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长公主嫌海里太憋闷,非要学凡人体验一把宅斗逆袭的大戏。
她死死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哭天抢地让我陪她下界见见世面。
看在几千年牌友的份上,我闭着眼睛跟着她跳了轮回井。
她如愿成了被恶毒奶娘掉包流落乡下的侯府嫡女,我成了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疯批国师。
我看她在侯府天天被假千金陷害吃馊饭,便打算直接下令抄家把她接来我的国师府。
她倒好,天天研究什么万人迷体质,非说要靠善良的感化让侯府上下对她痛哭流涕。
既然她要玩这种憋屈的真假千金把戏,我也懒得多费唇舌。
谁知刚过了一个月,皇帝生辰宴上侯府呈上来的贺礼,竟然是两根滴血的龙角。
1
平南侯站在大殿正中,双手高举托盘。
他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狂热。
“陛下!”
“此乃臣从东海之滨寻来的天降祥瑞!”
“真龙现世,龙角入药!”
“陛下若是服下此等天地至宝,定能长生不老,永镇江山!”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他死死盯着那对龙角,双眼放光。
“好!好!好!”
“平南侯献宝有功,赏黄金万两,加封太保!”
满朝文武纷纷下跪叩头。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殿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
我却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
生拔龙角!他们怎么敢!
“咔嚓!”
手中的酒杯被我捏了个粉碎。
这上面的气息,我却再熟悉不过。
是敖玉!
那个总是因为输了牌死赖着不走的东海龙宫长公主!
那个总是笑嘻嘻喊我“姐姐”,给我带东海夜明珠的傻丫头!
她不过是好奇凡间烟火,贪玩偷溜出来玩这么一遭。
竟然被这群蝼蚁暗算到了如此境地!
龙角是她力量的本源,是她的命根子!
龙角被剜,对龙族来说,是比死亡更残忍的酷刑和羞辱。
“轰!”
我没有任何迟疑。
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面前的白玉御案上。
重达千斤的御案犹如炮弹般飞射出去。
在大殿中间摔得粉碎。
珍馐美味混合着碎玉溅了平南侯一身。
大殿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看向我。
皇帝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勃然大怒。
“国师!你放肆!”
“御前动武,你当朕的皇宫是你的练武场吗!”
平南侯指着我的鼻子,疾言厉色地怒喝。
“国师大人,你三番五次藐视皇恩!”
“如今更是在皇上的生辰宴上打砸御案,你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
我看着这群蠢货,忽然冷笑出声。
要不是老娘带着暗卫镇压四方妖邪,这破烂江山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跟我讲规矩?
你们也配!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
反手一翻,一枚传讯玉符出现在掌心。
五指猛然发力。
“啪!”
玉符应声碎裂,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狂暴的灵力直接击穿了金銮殿的屋顶。
这是国师府的最高召集令。
上百血煞暗卫,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手。
见此血光,无论身在何处,必将全副武装,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反了!反了!”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朕拿下!”
皇帝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殿外瞬间涌进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将我团团围住。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身气焰瞬间暴涨。
恐怖的灵力威压犹如巨浪席卷开来。
“滚!”
一声暴喝。
几十名御林军还没碰触到我的衣角,便犹如狂风中的落叶。
齐刷刷被震飞出去。
我双手迅速结印。
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殿内只留下我冰冷刺骨的余音。
“平南侯。”
“你最好祈祷她还有一口气。”
“否则,老娘今天让你全族陪葬!”
2
“轰隆!”
平南侯府的大门,被我隔空一掌轰得粉碎。
门房家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我面无表情地踏入侯府。
身后,百名身穿血色重甲的暗卫犹如黑云压城。
“什么人敢闯侯府!”
数十名护院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冲了出来。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杀。”
身后暗卫瞬间拔刀。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
不过十息。
整个侯府前院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闭上双眼,放出神识。
我身形如电,来到后花园假山前。
假山下藏着一道暗门。
熟悉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从地底涌出。
我将暗门粉碎,顺着石阶狂奔而下。
眼前的惨状瞬间让我的理智彻底崩塌。
敖玉被四根手臂粗的玄铁锁链死死钉在墙壁上。
她的头顶血肉模糊,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正向外渗着血。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机正在疯狂流逝。
她的脚下画着阵法。
一名妖道正站在阵法前,手里拿着一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他操控着阵法,一丝丝精血从敖玉的心口飞出。
阵法之外。
侯府被奶娘掉包的假千金沈娇正舒坦地靠在太师椅上。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给她打扇。
“道长,你动作快些呀。”她娇笑着眼神却极其怨毒。
“这妖女命硬得很,赶紧把她的精血抽干换给我。我这心疾又要犯了。”
侯夫人站在一旁,满脸心疼地看着沈娇。
“乖女儿莫急。”
她转头冲着妖道厉声催促。
“没听到我女儿的话吗!加大阵法威力!”
“就算把这贱种吸成干尸也无所谓,杀害我的亲生女儿还假扮她,只要她点血都便宜她了。”
妖道谄媚一笑。
“夫人放心,马上就好!”
找死!
我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妖道感受到杀气猛地回头,还没等他看清我的脸。
我已经闪现到了他面前。
我将全身灵力汇聚于一掌,狠狠拍在那妖道的头顶!
脑浆与鲜血四处飞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侯夫人和沈娇尖叫出声。
“啊!来人!抓刺客!”
沈娇看着飞溅到她脚边的脑浆,干呕着从太师椅上爬起来。
我反手一挥。
沈娇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太师椅上飞射出去。
身体重重撞在石墙上,半边脸塌陷变形
“女儿!”
侯夫人赶忙扑了过去。
我不再理会她们,大步冲到敖玉面前。
我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锁链两侧。
“给老娘断!”
“咔嚓!咔嚓!”玄铁锁链硬生生被我扯成数段。
我将敖玉毫无生气的身体抱在怀里。
右手死死按在她的心口。
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希望能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
“玉儿,挺住,我带你回家。”
我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向地牢出口走去。
3
平南侯府世子沈兴带着上百名府邸私兵堵在地牢入口。
见我们出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我的面门。
他仰起头,嚣张跋扈的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国师,公然擅闯朝廷命官宅邸!”
“无视皇法,杀伤我侯府数十条人命!”
“本世子这就进宫面圣,告你一个举兵谋反之罪!”
“识相的,立刻把这个妖孽放下束手就擒!”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听着这番不知死活的狂吠,我简直想笑。
这时候,侯夫人搀扶着沈娇也走了出来。
沈娇在侯夫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凄惨无比。
“哥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你看这疯女人把我的脸打的,没有那妖女的血,肯定治不好的!”
“决不能让她带走妖女!”
侯夫人也跟着附和:“对!娇儿说的对!”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赶紧把这个妖女还给我们!”
“是她欠我们侯府的,我们好吃好喝的供养了她这么长时间,讨要她点利息怎么了!”
“你赶紧把这小畜生放下,让她给我女儿磕头赔罪!”
我看着这无耻至极的一家子,早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们贪婪、无耻,将敖玉折磨成这副惨状,居然还能在这里舔着脸颠倒黑白。
“说完了吗?”
我面露寒霜,直接就给了侯夫人一脚。
她凄厉地惨叫出声,落地后,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混合在鲜血里的,还有几颗牙齿。
侯夫人两眼翻白,直接痛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沈娇吓得哭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双腿直打哆嗦。
沈兴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胯下湿了一片。
“哟!世子爷刚才那嚣张劲儿呢?”
“都随着液体流出去了?”
沈兴脸色涨红,“你!你居然敢当众行凶!”
“你们都给我上!死活不论!只要把她给我拿下,小爷我重赏!”
上百名府兵挥舞着兵器朝我扑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灵力波纹以我为中心。
犹如狂风暴雨般向前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手中兵器纷纷崩碎。
胸骨尽断,惨叫着倒飞出去。
灵力余波去势不减,狠狠奔向地上的沈兴。
我控制着狂暴的灵力,精准集中在他的双腿上。
“咔嚓!”骨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啊啊啊啊我的腿!”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侯府。
后面的府兵谁也不敢再上前,甚至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我抱着昏迷的敖玉,走出侯府。
看到我出来,暗卫统领立刻迎了上来。
“主子!”
“封锁侯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敖玉带回了国师府。
小心翼翼的将敖玉安置在寒冰玉床上。
我的双手不断结印,打出几十道繁复的锁魂法诀。
并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她。
浓郁的灵气化作白雾,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但我心里清楚。
这只能勉强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若没有顶级的天材地宝续命,她的元神彻底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我命药师去国库取极品雪莲。
药师空着两个手回来,跪在我面前:“主子恕罪!”
“属下拿着您的手令去国库,被太监拦住!”
“他拿着皇上的圣旨。”
“说是平南侯进献真龙祥瑞有功,皇帝已经下令将极品雪莲赏赐给了南平侯。”
我握紧拳头,好一个皇帝老儿!
敢这么算计老娘!
“黑市呢!其他的渠道呢!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花十倍、百倍的价钱,也都要给我买到!”
“主子……”药师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从皇宫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平日里与我们交好的三大商贾世家。”
“他们闭门不见不说,还让人送来了毁约书。”
“现在整个上京,我们根本买不到任何一株药草啊!”
就在这时暗卫统领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主子,出事了。”
“平南侯动用了他们所有的人脉。”
“四大家族、六部尚书,以及宫里大批的姻亲势力,已经彻底结盟。”
“他们联合上书,要求皇上诛杀您。”
“不仅如此,现在上京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突然冒出了无数的说书人和戏班子。”
“说主子您被东海妖孽迷惑了心智,成了妖魔的傀儡。”
“说您擅闯侯府、残杀朝廷命官,是企图颠覆江山的第一妖女!”
我听完在这些汇报,不怒反笑。
好!好得很!
这群蝼蚁当真是活腻了。
真以为靠着皇权和舆论,就能将我逼入绝境?
“既然他们不想活了。”
“那我就把这天,给他彻底捅破!”
5
国师府外。
沈兴被人抬在担架上,半截身子动弹不得的人,眼睛却亮的吓人。
兵部侍郎骑马立于国师府门外,身后是黑压压的五城兵马司,足有数千人。
他们将整座国师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府上暗卫虽能以一敌十,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渐渐落了下风。
沈兴艰难的撑起身子,抬手,他身后的弓箭手齐齐转向,无数箭矢径直对准了我的眉心。
他笑的得意又扭曲。
“国师大人,风水轮流转,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
“一介女子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会点法术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
“看看你的眼前!你就算再厉害又如何!杀呀!有能耐你把这些人都杀了!”
“赶紧把那妖女交出来,并且当众跪下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本世子念你有几分姿色,给你个妾室的名分。把我伺候好了,小爷我保你荣华富贵!”
我看着眼前这幅令人作呕的嘴脸,我体内的神力再也压制不住了。
我,尘渊,乃司命星君,掌凡人命运。
闲来无事陪着自己的牌搭子游历人间。
却没能护住她,让她被几个凡人搞得差点神魂俱灭。
我本以为我驱动灵力,给他们造成伤害,他们会知难而退,会畏惧。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
我本不想动用神力惊动天庭。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深吸一口气。
灵魂深处那道被我压制的神力,顷刻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游走于全身。
天色骤变。
九天之上,无数道幽蓝色的雷柱猛地劈落!
所有的兵器连同沈兴的手臂,一同化为了灰烬。
我飞旋于天空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众人。
我轻捻法诀,神明威压如潮水铺开。
数千兵马将士承受不住威压,跪地哀嚎。
他们挣扎着,哭喊着,求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沈兴,女人又如何?只要本座想,本座可以让你们全都去见阎王。”
听到此话,跪在地上哀嚎的人们仿佛有了发泄的目标。
他们拿起地上的石头,疯狂的砸向沈兴。
已经没有了四肢的沈兴,犹如待宰的羔羊。
6
我收起威压,本欲转身离开,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娇。
她躲在两个婆子身后,想要趁乱逃跑。
我指尖掐动搜魂夺魄的法诀。
沈娇猛地一颤,猝不及防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意识,当场跌坐在地,两眼翻白。
霎时间,半空之中,一面巨大的水镜骤然凝聚成形。
水镜里的画面,清晰的演绎着沈娇的过去。
沈娇在十三岁的时候便知晓自己不是侯府的嫡小姐。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亲手将自己的娘亲杀害。
后来敖玉这个真的侯府嫡小姐回到了侯府。
沈娇以敖玉流落在外多年需要调养身体为由,在药膳里面下毒。
误打误撞,让敖玉现出了真身。
沈娇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平南侯,并称自己有心疾需要敖玉的精血。
还说敖玉龙角若是敬献给皇上,可保侯府百年荣华。
至此侯府上下开始了对敖玉不断的摧残与求索。
画面的最后,沈娇来到关押敖玉的地牢。
沈娇一脸自信的说道:
“我管你是人是妖,想当这个侯府的嫡小姐!你做梦!”
“我会榨干你身上所有的价值,最后让你生不如死!”
画面结束,水镜消散,四周死一般寂静。
“畜生!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寂静的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担架上的沈兴死死盯着沈娇,双眼猩红。
他从小捧在掌心里疼的妹妹,原来是这副嘴脸。
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之前被人砸的失血过多。
沈兴猛地呕出一大口血,随后便失去了气息。
沈娇因为被搜了魂,还保持着昏迷的状态。
她瘫在地上,方才晕厥时还失了仪态,尿水在裙摆下洇开一大片。
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后三三两两的撤离了国师府。
没人去管死去的沈兴与晕过去的沈娇
7
第七天,敖玉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头顶。
那个她从小最宝贝、最喜欢的,最引以为傲的龙角,没了。
现在那里只剩下两道丑陋狰狞的伤疤。
“哇呜……”
敖玉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她将自己蜷缩在被窝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姐姐。”
“没了。”
“我的角没了。”
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那些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什么万人迷体质。
什么靠善良感化世人。
在绝对的贪婪和恶毒面前全都是可笑的狗屁。
一个时辰过后,敖玉的哭声渐渐停息。
她撑着床榻坐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
“姐姐,我错了!”
“他们就是喂不熟的畜生,是贪得无厌的恶鬼。”
我递给她一杯凝神茶。
“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姐姐就带你回东海。”
“这点破事咱们就当是个教训。”
“回龙宫咱们好好养上几百年。你就又能有一对漂亮的龙角了。”
敖玉想了想,摇摇头。
“不。”
“我不回去。”
她的眼中,燃起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姐姐,他们剜了我的角,用它换取权势富贵。”
“他们把我当成牲口一样锁在地牢里差点弄死我。”
“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我不甘心!”
我挑了挑眉:“哦?那你想怎样?”
“我要毁了他们最在乎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比我当初还要狼狈一万倍!”
看着眼前这个终于长大的傻丫头,我笑了。
“好。”
“既然你要玩。”
“老娘就陪你玩到底。”
“国师府上下的所有暗卫和资源。”
“全凭你调遣。”
“我看谁敢在这上京动你一根汗毛。”
8
一个月后,上京突然冒出了一个名为“天澜”的神秘商号。
只知道它财力雄厚,手眼通天,出手狠辣。
敖玉换上一身男装,坐在我对面,手指在上京地图上轻轻一点。
“平南侯府最近的动向,是江南的盐引。”
“咱们从盐开始。”
平南侯通过小道消息砸下大半家底。
疏通了江南的官员,囤积了江南未来三年的盐引。
准备趁着干旱大赚一笔。
这边平南候还在做着大发横财的美梦
转眼间,江南沿海地区就迎来了百年不遇的连绵暴雨。
大雨一下就是整整一个月。
海水倒灌,所有盐田都被冲毁。
平南侯府囤积的盐引,瞬间成了一堆废纸,赔的血本无归。
平南候不甘心,又将剩下的家底投入到远洋贸易中。
他参股的三艘巨型商船,满载着丝绸与瓷器,从港口出发。
船刚驶入深海,就遭遇了诡异的巨大暗流。
三艘商船连同所有货物和船员,尽数被卷入海底,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上京,平南侯听后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昏迷。
龙族对天象水文有着近乎神明的掌控力。
好巧不巧,平南候这两次的投资都跟水有关。
真是应了那句话‘打着瞌睡都有人给送枕头’。
平南侯府的百年基业,在短短两个月内,被彻底击溃。
为了资金周转,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光鲜。
平南侯开始暗中经营钱庄疯狂放印子钱,盘剥百姓,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敖玉派出暗卫。
在侯府将所有罪证累积到顶点的那一夜。
一本记录着所有血腥交易的秘密账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都察院御史大夫的床头。
天亮之后,朝野震动。
早朝之上。
除了弹劾平南侯就没有别的要上奏的。
原本拿了龙角对平南侯青睐有加的皇帝大发雷霆。
上京的大街小巷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平南侯作恶多端,得罪了老天爷。
天怒人怨。
连老天都要降下天灾惩罚他。
敖玉听着手下的汇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
9
平南侯府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天澜商号犹如一条绞肉机,将侯府名下的所有产业彻底绞碎。
夜半时分,平南侯府的书房里摇曳着昏暗的烛光。
平南侯面目狰狞,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侯夫人看着他,双手死死绞着手中的丝帕。
“侯爷,真的只剩这一个法子了吗?”
平南侯停住脚步,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这样还能如何!都怪你!放着我们好好的女儿不疼,非要去疼那个孽种!”
“现在好了!我们得罪了那条妖龙,家业也毁了,我们都要跟着完蛋!”
“明日你换上素衣,去国师府门口跪着!”
“哭!给我往死里哭!让全上京的人都看着。”
“那个妖龙最是心善,当初我们那么折磨她,她都没有做什么。”
“她现在背靠国师府,只要她心软同意跟回到侯府,国师不会不管她。到时候让他给我们注资,等救了侯府......”
平南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侯夫人满眼兴奋:“对!没错,弄死她!”
“自从娇娇被她们迫害之后,就失去了踪迹,我可怜的娇娇,那是我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凭什么她们两个现在活的这么逍遥快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以为这毒计天衣无缝。
却不知国师府的暗卫早就倒挂在屋檐下,将一切听得真真切切。
隔日清晨,国师府门前。
薄雾还未散去,侯夫人一身破旧素衣,披头散发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
“玉儿啊!娘的乖女儿!”
“千错万错都是爹娘的错,我们也都是被沈娇那个孽障所骗呀!”
“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呀,只要你肯回家,娘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这声泪俱下的表演瞬间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
国师府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知内情的百姓看着堂堂平南侯府的夫人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百姓们开始纷纷对着国师府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
就在侯夫人哭得即将晕厥之际。
“吱呀”一声,国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敖玉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地上的侯夫人。
侯夫人心中一喜,赶紧膝行上前,伸出手想要去牵敖玉的手,被敖玉躲开了。
她尴尬了一瞬,赶忙说道:“玉儿!娘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你一定会跟娘回家的对不对?”
敖玉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心善?”
她反手一翻,指尖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留音符。
灵光一闪,留音符化为灰烬。
昨晚平南侯与侯夫人那字字阴毒的对话,直接被播放了出来。
全场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擦眼泪的百姓,满脸的不可置信。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极度的惊骇与恶心。
侯夫人脸上慈母的面具瞬间碎裂,面如死灰。
10
留音符的声响还在回荡,侯夫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敖玉。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敖玉并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
“你以为,这就完了?”
敖玉打了个响指。
国师府的上百名暗卫鱼贯而出。
他们手中抬着十几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这些红木大箱子里装满了无数的账册、信件、按着血手印的状纸。
敖玉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永安三年,平南侯私吞江南赈灾银两百万两,致使饿殍遍野!”
“天和五年,平南侯买官卖官,将兵部职缺作价十万两白银卖于盐商!”
敖玉每念一句,侯夫人的心便跟着抽搐一下。
敖玉命人将这些东西分发给围观的百姓手中。
“你们自己看!”
人群中恰好有识字的秀才,随手便大声念了出来。
“平南侯为强占良田,纵火烧死城郊李家庄七十余口老弱妇孺......”
“平南侯暗杀监察御史,将其满门伪造成山贼劫掠......”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令人发指的死罪。
百姓群情激愤,双眼冒火,怒骂声犹如海啸般震耳欲聋。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杀了他们!千刀万剐!”
这些致命的物证,不仅是贪腐,更是谋逆。
彻底锁死了平南侯府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
消息插上翅膀飞进了皇宫。
面对这铁证如山的惊天巨案,朝廷的三司会审即刻启动。
一柱香的时间都不到。
大理寺卿带着御林军和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瞬间将侯府团团包围。
大理寺卿翻身下马,手举圣旨:“圣旨到!”
“平南侯罪恶滔天,十恶不赦,全府上下即刻抄家!”
“核心眷属,一律打入天牢,听候三司发落!”
平南侯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凄厉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平南侯,此刻披头散发,被两个御林军架着胳膊强行拖拽了出来。
他被粗暴地押进囚车。
向着那暗无天日的天牢缓缓驶去。
11
三司会审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所有的罪证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抵赖。
判决下来的那天,平南侯跪在大堂之上。
听着大理寺卿冷酷地宣读着:“秋后问斩、凌迟处死。”
那一瞬间,他双眼猛地暴凸。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噗!”
平南侯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急火攻心,中风偏瘫。
曾经叱咤风云的侯爷,成了一个躺在阴暗潮湿的茅草堆上,口眼歪斜、口水直流的活死人。
侯夫人则在牢里日日疯癫,最终将自己活活挠死。
至于那个失踪的假千金沈娇。
据说她逃到京郊外的一处破庙里,被一伙流窜的山贼盯上。
在破庙里遭受了非人的凌辱与玷污,最后被山贼一刀割破了喉咙。
至此,整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在这之后,敖玉凭一己之力,将天澜商号开遍到了每一个角落。
成了垄断四海财权的无冕女王。
而我,则是她身后那把最令人胆寒的保护伞。
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无论换了几个皇帝。
谁敢动天澜商号一根汗毛,谁就要面对国师府的无差别抹杀。
仇报完了,气出爽了。
我们在凡间的日子变得极度潇洒。
不再理会那些争权夺利,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国师府里夜夜笙歌,我们听着最贵的戏班子唱的戏。
喝着千金一壶的西域美酒。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纸醉金迷间,体会着凡人独有的七情六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对于神仙来说只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凡间已是六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当初意气风发的凡人躯壳,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我的双手爬满了皱纹,气血开始枯竭。
这具承载着司命星君神魂的凡人身躯。
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12
六十年后。
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今夜的上京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长街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花灯。
百姓们的欢声笑语汇聚成了一片祥和的海洋。
我与敖玉互相搀扶着。
踏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登上了上京最高的地方——摘星楼。
夜风吹过,卷起敖玉满头的银丝。
她趴在白玉栏杆上,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火。
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芒倒映在她沧桑却依旧清澈的眼眸里。
敖玉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拍了拍栏杆,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几分老态却掩饰不住的俏皮。
“姐姐。”
“凡间的这些恩怨情仇我也看腻了。”
“满汉全席、山珍海味也吃够了。”
“这肉体凡胎太沉重了。”
“咱们是不是该回天上打牌了?”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庞,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龙宫那帮老家伙们该急疯了。”
当晚。
就在全上京都沉浸在上元节的狂欢中时。
摘星楼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火势蔓延得极快。
瞬间将整座摘星楼吞没。
皇帝惊恐万分,紧急调动了上京所有人员实施灭火。
然而,无论他们浇下多少水,都无法扑灭这直冲云霄的大火。
次日清晨。
大火终于熄灭,摘星楼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与此同时天澜商号的东家与国师一同仙逝于摘星楼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消息传出,天下缟素。
对于凡人而言,这几十年,我们是保境安民、稳固经济的真神。
整个上京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白布,悲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甚至连当朝皇帝都脱下了龙袍。
带领着文武百官和数不清的黎民百姓。
跪伏在摘星楼的废墟外,磕头痛哭。
殊不知,这不过是我们为这场人间游戏,画上的一个华丽的句号。
13
九霄云海之上。
两道极其璀璨的金光,宛如利剑般直接冲破了凡间的位面壁垒。
一路向上,刺破云霄。
我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那焦黑的凡人衣物在金光的冲刷下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流光溢彩的月白神袍。
眉心间,专属于司命星君的神纹重新显现。
浩瀚如海的神力再次充盈四肢百骸。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身旁的敖玉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金光沐浴下,她原本布满皱纹的面容瞬间恢复了成了少女模样。
更让人高兴的是,她头顶那原本缺失的地方,金光涌动。
一对极其华美,焕发着夺目七彩光芒的新龙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敖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新龙角,兴奋的拉着我转圈圈。
“长出来了!姐姐你看!比以前的还要漂亮!”
我们两人站在南天门外。
拨开云层,低头向下看去。
底下的凡间。
皇帝正带着密密麻麻的百姓,在我们那一堆假骨灰前哭得捶胸顿足。
甚至还有人哭晕了过去。
我与敖玉对视一眼。
随后毫无形象地站在南天门外捧腹大笑。
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刚才还在人间体验了一把凡人的生离死别。
现在只觉得那群跪在地上的人儿可怜又可笑。
敖玉摸了摸肚子,不满地嚷嚷起来。
“刚才在凡间我好像没吃饱。”
“走!姐姐!”
“我们去广寒宫!这么久没吃我们天上的食物,我还怪想念的!”
“我听说那里的玉兔最近又肥了,我们抓两只来烤着吃!看看跟人间的有什么不一样!”
14
只可惜,玉兔还没吃上,我们就先被揪去了凌霄宝殿。
大殿之上,众神位列两旁,气氛却异常的诡异。
玉皇大帝端坐在金座上。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琉璃仙果直乱蹦。
玉帝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的鼻子痛批。
“尘渊!你身为司命星君,执掌命格!”
“竟然私自降下九天神雷去劈凡人!成何体统!”
“还有你!敖玉!”
“下凡体验个生活,谁让你把人家的财气都给吸干了!”
玉帝还没骂完。
阎罗王捧着厚厚的一大摞折子,哭丧着脸跪在大殿中间。
声泪俱下地控诉道:“玉帝啊!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那平南侯府几个人的魂魄,被司命星君的雷劈得稀碎啊!”
“跟粉末一样!拼都拼不起来!”
“连下个油锅都漏得一干二净,这还怎么罚啊!”
我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
“还怎么罚!他们差点要了东海长公主的性命,要不是为了你们好走流程,我直接就让他们魂飞魄散了!”
敖玉立刻配合地捂着自己新长出来的龙角,飞奔到东海龙王的怀里,装模作样地抹起眼泪。
“爹爹!痛死玉儿了!”
东海龙王这个女儿奴,一把将敖玉抱在怀里,愤怒的看着阎罗王和玉帝。
站在一旁的太白金星赶忙出来和稀泥。
“哎呀,长公主和星君在凡间都受苦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嘛。”
玉帝看着我们两个活宝,又看看这个马上要暴走的女儿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深知我们在人间受了苦,也懒得跟我们计较。
于是随意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念在事出有因,罚你们闭门思过三日!”
刚踏出大殿的门槛。
我拽着敖玉就跑:“快快快!去晚了兔子就跑了!”
再不跑敖玉她老爹肯定要把她抓回去养伤,她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敖玉立刻会意,化身成龙将我放在背上。
“对对对!快走!”
两个女魔头的笑声在仙界回荡。
只留下一殿的神仙站在凌霄宝殿内。
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