席云清顾不得刚跟陆衍吵过架,抱着女儿往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跑,无论如何,宝宝都是他的女儿,他不能不救。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席云清将自己衣服脱下披在女儿身上,到达陆家私人医院前她浑身湿透。
医院的门卫不让席云清进门,席云清只能一遍又一遍给陆衍打电话,数个电话过去全是无人接通。
突然,数辆豪车驶进医院。
席云清认出那是席家父母的车,忙要追上去,却被门卫一把拉住。
“你这个疯子做什么呢?什么车都敢追啊。”
“我认识他们的,我求求你放我进去,我的女儿需要医治。”席云清解释,“我的女儿是陆衍的……”
“你现在进去也没人给你医治。就刚才,刚出狱的陆少带着女儿过来做检查,医院所有值班的医生都被叫过去。”
“刚进去的席家老夫妇忙着来看孙女呢,哪有空管你。”
门卫的话像一根根利箭在席云清的身上刺出无数个伤口, 黑呼呼的伤口在不断涌着鲜血。
席云清站在雨里,凉意刺骨。
怀里的女儿脸色没有一丝血色,陆衍忙着陪在温念和温暖暖母女身边,不接她的电话。
可是,宝宝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的入狱是假,她的等待,她的期盼,她和女儿的痛苦一直都是真的!
席云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给陆衍拨去电话。
这次接通了。
“陆衍,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她陷入昏迷了。”
“云清,”陆衍的声音薄情又冷硬,“我没想到只是五年的时间,你会变成这副模样,用一个孩子来骗我。”
“云清,你让我很失望!”
绝望缠绕着席云清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她再无力解释,她无力瘫坐在地上,抱着浑身冰凉的女儿,再次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救救她,她需要医生。她……”
“嘟……”
雨夜中,话筒的忙音像是滚烫的铁水,透过右耳钻进心间。
第5章
席云清就这么抱着孩子在雨中哭了一夜,直至她再也感觉不到怀里女儿的温度。
她的孩子死了,死于心源性猝死。
她是被自己的父亲活活吓死的。
殡仪馆里,浑身湿漉漉的席云清强忍着痛苦,为宝宝擦去脸上的雨水,她刚穿上的新衣服不过一天。
她连名字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信息证明她存在过。
最后,席云清只能私下找人将她火化。
席云清抱着女儿骨灰,心如死灰的回到雨棚时,陆衍的电话终于拨了过来。
“云清,你知道错了吗?”
席云清泪流满面,“知错了。”
她错在相信陆衍的爱,错在带着女儿一起等了他五年,更错在明明决定离开,还是带着女儿去见他。
“你知错就好,温念和暖暖母女俩也愿意原谅你们了。你一会儿就带我们女儿回席家。”
席云清抚着女儿的骨灰盒,“不回去了,陆衍我没办法带她一起回去了。”
“你又在闹什么?”陆衍不耐烦的道,“难道你还要我求你们回来?”
席云清实在不想再跟陆衍交流,她挂断了电话,抱着女儿骨灰无声落泪。
她要带着女儿离开这座城市,她要把女儿葬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
席云清能收拾的东西并不算多,小小的雨棚里,最多的也不过是女儿的那些旧玩具。
她没有想到陆衍会来雨棚。
看见陆衍出现在雨棚外的那一刻,心脏撕裂的痛,无尽的委屈和痛苦齐齐上涌。
这一刻,她居然莫名升起一丝依赖。
她情不自禁的要将女儿死告诉他。
“陆衍,我们的女儿……”
“阿衍,你走得好快,怎么也不等等我和暖暖。”
温念牵着温暖暖在陆衍身后出现,温念依旧是那副温柔浅笑的看席云清。
“云清,我听说你还在生气,总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不能影响到你和阿衍之间的感情,所以就陪着阿衍一起来接你回席家。”
“阿衍好不容易回家,你也因为我和他闹别扭了,他很爱你。”
陆衍复杂的看着温念,转头再看席云清多了几分愠怒。
“云清,我是真的没想到五年时间过去,你的嫉妒心比五年前还重。”
“还有你把你的女儿教成了什么样子?这次回去,我非要好好教育她,不能再让她丢了席家的脸。”
席云清猛然抬头,双眼通红,她愤怒的瞪向陆衍。
“我不许你说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说她,你知不知道昨晚挂断电话后,我们的女儿就死……”
“妈妈,这是什么呀?”温暖暖的疑问突然打断了席云清的话。
三人齐刷刷朝温暖暖看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雨棚,并且捧起了那个粉色的骨灰盒,那是席云清为女儿特意选的。
“暖暖,你做什么呢,快扔掉!”温念高声叫着。
温暖暖惊吓的立即将手里粉色骨灰盒扔了出去。
“不要!”席云清脸色煞白的冲过去。
骨灰盒落了地,骨灰散落一地。
席云清疯一般的跪在地上,不断将骨灰往回装,一阵风吹进破旧的雨棚里,骨灰四散飞起。
席云清彻底失了理智,狠狠瞪向温暖暖,“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你是不是找死!”
“哇!”温暖暖被吓得嚎啕大哭。
“暖暖。”温念冲上前一把将温念念抱在怀里,她生气的看席云清,“席云清你平时捡点垃圾也就算了,怎么连骨灰盒都往回捡。”
陆衍一脸震惊看席云清,“你捡骨灰盒?”
“没有,这不是我捡得这是我们……”
“阿衍你也不能怪云清,这些年她跟孩子都过得不好,她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情有可原。”温念再次打断温暖暖的话。
陆衍皱眉,“既然我回来了,这种事情以后就不允许再发生。”
“云清,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这些你都不再需要了。”陆衍看向身后跟随的一帮人,“把这个雨棚拆了,还有少奶奶怀里那个骨灰盒也扔了。”
“陆衍,这不是我捡来的,这是我们女儿的骨灰!我们的女儿死了!”席云清绝望的嘶吼。
第6章
陆衍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们女儿的骨灰。”席云清泪流满面,“昨晚你挂了我电话后,她就死了。”
“云清我没有想到你连这样的谎言都能说出来,”温念走到陆衍身侧,“阿衍,刚才下车的时候我还看见她的女儿在旁边小区玩耍呢。”
陆衍回头看温念,“真的?”
“恩,我亲眼看见的。”温念面不改色的点头。
陆衍满眼失望的看席云清,“云清我真没想到为了达到目的,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咒?”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愧疚和后悔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我清理了!”陆衍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小小的雨棚就被强行拆除。
女儿的那些破旧玩具,被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席云清死命护着的骨灰盒被抢夺了过去,倒进了不远处的臭水沟里。
“温念在说谎!”
“陆衍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为什么连我的话都不相信?”
“宝宝!”席云清撕心裂肺的想要阻止那些人的动作,却被陆衍一把抓住,“云清,够了!”
席云清满腔怒火直逼陆衍,她死死盯着他,“我恨你!陆衍,我恨你!”
陆衍心头微怔,一股莫名得不安从心间涌起,他下意识看了眼飘浮在臭水沟上的骨灰盒,隐隐作痛。
席云清痛不欲生,一股窒息感袭来,再次张嘴一口鲜血喷出,全数落在陆衍的胸前。
伴随着陆衍的惊呼声,席云清昏死过去。
席云清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她昏迷了三天,像是做了一场永无止尽的恶梦。
醒来后才感觉,现在要比恶梦更痛苦。
陆衍守了席云清三天,眼下乌青厚重,颊边胡碴一层,他温柔担忧的扶席云清坐起,“云清,你终于醒了。”
席云清呆呆的看他。
陆衍以为她担心孩子,又道,“你放心你昏迷的这三天,温念把我们女儿接到她那里住了。”
“现在暖暖和她成了朋友,她们玩得很好。”
席云清嘲弄一笑,“她们玩得很好?陆衍,我说我们的女儿死了你不信,你只相信温念的话是吗?”
陆衍眼中担忧消失,眉头紧蹙的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扔到席云清的面前,语气不悦。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
照片上居然是温念一手牵着温暖暖一手牵着她女儿的画面,画面上女儿穿上了崭新、昂贵的衣裙,笑容灿烂。
有那么一刻,席云清也希望这张照片是真的。
“云清,我已经算好了日子,三天后我们就去领证,到时候再接回我们的女儿,为她取个名字。”
“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以后你对温念和温暖暖也不要总带着敌意。”
陆衍犹豫了下又说:“暖暖没有爸爸,等再大些上了小学恐怕会被人取笑,所以我准备认她帮干女儿,这样我们女儿也有个伴。”
“不过你放心,我这么做只是心疼那孩子,我对温念只有朋友之谊。”
陆衍解释了一堆见席云清还是不说话,以为她不接受,刚又要开口,没料到席云清居然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可以。”
陆衍一怔,“你同意了?”
“是,我同意了。”
因为她不会嫁给陆衍,她的女儿也不会多一个妹妹,三天后是她离开的日子,不是跟陆衍领证的日子。
陆衍见席云清神色淡淡,不再抗拒,莫名烦躁,嘴上倒也没表现出来。
反正现在都回到她身边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她,总归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席云清又在医院呆了一天,第二天要出院时,一天不见人的陆衍突然冲进病房,他一把抓住席云清的手腕。
“我以为你昨天是真心同意的,结果你居然敢对一个孩子下手!”
“席云清!说,你让人把暖暖带去哪里了!”陆衍怒目而视,手上力道似要将席暖暖手腕捏断。
第7章
“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什么也没做。”
“你还撒谎!”陆衍根本相信席云清的话,“除了你以外还会有谁绑走暖暖?”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狠心对一个孩子动手?”
“温念替你照顾孩子,你就这么回报她?不想我认暖暖做干女儿,你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陆衍每一句质问的话都带着鄙夷和嫌恶。
无论席云清怎么解释,陆衍就是不听不信。
席云清自嘲,是啊, 他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呢。
“你再不说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陆衍迟迟得不到答案后忍无可忍到。
席云清冷冷看着陆衍,“你要对我做什么呢?”
“你要像逼死我的女儿一样也逼死我吗?”
陆衍眉眼紧蹙,“到现在你还在说谎!席云清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是,我就是要逼你,逼你交出暖暖!”
“这一次我要彻底让你明白有些错不能犯,犯了就没有回头路!”
陆衍下定决心要给席云清一个教训,这样以后她才不会因为嫉妒去对付温念母女,她给为了温念母女名份,注定是亏欠她们母女俩的。
陆衍将席云清带去了他在城郊的养狗厂。
“你要做什么?”席云清在看见数条恶犬后,脸色发白,控制不住的恐惧一点点占据了整个身体,“陆衍,你不能这么对我。”
“现在知道怕了?你找人绑架暖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害怕!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暖暖被你藏到了哪里。”
“我真的没有绑架她。”席云清的泪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带着最后一丝期许的看陆衍,“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陆衍眼中只有无尽的失望,右手一扬。
席云清被人押着丢进了过去。
瞬间数条恶犬围了过来,席云清颤抖着步步后退,她哀求的朝陆衍求救。
恶犬在确定席云清没有伤它们的能力后,朝着她扑咬下来。
席云清被扑到在地,剧痛袭遍全身,痛苦的叫声响彻整块空地,血流了满地。
陆衍静静看着,心生不忍,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阿衍,绑匪抓住了,暖暖吓坏了她想见你。”
“我现在就过来!”陆衍匆匆挂断电话,将被恶犬包围的席云清抛之脑后,转身离开。
席云清倒在地上,一边忍痛躲着那些尖利獠牙的撕咬,一边绝望又怨恨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
在女儿死的时候,在被抛弃的这刻,席云清对他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日升月落,席云清醒来又昏死过去。
陆衍没再出现过,而那几条恶犬对她早就没了兴奋。
席云清心中只一个念头,她不能死,她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她要逃,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替自己和女儿报仇。
夜深人静时,席云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逃了出来,撑着一口气,终于在约定的时间上了船。
她可以离开京州了。
只是船刚驶到一半,海浪袭来,破旧的船体经受不住惊天的浪,没几下就翻了船。
船长顾不得船上的人,套着救生圈只顾逃生。
席云清被浪卷入海水中,起起伏伏。
冰冷的海水中,她没有力气自救,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入海面。
她没料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
一辆游艇靠近,一抹矫健的身体如鱼入海,在翻腾的浪花里带着席云清游出海面。
游艇上抛下绳索。
席云清被人救上甲板。
一群人围了过来,打趣道,“季少,你这是救了个什么人啊,一身是伤。”
男人正披着保镖递来的毛巾,嘴角噙着不羁的笑,在席云清面前蹲下,玩味的道,“可能是条受了伤的美人鱼吧。”
第8章
病房里温暖暖因为惊讶拼命躲在陆衍的怀中,嘴里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爸爸。
陆衍看着怀里的女儿,心疼的又抱紧了些。
“暖暖别怕,爸爸在呢,有爸爸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那爸爸以后可以一直陪着我吗?妈妈说,以后我还是可以叫你爸爸是吗?”温暖暖圆溜溜的双眼里全是期待。
陆衍摸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点头,“是啊,以后你可以一直叫我爸爸了。”
反正已经跟席云清说过要收暖暖做干女儿,那一个称呼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时时照顾着暖暖,也算是一种弥补。
温暖暖因为吓得厉害对绑架的过程也没什么记忆,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倒是绑架温暖暖的那两个绑匪很爽快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不仅如此还交待出背后的主谋就是席云清。
陆衍一脸不悦,“这个席云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明明给她机会,她偏偏还不承认!”
“阿衍别生气,我相信她也是一时想岔了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万幸我们暖暖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要不就算了?”
温念说话间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衍的表情。
陆衍感动的看温念,“还是你懂事,这件事情我已经给了席云清惩罚,她现在还被我呆到城郊狗厂呢。”
“我会让她反悔几天,到时候让她跟你和暖暖道歉。至少那几个绑匪交给警方。”
“好,我会安排的。”温念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阿衍,那你跟席云清还去领证吗?”
“推迟几天再去吧,毕竟暖暖受到了惊吓,我还是要需要陪着她。”陆衍没有注意到自己回答后温念眼底划过的那抹恨意。
他又问道,“对了我的女儿还好吗?你有没有让人好好照顾着?”
“当然了,这几天一直让家里的阿姨陪着呢。她妈妈的事情我也没有敢跟她提。”温念面不改色的说谎。
陆衍冷哼了声,“还是不要告诉她吧,否则她要被她妈妈带坏了。”
陆衍在医院陪了温暖暖两天。
第三天时,陆衍看着坐在床边给温暖暖削苹果的温念,她们母女岁月静好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席云清和她的女儿。
这个他从小就没有照顾一天的女儿,初见她时还带着害怕。
其实他也应该和她好好培养感情了。
“暖暖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云清,两天过去估计她也知道错了。”
陆衍说着起身往病房外走,“对了,你回去一趟,告诉云清和我的女儿,我和她妈妈一会儿回去接她回来了。”
“好。”温念脸上闪过抹不自觉神情。
陆衍一路疾行到来城郊。
他不想再跟席云清这么无休无止的闹下去了,他们分开了五年,好不容易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到她身边,还是想和她好好生活。
况且席云清也算是等了自己整整五年,他内心还是感动的。
“云清!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陆衍推开门,狗厂里除了那几条恶犬以外并没有席云清的身影。
“她人呢!”陆衍找来负责人,一脸阴沉。
负责人吓得瑟瑟发抖,“陆总,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就逃跑了。”
“逃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陆衍目光森冷如一把锋利的刀划向负责人。
负责人吞吞吐吐的开口,“我……我以为她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谁说她不重要,她是我未来的妻子!”陆衍愤怒的道,话落却因为负责人那张诧异的脸而怔住。
他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态度,身边并没有人意识到席云清对自己有多重要。
陆衍正恼火时,温念的电话又拨了过来,“阿衍不好了,云清的女儿跑出去了!”
第9章
陆衍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温念的住所,“宝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在我给你打电话前五分钟,我回来的时候保姆说她去上厕所了,可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她不在里面。”
“我想她就是趁着上厕所跑出去,都怪我昨晚她一直说想她妈妈,我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她估计是出去找妈妈。”
陆衍面色沉重,“附近监控看了吗?”
“看了,监探里她跑到小区外面去了,外面的监控就没办法看了。”温念焦急不已,“怎么办啊阿衍,要是云清知道自己孩子跑丢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陆衍原本期待的一家三口重逢的画面没有实现,他的妻儿都跑了。
“雨棚!”陆衍灵光一闪,推开温念就跑出去,边下楼边给司机打电话,“现在过来接我!”
他以为席云清母女想要找到对方一定会回雨棚,哪怕那里已经被拆。
然而他在被拆的雨棚空地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两人身影。
席云清肯定还不知道女儿走丢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到这时候还躲着自己。
陆衍暗暗埋怨席云清生气不看时机。
最后不敢再等下去,陆衍去了警局。
“陆先生,请问您女儿的名字叫什么?还有她的外貌特征以及走丢的时间,常去的地方,最好您能给我们一张照片,这样方便我们寻找。”
陆衍在警方一系列的寻问下迟迟说不出一句话,他和席云清的女儿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
他更加不知道女儿的喜欢和常去的地方,至于照片更是一张都没有。
“陆先生?”
陆衍无奈看对方,“我的女儿还没有名字,照片也没有,你们可以给我找一位画像师吗?我告诉他我女儿长相。”
警务人员愣在当场,大约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不称值的父亲。
陆衍在对方探究的目光中将女儿模样一一形容给对方,又交待几句迅速逃离。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是亏欠席云清母女的。
这五年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任由她们无依无靠的活着,只顾着还温念的那一厢温情,忘了席云清的处境。
这次的事情过后,陆衍会寸步不离的守在她们母女的身边。
席云清逃走大约也是因为自己想要收温暖暖做干女儿,毕竟他们的女儿还没有享受过父爱,她可能怕自己会偏心。
陆衍自己找到了席云清逃跑的原因,决定跟温念好好商量一下,把认温暖暖做干女儿的事宜推后。
温念肯定也是会答应的,毕竟她一向都是那么温柔体贴。
找了数天都没有席云清和女儿的下落,陆衍心里的那点愧疚也被磨掉了一点。
席云清在跟他闹脾气,想要利用这次的事情彻底让自己落下阵,以后再利用温念做什么事就可以理所当然。
陆衍这么想着也越想越气, 又一日没有任何消息后,他去了温念的去处。
虽然之前说回到席云清身边就跟温念断了,但他太想念温念的温柔体贴了,他紧绷的身体需要放松。
只是跟以前朋友聊聊天而己,算不得什么大事。
陆衍没有有敲门输了密码进了屋。
客厅空无一人,里屋倒是有传来温念的声音,她似乎在跟别人打电话,还闹了情绪,连语气都带着怒意。
陆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门外,听到了席云清的名字。
第10章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席云清那个贱人,还好意思跟我再要钱?”
陆衍皱眉,这样的温念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
她也在帮忙找席云清吗?
不过怎么是这种语气?
温念听着对面的威胁话语,嘲笑着,“怎么还想去陆衍面前揭穿我吗?”
“就凭你们的三言两语他就不可能相信,我跟了陆衍五年还替他生了个女儿,他当然更相信我的话。”
“席云清都那样告诉他,那个贱丫头死了,还不是因为我一句话他什么也不信。”
“你别想着跟我拿钱,让里面的那两个把嘴巴闭紧点,咬死了就是席云清绑架的我家暖暖,要是漏一点馅,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照片我都发给你们,快点给我找个差不多的女娃尸体,过两天伪装成一场车祸,到时我带陆衍去认尸。”
“我要让他认为他的女儿是为了找席云清才被车撞死的,到那个时候,我不信陆衍还能 娶席云清。”
“想用五年打发我,真当我是便宜货。”
“放心,等我嫁给陆衍好处少不了你的。”
温念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才满意的挂断电话,席云清失踪的真是好时候,她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去做些事情。
温念转身,看见门口站着的陆衍时,手里的手机落了地,一股恐惧由脚底爬至全身,她不自觉得吞咽喉咙。
“阿衍,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听到什么了?”
温念内心还保持着最后一点希望。
陆衍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走进屋,在温念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突然伸手落在她的脖颈间,“温念,你敢骗我!”
温念脸色煞白,下意识解释,“我没有,阿衍我没有骗你,刚才那些话全是假的,你听我解释……”
陆衍手上的动作收紧,目光阴鸷。
“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你敢再说一句谎话我就让你再说不出话!”
温念明显感觉到胸膛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用力拍打着陆衍的手,眼角落下生理泪水,“阿衍,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做错事情。”
“你不要生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衍对于温念的求饶无动于衷,“那天在雨棚,你说你看见我女儿在小区门口玩是假的?”
温念不敢回答。
陆衍手上力气更甚,温念吓得连连点头,“是,是假的。”
“席云清住院的那几天,孩子也不在你家里是嘛!”陆衍厉声吼道。
温念继续点头。
陆衍想到那个让保镖丢到臭水沟里的骨灰盒,想到席云清当时绝望痛苦的哭泣,冷汗直流。
一个可怕的事实渐渐在他的面前摊开。
陆衍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害怕,追问,“你知道云清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对吧,说吧,不要让我动手。”
温念怯怯看着陆衍,“阿衍,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真的好爱你,我……啊!”
温念一声惨叫,陆衍早没有耐心听温念在这里深情表白,内心接近真相的恐惧让他变得暴躁,他随手拿起一旁花瓶,打碎后扎进温念的大腿。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不要废话!”
温念痛得落了泪,不敢再有所隐瞒。
“席云清的女儿在你出狱的那天晚上就死了。我派去跟着她的人,说那个孩子是心源性猝死,可能是被吓的。”
陆衍怔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宴会上,自己抓着她非要给温暖暖道歉的画面。
那个孩子当时就那么在他的手里昏死过去。
所以,是他吓死了他的女儿?
第11章
陆衍松开温念,心头的剧痛让他差点站不住脚。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包括那张照片也是假的,只有那个骨灰盒……”
陆衍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实在不敢再多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真相是这样的。
“妈妈!”保姆带着温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
温暖暖冲进房间,一把推开陆衍,看见温念腿上的血,吓得哭出声。
“妈妈你流血了。”
“爸爸你为什么要打妈妈!”
温暖暖吓得连声哭泣,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温暖,“妈妈,你不是说只要说谎,爸爸就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的吗?”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爸爸还是伤害你了。”
陆衍捕捉到温暖暖话中的关键词,他一把抓过温暖暖,“你也说谎了?你说了什么谎,快告诉我!”
“哇。”温暖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陆衍,吓得嗷嗷大哭,一双眼睛忙看向身后的温念,“妈妈,我害怕,救救我。”
“阿衍不管你有什么怒火朝我来,不要动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暖暖。”
眼前的画面那么熟悉,几天前,是席云清这么求他放过他们的女儿,而他没有信她。
陆衍眼底通红,他一把拎起温暖暖去了隔壁房间,将房门反锁在外,任由温念拖着受伤的腿在门外,又哭又叫。
“暖暖,告诉我你说了什么谎,你乖乖告诉我,我就让你去见妈妈。”
“要不然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温暖暖哭到一半被陆衍的最后一句话吓得忘了哭,她抽泣几声,结结巴巴的说出几句话来。
“她没有推我,可是妈妈说,要让别人都以为她推了我。”
“我没有被坏人抓走,是妈妈叫我躲起来,说等爸爸找到我的时候就会更爱我了。”
陆衍听了温暖暖的话,一时无力的松了手,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信错了人。
一切都是温念在说谎,亏他还一次又一次因为他而伤害席云清。
席云清等了他五年,结果他明明是回来娶她的,却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害得他们女儿惨死,又一次次的伤害她。
所以她才会失望离开。
温暖暖还在房间里哭泣,屋外温念还在拍打着房门,一声声叫着温暖暖的名字。
陆衍站起身缓缓打开门,森冷的目光落在温念的身上,像是要一寸寸的割下她的血肉,才能够减削他的心头恨。
“你这张嘴一开口就谎话,这么会说谎以后还是不要再开口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又要骗多少人。”
陆衍声如鬼魅。
温念一听陆衍的话,吓得忙拖着受伤的腿扑到陆衍的面前,死死的抓着他的衣䙓,疯狂的为自己找理由。
“阿衍,我不故意要骗你。”
“阿衍我们从小一起找大,我无名无分的跟你五年,我们还有一个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只是太爱你了!”
陆衍冷冷看着温念,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别碰我,我嫌脏。”
亏他会被这样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
居然真的以为她温柔善良,更因为觉得愧对她多年的深情而和席云清分开五年。
“暖暖不能跟在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身边,以后的时光里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我会让人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陆衍说完走出房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保姆。
“把暖暖带走。”
“是。”保姆忙走进房间,抱起温暖暖就往外跑。
温念立即上前想要阻拦,门外又进来两个男人他们抓着温念一把压在地上,温念脸颊贴着地面,狼狈至极,可是不管怎么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带走。
温念嘶喊中连喉咙都要发不出声音,直至温暖暖消失在眼前,她满腔害怕和伤心才转成了怒火。
她愤怒的看向陆衍。
“陆衍,你装什么深情,席云清和她女儿有今天的下场不都是败你所赐!”
第12章
陆衍因温念的话,垂于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温念知道自己早就没了退步,如果她注定下场凄惨,注定无法善终,她也不能让陆衍好过!
“你要是那么爱席云清又怎么可能骗她!”
“她和女儿活得像狗一样的时候,你每天都在我这里表演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呢。”
“什么弥补我的深情,其实就是你自己想要出轨而己,把出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
“陆衍,你吓死了自己的女儿,逼走了席云清,现在又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和暖暖的身上,强行拆散我们,你不得好死!”
“我要是席云清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陆衍因为温念的话彻底失去理智,他一步上前,抓起温念不管不顾的朝着他挥拳。
一拳接着一拳,直至温念不再动弹,直到他拳头上都是温念的血。
“陆总,不能再打了,她会没命的。”
陆衍听了保镖的话恢复了理智,他放开温念,温念整个身体再次瘫软在地上。
“送去精神病院关着,这辈子都别让她出来了。”
“还有,我不想再听到她说话。”
“是。”保镖们恭敬的点头,拖着温念就走。
陆衍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这个屋子里有五年间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当他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时,席云清带着他们的女儿,只能在那个破旧的雨棚里艰难度日。
他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所 Zꓶ 有的情况。
他以为五年后只要回到席云清的身边,所有的背叛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他以为无论 发生什么事情,席云清都会在自己身后。
毕竟她连五年的时间都等了,怎么可能还会离开。
可惜他错了。
没有人会在受到伤害后还在原地。
更何况他还是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陆衍想到那个被自己丢弃的骨灰盒,立刻跑出去,开着车一路疾行,站在臭水沟前,那个粉色的骨灰盒早就消失不见。
臭水沟里也明显被清理过,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
陆衍心中绝望,他找不到他的女儿,他也不知道席云清去哪里。
可是,他不想放弃。
当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席云清的这一刻,陆衍整个人都是虚浮的,像是漂泊在海面上无根的浮木。
五年的时间里,他自己也曾一度以为席云清对自己没有那么重要,他之所以回到她身边,不过是因为那点不舍。
现在他才彻底醒悟,他之所以敢说谎,敢骗席云清自己入狱五年,就是因为他太过了解她的好。
他知道只要席云清爱她,不管多少年她一定会等自己。
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他不能没有席云清,他要重新将她找回来!
隔天,陆衍开始在全京州发布寻人启示,奖金高达七位数。
一时之间,人人都知道席云清跟陆衍闹了别扭,离家出走了。
网上有人说席云清不识好歹,有人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有人大赞陆衍的深情。
五年前无怨无悔的为席云清入狱,五年后又全城找人,偏偏席云清还这么凉情薄性。
寻人启示发出去三个月,陆衍没有收到一条的有用的信息。
这三个月内,陆衍夜夜都会梦见席云清和孩子,梦见孩子一次次在自己面前哭泣,梦见席云清那一声声哀嚎。
他无法入睡,只能借助酒精,可是酒精让他对席云清的思念越加浓烈。
陆衍不得不加重奖金,只要能够帮自己找到席云清,就可以得到一千万的奖金,并且他还额外送出陆氏百分之一的股份。
此消息一出,震惊整个京州。
人人都说陆衍爱席云清深入骨髓,席云清不在,陆衍没了半条命。
京州某山顶别墅内,季景煜刚健身结束,路过客厅时看见电视屏幕上的寻人启示,嘴角 扯出一丝嘲讽。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席云清,“又在看伪君子演戏呢?”
第13章
席云清关了电视,她扫了一眼季景煜光着的半身,拿起一旁衣服扔过去,“穿上。”
季景煜微微挑眉。
“我这种身材不多看两眼都是你吃亏的。”
席云清又扫了眼季景煜,半天没搭他的话,只静静看着他。
不消几秒的时间,季景煜竖起双手投降,“行,不逗你了,还有通知你一声,日子定下来了,你可以撕下伪君子的面具了。”
席云清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丝期待。
三个月了,从她坠海的那刻,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报仇的那天。
是眼前的男人救了自己。
她是自己在医院醒来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那时席云清还很虚弱,在病床上醒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季景煜。
晨光下,季景煜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只是他眼角还带着那点揶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随性。
“醒了?”
“真是没想到,陆衍的女人会落到这个下场。”
“席云清,你不是等了他五年嘛,怎么没当上少奶奶还一身伤的坠了海?”
席云清过了许久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也才认出季景煜。
季景煜是京州季家的二少爷,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又是季氏集团如今唯一指定继承人,他的风评和他的能力在京州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季景煜同样也是陆衍的死对头。
五年前季景煜出国后京州一直传来他在国外的各种花边消息,听说他最近刚回国,席云清没料到自己会被他救了。
“我还在京州。”
“当然,你是想逃到哪里去吗?”季京煜饶有兴趣的问。
席云清曾经想逃是想要在陆衍的手下活下去,想要未来能有机会报仇,现在遇见季景煜,突然复仇的希望迅速飙升。
“你可以帮我报仇吗?”席云清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
季景煜笑起,“帮你报仇?凭什么?”
“因为你是陆衍的死对头,你不是一直都在跟他争嘛。季景煜,只要你可以帮我报仇,我一定可以帮你扳倒陆衍,包括整个陆氏!”
席云清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季景煜看到自己的价值。
季景煜脸上的笑容收了些,“席云清你说的这些太笼统了,没什么实质性的优势,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聊。”
自那天后,季景煜几乎每日都会来看席云清,但就是不跟她聊帮她的事情。
他每次都可以将话题引到别处,好像是有意不想让席云清提到陆衍,想起她的那些痛苦过往。
席云清身体上的伤在一天天的好转,心理的创伤却在一天天的严重。
她无法入眠。
一旦入睡,她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她丧女的痛就会让她一次次沉溺其中。
季景煜比传说中的更细心,更体贴,他为席云清找了心理医生。
“你不愿意帮我报仇,为什么还要照顾我?”席云清疑惑的看季景煜。
原本席云清以为他会利用自己去对付他的死对头,可是季景煜目前并没有这么做,比起去对付陆衍,他好似更加关心她的身体。
“我没有说过不帮你,只是现在的你还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席云清想要报仇,你得先能够站到对方的面前。”
季景煜难得正经,“你需要先活下去。”
席云清听了季景煜的话后,不再固执的逼迫自己每日去想那些让自己的痛苦,她听医生的话,好好调养身体,好好休息。
季景煜依然会经常来看她。
半个月后,席云清出院了,季景煜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山顶别墅,他眉眼间依旧是放荡不羁的笑。
“席云清,之前你在医院说你想复仇,我同意帮你了,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4章
“什么条件?”席云清不加思索的问。
季景煜笑得漫不经心,“家里催婚催的厉害,我缺个结婚对象。”
“好,我可以。”席云清毫不犹豫的应下,“你放心,我明白你娶我只是为了跟家里交个差,婚后我不会去管你的私人感情。”
“你可以像以前一样。”
季景煜微微眯了眯眼,“以前哪样?”
席云清想了想,“花天酒地?”
“我名声这么差?”季景煜无语。
席云清点了点头,没有否定季景烛的疑问。
季景煜了然的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婚后我会注意,绝对不会再这样。”
“恩?”席云清一脸茫然,她看不透季景烛这个人,不明白他的目的,不知道他的动机。
季景煜没等席云清详细问,他领着席云清上了二楼,指着其中一间房间。
“那是你的房间,去看看吧。”
席云清住了五年的雨棚,对自己现在居住的环境没有任何要求,但还是顺从季景煜的话走进房间。
季景煜没有一起跟着进来。
席云清在看见房间内摆放的东西时,心头一悸,她不可置信的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些破旧的玩具。
这些不是被陆衍丢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有她女儿玩耍的玩具,还有她曾经穿过的旧衣服,有她在五岁时捡了海滩边的贝壳为自己串成的手链。
这是席云清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她舍不得戴,一直藏在一个铁盒里。
她的女儿无名无姓,如果不是这些东西以及自己刻骨的思念,根本无法证明她存在过。
泪水滴落在女儿的遗物上。
席云清紧紧的抱着,想要从这些物品上再感受到属于女儿的气息。
她呜咛的哭泣,像受伤的动物,蜷缩着,不敢让人轻易看见自己早就在腐烂的心脏。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张纸巾递到面前。
季景煜没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劝席云清不要哭。
他异常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默默的递来一张又一张的纸巾,直至席云清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不再落泪,通红的双眼直直看向季景煜。
“这些……你怎么会有?”
季景煜说:“朋友那天在附近办事,正好看见陆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过去的时候晚了点,人走了。”
“听周围的人讲了发生的事情,你的女儿我见过一次,挺可爱的小姑娘,觉得就这么没了很可惜,所以带了些东西回来。”
“本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你,没想到你也受了一身伤。”
季景煜说着话站起身,他背对着席云清,没让她看自己低沉的脸色。
“谢谢你。”席云清态度真挚。
季景煜再转过身,脸上又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席云清现在谢有点太早了。”
“什么意思?”席云清迟疑的看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带着不敢期待却又忍不住期待的目光看季景煜。
“你……你难道……”
席云清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通红的双眼再次滴下眼泪,千疮百孔的心似再也受不住任何的波澜。
比起痛苦失去,失而复得更让人心生害怕。
季景煜走上前握住席云清的手,揉着她因力道太大而泛红的手掌,声音轻缓。
“山后有一处墓园,我挑了个不错的位置安置她,你想去看看她吗?”季景煜的声音从所未有的温柔,小心。
第15章
席云清拼命点头。
“恩,我想去看她!”
季景煜一路牵着席云清的手,席云清因过于激荡的心情也没有挣脱。
山后的墓园,环境幽静,园内繁花盛开。
季景煜为她选的位置面朝大海,阳光洒下来,像是给墓碑裹了层梦幻的光。
墓碑上还有她的照片。
依旧削瘦,可是笑容单纯、灿烂。
席云清跌跌撞撞的走到墓碑前。
“想着你总要见她一面才能安心,所以还没有让工人们砌上,你可以抱抱她,等好我们一直安葬她。”
席云清早就顾不上季景煜说了什么。
她抱起那个自己为女儿挑选的粉色盒子,牢牢抱在怀里,泪一滴滴落下。
这辈子她以为自己永远的失去她。
席云清一声声说着对不起,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这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
季景煜等席云清再次平复情绪后,才领着人过来。
“席云清,让她入土为安吧。”
席云清红肿的双眼看着季景煜,即使有万般不舍她还是松了手。
至少,她的女儿有一个特别好的安身之处,至少,她不用呆在那个臭水沟里。
季景煜和席云清一起安葬了女儿。
他告诉席云清,以后只要想她就可以过来看看,可以陪她说说话,这里的人不会拦她。
回去的路上,席云清看着走在身侧的季景煜。
如果说之前对他的了解只有那些花边八卦,会以为他提出结婚只是为了恶心陆衍,让陆衍觉得被死对手抢了女人。
那现在这一切想法都被推翻了。
只是互相利用的话,季景煜不可能需要做到这一步。
“季景煜。”席云清停下脚步,她望着他问得直接了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
“因为我喜欢你啊。”
季景煜没让席云清的疑惑持续太久。
席云清惊愕。
“要不你觉得为什么陆衍会成为我的死对头?”
“为什么五年前我会出国?”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我在学校里见过你很多次,每一次都想告白,每一次都是错过。”
“后来你和陆衍在一起后,我就进了家族集团,不管什么项目都要跟陆衍作对。”
“我觉得他不靠谱,也嫉妒他可以跟你在一起。”
“五年前他对外公开你们结婚的消息,我受不了,就出了国。”
“前段时间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五年里发生这么多事,朋友给我电话,我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也只能拿回这些。”
“席云清我的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这么多年心里也就你一个。”
席云清呆呆的看着季景煜,她没想到季景煜会说出这么一堆,更没想到他对自己多年的暗恋。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之前,她不会相信季景煜的话。
毕竟这人性太过飞扬。
现在……
“对不起,我现在对感情没有任何想法。”
“我知道。”季景煜仍旧笑着,“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让你现在接受我,是想让你知道,帮你报仇是心甘情愿的,让你跟我结婚是我给自己讨的福利。”
“我不会婚内出轨,不会再传出任何花边新闻,一切娱乐取消。”
“我会安分守己的等你对感情有想法。别把我当成花花公子,记住我喜欢你。”
季景煜一番话说得太过真诚。
脸上再无一比平日里玩笑的模样。
席云清不得不正视他的感情,“我明白了,我会记得你说的话。”
“那就好,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什么事?”
季景煜笑,“拍订婚照。”
第16章
季景煜将自己要结婚的事情通知了季家人。
季家人要求先订婚,季景煜没有反对,季家人便忙着去算订婚的日子。
对于订婚的对象,季景煜迟迟没说,只等日子订了,再让季家人去发请柬。
“席云清,订婚请柬发出去,陆衍不想参加也会过来吧。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季景煜为席云清搭好了台子。
“到时候我会全国直播我们的订婚宴,保证第一时间让所有人知道陆衍的真面目。”
席云清惊诧于季景煜连这样的事情都为她想到了。
“谢谢你。”
“不客气,你是我未来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季景煜话语间指着一件订婚礼服,“我觉得这件不错,试试?”
“好。”席云清应下。
订婚的所有事谊都是季景煜一手在操办,席云清每天要做的只有养好身体。
季家人将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这时他们也才知道季景煜要结婚的人居然是席云清。
而此时,陆衍已经在全网发寻人启示。
季家人没想到席云清被季景煜藏到了山顶别墅。
席云清明显感觉到季景煜这几天忙了起来了,他回山顶别墅的时间越来越少,哪怕偶尔回来几次,也大多都在接电话。
“是你的家人不同意吗?”
席云清跟陆衍之间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五年陆衍因为席云清‘做牢’的新闻到现在还会被拿出来。
季景煜又光明正大的跟陆衍做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季家人对婚事不同意,也是正常。
“没事,小事一桩,我能处理。”每到这时候季景煜总是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
他笑得倨傲又张狂,好似真的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到他的决定。
其实直至现在席云清都没有给过季景煜在感情上的任何回复,他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
后来又过三天,季景煜回到山顶别墅。
他将订婚请柬交到席云清手上笑得很是得意,“摆平了。”
又似个胜利的孩子,炫耀着。
“一周后季家会向全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发送订婚请柬,所以这一周的时间,我们需要收集证据,到时候才能够打得陆衍措手不及。”
“恩。”席云清握着手里的请柬,心头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心动。
席云清忙收回目光,不再看季景煜。
“太晚了,阿姨做了饭,你吃点?”
“不了,这几天有点累,我回房间睡一觉。”季景煜笑笑转身准备回房。
席云清盯着他看了很久之后,在他回房前走到他面前拦住去路,“你受伤了。”
“没……”
“季景煜我听了太多谎话,所以不要骗我。”席云清打断季景煜的话。
季景煜无奈,“我爹妈太老古董,我只能去找老爷子帮忙。”
“老头真心狠,说让我在祠堂里跪够48小时,再受家法,我撑过来了就同意。”
季景煜故意打趣,“现在是不是觉得豪门事多?”
“打了哪里?”席云清没有回应季景煜的逗弄,她微微皱眉。
她要是没有发现,是不是他就不会说?
季景煜脱了上衣露出后背的道道伤痕,“抽了10来下,膝盖也有点疼,其它没事。”
席云清找出别墅里的药箱,拉着季景煜为他上伤药。
季景煜背对着席云清,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后说:“席云清其实我可以不让你发现的。”
“只要我在躲你几天就可以。”
“可是我等不及想见你,想把订婚请柬交到你手上,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又怕你知道了。 ”
“我这人就是这样。”季景煜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席云清的手腕,将人带到面前,“我不是什么圣人。”
“我错过一次,这次就不会放过一点机会。为你做这些事情是我心甘情愿,要是以前我不屑让你知道,现在我偏要让你知道,我要让你感动,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不全都是陆衍那个狗样子。”
第17章
“席云清,我这么有心机你怕不怕?”季景煜说了一堆,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
明明不想表现出来的,但其实还是害怕席云清会讨厌自己这一面。
席云清摇摇头,“不怕。”
她见过最虚伪的以爱为名的恶,季景煜这种一切为爱出发的‘小心机’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会让觉得可爱。
“季景煜,这几天少吃辛辣多休息。”
席云清嘱咐。
季景煜勾唇一笑,顺杆子就爬,“你关心我啊?”
“说,是不是很感动?席云清,我是不是很好?”
席云清收拾好药箱,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一本正经的点头,认认真真看他双眼,“是,你很好。”
季景煜面颊一红,一向情话信手拈来的‘情圣’竟然也害羞起来。
“我……我回房了。”季景煜不自觉得的起身离开。
席云清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自觉笑出声。
近三个月的相处,两人之间关系渐近。
在陆衍再一次加大寻人启示的奖金后,季景煜也将数百封订婚请柬发了出去,陆衍的那一封,他准备在订婚宴前一天再给他。
这些天准备好的证据也能够让陆衍身败名裂,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温念,否则整个订婚宴一定会更热闹。
订婚宴的前一天,席云清去山后见了女儿。
她在墓前坐了一天。
如今她已经能接受女儿离世,却没办法遗忘失去的痛苦。
明天她就要为女儿讨好公道了,所以今天很想陪陪她。
可惜女儿没有机会见到季景煜,要不然她一定会跟季景煜玩得很好,季景煜这么会说话,或许真的能成为女儿的朋友。
天渐渐暗下。
季景煜带着件外套来找席云清。
“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席云清亲吻着墓碑上女儿的照片,转身跟着季景煜一起离开。
下午五点,季景煜才将最后一份订婚请柬递给助理,“你亲自己送到陆衍手里。”
“是。”
助理立即去了陆氏,将那份请柬送到陆衍手中。
“你们老板订婚请我?”陆衍冷笑一声。
他一直都知道季景煜为什么跟自己作对。
不过因为席云清的心里只有自己,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将陆衍放在眼前。
助理笑得场面,“我们老板觉得您一定会很感兴趣,毕竟夫人是您的旧相识。”
“旧相识?”陆衍在疑惑中打开请柬,入眼就是双人照片上席云清幸福甜美的笑容,陆衍再次确定女方姓名。
【席云清】三个字更是粉碎陆衍最后的挣扎。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男人,“这是季景煜的恶作剧嘛!他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恶心我?”
“陆总说笑了,这种人生大事怎么可能开玩笑。”
“不可能!”陆衍情绪失控,“ 云清怎么会和他订婚!”
助理淡淡一笑,“如果陆总不相信的话,明天准时到订婚宴一观就知道了。 陆总先忙,我先走了。”
助理一走出房间,陆衍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瓶就扔了出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云清等了他整整五年,她的心里只爱他,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他不允许!
陆衍目光灼灼盯着订婚请柬。
他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第18章
季景煜和席云清的订婚宴举办的盛大而隆重。
全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除了因为季景煜的家世外,还因为他要订婚的对象。
人人都知道陆衍找了席云清三个月。
寻人启示的奖金更是一加再加,网友们甚至都被陆衍的深情感动,开始自发式的为陆衍寻妻。
结果席云清居然要嫁给季景煜,这人还是陆衍的死对头。
比起参加婚礼众人更想看的是热闹。
季家全程对订婚宴直播,直播间一开数百万的人涌进直播间,大家势必要看个大结局。
宴厅内,季景煜和席云清并肩而立。
男俊女靓,妥妥的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线。
宾客们攀谈几句后,目光无意识在人群中扫过几眼,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等着另一个主人公出场。
陆衍发疯的找席云清现在这样的的场合,肯定不会错过。
终于,在订婚宴正式开始前,陆衍在万众期待中登场。
他一身纯白西服,手里还捧着一束艳丽的火红玫瑰。
“我去。这不是当年陆衍向席云清求婚时穿得衣服嘛。”
直播间里率先有人认出这一身衣服的出处,弹幕立刻炸开。
“陆衍这是来抢婚的啊。”
“要不然呢,我就等着这一刻呢。”
“我现在真是太好奇席云清这个人了,到底她有什么样的能耐,能够让京州市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弹幕上讨论了开来,现场宴厅内也有人认出了陆衍的衣服。
毕竟当年陆衍求婚成功后将视频发到了网上,说是跟所有人分享他的幸福时刻。
两人的求婚视频在各大网站挂了近一周,不少人都记得陆衍的这一身装扮。
陆衍一步又一步走到 席云清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红了眼,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玫瑰递了出 ๅๅๅ 去。
“云清,你不是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跟别人订婚呢?”
陆衍眉宇间透着深情不移的痛苦,再加上那一滴落在玫瑰话上的泪水,一时之间,整个宴厅像直播间里的弹幕一样热闹。
陆衍只用一句话,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
席云清冷漠的看着陆衍,他的虚伪总是能一次又一次挑战着她的底线。
“陆衍,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你的女儿?”
席云清一句话如平地起惊雷。
上一秒还在心疼陆衍的人,这会都陷入了震惊。
“云清,我……”
“你忘了?那我给你复习一下吧。”席云清指向宴厅内的大屏幕。
原本循环播放季景煜和席云清婚纱照的屏幕切了画面,画面上是陆衍出狱那日的宴会,现场的人也有不少去参加的。
不知道是谁将当时发生的事情拍了下来。
这会正在大屏幕上播放。
席云清再一次听到自己女儿嘶心裂肺的哭泣声,整个人从手指都带着痛。
“席云清,都过去了,你是在为她讨回公道。”季景煜牵起席云清的手,轻声细语的安慰。
席云清忍着眼眶的泪水,轻轻点头。
视频同步到网上,弹幕已经开骂。
“逼自己亲女儿跟别人道歉,我没看错吧?”
“妈的,他女儿瘦得都跟竹竿一样了, 就这么抓着她强迫她道歉?”
“五年不养还好意思说今天给她上一课?神经病?”
“楼上这话也不对吧,陆衍不养也不是不想养,还不是因为他坐牢了,而且还是为席云清才云坐的哦。”
宴厅中视频停在席云清求饶后,抱着女儿跑出去。
网友看完对席云清的态度有了些转变,但凡是为人父母看完这个视频就太能共鸣了。
原以为事情要结束。
下一秒就是那女孩的死亡画面。
中间配合着医生嘴里说出的死因,医院监控画面上席云清抱着女儿在雨中的身影,殡仪馆里工作人员的安慰,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小小的粉色骨灰盒上。
第19章
无论是订婚宴现场还是直播间内,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陆衍,你知道你害死了你的女儿吗?”
偌大的宴厅内只有席云清的质问声。
陆衍脸上深情不在,只剩下难以承受的痛苦,“我……我不……”
“我告诉过你!”席云清没有让陆衍有机会说下去,“在你拆了我和女儿居住五年雨棚的时候,我说了,我们女儿死了。”
“可是你不相信,你扔掉她生前所有的东西,包括她的骨灰。”
现场一片吸气声。
“因为你相信温念的话,温念说我的女儿和她的女儿和好,他们正一起玩耍,你信了!”
席云清指着大屏幕里又刷新的照片。
“这么明显的P图你看不出来!”
陆衍支字回答不出,脸上血色逐渐消失,他满腔后悔。
“对不起云清,真的对不起。温念跟我一起长大,我从她不会骗我,可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去P图。”
“陆衍,你不是被温念骗了,你只是不在乎。不在乎这个跟你有血缘关系,却没有相处过一天的女儿。”
“毕竟……”席云清顿一顿,又一次撕下陆衍的伪装,“温暖暖是你的另一个女儿,在众人以为你为我伤人坐牢时,其实不过是跟温念、温暖暖生活在一起。”
安静的宴厅再次议论纷纷,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刷得飞起,要不暂时还真看不到他们都发了什么。
席云清将自己收集到了陆衍和温念、温暖暖在五年间留下的那些照片全都放了出来。
陆衍再也撑不住,手里的鲜花落了地,他步步后退扶着一旁的桌椅,撑着自己随时要倒下的身体。
“你陪温念待产时,我被你母亲赶出医院,在街边生下女儿,差点死了。”
“你为你和温念的女儿取名暖暖的时候,你的父亲动用关系让我的女儿无法落户口,她至死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你和温念甜甜蜜蜜做夫妇的时候,我被你的妹妹造谣,被赶出出租屋,五年里只能住在雨棚。”
“陆衍,你是怎么做得出来这一切的?是怎么一边任由你的家人欺负我,一边和温念甜蜜又一边假装在牢里给我写信?”
“你还是可怕的厉害。”
席云清以为自己再说出这一番话会哭泣,可是除了对女儿死的痛以外,说起其它她居然只剩下可笑。
这个男人虚伪至极,让席云清再多浪费一点感情都是不配。
陆衍抵着桌子,退无可退,脸上全是灰败。
他纠结着要开口,要解释,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陆衍,你个人渣!”
宴厅内终于有人受不了,张口骂出声。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都控制不住,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只想骂一骂渣男。
谁能想到全京州人眼中的痴情男,居然是这么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长达五年的谎言不仅骗了席云清,也骗了全京州的人。
他玩弄人心,践踏感情,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还表演一出深情款款模样,穿着当年的求婚衣服带着玫瑰来闹别人的订婚宴!
“陆衍,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得好死!”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抓起一旁蛋糕就朝陆衍扔去。
陆衍闪躲不及,越来越多的食物砸向陆衍,陆衍像个过街老鼠退无可退。
“滚出去!”
有人吼出一声,之后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在众人嫌恶的目光和唾弃声中,陆衍狼狈的跑了出去。
陆衍一路跑出门,脑海里全是那些人质疑的目光,毫不留情的谩骂,他好像成了全世界的公敌。
他跑得跌跌撞撞都没有注意到驶来卡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陆衍被卡车撞飞,身体如秋叶落了地。
第20章
一场直播之后,陆氏集团股票大跌。
陆衍从手术里醒来后,集团股东一个个进入医院,他们不是去探病的,而是希望陆衍能够尽快从公司辞职。
因为他的存在,公司股价已经跌停,损失近数亿。
网上对陆衍的骂声一天比一天还要厉害,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更有人直接说只要陆衍还在集团一天,就不会再购买集团旗下的任何用品。
为此,之前跟集团的合作方也纷纷终止了合作。
陆衍的所作所为不止是对席云清的个人伤害,也将京州所有人当成傻子一样在耍。
所以对他的愤怒早就超过以往一些小吵小闹。
陆衍被集团股东们闹得没有办法,连父母和妹妹对他也只有抱怨,他将自己在集团内所有的股份低价出售。
在病床上写下了那封辞职信并发出公告。
陆衍失去了事业,背负着数以万计的骂名,在医院里也经常会有人跑到他的病房,拿着手机就直播,边直播边骂。
明明是陆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却对他没有任何保障。
陆衍只能尽早出院回了住处,这样还不够,又找了数位保镖守在门口。
原本想要去带回席云清,却不想她会当众这样对他,她居然知道自己欺骗她的事情。
陆衍后悔一时之差,更绝望于自己再也得不到席云清的原谅。
他并不甘心。
席云清以前那么爱他,现在大概也只是生气?
当自己受到这些惩罚后,她会不会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陆衍莫名的又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等腿上的伤好,第二天就在保镖的保护下去了季景煜的山顶别墅。
季景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衍,“你居然还有脸过来?陆衍,你比我想像中还不要脸。”
“这是我和云清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季景煜,你以为云清真的爱你吗?她愿意和你订婚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
“我和她之间有过一个孩子,我们还有过那么多美好,她不可能忘了,我要见她!”
季景煜鄙夷的看着陆衍,对他的厚脸皮无言以对。
“她不想见你。”季景煜说完转身进别墅没再给陆衍一个眼神。
陆衍不肯轻易离开,他站在别墅外,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席云清的名字,他说着道歉的话,说自己只希望再看看她,只想要得到一个原谅。
陆衍大约是习惯了表情深情,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
天色渐暗,乌云密布,暴雨来袭。
陆衍柱着拐杖站在雨时,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那扇门,迟迟不肯离去。
不到十分钟,陆衍浑身湿透,一阵风吹过,只觉得阵阵寒意。
陆衍连声音都变小了,嘴唇不断颤抖,没好的伤腿痛得他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直到他瘫坐在地,面前的那扇门才缓缓打开。
“云清。”
陆衍抹去脸上的雨水,激动不已的看去,才发现季景煜也在。
他们站在台阶上,季景煜为席云清撑着伞。
席云清冷冷的看他,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和心疼。
“陆衍,我的女儿就在这样的雨夜去世的。”
“如果你现在死了,我会通知陆家的人来收尸。”
陆衍怔在原地,冻得发抖的身体因为席云清的一句重击动弹不得,她的目光像是一把刀,不带感情的划向他。
好像要生剥了他的皮肉。
曾经在她眼里看到的爱意再也不会出现。
他以为一回头就能看见人被自己弄丢了。
别墅的门再次关上,陆衍躺在雨中像丢了魂一样哀嚎。
旧伤未好,陆衍又淋了一夜的雨,最后又昏了过去被送到医院。
“哥,你能不能不要再作死了!”陆衍刚醒就听到来自妹妹的埋怨。
第21章
“阿衍,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去纠缠席云清做什么?你昨晚在季景煜别墅发疯都被拍下来放网上,现在我的手机都能接到骚扰电话!”
陆父气愤不已。
陆母擦了擦眼泪,看着陆衍也带责备。
“当初你就不该闹那么一出,要不是弄出那么个事,还假装坐牢,我们一家人也会落到这一步。我以前的那些麻将搭子,现在都不肯理我了。”
陆衍听着面前三人一句句责任,他醒来到现在他们连一杯水都没有倒给自己,反而只有无尽的数落。
陆衍怒从心起,“现在你们知道怪我?当时背着我去欺负席云清的又是谁?”
“把她赶了医院,不让我女儿进陆家的人不是你们嘛!”
陆父大怒,“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对席云清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你不知道,事后你都没有说什么,现在翻什么旧账。”
“对啊哥,你现在怪我们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在外面装深情习惯了,在我们面前还要表现出一副爱席云清到死去活来的样子吧。”
“你居然还朝我们发火,我们被你连累死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陆母摆摆手,又看向陆衍,“我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时候再追究过没意思。”
“京州我们是呆不下去了,我和你爸还有你妹也准备把手里的股份卖掉,我们准备出国。”
“出国?”陆衍惊讶后拒绝,“我不走,我要呆在京州。席云清现在正在气头上,可是她总会原谅我的。”
“你是真的疯了!要不是你我们至于要背井离乡嘛。席云清早就跟了季景煜,现在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要想留在这里被人嘲笑,被人笑,随你的便,我和你妈、你妹妹反正是要走的。你想怎么样,随你的便。”
陆父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你们也要走?就这么丢下我?”陆衍看向陆母和妹妹。
两人同时低下头,保持沉默。
“走吧走吧,你们全都走,我也不用你们管!”陆衍气极败坏。
他以为陆母和妹妹会心软,结果三天后,他们三人就出国了,甚至没有再来医院看他一眼。
陆衍是从网上看到新闻才知道的消息。
他被自己的家人就这么轻易抛下了。
陆衍自嘲的笑起,终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将手机扔了出去。
走吧,都走吧,他不需要他们!
他就是要留在京州,网上的骂战终会过去,到时候他会东山再起,他会重新找到席云清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不会让季景煜得意太久!
陆衍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久久不松手,固执的认为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入了夜的医院寂静里又透着几分阴森感,陆衍半夜起床,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他下意识以为又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人,一脸愤怒的拉开病房门,“谁!”
门口站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女人身上还散着恶臭味,她低着头看不到长相。
“你是谁?没事就快滚!”
女人猛然抬头,一张脸上数十道伤疤,她睁着眼死死盯着陆衍,嘴里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温念!”陆衍这才认出面前的人,看着面目全非的温念,一股莫名的恐惧由然而生,“你想干什么?”
温念露出狠厉的笑,右手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着陆衍腹部疯狂刺去!
第22章
陆衍在医院被温念杀害的新闻一早就传遍全网。
在人们震惊于陆衍死亡的同时,关于陆衍将温念送进神经病院折磨的相关证据也放到了网上。
温念被抓时可怕模样让人深感陆衍的可怕。
因为陆衍已经没有家人在身边,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一切死后事宜都由相关工作人员负责。
季景煜拿过席云清手里的平板,“以后这个人该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云清,开始新生活吧。”
席云清轻轻点头。
一切都过去了。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席云清会经常去孤儿院照顾小朋友,季景煜知道她心底那处还有好痛的伤还在。
他便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次次陪着席云清。
一日,席云清刚进一家孤儿院,一个小女孩就冲到席云清的面前,抱着她就叫妈妈。
席云清愣在当场,一脸无措的看向季景煜。
院长跑了出来,要将小女孩拉开,小女孩哭得更狠,“妈妈你不要我了嘛,宝宝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女孩的话狠狠刺痛席云清的心,“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我没有名字啊,你不是说要等爸爸回来之后再给我取名字吗?”女孩说完又哭着看席云清,“妈妈我怎么会在孤儿院,你是不要我了吗?”
席云清因为女孩的话完全说不出话来,脑袋一片空白,面前的人明明长相不是她的女儿,可是她说话的语气,连握着她手的姿势都是女儿独有的。
季景煜察觉不对,立刻抱起女孩牵着席云清,安抚着这两人的情绪,又向院长寻问女孩的身世。
院长告诉他们,女孩是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的,本来上个月是要被收养走的,可是昨天她掉进了河里溺水了。
本来已经确认死亡,突然晚上就醒了。
醒了就说要找妈妈,还一个劲的闹。
原本收养的那家人吓坏了,直接跑了。
席云清听着院长的话,心底有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她看向被季景煜抱在怀里的女孩,指着自己,小心翼翼的问。
“我叫什么?”
女孩歪着头笑了笑,“妈妈你叫席云清啊。”
一句话,席云清泪如雨下,她将女孩一把抱进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院长,我们想收养这个孩子。”季景煜说。
席云清感激的看向季景煜。
这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永远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管多离谱的事情,只要是她认定的,他也会接受。
他没问,可是他知道席云清认为这个女孩身体里是她女儿的灵魂。
季景煜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手续。
席云清领着孩子住进季景煜的山顶别墅,女儿张大了嘴巴,好久才看向席云清,“妈妈,这里好大好漂亮,我们以后不回雨棚了吗?”
“不回去了。”席云清指着季景煜对她说:“你爸爸回来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爸爸!”女孩惊喜的看着季景煜,她喜欢季景煜。
席云清庆幸女儿没有见到陆衍的那部份记忆。
她知道其它人会不理解这样的事情,除了季景煜她也不会对任何人说,或许这是老天爷看她们母女太可怜,才帮了她们一个忙。
席云清看着被季景煜抱在怀里的女儿,微笑着问,“景煜,你该给我们女儿起个名字了。”
季景煜勾唇一笑,“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