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入职第一天,我被架上了千金位
作者:希希
简介:入职第一天,我发现公司有个人和我同名同姓。
然后我在厕所隔间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今年这批实习生里有一个是董事长的千金!好像叫…陆依宁。”
“可实习生里有两个叫陆依宁的,到底是哪个诶?”
“嘘!听说她本人十分低调谦虚,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那肯定就是你们组那个背帆布包的啊,不像我们组这个,上班第一天就拎爱马仕,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一样,这种一看就是装的!”
“是啊,真正有钱的谁会这么显摆……”
我听着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回到工位上默默看了一眼我的帆布包。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的消息。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我打字:“还行,就是有个误会。”
“什么误会?”
我想了想,没回。
总不能说:妈,你让我低调点,结果现在全公司都觉得我是董事长千金。
可我不是啊。
入职第一天,我被架上了千金位
入职第一天,我发现公司有个人和我同名同姓。然后我在厕所隔间听见有人议论。“听说了吗?今年这批实习生里有一个是董事长的千金!好像叫…陆依宁。”“可实习生里有两个叫陆依宁的,到底是哪个诶?”“嘘!听说她本人十分低调谦虚,就是来体验生活的。”“那肯定就是你们组那个背帆布包的啊,不像我们组这个,上班第一天就拎爱马仕,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一样,这种一看就是装的!”“是啊,真正有钱的谁会这么显摆……”我听着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回到工位上默默看了一眼我的帆布包。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的消息。“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我打字:“还行,就是有个误会。”“什么误会?”我想了想,没回。总不能说:妈,你让我低调点,结果现在全公司都觉得我是董事长千金。可我不是啊。……从那以后,整个公司看我的眼神就都不对劲了。先是带教组长周姐。她端着一杯星巴克走过来,往我桌上一放,笑着说:“依宁,给你带的,拿铁,少糖,我猜你应该喜欢这个。”我愣了一下。实习生有这待遇?“周姐,这……”“客气什么,以后咱们组就靠你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走远了。算了,下午找机会解释吧。结果下午根本没给我机会。隔壁工位的王哥突然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帮我搬显示器。“你这个显示器太旧了,伤眼睛,我给你换了个新的。”他吭哧吭哧地搬过来一台超大曲面屏,接线、调试,一气呵成。“这是我自己用的,你先拿着用,有什么问题就找我。”“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压低声音,冲我挤了个眼神,“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我:“……”又来了。与此同时,B组的陆依宁就没这么好运了。B组和A组只隔了一条过道,那边的动静我这边听得一清二楚。下午,B组组长赵姐拿着一份报告摔在陆依宁桌上,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你这做的什么东西?数据都是错的,你大学怎么毕业的?”陆依宁声音平静:“赵姐,这个数据我核对过了,是上游部门给的原表有问题,我已经在备注里标明了。”“你什么态度?”赵姐的声音又尖又高,“一个实习生还敢顶嘴?”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但耳朵都竖着。我看见陆依宁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坐下了。赵姐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旁边的小刘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啧啧,B组那个陆依宁也太能装了吧,被骂了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没说话。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离谱。我这边,简直是VIP待遇。早上来公司,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周姐留的条子:“依宁,趁热吃。”下午开会,我随口提了一句:“这个方案有点难”。主管立刻接话:“没事,慢慢来,不着急,你刚来嘛。”连保洁阿姨都对我格外热情,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总要塞我一盒酸奶。我压力大得不行。因为我真的不是董事长千金啊。有一次周姐又给我带咖啡,我说:“周姐,其实我真不是……”“哎呀知道知道,”她打断我,“你就是个普通实习生嘛,姐姐我就是顺手带的,别多想。”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分明在说:我懂,你要低调嘛。我崩溃了。我真不是谦虚,我是真不是啊!而陆依宁那边,赵姐像是盯上她了。每天找茬,方案打回来重做,表格改了又改。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有些人啊,以为插上两根鸡毛就能飞上天当凤凰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话说得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她。一天早上,陆依宁背了一个新包来上班。粉色的,爱马仕,限量款。整个公司都炸了。“你看她,被骂了还背这么贵的包,脑子有病吧?”“就是,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她那个包肯定是假的,高仿。”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我看见她坐在工位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那天中午,我在茶水间热饭,她推门进来。我们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她看了我一眼,低头接水。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你的新包挺好看的。”她顿了一下,抬头看我,表情有点意外。“谢谢。”然后她端着水杯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道:“你那个帆布包,也好看。”我端着饭盒愣在原地。下午,赵姐又在B组那边发难了。“陆依宁!你过来!”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那边。我抬头看过去,赵姐拿着一份文件,脸涨得通红。陆依宁走过去。“你这份客户分析报告怎么回事?第三页的数据和第十页对不上,你复核过吗?”“复核过了,第三页是季度数据,第十页是累计数据,口径不一样,我在附录里注明了。”“注明?你跟我讲注明?”赵姐把文件摔在桌上,“你是实习生,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谁让你自作主张改口径了?”“我没有改,我只是……”“你只是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以为你是谁”是什么意思。陆依宁站在赵姐面前,指甲掐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十几秒,她开口了。“赵姐,是我的问题,我重新做。”然后她拿起文件,转身回到工位。旁边的小刘又凑过来了,“啧啧,活该,让她装。”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前台小姑娘化了全妆,连平时从来不扎头发的总监都把头发盘起来了。“怎么回事?”我小声问旁边的人。“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我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到了工位,我看见周姐破天荒地提前到了,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周姐,今天什么日子啊?”周姐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我摇摇头。身旁的小刘立刻凑过来,低声说:“今天董事长要来视察,他没告诉你吗?”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董事长?那不是陆依宁她爸吗?就在这时,电梯响了。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国字脸,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不怒自威。身后跟着四五个人。“董事长好!”办公室的人齐声喊道。董事长点了点头。周姐已经凑上去了,笑得跟朵花似的:“董事长,您来了,我带您参观一下咱们办公区……”“不用。”董事长打断她,“我来看我女儿的。”空气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的看向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手心全是汗。周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呀,令千金在我们这儿实习呢,小姑娘特别优秀,我们组……”“你组?”董事长看了她一眼。周姐愣了一下。“我女儿在哪个组,我还是知道的。”董事长说完,径直朝前走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刘兴奋的扯我的衣角:“董事长要来找你了!”我:“……”然后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没有停留。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他停在了B组最里面的工位前。那个工位,是陆依宁的。“依宁呢?”他转头问旁边的助理。助理低头看了眼手机:“陆总,小姐说她在洗手间,马上回来。”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开了。陆依宁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董事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爸?”她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别来公司找我吗?”爸。这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我看见周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点一点地碎掉。小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还有赵姐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整个办公室,安静得都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董事长看着女儿,脸上的威严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父亲的无奈。“我就来看看你,又不耽误你工作。”“你站在这里就是耽误。”陆依宁面无表情,“我说过了,我想靠自己,你能不能别来?”“好好好,”董事长举起双手投降,“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赵姐。“你是B组的组长?”他问。赵姐嘴唇哆嗦了一下:“董、董事长,我是。”“我女儿在你组里实习,她表现怎么样?”赵姐的脸白得像纸。“还……还不错,”赵姐的声音在发抖,“依宁很优秀,工作能力强,我们组都很喜欢她……”陆依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董事长点了点头:“那就好,辛苦你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赵姐的双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董事长一走,办公室瞬间炸了锅。“天哪!原来是她!”“天啊,我们居然猜错了!”“她爸是董事长啊……那她之前被赵姐骂的时候怎么不说啊?”“说了不就暴露了吗?人家是真的低调好不好!”“对啊,人家背爱马仕怎么了?人家爸是董事长,背什么不行?”曾经看不起陆依宁的人,现在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往她那边凑。“依宁,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依宁,你那个报告我帮你改吧,你歇着。”“依宁,中午一起吃饭呗,我知道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些人昨天还在背后骂她装,说她活该。今天一个个都变脸了。变得比翻书还快。从那以后,风向就变了。第二天早上我到工位的时候,发现桌上是空的。我的电脑被挪到了角落的桌子上。“周姐,这个……”“哦,”周姐头都没抬,“这个位置光线好,留给新来的实习生坐,你挪那边去。”我没说话,坐到新工位上。靠墙,背对所有人。挺好。清净。我环顾了一圈。A组的人都在埋头干活,没有人看我一眼。跟上周简直是两个世界。上周这个时候,小刘还会凑过来跟我分享她带的零食。王哥会问我显示器用得顺不顺手,周姐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加油”。现在,小刘从我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我。王哥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周姐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的态度冷得能结冰,跟我说话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给,好像我是一个被她看走了眼的赝品。直到下午,周姐突然严肃道:“陆依宁,你过来。”我走过去,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份合同你审的?”“是。”“你看看第三条,违约金比例写的是多少?”我低头看了一眼:“百分之五。”“应该写多少?”“百分之三。”“那你为什么写百分之五?”“因为对方的风控要求……”“对方要求你就答应?”周姐打断我,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甲方还是他是甲方?你一个实习生,谁给你的权限改合同条款?”旁边的同事都低着头,但都竖着耳朵。“周姐,这个条款我跟你报备过的,上周三的会上,你说‘差不多就行’,让我自己把握。”周姐的脸色变了。“我说的是‘差不多就行’,不是让你把违约金改到百分之五!”她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我们都不如你?”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看着她眼里的怒气,突然就明白了。她是在报复我。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加班到十点。周姐丢给我一堆活。整理数据、做报表、写会议纪要、改三份合同。全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杂活。我坐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眼睛酸得不行。电梯忽然响了。谁这么晚还来公司?我抬起头,看见陆依宁从电梯里走出来。“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加班,你怎么回来了?”“东西忘拿了。”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做报表。做了一会儿,发现有个数据怎么都对不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第三列的数据有问题,”陆依宁突然开口。我照着她说的改了,果然对上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下午帮赵姐审过同一批数据,这个坑我也踩过。”我看着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我开口了。“那个……对不起啊。”她有点意外:“对不起什么?”“之前那个误会,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董事长的女儿,然后对你……”她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说傻话的小孩。“你对我做什么了吗?”她问。我愣了一下。“从头到尾,对我不好的人里,没有你。”这句话让我心里更堵得慌了。“但我觉得如果我早点站出来说我不是,可能你就不会挨骂。”她平静道:“我挨骂跟你没关系。赵姐骂我,是因为她觉得我高调、显摆、不合群。就算没有你,她也会找别的理由骂我。”“你不生气吗?被冤枉,被排挤,被当众羞辱。你就不生气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轻描淡写:“我本来就是实习生啊,实习生挨骂不是很正常吗?”我忍不住笑了。晚上回到家,我妈打来电话。“宝贝,妈咪下周就回国了,想要什么礼物?”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没有。”“真没有?上次给你带的那个包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没有,您别又给我带回来个小爸就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语气拔高了八度,“什么叫‘又’?妈什么时候给你带过小爸?”“上次您去巴黎,说给我带个礼物回来,结果带回来一个法国男朋友。”“那个不算!那是普通朋友!”“您跟普通朋友亲嘴?”挂了电话,我倒头就睡。第二天周末,我叫了发小陈屿白一起逛商场。我妈要回来了,怎么着也得买个像样的接风礼物。我从小区门口出来的时候,陈屿白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戴着墨镜冲我吹口哨。“陆大小姐,上车。”“你能不能低调点?”我瞪他一眼。“你以为谁跟你一样实个习跟做贼似的,真不知道你图什么。”我撇了撇嘴:“要你管。”我们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最后挑了一条丝巾。陈屿白在旁边嫌我磨叽:“挑个礼物跟选老公似的。”“你闭嘴吧。”买完东西,他送我回家。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哎,下周阿姨回来,我请你们吃饭。”“行。”“别带男朋友来啊。”“你才别带女朋友来呢。”他笑着踩了脚油门,走了。周一早上,我一进公司就感觉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眼神怪怪的,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等电梯的时候,旁边两个其他部门的女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我进去的瞬间,她们不说话了,但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不对劲。所有人都很不对劲。我硬着头皮整理了上周的文件,手机震了一下。是陆依宁发的消息:“茶水间,现在。”我进去时,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很严肃。“怎么了?”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群,是那种只有员工的八卦群。群里正在疯狂刷屏。最上面是一组照片。第一张是我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上下来。第二张是我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商场并肩走。第三张是那个男人刷卡付钱,我在旁边笑。第四张是我上了那辆劳斯莱斯,车门关上。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聊天记录更是疯狂。“我就说嘛,她不简单,那个帆布包是装的。”“一开始装低调,想让大家以为她是真千金。”“结果真千金一出来,她就露馅了。”“这不就急了嘛,周末就去找金主了。”“啧啧啧,现在的女孩子,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她之前背帆布包是故意的?想钓金龟婿?”“那可不,先装清纯,再找下家,一套一套的。”“你们看她上班第一天那个样子,多无辜啊,全都是演出来的。”我的手开始发抖。谣言这个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像病毒一样无限扩散。不论是真还是假。我还没反应过来,周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陆依宁!”“你上周做的那个报表,”她把一沓资料摔在桌上,“客户那边炸了!”我拿起来翻了一下,是那份关于供应商数据的报表。“数据错了一大片,客户说我们公司不专业,要重新评估合作关系!”周姐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这个客户一年给我们多少单子吗?八百万!八百万!你一个实习生,赔得起吗?”我翻着报表,脑子飞快地转。不对。这些数据我核对过三遍,不可能出这么大的错。“周姐,这个报表我交之前和您核对过……”周姐冷笑一声,“别扯这些借口!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榜上大款就有人给你撑腰了?”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周姐指着我的鼻子:“你等着吧,这件事我已经报上去了,你就等着被炒鱿鱼吧!”“谁说的炒鱿鱼?”一个声音从电梯口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着大卷,踩着细高跟,手上拎着一只黑色鳄鱼皮包。气场全开。周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谁?”她的确不认识她。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认识她。而我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不自然了。女人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姐,开口了。“你为什么要炒了她?”周姐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她是一个实习生,做错了报表,害得公司得罪了八百万的大客户,不该被开除吗?”女人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喔~”然后她转头看向周姐,笑容不变,但眼神变了。“那如果我说,”她指着我。“这个公司,她说了算呢?”全场死寂。周姐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一声。“呵,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周姐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公司了?”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不知道真假的名牌,跑进来说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一个马上要被开除的实习生。这种人,能说了算?我站在那里,看着周姐脸上的嘲讽,听着门外压抑的笑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上涌。完了……女人却只是笑了一下。周姐显然不耐烦了:“保安呢?谁放她进来的?保安!”“周组长。”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周姐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所有人同时转头。董事长正快步走过来。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董事长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然后,他弯下了腰。“陆夫人,”他恭敬道,“您回国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一下。”周姐的笑容凝固了。门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呆住了。他们没见过董事长这个样子。女人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陆董,你公司的员工都很有主见啊。”“能对新来的实习生随意开除,还能对人进行人身攻击呢。”董事长的腰弯得更低了。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姐,“怎么回事?”周姐的脸白得像纸,她嘴唇哆嗦着:“董事长,是这样的……新来的实习生做的报表出了错,客户那边很生气,我一时着急,就骂了她两句……”董事长点了点头。“陆夫人,小周也是为公司着想,一时冲动。实习生嘛,刚来确实容易出错,批评两句也是正常的。”可那个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你出错了吗?”她问。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我。我摇了摇头,“没有。”空气安静了一秒。女人转过头,看向董事长:“她说她没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一样。董事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可能是沟通上的误会……”女人没接话。董事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周姐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董事长,当着全公司的面,被一个女人晾在那里。尴尬。太尴尬了。尴尬到我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妈。”所有人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行了,别闹了。”五个字一出,全场安静了整整三十秒。我妈挑了挑眉,看着我,表情从刚才的我要替你撑腰变成了一种被拆穿了的心虚。“行,听你的。”然后她转头看向董事长。“陆董,不好意思,我这人脾气急。”董事长还没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哪里哪里,陆夫人言重了。”“但我女儿说了,她没错。”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定在周姐身上。“我希望公司能查清楚,谁的责任谁担,不是她的,别往她身上推。”“一定一定,”董事长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亲自查。”我妈最后看了我一眼,“等你下班回来吃饭哦~”我摆了摆手。董事长在旁边陪着笑:“陆夫人,我送您。”他离开前,看了一眼周姐,眼神里满是质疑和不满。周姐脸色惨白。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电梯门关上了。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周姐满脸的无措:“依宁,”她声音沙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妈妈是……”“周姐,”我打断她,“报表的事,我和你的聊天记录还在,你要不要看看?”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你只需要说清楚一件事,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你给错了数据。”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开口道:“可能是我发错了。”“那个数据是去年的,我没注意……”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职场上向来帮亲不帮理,可我最开始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结果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这样。回到工位的时候,陆依宁靠在门框上。“你妈挺厉害的,”她说。“她就是个戏精。”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周姐的工位已经空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脑没了,文件没了。小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我桌上:“依宁,那个……对不起啊……”我没说话。“我之前……在群里说了那些话,还有之前说你……反正就是对不起。”她的眼眶红了,“我就是嘴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咖啡拿回去吧,”我说。她愣了一下。“我不喝这个牌子,”我说,“而且你也不知道我加几分糖。”一上午,来找我道歉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我知道肯定又是我妈偷偷发力了。B组那个之前说我“一看就是装的”的陈姐,红着眼眶来道歉,说她在群里发的那些话都是被人撺掇的,她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前台小姑娘专门来送了一束花,说是代表全体前台同事表示歉意。……我坐在工位上,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只觉得累。我才来公司一个月。身边的人的态度就变了一波又一波,比坐过山车还刺激。过山车好歹还有个轨道。这些人连轨道都没有,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最后过来找我的是陆依宁。她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端着杯子,表情似笑非笑。“怎么样?”她问,“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吧?”我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体会到了,就像坐过山车,还是没系安全带那种。”她笑了,“以前被捧的是你,被踩的是我。然后风水轮流转,被捧的是我,被踩的是你。”“但都有一个共性,从头到尾,没有人真正看过我们,他们看的只是依仗在我们身后的人。”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沉默了几秒,我突然笑了。陆依宁看着我:“笑什么?”“我在想,”我说,“我们俩是不是上辈子就是同一个人。”“怎么说?”我掰着手指头算,“同名同姓,同一天入职,同一个公司,同样被人猜来猜去,还有同样的经历。”“这缘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那你觉得,我们俩谁更惨?”她问。“肯定是我啊,”我说,“你被骂的时候,至少他们都说你买的高仿,我被骂的时候他们说我傍大款,当情人。”陆依宁笑出了声。“那也是,”她说,“你这罪名比我严重多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说,“你之前夸我帆布包好看那次,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陆依宁歪着头看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猜。”“你肯定看出来了,”我说,“你当时说‘你那个帆布包也好看’,那个语气就不对。”“什么语气?”“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背什么的语气。”陆依宁没说话,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我什么都不告诉你,”然后她端着杯子,转身走了。我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突然也笑了。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知道我背的不是普通的帆布包。她知道我是在装低调。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跟我一样,不想靠别人。只想靠自己。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身份暴露后,没人给我派活了。我问新来的方组长要任务,他说:“这周你先歇着。”歇着。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来喝茶的,不是来干活的。下班后,陆依宁来找我,她看出来我在发愁。我问:“你之前也是这样吗?大家知道你的身份之后,都不敢给你派活了?”“差不多,”她说,“有一整个星期,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给绿萝浇水,浇了三次,差点把花淹死。”我忍不住笑了。“后来我就直接去找赵姐了,我说你再不给我活干,我就去别的组了。”“然后呢?”“然后我就真去了。坐了一上午,把她吓坏了。下午就给我派了一堆活,干到晚上十一点。”“出错了吗?”我问。“出了,”她笑了笑,“被骂了半个小时。”我看着她问:“你是怎么适应的?别人对你的态度变来变去,上周骂你,这周怕你,你怎么能做到不在乎的?”陆依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别人怎么看你,那是别人的事。今天捧你,明天踩你,那些人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能为你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做出来的事。”“你现在觉得闲,是因为他们怕你。但你不用急。怕是一时的,等他们发现你真的只是想好好干活,活自然就来了。”她站起来,拿起包。“因为最后能决定你是怎样一个人的,不是别人的态度,是你自己的真本事。”她走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然后我转过身,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下周客户方案:个人学习笔记。既然别人不给我派活,我自己给自己派。她说得对。别人的态度靠不住。自己的本事,才是真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