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我不再爱了 ----------------- 故事会_平台:掌果故事会 ----------------- 流产后,我的心理医生丈夫为了带抑郁症患者去做心理疗愈,把我催眠失忆。 之后的三个月,他和儿子陪着她四处旅游。 等到玩累了,终于舍得恢复我的记忆。 我再次成为了妻子和母亲。 只是不再管事,不再烦人。 他们以为我是在赌气找存在感,玩欲擒故纵,也不在意。 直到看到我发出去的帖子。 【求助,记忆恢复了感情没恢复怎么办?!】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我现在和老公儿子待在一个屋檐下都觉得紧张和尴尬,怎么办怎么办,求助!!!】 …… 在被窝里我睡得香甜,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灯被打开,眼前一片蒙亮。 吓得我猛的睁开眼,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旁,戴着银框眼镜的俊美脸上一片冷意。 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老公,严博简。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为什么睡客房?” 我裹着被子坐起来,干笑两声: “才恢复记忆,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分开睡吧,让我适应一下。” 他像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随便你。” 又像是随口问道:“你今天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一脸疑惑: “什么电话?我今天没什么事要找你啊,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他的气势冷了几分: “之前我超过十点回家,你就会不停打电话骚扰我。” 我想起以前的做派,尴尬到脚趾抠地: “抱歉,以后不会了。” 回看那些记忆的羞耻,就像是工作后看到初中时的QQ空间,尴尬到头皮发麻。 之所以被催眠失忆,就是因为我在半夜十二点,一通电话打到了严博简的病人那里。 我骂关思雨贱人,装抑郁勾引别人老公,真有病就去吃药,而不是脱光上男人的床。 关思雨被我骂得大哭,严博简接过手机的声音依旧稳定,跟我说马上回来。 我得意骂走了想插足的第三者。 严博简却回来告诉我: “我要带思雨去森林里住三个月,接近大自然,做心理疗愈。” 一旁的儿子严言也高兴地举手: “我也去,我也去,思雨姐姐上次还给我糖吃,我也要去陪她。” 我不可置信: “那我们的结婚纪念旅游呢,我已经准备了半个月,说好等严言放假就去。” “不用去了,思雨的心理问题严重,我要陪她治疗。” “我要去山里玩,不想和妈妈去旅游,无聊死了,我还是更喜欢思雨姐姐。” 我当然不愿意,歇斯底里吵架,他不耐烦甩开我,严言也用头把我撞开。 一阵剧痛,殷红的血从身下涌出。 我失去了备孕半年的孩子。 而他怕我再闹,强行用不成熟的实验催眠我,让我失忆,把我丢在了医院。 我再三保证以后都不会随便打电话骚扰他。 严博简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良久,冷淡又笃定地说: “江南晴,你在赌气。” 说完转身又留下一句: “你想闹就闹,记得整理好我的书房。” 我欲言又止,想了想拿出手机,边打哈欠边找合适的保姆。 干不了,真的干不了。 我佩服以前的自己。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精心给过敏源超多的儿子准备早餐,七点又准备另一份早餐给肠胃脆弱的严博简。 自己敷衍的吃了点之后,就开始全家大扫除,因为严博简有洁癖,不允许家里有任何脏乱,书房更是要整理得干净整洁。 今天想复刻记忆里的自己,差点没累晕,整理书房文件的时候乱塞,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严博简才特地来提醒我。 迷迷糊糊睡下,还没眯几分钟,砰砰作响的拍门声把我吵醒。 “还不起来做早饭,我上学要迟到了!” 儿子严言在不耐烦大叫。 到做早餐的时间了,还好我已经有了准备。 “我点了外卖定时单,等一会就送到。” 说完我又睡了过去,恍惚听到严言气恼踹门的声音。 “爸爸就不该接你回来,思雨姐姐都会给我准备早餐,你一点用都没有。” 再次睁眼是被严博简粗暴扯下床惊醒的。 “你给严言吃了什么!” 我一脸茫然。 他把我扯到满身红点,呼吸困难的严言面前。 “你就算生气也不该拿儿子撒气,他严重过敏,要是我迟一点发现,就会窒息死亡。” 救护车很快把儿子送去医院,我追上去连声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定制早餐时我已经发了过敏源,也仔细聊过,对方承诺绝对会仔细制作,我真没想到严言还是会过敏。” 严博简厌烦地瞥我一眼: “别编了,你之前赶走我请来的两位营养师,强制控制严言的饮食,他只是被你逼得难受,说了几句偏向关思雨的话,你就故意这样惩罚他。” “不是,那是因为……” “别说了,不要让我后悔恢复你的记忆。” 我解释的话被他冰冷打断。 控制严言的饮食明明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容易过敏,所以不让他乱吃。 而那两个营养师,都是因为觉得要注意的太多太麻烦,干了不到一周就主动辞职的。 算了,解释起来也麻烦,等新来的保姆到家,这些事就与我无关了。 医生说是蜂蜜过敏,吃的少,没什么大事。 打一瓶点滴就好。 我打电话去那家店问,店长说那是另外的赠品,特地标明了是过敏源,贴了警示标志的。 看来是严言嘴馋吃了。 他一向喜欢吃甜食,可是蜂蜜、巧克力都过敏,以前的我强硬管控才没出事,这下我没在意,就出事了。 “南晴姐姐!” 我刚要转身跟严博简说,腿上突然抱上了一个软软热热的身体。 “茜茜,你怎么在医院?” 我惊喜蹲下身,笑着抱住茜茜,她是我在失忆期间的小伙伴。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慌张又迷茫,心好像被掏空了一个大洞。 整天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像是被风雨拍打的浮萍,不知道该做什么。 甚至连很多常识都不懂。 都是茜茜像带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教我,陪我,让我在冰冷的医院里不再那么孤单。 “她贪玩从秋千上掉了下来,撞到了脑袋,来医院看看。” 茜茜的叔叔章明旭开口,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亮,像是有些高兴。 “哎呦,没事吧,痛不痛?” 我担心的摸摸茜茜的小脑袋,她搂住我,蹭了蹭我的脸颊: “茜茜不痛,就是好想南晴姐姐。” “我也想茜茜。” 章明旭温柔地看着这一幕,俊秀的眉眼多了点担心: “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紧?” “我没事,是我儿子过敏来医院。” “那就好。”他舒了口气,又反应过来:“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儿子没事吧。” 我被他逗笑: “没事,打点药水就好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严博简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江南晴——” 我转过头,他的目光从章明旭身上移到我脸上,觉得我的笑刺眼,皱起眉: “严言哭了。” 我急忙看严言,他的脸消肿了一半,可能是过敏太难受,眼里全是泪花。 他边掉眼泪边指茜茜,又气又急: “她是谁?” “这是茜茜妹妹,之前在医院就是她陪着我。” “别哭啦,眼泪到脸上会不舒服的,而且你作为哥哥,要给妹妹做榜样啊。” 这话一出,不知道哪里的惹严言生气。 他哭闹大吼: “她不是我妹妹,你给我走,我不要你管我!” 他一向不喜欢我,赶我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看他激动得打针的手都血液回流了,连忙出去。 却没看到他瘪着嘴,哭得更厉害了。 加了几次钱,终于有保姆愿意上门试岗。 我提前告诉他们: “我找了个合适的保姆,等会上门,你们也在家,看看合不合适。” 医院那天过后,不知道怎么脾气好了点的严言小声开口: “妈妈……你、不是不喜欢让别人在家里嘛。” 他好像很久没叫我妈妈了,从来都是你来你去的,甚至还会叫我的名字,骂了只会更叛逆。 还说不喜欢我这样的妈妈,思雨姐姐比我好千倍万倍。 我恍惚一瞬,居然起了鸡皮疙瘩。 丢掉心里那些别扭,我干笑: “有保姆会更方便。” 严博简推了推眼镜: “你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只是……”他轻哼一声,“别等人来了,你又用别人在勾引我的借口把人赶走。” 提起我的糗事,我尬得头皮发麻。 恋爱脑就这样,那保姆不过是忘穿衣服从浴室出来,我就觉得人家是勾引,连夜把人赶走。 还好失忆又恢复,把恋爱脑甩没了,不然指不定还得多丢人。 刚要保证绝对不会,门铃响起,严言小心看我一眼,难得主动去开门。 门口一阵骚动,正奇怪呢。 青春靓丽的关思雨走了进来: “没想到真的是严医生家,我看到招保姆,想着能给严医生帮忙,就来了。” 严博简一向冷静的外表骤然打破,手上的水杯狠狠往桌上一放,水液四溅。 “都说了我和关思雨是正常的医患关系,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当保姆羞辱她!” 我百口莫辩,能接受我提那一堆要求的保姆根本没有,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我看都没看就让人来了。 哪知道会是关思雨。 这会解释也没用,只好强行找补: “我知道之前是我太敏感,误会了。” “看到她愿意来我家做保姆,而且你们一起相处过三个月,互相有了解,就很合适,也是弥补我之前的错误。” 这番话说得很大度,严博简却心中一紧,仔细去看我的表情。 神色轻松,还带着笑意,像是甩掉了负担,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莫名觉得胸口发堵,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他沉默的时间里,关思雨红了眼眶: “我给严医生家里造成了误会吗?” “对不起,因为免费得到了严医生的治疗,让严医生每晚陪我到半夜,还带我去国外山野做心理疗愈,觉得很感激,过意不去才来的。” “我不知道会让你们吵架,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 一番解释下,关思雨当然留在了家里,严博简还特意警告我,让我记住我说的话,别故意找她的麻烦。 说完,他轻触我的脸颊,声音低沉: “南晴,不用为了讨好我特地学乖,我习惯了你吵闹的样子,主卧换上了你最喜欢的那套床单,明天回去睡吧。” 这种话像是记忆里出现过。 我游神想起。 大学时,严博简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相清隽,气质冷冽,学业优秀。 所以在追到严博简的时候,我兴奋得大肆宣告,对所有人宣示主权。 甚至对还递来告白信的女生大骂。 引来了不少人议论嘲讽,说我和严博简完全不搭,跟个泼妇一样,迟早分手。 我难过了两天,这些话被严博简听到。 他第一次逃课找上我,把我抱进怀里: “我喜欢你吵闹的样子,这说明你非常爱我。” 可惜后来结婚,我一次次的吃醋吵闹,他从安抚我,到觉得我太多心,更到厌烦。 对我也越来越冷淡,在评估我心里状态的诊断书上写:更年期泼妇。 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灵光一闪。 恐怕他是想让这宽敞的客房给关思雨住。 第二天我就和关思雨换了房间,自己去住保姆房。 却发现严博简眼底有些隐怒,咖啡杯烫到了一旁的关思雨都没注意到。 晚上,他带关思雨进书房前还故意看了我一样,我刷着手机毫不在意。 虽然家里书房除了我连严言都不能进去,但是那毕竟是关思雨嘛,破例也正常。 不知道怎么,他变得喜欢拉踩。 夸关思雨做的饭比我好吃。 夸她家里卫生比我打扫得干净 夸她书房整理得比我之前更方便。 我无语翻白眼,夸就夸,关思雨做的的确不错,也没必要非得踩我一脚吧。 看我没什么反应,他的气压越来越低,我莫名其妙,更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妈妈,思雨姐姐刚才给了我一颗糖,我能吃吗?” 这段时间安静了不少的严言拿着颗糖问我。 我头也没抬: “你想吃就吃啊。” “可这是坚果糖。” “那怎么了?” 严言突然嚎啕大哭: “妈妈,你不要这样,不要不管我,我坚果过敏,你以前都不让我吃的。” “我知道错了,你之前都是为我好,不要不管我,我以后会听话的。” 我大脑是真的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记忆恢复后总会迟钝,以前死死记在脑子里的东西,都一点点淡忘了。 看着哭得狼狈的严言,我手足无措,看向旁边的关思雨: “要不你哄一下,他一直很喜欢你。” 关思雨把他抱进怀里哄,我三步并做两步把哭声甩在脑后。 记忆里的我要是看到严言这样,肯定会心疼和内疚。 可是,我摸了摸心脏位置,古井无波。 失忆的时间里还会莫名其妙流眼泪,心痛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能是眼泪流干了,情绪耗尽了,再也提不起心力了。 晚上,严博简进浴室洗澡,没一会叫我: “南晴,帮我把浴袍拿进来。” 我正涂指甲油,腾不出手,看到关思雨: “你能去吗?我现在没空。” 关思雨脸颊绯红,眼中带着少女的羞涩,咬唇点头: “可以的,严医生需要帮忙,我什么都能帮。” 她去了,我没在意,欣赏自己的美甲。 却听到里面传来饱含怒意的一句:“滚!” 随即是拳头打碎玻璃的脆响。 没一会,严博简手上流着血,怒气冲冲向我走来。 “江南晴,你到底想干什么,以前你从来不会让女人靠近我,现在居然把她送到我面前。” 我迷茫看向他。 他被气笑: “好,你别后悔!” 严博简扯过衣襟大开浑身湿透的关思雨进主卧,重重关上门。 我照常睡觉。 完全不知道在半夜,严博简冷着脸走进我的房间,在床边看了我好一会,做了他最厌恶我对他做的事——翻看起了我的手机。 我早几天发在网上的帖子出现在他面前。 【求助,记忆恢复了感情没恢复怎么办?!】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我现在和老公儿子待在一个屋檐下都觉得紧张和尴尬,怎么办怎么办,求助!!!” 下面网友热心吃瓜。 “小说里才有的失忆!快,详细说说!” “怎么个感情没恢复法,海马体受损了?感受不到情绪了?” “分!业务繁忙,一个字,分!” 我详细补充。 【主要是回想起以前的感情状态觉得尴尬,对老公和儿子没有那种爱意了?】 【先表达一下我以前有多爱吧。简单地说,就是我不允许任何异性离我老公太近,他晚上十点没回来就会电话轰炸,甚至觉得家里保姆勾引他,把人赶走,还打电话骂他的病人。】 【总之是想起来我就觉得以前的我是不是疯了。】 “看起来像荷尔蒙分泌旺盛时觉得老公是吴彦祖,现在冷却发现就是个河童,下头了。” “你这以前够癫的啊,这会是娇妻清醒了。” “那你现在是对老公什么感觉都没有吗?还是有感觉但没那么夸张了?” 【就熟悉的陌生人那种,和他亲密会很抗拒,明明有很多回忆,却理解不了我怎么会那么爱他。】 【甚至因为老公职业是心理医生,怀疑是不是以前被他下了什么暗示。】 “别乱看小说,心理医生没那么厉害。” “正常的爱意消退吧,只不过失忆加速了这点。” “不是有那句话,爱瞬息万变。” “这样你老公也太难受了,你恢复不了还是离婚吧,别折腾人。” 【那对儿子的感情呢?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们可是血缘亲情,怎么会感情淡下来。】 “这点好像是有些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 “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没说你怎么失忆的,经历了什么导致失忆。” “你要是之前爱儿子的话,的确不应该没感情,血缘是自带吸引力的,不可能消失。” 【我以前很爱儿子啊,他早产,好不容易养大,很容易过敏的体质,我会百般注意,控制他的饮食,他会埋怨我,但我觉得他还小,不懂事很正常。】 【至于我怎么失忆的……嗯……那时候我又吃醋跟老公吵架,他推我流产了,我还继续闹,就失忆了。】 “等等——流产——” “这才是重点吧!” “看出来了,是创伤后应激回避,这种症状就是对创伤相关事物变得麻木不仁,失去兴趣,和你的状况对上了。” 【啊?那怎么办?能治好吗?】 “很难,对你是一种折磨。” “治疗什么啊!赶紧跟你老公离婚,家暴男滚远点!” 严博简放下手机,在书房呆坐了一夜,那些文字和江南晴最近的状态结合在一起,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 江南晴不爱他了。 所以她变得对他一点都不在意,不是闹脾气,不是生气,更不是赌气。 是从心底,就变得不在意,产生不了丝毫情绪。 无所谓他和关思雨接触,甚至让关思雨走进他的浴室都无所谓。 因为不爱了。 这个认知让严博简心脏剧痛,额头冒汗,捂着胸口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怎么可能呢,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只是最近,他有点不耐烦,他觉得江南晴让他丢脸,所以他忍不住想要逃离,只是三个月…… 三个月…… 把流产失忆的江南晴丢在医院三个月…… 严博简后知后觉的颤抖起来。 没事的,还可以弥补,南晴只是生病了,只要去医院治疗,肯定能再次恢复。 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我安慰着。 醒来摸手机,摸到一片发烫。 不会电池爆炸吧。 我吓得把手机扔开,好在等半天没出问题,我又打开看帖子回复。 从我说流产后,大多数网友都建议我离婚。 我也在考虑,财产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我和闺蜜在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开了家美容院,发视频到网上火了一把。 之后热度节节攀升,分店也都开了起来,现在我们做起了甩手掌柜,营业额依旧可观。 唯一担心的是严言。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父母离异。 出门吃早餐时,发现严博简居然还没有出门。 也不知道昨晚他和关思雨折腾了什么,他看起来脸色苍白,精神状态很差。 “南晴,我等会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记忆恢复可能出了点问题。” 他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声音是异样的温柔。 我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什么问题?我的记忆没有缺失啊?” “失忆实验很少有人做,出了点小问题。” 我点点头,可以理解: “我是第一个做失忆实验的人,配合你也是应该的。” 他眼眸一颤: “你怎么会知道你是第一个……” “听到的啊。” 无聊时在角落吹风,听到护士议论。 “那个失忆实验以前都没做过,严医生居然敢用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太狠心了。” “万一一个失误把脑子弄坏了,想想就吓人。” “严医生还叫我们不要把江小姐放出医院,限制起来,还什么都不能告诉她。” “江小姐才流产,没人照顾又失忆,天天看着窗外发呆,真是可怜。” 连不认识的护士都觉得我可怜,严博简却和严言在国外,陪着关思雨,拍下一张又一张满脸笑意的照片。 我说的云淡风轻,却让严博简红了眼眶: “我会让你恢复,一定能恢复。” 他发现我感情没恢复的事了? 其实不恢复也挺好的,我只是对他们没情绪。 对别人、哪怕看个电视剧,都很容易被催泪被打动。 要是恢复了,我的潜意识里觉得,会非常痛苦,我不想那么痛苦。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行,你那么爱我,不能就这样不爱了。” “可是做实验真的很痛,大脑像是在洗衣机搅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根神经都会抽痛,我不想再尝试。” 我每说一句话,严博简的脸色就更加惨白一分,几乎白的像一张纸,摇摇欲坠。 看他这个样子,我叹了口气: “你不想这样的话,我们就离婚吧。” “不行!” 尖锐的抗拒声来自于严言。 他拉住我的手: “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不要不爱我,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会乖乖的,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严博简的反应也同样激烈: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离婚,你只是一时忘记了,只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治疗好,我们就会恢复到从前。” “妈妈,去医院吧,一切都会好的。” 严言眼泪汪汪。 算了,就这一次。 严博简带我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只有一个结论,心理问题。 创伤后应激障碍,标准的回避反应,比起治疗,更建议远离创伤源头。 严博简在办公室里和同事大声争论,丢弃了他冷静的形象,像个不依不饶的疯子。 我看着心烦,转身走出医院。 “终于等到你了!” 章明旭倚在墙壁上的身体站直,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他轻笑一声,俊朗的眉眼带着愉快: “我一直在等你,你失忆住院的时候不记得联系方式,上次碰到你又没来得及问,想到你……在医院工作,觉得你会来,就时不时来这碰碰运气。” “怎么,是茜茜想见我吗?” 我掏出手机跟他添加联系方式,笑着问道。 他敛眉,声音很轻: “她想见你,我也想见你。”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什么?” 章明旭咳了两声,耳尖发红: “没什么,你现在有事吗,要不要和我去见见茜茜。” 我欣然同意。 他把我带到了幼儿园门口,没过一会,茜茜就背着个小书包,欢快的跑出校门: “小叔叔!南晴姐姐!” 茜茜一把扑进我怀里,黏黏糊糊的说这段时间有多想我,想和我一起玩,一起吃好吃的,还想带我回家。 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那我们现在去吃好吃的吧,吃茜茜最喜欢的披萨。” “好啊好啊。” 坐在披萨店里,茜茜吃得开心,章明旭捏了捏她的脸: “今天吃了那下次吃要一个月之后了噢,到时候不准耍赖。” 茜茜当初是因为肠胃问题进的医院,医生说少吃点垃圾食品,所以之后就约好了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知道的,小叔叔,我可不想再去医院。” “这次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和南晴姐姐待久一点,你得加油啊。”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章明旭。 就看他一张俊脸从头红到脖子根。 看到我的眼神,他支支吾吾磕磕绊绊: “不是、我,我的确有心思……” 我瞪大眼: “可是我结婚了。” 章明旭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 “你不打算离婚吗,那个男人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不舍得离开他?” 那三个月,章明旭一直在身边陪着,对我流产失忆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在知道是严博简做的之后,特别生气,怒骂了一顿。 现在我对严博简的情绪都没有他的激烈。 “我提了,他不同意。” “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就诉讼离婚,我可以帮你。” 章明旭认真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躲开了他炙热的视线。 “到时候再说吧。” 他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执着的说: “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排队的机会。” 我想起那三个月他的细心照顾,心底发软。 “妈妈?” 严言的声音隔着玻璃出现,我往外看去,他站在外面,眼眶微微发红。 我把人叫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抿唇,抓着衣角,时不时看一眼茜茜: “我放学想给妈妈买好吃的。” 我吃惊,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更没送过我东西,看来是离婚的事吓到他了。 “谢谢,那我带你回家吧。” 原本想着让严言也在这里吃一顿,又想起他容易过敏,只好把人带回去。 挥手告别茜茜,夕阳把我和严言的影子拉长,我想劝他不要想太多,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严言低着头,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 “妈妈,你能牵我的手吗,你以前都会牵着我的手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拉着我的衣角。 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我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以前严言不喜欢我牵他,或者说不喜欢我的任何触碰,对他来说,我就是一直看管他的坏妈妈。 我知道他年纪小,不懂事,所以也没有生出过不满的情绪,不过如今记忆意外冲散了感情,让我对他感到陌生,就此疏离了。 “妈妈,你还是会和爸爸离婚吗?” 我不想瞒他: “会。” “那妈妈离婚之后,我能跟着妈妈吗。” 这让我沉默良久,最后还是说: “我想让你跟着爸爸。” 他也是造成我创伤应激的源头,要是以后一起生活,我会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我看到他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尽管心里毫无波澜,但还是把他抱进了怀里。 回到家,关思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严博简不在。 她在吃完整理好餐具之后,坐到我面前,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模样。 “江小姐,我跟严医生至今为止,都没发生过什么。” “尽管我心思不纯,但没得手过。” 我挑眉,不明白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我和严博简别离婚?” 关思雨摇摇头,笑得还是灿烂且羞涩: “不,我喜欢严医生,当然想让你们离婚,我的意思是你们离婚与我无关,以后我和严医生在一起,你别又闹起来拆散我们。” “你之前破坏了我和严医生一次又一次,每个他细心照顾我的晚上,你都会来打扰,害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我希望你能离婚后彻底放手,不要再死缠烂打。” 我被这番话干沉默了。 破坏谁? 谁破坏? 她不是插足吗? 小三说话都这么理直气壮?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留下一句: “祝你成功。” 严博简之后好几次又想把我带去医院,我不再同意,觉得他烦,催离婚变得更加频繁。 “南晴,别提了,我不同意离婚,也不想跟你离婚,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会弥补,不离婚。” “严博简,这样纠缠有什么意义,你作为心理医生,你知道我该做的是远离创伤应激源,也就是远离你,那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严博简的双眼被刺激得通红,一向追求整洁现在却连胡子都忘了刮,抓着我的手腕不放: “不是的,我从来没想伤害你,我只是……只是……不要离开我……” 我甩开他的手: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最后一次,你放过我。” 说完这些,我直接收拾好行李,搬了出去。 一个月后,在我想要诉讼离婚时,收到了严博简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 他什么都不要,孩子跟他。 手续很快办下来,我把财产分配换成了三七,把房子留给了他。 他是想弥补我,但我要考虑严言,他需要一个正常的居住地,不能因为离婚就让他无家可归。 在孩子抚养权这件事上,尽管他哭着看向我,但还是主动说要跟着严博简,做到了我希望的事。 顺利离婚,闺蜜给我办了个庆祝宴。 我邀请了茜茜来参加,章明旭也跟着来了。 笑得比我还开心。 晚上让我坐上了他的跑车,迎着风开向海边。 “在医院的时候你说你喜欢大海,喜欢鲜花,喜欢漂亮的一切,那我想把这一切都送给你。” 月光的清辉撒在海面上,映照出盈盈蓝光,像银河的碎屑,随着海浪拍打浮动。 忽地烟花升空,炸开的绚烂照亮了整个海滩,精心布置的花面显露出来,异常美丽,像极了求婚现场。 我看着章明旭,生怕他掏出戒指,跪地求婚。 虽然对他有好感,但这也太快了。 看我不专心,猜到了我在想什么,章明旭笑出声: “别多想,我这是庆祝你离婚的,要是求婚,我可不会搞那么寒碜。” 哪里寒碜了,我当初结婚的场景都没这个大。 虽然这样想着,我心里却放松了下来,欣赏着烟花和那难得一见的蓝眼泪。 后来我重新买了房,没离太远,严言每周来一次,告诉了我很多严博简的事情。 例如关思雨说抑郁症复发了,但是是装的,还查出一开始她就没病,是为了接近严博简,故意装的。 严博简想把她赶出去,她气不过晚上下药爬床,可惜严博简在浴室待了一夜,醒来直接报警。 关思雨被拘留,出来后还是不改,死缠烂打。 严博简烦不胜烦,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人送离了这个城市,才彻底安静下来。 在一年后,章明旭正式向我求婚。 我答应了。 婚礼极其盛大,拿着捧花向前走时,我看到了严博简,他眼睛里有着浓重的痛苦。 我不在意,把手交给看着我又哭又笑的章明旭。 心里满溢的幸福早就覆盖了曾经的痛苦。 爱瞬息万变,但我不质疑当下的真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