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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后,我放弃爱无能妻子

心死后,我放弃爱无能妻子

心死后,我放弃爱无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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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平台:小橘故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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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是时下最负盛名的天才画师,却患有情感障碍。
当初我意外摔下楼,向她求助。
她却问我,“为什么总是烦我?”
然后踩着高跟鞋跨过我的身子,优雅离开。
我顿悟——捂不热的心,就不捂了。
在她第九十九次提出离婚后,我道,
“我同意。”
妻子愣了好久。
“你说什么?”
我将签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妻子怔怔看着离婚协议,又抬眼看我许久,有些欲言又止。
“你连女儿都不要?”
我点头。
对,全都不要了。
1
离婚协议上,我愿意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只有一点,周涵要同意我母亲继续在周家名下的医院救治。
周家有治疗骨癌方面,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母亲在那,才有痊愈的可能。
领完离婚证,周涵面上依旧冷静疏离。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清楚,这只是周涵的客套话。
她对我,从来都是无心无情。
我敷衍答道,“旅游。”
周涵没再问了。
李浩将手搭在周涵肩膀,冲着我笑,
“谢谢你愿意成全小涵,放她自由。”
我下意识去看周涵。
面对李浩的靠近,她神情放松自然,
没有面对我时的半分不自在。
周涵忽然开口,
“旅游需要不少钱,我转给你。”
语气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冷漠,就好像我和她只是陌生人。
这次离婚,我几乎可以说是净身出户。
我和周涵婚前签了协议——我们的婚后经营所得,归各自所有。
我们婚后的各种支出,也是奉行的AA制。
没有财产上的纠纷。
但重点就是,女儿身体不好,又是高需求的孩子。
很早之前我就辞职在家,专心照顾孩子。
要不是我在家还能接稿子,不然我得饿死自己。
李浩揶揄着打断周涵的话,
“小涵,蒋哥肯定有积蓄的,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拿你的钱?”
“而且画展要开始了,资金也需要周转啊。”
说这话时,李浩不时轻拍周涵的肩膀,姿态亲昵自然。
周涵若有所思点头,看向李浩的眼神带着赞同和欣赏。
“也是。”
李浩很满意这个答案,笑吟吟看向我,
“蒋哥一个人可不要去太偏远的地方玩啊,这几年不少徒步旅游的旅友出事。”
周涵拧眉,干巴巴回了一句,
“他能出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
看啊,周涵对我就是这般的不在意。
周涵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
说直白点,她没有爱人的能力。
幼时,周涵爷爷去世。
在葬礼上她面无表情,就像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家都说她是个怪物。
我怕周涵听到会难过,捂住她的耳朵安慰他,
“别管他们,你们没有错,我知道你也是难过的,只是不擅长表达。”
周涵却认真看着我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所有人都会死不是吗?”
我愕然。
八岁的我,并不能理解周涵为什么要这样说。
后来,周涵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甚至出现自残和厌世的现象——周涵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可唯独看到我,周涵的情况才会出现好转。
周家为了救她,以帮我治疗母亲的骨癌为条件,让我娶周涵。
周涵更是用哀求的眼神看我,像只受伤的幼兽,
“别走,蒋闻旭,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别无选择。
我们也曾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
在那短暂的日子里,我们有了女儿。
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时刻都离不开人照顾。
周涵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我当然不能指望她。
我不得不把生活重心全部转移到女儿身上,尽心尽力地照顾女儿。
不知不觉,和周涵越来越疏远。
周涵是网上赫赫有名的天才画家,粉丝众多。
不少她的粉丝知道我是家庭煮夫后,纷纷说我配不上周涵。
【周涵的老公,就是个没用的小白脸,还高材生呢?真丢脸。】
【天才画师的丈夫,怎么能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
【听说两家是世交,早就定下的娃娃亲,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我向周涵求助,请求她去和自己的粉丝解释一下。
毕竟我的发声,并无人在意。
但周涵不同。
可周涵却用很古怪又困惑的眼神看我,
“你很奇怪,为什么要和那些陌生人计较?”
“而且他们也没说错,你确实是家庭煮夫啊。”
当时的我怎么回复来着?
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整个人都很无措和崩溃。
我该责备周涵吗?
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周涵只是生病了,她只是爱无能。
我作为他的丈夫,应该包容她。
后来无数次,我也是用这个说法来安慰自己。
女儿身体不好,吹点风就感冒发烧。
我整夜不敢睡,守到床边。
而身为母亲的周涵却始终不露面,沉浸在画作里。
我质问她,为什么不关心孩子。
周涵抬头看我,
“我去了就有用吗?我又不是医生。”
多日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折磨,让我眼前一黑,摔下楼梯。
后脑涌出大片大片的血。
2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向周涵求助。
她站在那,陌然看着我,“为什么总是烦我?”
然后踩着高跟鞋,姿态冷漠地跨过地上的血泊,大步离开。
那一刻,我第一次确切感受到“周涵是个怪物”的说法是何意。
周涵对我的死活丝毫不在意。
可却对她的小助理李浩不同。
在李浩面前,周涵似乎变正常了。
像是木偶人忽然长出血肉,突然有了温度。
曾经的一场记者招待会。
周涵说,“李浩能让我干枯的灵魂疯狂长出血肉。”
“因为他,我能感受到阳光是温暖的,花香是迷人的。”
那天回家,我像个疯子一样质问她。
“周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出轨!”
“蒋闻旭,你不该用‘出轨’,来定义我和李浩的关系。”
周涵面不改色。
说话时,头甚至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完成手上的画作。
画室里摆着很多画稿——都是李浩的画像。
有他在大笑、有他在沉思、有他在皱眉……
每一笔,都仿佛倾注周涵全部的精力和心血。
我失魂落魄离开时,周涵叫住我,
“蒋闻旭,你从来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而李浩能赋予我灵魂,是我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
我忽然没了所有要和她争执的念头,极致的疲惫和无力感将我吞噬。
我终于明白,周涵不是对谁都爱无能。
只是我不是那个能让她愿意去理解、去迁就的人而已。
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够绝望。
没想到后来连女儿都喊李浩爸爸。
女儿和周涵一样,对李浩百般讨好吹捧。
“李爸爸,你长得真帅。”
“如果你真的是我爸爸就好了。”
“我不想要一个废物爸爸,同学们都笑话我。”
丈母娘也来劝我,告诉我要学会知足。
“我家周涵现在是最厉害的画师,你该为能成为她的丈夫感到荣幸。“
“她不爱你又怎么样?爱又不能当饭吃。”
……
回忆回笼,我转身离开,“再见吧,两位,”
如果可以,我余生都不想再见到周涵。
可手腕却被人攥住。
周涵盯着我,眼里都是困惑和茫然。
“你……到底是为什么?”
“放开。”
我声音很冷。
李浩睨我一眼,转而轻声哄周涵,
“小涵,你先放手好吗?”
周涵却恍若未闻,眉头紧皱。
再开口,依旧是无辜又笨拙的表达,
“是因为上次你摔下楼的事?可你、你不是没事吗?”
我气笑了。
我还能站在这,是我命大,
我用力抽回手,冷冷看着她,“滚。”
周涵从来没被我这样对待过。
她无措地看着我,似乎很不习惯。
李浩适时上来握住周涵的手,有些无奈对我道,
“蒋哥,你消消气,小涵没有恶意的,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总逼他,小涵不是你的附庸。”
周涵点头,很认同李浩的话。
我笑出声。
真是索然无味啊。
“周涵,再见吧。”
我挥挥手,大步离开。
周涵站在原地身形微僵,手指无意识轻颤——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李浩没察觉不对劲,握紧她的手,
“走吧,我的大画家。”
周涵愣愣地扭头去看李浩。
她试图缓解心中的不适。
却发现怎么都无法弥补那点空落落的茫然。
周涵不是擅长言谈的人,并不能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用周涵最擅长的领域来解释——就像她付出了很多心血的作品,突然被人毁掉。
让她心脏都漏了一拍。
3
得知我们离婚的消息,很多人来劝我。
我那位向来目中无人的前丈母娘周母,带着女儿来找我。
彼时,我正在提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周母拉住我的行李箱,眼中噙着笑,
“诶呀,你不用搬走的。”
“你那么多年没工作了,出去能养活自己吗?”
“而且,你对我们周家有恩,你要是饿死外面,旁人少不得要说我们周家恩将仇报的。”
女儿蒋念念在一旁斜睨着我,嘴里嘟嘟囔囔,
“小气鬼,你就是嫉妒我们更喜欢李爸爸。”
周母佯装生气训斥蒋念念几句,转头对我说话,
“好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周涵你了解的,她只是不通人情世故,但她最喜欢的就是你。”
语气十分熟稔亲昵。
就好像我和周家人之间,从没发生过任何一点龃龉。
我冷笑,“周阿姨,您不是早就想让我们离婚了吗?”
我单刀直入。
周母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周母干笑几声,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和你母亲是多好的朋友,我自然是很满意你这个女婿的。”
她看起来情真意切。
我却只觉得虚伪。
我可忘不掉,我摔下楼后被送进ICU。
手术室大门彻底关上时,我听见周母冷漠到极点的声音,
“死了也好,我周家可不需要这样没用的女婿。”
私下里,周母也经常和人说,
“蒋闻旭一点都配不上我女儿,他就是个废物。”
我冷眼瞥着周母,她今天来找我,怕是居心不良。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周母开口,语气变得冷硬,
“周涵在事业上升期,这个时间要是传出你们离婚的消息,怕是不好。”
“所以,你们暂时不能公开离婚的事,可以做到吗?”
我还来不及说话,蒋念念推了我一把,
“你赶紧答应啊。”
“果然李爸爸说得对,你就是自私,永远只想着自己。”
蒋念念的话像无数根银针,将我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我怔怔看着她。
女儿曾经最是黏我。
她会抱着我的腿,一遍遍说,“爸爸最好,我最爱爸爸。”
可她身上到底流着周涵的血。
她和周涵一样,只要李浩出现就果断抛弃我。
我冷下脸来,“蒋念念!”
蒋念念梗着脖子,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时,门被人推开。
周涵和李浩并肩走进来。
周念念瞬间红了眼眶,扑向李浩。
“李爸爸,我很讨厌蒋闻旭,他总是凶我,你帮我赶走他好不好?”
李浩看向我,眼中都是不赞许。
“蒋哥,你有点过分了吧。”
“哪怕你是念念的父亲,也不能欺负她。”
“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国外是要被剥夺孩子养育权的。”
周涵站不悦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蒋闻旭,你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有病就去治。”
我冷漠丢下一句,拉着行李箱离开。
上电梯时,李浩追上来。
他上下打量,挑衅看我,
“蒋闻旭,你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是吧?”
“周涵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我有些惊讶。
我以为像周涵这样清高到骨子里的人,不会做到这一步。
李浩嘴巴弧度咧得很大,
“周涵说想和我孕育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我面不改色。
李浩却不依不饶。
他一步步逼近我,压低声音道,
“周涵还说,和我在一起才觉得自己是活的,才知道什么是男欢女爱。”
“而你,索然无味。”
4
说着,他一步步后退,对我露出古怪的微笑。
随后,往后倒去。
下一秒,我被一股力道撞了下。
我看见周涵疯了似地冲过去,想要拉住李浩。
却无济于事。
“砰!”
李浩重重跌下台阶。
头磕在扶手上,鲜血涌了出来。
鲜红的血刺痛了我的眼,让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久之前,我刚经历过这样的事。
身后,传来蒋念念哭嚎,“李爸爸!”
“李浩,你没事吧?你不能有事……”周涵绝望嘶吼。
她无措地跪在血泊中,握着李浩的手,几乎破了音,
“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周涵颤着手,喊来物业。
物业人员到来,几人合力这才把昏死过去的李浩送进电梯。
周涵跟在后面。
上电梯前,她忽然回头,那双眼盛满戾气。
“蒋闻旭,我不会放过你。”
电梯门完全合并的瞬间,我看见周涵将额头抵在李浩手背。
那种深入骨髓的珍视,是我和她相识近三十年,从未得到过的。
蒋念念冲过来,不断捶打我,恶狠狠瞪我,
“你去死啊,你害了李爸爸,我以后都不要再认你这个爸爸。”
周涵的报复来得很快。
当晚,我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我母亲即将被赶出医院。
“蒋先生,您要知道这所医院得听周家的,我们没有办法。”
“要不,你去求周小姐,你们毕竟是夫妻……”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母亲的病情已经控制得很好。
眼看胜利在即,现在转院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我母亲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尽快联系其他医院。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接受。
不是畏惧周家的势力,就是觉得我母亲病情太重……
我别无选择,只能去求周涵。
医院走廊上,周涵靠在墙上,神态愈发冷冽。
“想求我救你妈?”
“对,按照离婚协议,你应该让我母亲继续在周家医院治疗,直至康复。”
我的声音发紧。
周涵嗤笑一声,没有回话。
我深吸一口气,近乎卑微地解释,
“李浩不是我推的,你可以去查监控,是他自己……”
我有些语无伦次。
周涵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我,语气冷漠到极点。
“重要吗?”
“什么?”
“真相如何,重要吗?”
周涵神情倨傲,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不管怎样,李浩都因为你摔下楼。”
我怔怔看着周涵,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崩溃大吼,
“那是一条人命,周涵,你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吗?”
“用你妈的命,去偿还李浩受的伤,很公平啊。”
周涵眼底涌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我没办法,只能跪下给周涵磕头。
“求你,求你放过我妈,大不了用我的命去赎罪,我愿意去死……”
周涵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蒋闻旭,你现在真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周涵刚走,我就接到护工的电话。
“蒋先生,请节哀,你母亲去世了。”
“医院那边太不讲理,他们直接把呼吸机拔掉……”
轰——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我简单处理好母亲的葬礼,抱着骨灰走到海边……
与此同时,周涵正在医院陪着李浩。
李浩看着心事重重的她,忽然问。
“你在担心蒋闻旭吗?”
周涵摇头。
李浩躺在病床上,轻轻拉住周涵的手,循循善诱,
“相信我,不会出事的。”
“什么重病,都是蒋闻旭的苦肉计,他母亲的病早就好了。”
周涵“嗯”一声。
可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
直到周母闯入病房,神情慌乱,
“快,快,快去、去澄清,说蒋闻旭的死和你没关系。”
5
周涵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李浩懵逼一瞬,然后笑出声。
“阿姨,您不会是被骗了吧?”
“蒋哥身体好着呢?当初他摔下楼进了ICU,第二周就能回家照顾念念。”
不知怎地,李浩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竟让周涵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想了下,那时我摔下楼躺在血泊中向她求助,她做了什么?
周涵记不清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看到我眼中的责备和失望,她心中莫名烦躁和古怪。
比起这些,她脑中更多的是李浩说的“画展要开始了”。
于是周涵转身回了画室。
任凭躺在地上的人怎么痛苦崩溃,都没有回头……
周涵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
正午阳光明媚,刺眼的光亮戳痛了她的眼睛。
李浩还在耳边嘀咕着,
“蒋哥怎么那么喜欢说谎?这次为了能逃避害推我的责任,竟然还要假死?”
“不,不是说谎。”
周母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周母确实是不喜欢我的。
但现在正值周涵事业上升期,那么多人盯着。
我在这个时候出事,旁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们周家。
周母为我突然离去的消息感到怅然的同时,更多是责怪和不满。
只觉得我死的太不是时候。
周涵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目失神。
李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
周涵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像避什么脏东西。
周涵回神,看向周母,
“不是真的,对吗?”
周母急得都要跳起来,恨铁不成钢,
“是真的,蒋家那边都发讣告了。”
“气死我了,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有才华却没人品,为了情夫逼死丈夫。”
网友们,就是喜欢死去的人。
真是应了一句话——【你死后,全世界都来爱你。】
周母气得脸涨红,“不少画展的赞助商,已经在准备撤资。”
周涵脑袋“嗡”的一下,嘴唇翕动。
李浩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定是蒋闻旭为了毁掉我和小涵发出的假消息。”
周母见他们不信,打开手机。
热搜榜一,赫然是几行大字。
#周涵丈夫 携骨灰跳海身亡#
词条后,还跟了个下刺眼醒目的“爆”字。
点进去看,是网友们铺天盖地的声讨和道歉。
对周涵等人的声讨,和对我迟来的道歉。
有人爆出周涵多次和李浩在画室热情拥吻的偷拍照,
以及他们二人频繁出入酒店的监控截图。
【啊?虽然我觉得周涵老公配不上她,但这不是她出轨的理由。】
【对啊,不喜欢离婚就好,她和别的男人厮混就不合适了。】
【妈的,亏我之前还一直磕天才画家和男助理的知己情,没想到是奸情!恶心。】
【不是说她情感障碍吗?和那个助理还天雷勾地火,热情得很,怕是假的情感障碍吧?】
【虽然有情感障碍,但她的嘴巴还会亲男人,可怕得很。】
6
周涵脸都白了。
李浩崩溃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
“妈的,一定是蒋闻旭做的,是他买通水军想要毁掉我和小涵,我要杀了他。”
周涵却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她脑海反复出现我在医院走廊给她磕头的样子。
磕得满头都是血,声嘶力竭地求她。
想着想着,周涵无声落泪。
“他……为什么会死呢?”
周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周涵便抬脚走出病房。
步伐匆匆,身形踉跄。
她并不是个有正常人思维的人,直到现在周涵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很想见到我。
李浩跳下床,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去!”
周涵面无表情甩开李浩,丝毫不顾及他伤势未愈。
李浩肩膀上的伤口被拉扯,绷带上瞬间渗出血,脸都白了。
眼看周涵又要走,李浩咬着牙大吼。
“你是要去找那个畜生吗?我还在这里,你怎么能抛弃我去找他?”
周母也去拦周涵。
“你现在不能出去!听妈的,外面都是记者,我们……”
可周涵全都听不进去。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我。
刚出医院大门,一群记者将她拦着。
“周大画家,蒋先生真的是你逼死的吗?”
“蒋先生为什么会跳海,是否和他母亲的去世有关?”
在周围的纷扰中,周涵敏锐地捕抓到“我母亲去世”的消息。
她猛地抬头,“谁去世了?”
记者有些惊讶,
“你难道不知道你婆婆去世了吗?就在蒋先生跳海的前一天。”
周涵呼吸一滞,“蒋闻旭的妈妈……”
“是的,听说是突然被停了呼吸机,唉,医院那群人真是丧尽天良,”记者的声音带着惋惜和愤慨。
更多的话筒怼到周涵面前。
记者们发出的提问愈发尖锐刁钻,
“据说让医院停掉呼吸机,是您的意思?你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婆婆?”
“你为了助理逼死蒋闻旭母子,请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大画家,您和李浩的婚外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出轨是不是有助于创作?”
“你的情感障碍治好了吗?”
这些话,极致的刻薄。
闪光灯不停,刺得周涵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周涵脑中一片空白,反反复复都是“逼死蒋闻旭”这句话。
她突然疯了一样,不顾一众记者们的围堵冲出人群。
……
半个小时后,周涵来到海边。
海风呼啸,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警戒线还没撤走。
周涵抓住一位警察的手,
“人呢?你们找到了吗?”
警察狐疑看着他,
“你是遇害者家属?”
“我是他妻子。”
“可是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他没有妻子。”
警察有些警惕地看着周涵。
周涵只觉得喉咙十分艰涩,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们刚离婚。”
见她的悲痛不似作假,警察才收回怀疑,简单安慰她几句就离开。
周涵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双目逐渐失焦。
她好像又回到曾经最无措最压抑的状态。
——她是有罪,她不该活着。
7
李浩和周母追来。
李浩冲到她面前,咬牙大骂,
“你踏马疯了?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就为了那个混蛋你要毁了自己的事业?”
周涵猛地扭头看他。
眼神中的怨恨和杀意让李浩愣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周涵。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杀父之仇。
“你不是说,他妈妈是在装病吗?”周涵的声音低沉喑哑,“可现在人死了!”
周母惊讶去看李浩。
她虽然很欣赏李浩的工作能力,觉得他学历、家世样样都好,和她女儿比较般配。
但不代表周母会无底线地宽容李浩。
他们周家的女婿,不能是心思歹毒、不择手段的人。
李浩脸色大变,依旧梗着脖子,
“这能怪我吗?老太婆年纪大了一身基础病,死了也正常。”
周涵忽然笑了,笑得癫狂。
李浩不耐烦地扬起下巴,
“怎么?你难道要为了他和我闹掰?没有我你还怎么创作出好的作品?”
周涵一步步逼近李浩,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真把自己当回事!我第一幅获奖作品,画的是蒋闻旭。”
说出这话时,连周涵自己都有些恍惚。
那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此刻席卷而来,将她吞噬。
周涵想起一开始,她最喜欢的冷色调颜料,都是我耐心地教。
周涵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连她自己都厌弃自己。
可只有待在我身边,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缤纷色彩。
这些话,周涵没对任何人说过。
后来为什么会和我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周涵细细想来,是自从蒋念念出生后,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不得不承认,她吃自己孩子的醋——周涵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心中隐秘的报复欲,让周涵故意和李浩走近。
只因她清楚,我讨厌李浩。
那她就故意和我讨厌的人在一起。
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幼稚又笨拙的报复。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李浩愣了许久,忽而笑得直不起腰,
“你现在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蒋闻旭吧?我真不知道你现在发什么神经?”
“但是周涵我告诉你,你爱谁老子根本不在乎,但你不能影响工作。”
说罢,他就要来拽周涵的手。
却被周涵一脚踹到肚子上。
李浩身体本就没恢复好。
新伤叠旧伤,让他整个人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
下一秒,周母一巴掌朝周涵扇来。
周母虽然看不上李浩的人品,但她却是很认同“工作最重要”的说法。
“你真是够了,你看看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失去理智,哪里还有半分大画家的样子?”
“我要是知道你会为了那小子这么疯,我死也不会让你嫁给她……”
剩下的话,周涵听不下去了。
她感觉喉咙一阵腥甜,猛地喷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迷迷糊糊间,周涵听见耳边有不少争吵声,吵吵嚷嚷。
周母在打电话。
“网上那群人都疯了吗?”
“蒋闻旭真是个丧门星,怎么不早死啊。”
其中还夹杂着蒋念念的哭声。
“奶奶,爸爸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以后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吗?”
对,蒋念念。
周涵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费力睁开眼,开口第一句就是,
“蒋念念,你去求你爸爸回来。”
8
蒋念念震惊地看着周涵,
“可是妈妈,爸爸已经死了,他……”
“他没死!”
周涵猛地坐起来。
因动作剧烈,输液管被扯得摇晃不止。
她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蒋念念。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死,你这个白眼狼。”
蒋念念被吓哭,
“呜呜,妈妈好可怕,爸爸又不是我杀的,凶我干嘛?”
“而且,爸爸走了不好吗?他走了就可以让李爸爸做我真正的爸爸,你不是也喜欢……”
可蒋念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涵用力掐住脖子。
蒋念念吓得一直在尖叫。
不远处打电话的周母听到动静看过来,吓了一大跳。
“你疯了?念念是你女儿。”
周母一把推开周涵,将蒋念念搂在怀里,崩溃大吼,
“你给我清醒点,警察都找到那小子的遗落在岸边的遗物了,他已经死了!”
“住口!”
周涵声嘶力竭地大吼。
她不顾周母的阻拦,踉跄下床。
走廊的尽头,周涵撞见李浩。
李浩刚好挂断电话,眼神飘忽。
几秒后,李浩用着极致压抑又痛苦的声音道,
“周涵,我是真的爱过你,可是我不能输。”
周涵懒得搭理他,越过他离开。
身后,传来李浩颤抖的声音,“周涵,你不要怪我。”
外面依旧围满记者。
当着镜头的面,周涵嘶力竭地呐喊,
“蒋闻旭,你没死,你不会死的,你比谁都勇敢。”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吗?只要你能回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还有蒋念念,你不是最爱她吗?你忍心让她失去父爱吗?”
记者们蜂拥而上。
闪光灯将周涵此刻癫狂又狼狈的模样定格。
网上的舆论炸开。
#天才画家疑似精神不正常#
#周涵逼死丈夫后崩溃#
诸如此类的词条迅速霸榜热搜。
周涵画室的赞助商们纷纷提出解约。
画廊那边也紧急撤掉她所有的作品。
曾经追捧周涵的人有多少,如今骂她的人就有多少。
巨大的舆论反噬将她淹没。
【她真的虚假,人都死了还来装深情。】
【周涵一定是表演型人格吧,她不会把自己感动到了吧?】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伤害他?】
周母急疯了,却怎么都无力挽回。
而李浩那边,见周涵名声尽毁,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他竟然趁机卷走周涵名下所有的资产。
临出国前,还顺带网上曝光了和周涵曾经暧昧、露骨的短信。
并扬言自己只是个被偶像骗身骗心的“无辜粉丝”。
只是,李浩没有成功。
过海关时,李浩被抓,喜提十年踩缝纫机。
……
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月,我的日子过得宁静祥和。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这天,我在家门口见到了两个我不想看到的人——周涵母女。
我本就没死。
那天,我抱着骨灰在海边,静静坐了很久。
最终决定,带着妈妈回她的故土。
至于那具在海边被警察找到的尸体,只是凑巧。
我没死的消息,并不难查到。
周涵很快就能找到我的消息。
周涵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眼眶湿润,
“和我回去好吗?我会弥补你的。”
9
“请你搞清楚,我们离婚了。”
我语气平平。
周涵身形微晃,摇着头解释,
“不,我……我并没有真的要和你离婚,我只是和你怄气,我以为你会为了念念留下来,我以为……”
我听不下去,转身要走。
周涵却忽然跪在地上。
她姿态卑微,就突然那天在医院走廊的我,卑微到尘埃。
周涵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但我我只是生病了,我不知道怎么爱人……”
周涵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蒋念念被她这个举动吓得肩膀一抖。
却被周涵用力往下摁,逼着下跪。
蒋念念下意识抬头看我,观察我的反应。
可太让她失望了。
我面上没有半分曾经对她的爱怜和心疼。
才六岁的孩子,惶恐无措地跪在那,眼泪直流。
“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我以后都不骂你是坏蛋了。”
“我也不要李爸爸了,他骂我是小野种。”
“爸爸,你别不要我……”
蒋念念伸出手想要拉我,却忽然停住。
“蒋念念,你以后好好跟着你妈妈。”
我声音里十分平静。
蒋念念愕然看着我。
她忽然想起同学们的话——“你爸爸不要你了。”
蒋念念彻底急了,哭得稀里哗啦。
“不要,爸爸不要丢下我,念念知道错了。”
我始终无动于衷。
周涵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从未想过,我竟然真的连蒋念念都不要了。
来之前,周涵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蒋念念身上。
她想着只要有蒋念念在,我迟早会心软回头。
可现在……
周涵喉间涌出腥甜,脸色惨白。
她猛地上前,抓住我的裤腿。
像是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前是我不懂爱人,我……我真的知道做了。”
“还有,我没有怀上李浩的孩子,他……他骗你的。”
“我已经在看心理医生,我会努力去改,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蒋念念也跟着点头,声音哽咽,
“爸爸你回来吧,我们都离不开你。”
看她们这样,却没有激起我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忽然指向挂在自己脖间的吊坠。
“这里装着我母亲的骨灰。”
周涵瞳孔震颤。
我居高临下看着周涵,“你能让我母亲活过来吗?”
周涵嘴唇翕动,身形摇摇欲坠。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我和她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又看向蒋念念,“我也不需要一个认贼作父的白眼狼,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蒋念念瞪大眼,嚎啕大哭。
我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那母女两痛苦又绝望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转身,我在路边摘了几朵菊花,去看望母亲。
“妈,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微风拂过。
似是母亲在我耳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