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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前一天,我们在新房试婚纱,未婚夫霍景辞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开。

领证的前一天,我们在新房试婚纱,未婚夫霍景辞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开。
半小时后,他发来了一份房屋抵押合同的照片:
【阮芷的弟弟惹了点事需要赔偿,我把我们的婚房抵押了六百万给她救急。】
【她一个人带着弟弟不容易。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小公寓吗?我们先搬去那里结。】
【房贷你先拿你的工资垫着,别跟我妈说是为了阮芷,就说你想换个大点的平层。】
我脱下身上的婚纱,回了一条信息:
【懂了。】
房子我不要了,这垃圾男人,谁爱收废品谁收。
1
"你什么意思?一个懂了就完了?"
霍景辞的电话在我叠婚纱的时候打进来。
我把婚纱理进防尘袋,拉链拉到底:"字面意思。"
"我知道你有情绪,但阮芷那边确实急。她弟弟撞了辆保时捷,车主狮子大开口要六百万私了,不拿钱就报警"
"所以你连声商量都省了,直接把房子抵了?"
他沉默两秒。
"跟你商量你能同意?等你纠结完,她弟早进去了。"
"霍景辞,婚房首付八十万,我出了五十。你拿去抵押之前,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声?"
"快结婚了,你我的分那么清干嘛?听着多难听。"
行李箱打开,化妆包、卷发棒、备用的珍珠耳坠,一件一件往里塞。拉杆箱轮子碾过地板,声音又脆又空。
他在电话那头听见了:"你干嘛?"
"收东西。"
"收什么东西?明天就领证"
"不领了。"
三秒沉默。
然后他笑了一声:"温酌,请帖全发了,双方父母明早落地。你跟我说不领?"
"对。"
他没说完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门锁转动。霍景辞推门进来,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乱。目光扫到茶几上的戒指和婚纱袋,脸直接沉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大步过来,把我行李箱里的东西往外掏:"你能不能别闹?婚礼明天就办了"
"不办了就不算什么事。"
我塞回去,他拿出来。反复两轮,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温酌,六百万是救急,不是给她花"
他手机亮了。屏幕朝上,来电显示四个字
芷芷
他下意识翻过手机,但来不及了。
"纯朋友。你存纯朋友用花瓣备注?"
"就一个备注"
阮芷的电话没接通,又打来一遍。他这次没犹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了。
飘进来的词零零碎碎"别哭了""我来处理""你先照顾好自己"。
三分钟后他走回来,表情已经换了副焦灼:"阮芷弟弟情况比想的严重,我得过去一趟。你先别走,明天的事回来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把戒指从茶几上推过去,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他追上来拽拉杆:"温酌,我道歉行不行?房子的事确实应该提前说"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我掰开他的手。
"你做完决定才通知我,是因为你根本没觉得需要我同意。六百万花得比叫外卖还随意,我连取消订单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怎样?让她弟弟去坐牢?"
我拉开门,头也没回。
"霍景辞,你去忙你的阮芷吧。我的婚姻不需要一个存别的女人叫芷芷的未婚夫。至于你想娶谁嫁谁你问她去。"
十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语音。
他的声音仍然笃定:"你冷静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婚不能不结,你知道的。"
2
"温酌,你到底闹什么?景辞说你要取消婚礼?"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没喝完一杯热水,霍景辞他妈就打来了。
"阿姨,不是闹,是真取消了。"
"为什么?"
"景辞没跟您说?"
"他说把房子抵了点钱给朋友救急,你不高兴了。就这?"
"阿姨,他抵的是婚房,六百万,给一个叫阮芷的"
"阮芷我知道。"
霍母打断我,语气忽然严肃。
"当年景辞出车祸,路边躺了快半个小时,是阮芷背着他跑了一公里送到医院的。景辞能活到今天,阮芷有救命之恩。一套房子算什么?"
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温酌,做人不能太小气。"
我攥着杯子,指尖发白。
"阿姨,阮芷救过景辞,我承认。但我陪了他五年,拿出全部积蓄凑首付"
"你嫁到我们家,那就是一家人的钱。他能做主说明他有担当,你应该高兴才对。"
"阿姨,领证我已经取消了"
"你取消了?"
声调一下拔高。
"温酌!你取消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现在给我补回去!实在补不了明天领也行!"
"阿姨,我和景辞不合适。"
霍母冷哼:"不合适?五年都没发现不合适,现在因为一套房子就不合适了?温酌,我跟你说句实话,景辞的条件摆在那里,不缺人嫁。你要走可以,但以后别回来哭。"
她挂了电话。
我以为只是气话。
下午两点,江予安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你看看阮芷弟弟的朋友圈。昨天凌晨两点发的。"
照片里,阮序搂着两个浓妆女生在夜店卡座举杯,表情嚣张,笑得满口白牙。桌上摆着五六个空酒瓶。
配文:【好兄弟请客今晚不醉不归】
凌晨两点霍景辞跟我说他"撞了保时捷要六百万赔偿"的同一时间。
阮序本人在蹦迪。
没受伤,没出事,没进派出所。
江予安紧接着补了一条:"我托人查过了,辖区派出所最近三天没有任何跟保时捷相关的事故报警记录。"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不是六百万不六百万的问题了。这个理由,从头到尾可能就是编的。
我拨了霍景辞的电话。
他秒接,语气劫后余生:"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说阮芷弟弟撞了保时捷。哪个路口?车主叫什么?哪个派出所?"
"你问这干嘛?"
"阮序昨天凌晨两点在夜店蹦迪。派出所没有事故记录。你的六百万,到底去了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寒心的话。
"温酌,你查这些有什么意思?钱已经给出去了,查出来又怎样?"
3
"怎样?如果六百万根本不是赔什么保时捷,那就是你拿着我的首付款,替阮芷还了一笔不知名的债。"
霍景辞不吭声。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钱的事不跟你纠缠。但我出的五十万首付,你什么时候还我?"
"温酌你能不能别把钱挂嘴边?我说了会还"
"什么时候?"
"……等房子解押再说。"
"抵了六百万,你拿什么解押?"
他沉默。
我挂了电话,去了银行。
婚房贷款是联名签的,但抵押合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签字。按规定,联名房产抵押需要双方到场。
客户经理调出档案,翻了两页,眉头微皱。
"温小姐,这份抵押合同附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上面有您的签名,授权霍景辞先生全权处理该房产的抵押事宜。"
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我看到那份委托书上的"温酌"两个字。字迹很像,但收笔不对我写"温"字最后一撇习惯往上提,这个签名是往下顿的。
"这不是我签的。"
客户经理的表情微妙地变了:"您确定?"
"确定。我从没签过这份委托书,也没授权任何人办理抵押。"
她合上文件夹:"这涉及到伪造签名,您可以向公安机关"
"我知道了。"
走出银行,我蹲在路边缓了三分钟。不是难过,是荒谬。
认识他五年,我以为最大的问题不过是他心软耳根子软。没想到他心软到能替阮芷伪造我的签名,抵掉我一半的房产。
还理直气壮叫我"别把钱挂嘴边"。
下午三点,江予安发来一个链接。
阮芷的社交账号。她发了条短视频,妆容精致,对着镜头红着眼说了一段话:
"谢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帮了我和弟弟……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也有人背后说很难听的话……但我相信真心换真心,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评论区清一色站她"芷芷加油!""谁不理解你了?太过分了吧!""有些人就是小气,不懂你的苦。"
我翻了翻微信列表,十几条未读,全是和霍景辞的共同朋友发来的。
"温酌,景辞说你为了一套房子要分手?至于吗?"
"酌酌,你是不是误会了?阮芷真的很可怜。"
"嫂子,景辞让我劝劝你,他愿意写欠条,你别闹了。"
一条也没回。退出微信时,霍景辞打来电话。
"温酌,你去银行了?"
消息真灵,大概客户经理怕惹事,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嗯。"
"你想把我送进去?你够狠。"
"你伪造我的签名抵我的房产,谁更狠?"
"我那是帮阮芷"
"帮阮芷的方式是犯法?"
他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刻意压低声线,挤出一种温柔。
"温酌,我承认方法不对。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给我点时间"
"你什么时候把我五十万还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时间。"
他又沉默。
然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温酌,你答应我,先别去你那个公寓。"
"为什么?"
"你先别问。等我处理完。"
我挂了电话,心底发寒。打车直奔公寓。
二十分钟后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插不进去。
锁被人换了。
我试了三遍。然后敲门。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隔着防盗门,轻飘飘的。
"谁呀?"
很熟悉。
阮芷。
她在我的公寓里,隔着我的门,问我是谁。
"你开门。"我说。
安静了两秒。然后阮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分寸感十足的甜腻
"昭宁姐,是你呀……景辞给了我备用钥匙,说让我暂住几天。我真不想给你添麻烦。"
4
"开门。"
我重复了一遍。
门开了一条缝。阮芷探出半个身子,穿着我的家居服那件去年买的浅灰色真丝睡袍。她侧了侧身,像不太好意思让我看到里面。
但我已经看到了。
客厅沙发上,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翘着脚打游戏,开着我的电视,喝着我冰箱里的牛奶,脚底板蹬在我的茶几上。
阮序。
那个凌晨两点还在夜店蹦迪的"出了事"的弟弟。生龙活虎,半点不像被六百万赔偿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让开。"我推开门。
阮芷被带退一步,下意识捂住肚子,表情微变。"昭宁姐,你轻点……"
我没理她,走进自己的房子。
鞋柜多了两双男鞋和一双女式拖鞋。厨房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油腻的锅搁在灶上。阳台晾着阮芷和阮序的衣服。
我的卧室门半敞。床单换成了不认识的粉色碎花款,床头柜上摆满了阮芷的化妆品。
角落里,猫爬架空了。猫碗也不见了。
"我的猫呢?"
阮芷跟在后面,声音轻飘飘的:"你那只猫太吵了,阮序怕猫。我送去宠物寄养了。"
"哪一家?"
"不太记得了……好像是那个什么路。"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只猫跟了我四年,比霍景辞的陪伴还多一年。
阮序头也没抬,嘴里嘟囔一句:"你这破房子也没多大,我就将就将就。"
我走到他面前,关了电视。
他这才抬头,不耐烦地看过来:"你谁啊?"
"这房子的主人。"
"景辞哥说了,这房子以后是他的。"
我和阮序对视了两秒。
身后传来阮芷怯怯的声音。
"昭宁姐,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两条杠。
"我怀了景辞的孩子。"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姿态像一个做错事等挨骂的小女孩。"已经六周了……景辞说,等你搬走之后再跟你说。"
门口传来脚步声。
霍景辞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阮芷手里的验孕棒,先愣了一下,然后没去看阮芷,而是看了看我。
那个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慌张。
是回避。
"你早就知道了。"我说。
他没否认。
阮芷小声开口:"景辞,对不起……我不想瞒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搁在桌上。
"温酌,这套公寓你不怎么住,过户给我。阮芷怀孕了,需要地方安顿。文件都准备好了,你签个字"
"你说什么?"
"就签个名的事。你做个好"
门铃响了。
所有人愣住。
我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拿着文件夹:"请问是温酌女士吗?我们是城建征收办公室的,关于您这套公寓所在地块的旧改征收评估,需要跟您确认一些信息。"
身后的空气瞬间变了。
尤其是阮芷。
她脸上那层小心翼翼的委屈干净利落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突然戳中的、藏不住的慌。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眼神闪了一下。非常快,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无辜怀孕少女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算盘被拨乱的人的眼神。
"阮芷。你在城建规划局干了三年,去年离职。"
我一字一字说。
"你一直都知道这套公寓要拆迁,对不对?"
5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拆迁"
阮芷开口否认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发现声线变了调。
征收办的工作人员在我客厅坐了二十分钟。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这套公寓所在地块已纳入旧城改造范围,初步评估补偿金额不低于三千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
阮序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霍景辞的脸灰白了一层。他倒真没演,这个数字他是第一次听说。
但阮芷不一样。
她的嘴角只抽了一下,控制得比阮序好。
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你们三个,现在出去。"
阮芷抓住霍景辞的胳膊:"景辞,她在诬陷我"
"阮芷。"我打断她,"你在城建规划部门工作三年,去年因为涉嫌向外泄露未公开的拆迁信息被要求离职。这条信息要我发出来,还是你自己跟他说?"
她的脸彻底白了。
霍景辞终于反应过来,皱着眉看她:"芷芷,她说的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眼眶准时红了。
不过这次,她的眼泪掉得不够快。
"你弟弟撞保时捷的事是不是编的?"我追了一句。
阮序从沙发上蹦起来:"你别血口"
"你凌晨两点在K7蹦迪的朋友圈,你自己删了,截图我有。"
他涨红了脸,第一次没了嘴硬的底气。
霍景辞的表情开始碎裂。他看看阮芷,又看看阮序,嗓子变哑了:
"弟弟……到底出没出事?"
阮芷没回答。
"你还想知道六百万去了哪吗?"我走到霍景辞面前,"你今天就可以去查流水。看看那笔钱是赔了保时捷,还是进了别的账户。"
霍景辞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阮芷猛地抓住他胳膊:"景辞你听我解释"
"怀孕的事,是真的吗?"他低声问。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出声。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霍景辞。你伪造我签名做抵押的事,银行已经留档了。二十四小时之内我没撤诉,他们移交公安。"
"你不能"
"你还欠我五十万首付。加上这三个月我垫的房贷,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我看了一眼阮序。
"还有你。脚上那双拖鞋是我的白色芙拉。脱了,出去。"
阮序呆呆低头看了看脚,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阮芷拽着阮序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温酌,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把景辞推开。你以为他离了我会回你身边?他不会的。"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阮芷,我不要他回来。我的公寓值三千五百万,他一辈子赔不起。至于你连自己弟弟的赌债都填不上,还想吃我的拆迁款?做什么梦呢。"
她脊背僵成一块木板,走了出去。
霍景辞最后一个。门口站住回头,嘴唇动了动。
"那六百万……"
"你自己查。查完了觉得她还值得帮,你继续。但别再来找我。"
"温酌"
"门我要换密码锁了。这回你别想再配钥匙给谁。"
门在他面前合上。
我靠着门板,坐到地上,缓了很久。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觉得自己从一条死胡同里走出来了。
6
"你猜六百万去了哪?"
江予安把一份银行流水拍在我面前。
六百万从霍景辞的账户转出后,进了一个叫"阮晖"的个人账户。
"阮晖是谁?"
"阮芷的妈。这笔钱在阮晖账户停留四个小时,然后分三笔转出一百八十万进了一家叫盛鑫的地下棋牌室,实际上是赌场。两百万进了阮芷个人名下的证券账户。剩下两百二十万,第二天买了辆奔驰GLC。"
"车登记在谁名下?"
"阮序。"
我靠在椅背上。霍景辞倾家荡产借出的六百万,还赌债、炒股、买车。没有一分钱和保时捷车主有关。
因为根本就没有保时捷车主。
"你怎么打算?"江予安问。
"银行那边已经递了材料。签名鉴定报告出来了,和我预留的笔迹不符。贷款合同无效,六百万银行会向霍景辞追回。"
果然,当天下午,阮芷打来电话。
没有了委屈和示弱,声音像一把被逼出鞘的刀。
"温酌,你跟景辞说什么了?他在查六百万流水"
"我只告诉他去查。查出来什么,他自己看。"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把事实告诉他?"
她沉默几秒,忽然又软下来。
"昭宁姐,我弟弟确实有赌债,那是没办法的事。钱的去向我之后会跟景辞解释。但你别报警,求你了我弟要是进去了,我妈受不了……"
又一个公式。先认一小部分错,再转移矛盾,最后打亲情牌。
"阮芷,报不报警不取决于我。伪造签名的是霍景辞,银行程序已经走了。"
"你能拦住的!你去跟银行说是误会"
"不是误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平静得不正常。
"温酌,你逼得太紧了。你知道我现在怀孕,情绪不能波动"
"你拿给我看的那根验孕棒,有你名字吗?做过B超吗?有孕检记录吗?"
她没回答。
我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霍景辞来了。不在我公寓门口密码锁他进不了。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等到我加完班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眼下发青,胡茬没刮。
"温酌。"
"说。"
"六百万……我查了。"
"嗯。"
"一百八十万赌债,两百万进了她的股票账户,两百二十万买了辆车。"
"嗯。"
"没有保时捷车主。"
"嗯。"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
"我被骗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温酌,对不起。我蠢,我瞎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把钱追回来,签名的事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扛"
"你够拿什么还?婚房已经抵了,你名下没别的。阮芷的股票大概率割了肉,阮序那辆车估计早过户了。你追得回来?"
他无话可说。
"还有,阮芷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她说是。"
"你去医院查过吗?"
"我让她去查……她说情绪不好不想去"
"所以你又信了她一句话。就像你信了保时捷的事。"
他被噎得一个字吐不出来。
"霍景辞,去查清楚。查完了,再来跟我说对不起。"
我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喊我名字。
我没回头。
"温酌如果孩子是假的……你能不能不报警?"
脚步顿了一下。
"不能。"
7
"查了。"
三天后,霍景辞在电话里的声音像从冰窟里爬出来的。
"阮芷没有怀孕。验孕棒网上买的。她上个月去过妇产科,不是做产检是药物流产。"
他顿了顿。
"孩子不是我的。时间对不上。"
我沉默几秒。
"从头到尾。弟弟出车祸是假的,赔偿是假的,怀你的孩子也是假的。"
"是。"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嗓子像被砂纸刮过。
"六百万追回来了吗?"
"九十万。赌场那一百八十万拿不回来,股票亏了大半,车被阮序卖了,钱不知道花哪了。"
六百万出去,回来九十万。
"你的问题不止这些。银行那边伪造签名的事已经移交了。"
"温酌,你答应我"
"我没答应过你任何事。"
他沉默了很久。
"温酌,是我活该。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签字、还钱、道歉你说什么我都做。"
"你拿什么还钱?"
"我……可以卖公司股份。"
"你公司的投资人今天撤了两个,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你最大的合作渠道,是刚入行那年我爸帮你介绍的。合同这个月到期,没有续。"
"你爸?"
"我没跟他说我们的事。他退休了,没人帮你维护关系罢了。"
这是实话。效果是一样的。失去那条渠道,他公司业务量直接砍了三成。
"温酌……"
"不是我要整你。是你自己把所有筹码交给了阮芷。底牌翻了,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想怎样?"
"我要我的五十万首付。三个月垫的房贷。你签一份承诺书,确认婚房产权和我无关,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两清。"
他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
"温酌,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才能走得这么干脆。"
三个月前这话也许我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霍景辞,我爱过你。但你把我的爱和我的钱一起打包送给了阮芷。你要怪,就怪自己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霍景辞他妈来了。
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
"温酌,阿姨给你道歉。之前的话是我不对,不该说你小气。"
"阿姨"
"你别急。景辞跟我说了全部,阮芷那个女人的底我也兜了。"
"阿姨,这已经不只是阮芷的问题了"
"我知道,是景辞蠢。阿姨替他赔罪。"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但温酌……你能不能不报警?他要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阿姨,银行的程序不是我能撤的。"
"那你去说呀!你说是误会"
"不是误会。"
半分钟沉默。
然后霍母的声音变了。不再恳求,变成了压抑的恨。
"温酌,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趁这个机会甩了我儿子。"
"阿姨您说什么"
"我是不是该谢谢阮芷?要不是她,你还得装下去是吗?你对我儿子本来就没多少真心吧?五十万的首付都要跟他算清楚"
我挂了电话。
有些人不会道歉。他们只会把道歉变成新的刀子。
8
"温小姐,阮芷的背景查完了。"
钟意律师把报告递给我。
"阮芷,二十八岁。去年从城建规划局辞职。辞职原因是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向关联方提供未公开的拆迁信息,单位让她主动走人保留体面。"
"什么信息?"
"旧改地块的规划信息。她在任期间至少向三个中间人泄露过未公开的拆迁范围,这些中间人随后低价收购了多处待拆迁物业。"
我翻到第二页。
钟意接着说:"辞职后三个月,她出现在霍景辞的社交圈。第一次接触是一个创业者沙龙,参与名单公开,上面写了霍景辞的公司地址。"
"公司地址在我公寓附近。"
"对。她顺着这条线查到了您,查到了您的房产信息。那套公寓的土地性质和周边规划,是她在城建局就研究过的项目。"
我合上报告。
"她接近霍景辞,从一开始就是冲我的公寓来的。"
"目前证据链指向这个结论。她弟弟的赌债是真的,但时间线跟她说的完全不同。阮序欠赌场的钱快两年了,一直被催收。她辞职后本想靠倒卖拆迁信息翻身,被查了。走投无路,把主意打到了好操作的个人房产上。"
"证据够起诉吗?"
"伪造签名、串通骗贷、非法侵占住宅、利用内部信息牟利够了。"
我点头。
"走。"
阮芷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当天下午她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彻底没了之前的委屈和柔弱。
【温酌,我劝你适可而止。公寓的事景辞不知道内情,只要我开口,他会站在我这边。信不信?】
我回了一个字。
【不。】
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钟意。
第二天一早,阮芷在社交平台发了篇长文"我被前男友的未婚妻逼迫、恐吓,甚至动用法律威胁一个弱女子",受害者姿态摆得满满当当,配了一张她哭红了眼的自拍。
评论区依然一致站她。
我没回应。钟意替我回应了。
律师函当天下午到达阮芷手中,列明伪造文件、非法侵占住宅、合同欺诈等六项指控。
同时抄送给了她长文底下每一个替她声援的好友。
钟意还附了一句:如有不实言论造成名誉损害,将另行追诉。
当晚,阮芷删掉了那条动态。
霍景辞来了。不是找阮芷,是来找我。
整个人瘦了一圈,两颊凹进去。
"温酌,阮芷的事我都知道了。她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你那套公寓。"
"嗯。"
"我不求你原谅。但你能不能让我帮你?帮你追钱,帮你走程序"
"不用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累。
"霍景辞,你真想帮我,就去银行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干净。伪造签名的后果你担,别再把任何人拖下水。"
他慢慢点了点头。
"温酌,你以前……是真的爱过我吧?"
"你觉得呢。"
他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爱过。但我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太迟了。
"你走吧。"
走了两步他回头。
"温酌,如果有一天你能原谅我"
"不会有那天的。走吧。"
9
"阮芷被拘留了。"
江予安把手机推过来。新闻标题没写真名,但"阮某"的年龄、籍贯、前单位全吻合。
"阮序呢?"
"同案。他名下那辆奔驰被查了,资金来源有问题,赌博的事一并处理。"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
"她社交平台的东西呢?"
"全删了。不过网友截图了一堆,评论风向已经转了,骂她骗子的比替她说话的多十倍。"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痛快,也不难过。就是一种事情终于到头了的平静。
钟意后来跟我通了个电话。说阮芷被带走之前写了封信给霍景辞。
"你要看吗?"
"不看。"
"你猜她写了什么?"
"大概是我是真的爱你?"
钟意笑了:"差不多。最后一句倒有点意思她说我承认最初接近你是有目的,但和你在一起之后动了真心。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无所谓了。"
"你信吗?"
"我是律师,不信。"钟意顿了顿,"不过她在拘留所确实哭了一整夜。真假已经不重要了,该承担的跑不掉。"
我挂了电话。
下午,霍母来了。不是打电话,是本人。
她提着一个袋子站在我公司楼下。我下去的时候注意到,她头发比上回见面白了不少。
"温酌。"
"阿姨。"
"最后一次来找你。"
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摞银行回执和一张本票。
"五十万首付,三个月房贷六万四。利息按银行利率算的,多出来的部分是景辞让我额外加的。"
我看了一眼数字。
"阿姨"
"别叫我阿姨了。"
她深吸一口气。
"温酌,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混账话。你对景辞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是他不争气,怨不了你。"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他的。"她看着我,眼眶发红但没掉泪。
"银行那边,景辞全认了。伪造签名的事该罚该赔他一个人扛。他让我来跟你说,不会连累你。"
"你公寓的拆迁补偿,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签了声明放弃一切权益主张。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像样的事了。"
我接过那袋东西。
"阿姨,钱我收了。"
她点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碰到对的人,别像景辞那么蠢。"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温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接那个电话,你们今天已经领证了。"
"想过。"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如果他不是那天接了那个电话,也会在别的某天替阮芷做出一样的选择。"
"区别只是早晚。"
霍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加。
走远之前,她忽然回头。
"景辞让我问你一句。他问你如果时间能回到那天晚上,你会不会还留在婚房里等他回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
"告诉他,不会。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连那五十万首付都不会出。"
10
半年后,拆迁补偿方案正式下来了。
我的公寓评估总价四千二百万。
钟意帮我处理完手续,我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那天下午江予安拉我去吃火锅庆祝。
"四千二百万!温酌你发了!"
"扣完税也就三千多。"
"三千多万你嫌少?你以前每天为了省两块公交费走路上班"
"那叫锻炼身体。"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反正霍景辞知道这个数,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会知道。"
"怎么可能?整条街都拆了,他随便打听就知道补偿方案。当初要你过户给他的?四千二百万,他抵了一套六百万的婚房来换"
"他不是换,他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更可笑。阮芷知道他不知道。替阮芷卖命,结果人家算计的是你的四千二"
"行了,吃你的肉。"
江予安闭了嘴。嚼了两口毛肚又忍不住。
"霍景辞后来怎么样了?"
"公司在缩减,投资人撤了大半。他在想办法还银行的钱。"
"伪造签名怎么判的?"
"缓刑。初犯,积极退赃退赔认罪认罚。但留了案底。"
江予安摇头:"他以后融资都难"
"跟我没关系了。"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我昨天看到他了。在你以前公寓那条街。拆迁围起来了,他一个人站在围挡外面。站了好久。"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江予安打车走后,我一个人溜达了一段路消食。
经过老公寓那条街,远远看到了绿色铁皮围挡。上面贴着征收公告的红纸,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
围挡对面马路边的花坛石沿上,坐着一个人。
霍景辞。
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咖啡,杯盖没开。
他也看到了我。但没站起来,也没叫我。
路灯照在他脸上,五官依稀是认识他那天的模样,眼睛里的东西全变了。
看了我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温酌,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站在马路这边,他坐在马路那边。
"还行。"
他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咖啡。
"那天晚上阮芷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本来可以不接的。"
"但你接了。"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温酌,我现在才明白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你说你做完了决定才通知我,说明在你心里,阮芷的急事比我们的婚姻重要。"
他抬起头。
"你是对的。那天晚上我选了她的急事。后来每一天都在为这个选择买单。但你不用安慰我,这是我自找的。"
路灯把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投在两个方向。
他从石沿上站起来。
"再见。"
我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比夜风还轻。
"温酌。"
"嗯?"
"下辈子我不会再接那个电话了。"
我没回头。
"霍景辞,没有下辈子。这辈子的账,你自己慢慢还吧。"

领证的前一天,我们在新房试婚纱,未婚夫霍景辞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