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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似故人面,非我旧时心


1
在拍卖场点天灯买下崔奕澄后,他给我立了三条规矩。
给他无限额的副卡。
为他所有行为托底买账。
并且不能过问他的任何私事。
只有答应这三点,他才愿意跟我离开。
所有人觉得他不自量力,根本没人会答应这种条件。
我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爱惜你的脸。”
此后三年,我为他砸的钱超过十个亿。
身边人都笑我为爱丧失理智。
但我依旧我行我素。
父亲去世的那天,他赛车出事故。
我忍着悲痛赶去处理。
却在门口听到崔奕澄和朋友的交谈。
“澄哥,嫂子被你训得像条狗似的,以后结婚一定会很幸福吧。”
“是啊,等她家老头一去世,结婚后家产岂不都是澄哥的?”
一阵哄笑。
崔奕澄冷淡的声音从人群的中心传来,
“凭她也配和我结婚?”
门被推开。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我平静的走到崔奕澄身前。
无视他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细心擦去他额头的灰尘后,松了口气。
“脸没事就好。”
......
崔奕澄不耐烦的把脸撇开。
“本来就没多大的事,曲音音你烦不烦?”
见气氛僵硬,他的几个朋友上来打圆场。
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崔奕澄也略微紧张的看向我。
面对这张有些忐忑的脸,我还是忍不下心。
摇了摇头。
正松了一口气,大门处又有动静响起。
是崔奕澄的青梅竹马。
他赶紧着急起身,语气是对我时从未有过的轻柔,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没什么事,用不着你大雨天跑过来。”
裴心儿抓着把伞,一见崔奕澄身上的伤就眼眶含泪。
“我担心你,而且打雷声那么大,我害怕...”
崔奕澄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哄你睡觉。”
说完,两人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面对其他人尴尬的神色,我全程只是默默看着。
正如买下崔奕澄时,他提的要求那样。
不去过问他的任何私事。
崔奕澄离开前,朝我坦然开口:
“我的车撞坏了,先开你的,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说完,细心的给裴心儿套上他的外套,搂着她离开。
完全没想过那么大的雨,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嫂子,澄哥他...”
朋友讪讪着。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
在崔奕澄心里,我永远比不上裴心儿。
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
我也早就认清,这张脸长得再像那个人,也始终不是他。
可为了能看见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我依旧甘之如饴。
打了个电话喊司机过来接我,去处理父亲葬礼的事情。
回到家时已经半夜。
客厅的灯亮着,我有些意外。
按照从前,他应该早就睡了才对。
崔奕澄见我满脸疲惫,皱着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淡淡道,“有事。”
他像是不信,轻嗤一声。
“我说你一天到晚有意思吗?”
“我不就是去陪陪心儿,她一个小姑娘,大雨天的担心我出事跑来看我,胆子又小。”
“我送她回去怎么了?”
全然不去想,我也为了他放下手头的事情,大晚上第一时间赶去看他。
我揉了揉额角,不想和他过多争论。
崔奕澄见状,上前捏住我的下巴。
像是恩赐一般,吻下来。
我偏头躲开。
他脸一沉,“差不多得了,闹什么脾气?”
“我爸去世了,没心情。”
崔奕澄愣住。
没继续管他,我转身进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崔奕澄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躺在我身侧。
他轻轻拉过我的手。
“是我不知道。”
我没应答。
崔奕澄自顾自开口,
“对了,心儿马上过生日了,前几天看杂志说有条祖母绿的钻石项链挺好看的。”
“我去问过,那条项链算是古董,买不到了。”
“我记得你首饰盒里刚好有一条,反正你也不戴,不如送给心儿,让她高兴。”
我头疼的更厉害,声音冷淡,
“那是我妈妈以前的嫁妆,我不会给。”
他拉住我的那只手一僵。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
他咬了咬牙松开我,起身穿衣服出门。
离开时房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我没理会,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2
开车去参加父亲的葬礼。
刚进车内,便看见副驾驶上有一条沾着白浊的蕾丝内裤。
这辆车只有崔奕澄之前送裴心儿时开过。
时间紧迫,我换了辆车来到葬礼处。
宾客渐渐到齐,崔奕澄才带着裴心儿姗姗来迟。
“心儿早上不太舒服,来晚了。”
我垂眸道,“入座吧。”
似乎是现场有些热,裴心儿脱了风衣外套。
瞬间,她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里面穿的赫然是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
裴心儿察觉到他人的目光,瑟缩着躲在崔奕澄身后。
她颤颤道,“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
她攥紧了崔奕澄的衣袖,惹得他把裴心儿护在怀里轻声安抚。
这下我脾气再好也控制不住了。
“要么你就把这身衣服脱了,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我眼神布满寒霜,
“我父亲的葬礼上穿大红,裴小姐好教养。”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的看着这一幕。
裴心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我走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跑。
崔奕澄面色阴沉的瞪我一眼,抓起裴心儿落在席上的外套追出去。
狠狠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气。
“不好意思,继续吧。”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我颓然的坐下。
经过这事,我都能想到他们回去后会如何议论。
鼻尖泛起酸涩,心想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
葬礼结束后,崔奕澄又返回。
他的衣着比起离开时稍显凌乱。
他皱着眉,语气含怒,
“就因为这么点事,你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心儿下不来台吗?”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根本不懂这些,你难为她做什么?”
“就因为我那天去哄她睡觉?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至于吗?”
崔奕澄的满口质问,让我不禁被气的笑了一声。
放在平常我会装作看不见,可今天我不打算再纵容。
“今天是我爸的葬礼,到底是谁在挑事?”我讽刺道。
他一顿,避开我的视线。
半晌后又递了个台阶,
“行了,这件事回头我会去跟她讲,她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心儿跑出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名下刚好有个医院,让他们准备个最好的病房。”
“给心儿再安排好全套的检查,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可能。”
我虽然会为他的行为托底,却也不会连这些要求都答应。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崔奕澄不耐的扯下领带砸到地面,抬步离开。
夜晚回家,进门便看见裴心儿坐在属于我位置的餐桌上。
她面前碗里的是我家佣人为我准备的养身汤。
裴心儿看我回来,嗓音清甜,
“音音姐回来了?奕澄哥说王妈炖的汤最滋补了,刚好给我养养身子。”
“你也快来喝一碗吧。”
我瞟了一眼,直接无视她走过。
崔奕澄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搂过我的肩。
语气难得温和,
“我想过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家里也有家庭医生,心儿住到我们家来也是一样的。”
“心儿喜欢你那间朝阳的主卧,你让出来给她吧,她养病也能有个好心情。”
崔奕澄笃定我不会再拒绝他。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他在我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怕是几千万一辆的限量款豪车,我都能眼都不眨的给他摆满一车库。
3
崔奕澄不等我回答又拉着我走到餐桌边。
他把一盘拌笋丝推到我面前。
“你喜欢吃的那家城北拌笋丝,我给你买来了,多吃点。”
我盯着这盘菜出神。
其实不是我喜欢吃,是那个人喜欢吃。
他出事后,这道菜也就成了我的最爱。
用筷子夹起吃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
见我给面子,崔奕澄神色缓和了些。
裴心儿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嫉妒,夹了块猪心到我碗里。
又连忙慌张道,“对不起音音姐,我忘了伯父是因为心脏病才...”
“我老是笨手笨脚的,你别生气。”
她求助的看了崔奕澄一眼。
崔奕澄揉了揉裴心儿的头,神色宠溺安慰着,
“没事,有我在呢。”
又看向我,淡淡道,
“心儿年纪小,你别计较。”
说罢,他挽起衬衫的袖子,熟练的给她剥虾。
露出手腕上属于裴心儿的小皮筋。
面对两人的亲昵举动,我再没了胃口。
放下筷子,崔奕澄见我吃完,又开口,
“心儿现在那间房子租金到期了,你给她套房子让她之后过渡一下吧。”
“你之前那套市中心大平层就不错,装修的也好看,这样心儿找工作也方便。”
崔奕澄说的那套房子,是以前我准备的婚房。
装修是那个人亲自设计的,都是按照我喜欢的风格来。
我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我对他的毫无底线,把他惯坏了。
觉得我会一次又一次为他让步。
可涉及到那个人,我不可能不计较。
“崔奕澄,你连你的小三都要让我养吗?”我语气平静。
裴心儿面色屈辱站起身,大声道,
“音音姐,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和奕澄哥关系好,但是我俩是清白的。”
她又泫然欲泣的看向崔奕澄,
“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奕澄哥,我这就走。”
崔奕澄面色急切的拉住她,对着我寒声,
“跟心儿道歉。”
我嗤笑一声,奇怪道,“我说错了吗?”
“还是说我车子副驾驶上的那条内裤,不是你的?”
裴心儿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她摇摇头,“你真的误会了,那天我排卵期太难受了,奕澄哥是用手帮我的。”
“我们从小就很亲密,这没什么的。”
崔奕澄把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你不用解释了,她一天到晚的就会疑神疑鬼。”
他眼神冷漠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我改天多陪陪你不就行了吗?”
“心儿受不得委屈的。”
“你再这样,我带着心儿搬出去住。”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在威胁我。
往常崔奕澄只要和我说这句话,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马上服软。
然后再满足他的要求,让他满意。
只有都做到了,他才会大度的表示原谅我。
可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刚刚响起的手机上。
是一条短信。
是一个我极其熟悉,又认为再也不会有联络的号码发来的。
【音音,等我】
简单的四个字,让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4
是谁的恶作剧,还是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这个猜测让我眼睛逐渐湿润。
手机被人一把抽走。
是崔奕澄。
“怎么哭了?”
他皱眉问,又狐疑的看向手机屏幕。
可早已息屏了。
他试着输了几次密码,无一正确。
崔奕澄烦躁的把手机扔在桌上,又问我,“我刚刚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思绪一片混沌,我不想再多费口舌,抓起手机起身。
“我觉得我们还是都冷静冷静吧。”
见我离开的背影,崔奕澄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我第一次先他一步离开。
以往他只要一跟我发脾气,低声道歉求和的都是我。
无论他用怎样恶毒的话语对我针锋相对。
我都会想尽办法去哄他。
可能是这次生的气太大了吧,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崔奕澄想着。
自那晚后,一连几天我都没回过家,也没给崔奕澄发过一条消息。
这让他有些坐不住。
身边的朋友看出了他的焦躁,劝慰道,
“哎呀,澄哥你怕什么,嫂子多爱你我们都是看着的。”
“女人嘛,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得了,到时候不还是得巴巴的回来舔我们澄哥?”
说完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裴心儿也点了点头,给崔奕澄倒满酒,
“对呀奕澄哥,肯定没什么大事的,音音姐估计就是在跟你闹脾气等你先哄她。”
“而且她爸都去世了,最亲近的人不还是你?怎么可能跟你真的闹掰了。”
崔奕澄回想起那天拿我手机时,看到的那张壁纸。
虽然像素有些模糊,可还是能辨认出那就是他。
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吧。
毕竟我爱他入骨,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崔奕澄点点头,焦躁褪去,
“也是,过几天曲音音要继任总裁了,到时候我去她宴会上她肯定就好了。”
宴会上,我正和合作伙伴推杯换盏。
那天之后,无论我怎么给那个号码发消息,都再没有答复。
我只能耐下心来等待。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我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喝了口香槟,见到崔奕澄带着裴心儿进入会场大厅。
我脸色一变。
裴心儿身上的那条裙子分明是我成人礼时穿过的。
这是那个人专门找了国外的顶尖设计师定做的,足足半年才到手。
我快步上前,眼神含怒,
“谁让你穿的?!脱下来!”
裴心儿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又想着崔奕澄在边上,像是有了底气,“你干嘛啊?”
我不管那么多,直接动手拉扯。
崔奕澄见我发狂的模样也来了气,用力把我拉开。
被他的力道带的站立不稳,我后腰撞到长桌边缘。
上面摆放的香槟塔碎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本该是庆祝我继任总裁的宴会,演变成了一场闹剧。
崔奕澄将裴心儿护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不耐,
“曲音音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我不是来了吗?”
“这件礼服的颜色根本就不适合你了,给心儿这样的小姑娘穿正好。”
“你衣服那么多,至于因为这个大庭广众下让她难堪吗?”
见我满身的酒水,小腿上还有被玻璃碴划伤的碎片。
崔奕澄眸底又泛起一丝不忍,作势拉我起身,
“别耍小性子了,回头我陪你重新去买一件行了吧?”
可无论是对于身上的疼痛,还是崔奕澄的话,我都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神色怔愣的看向他身后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身上的所有血液仿佛都在霎那间凝固。
崔奕澄顺着我的视线回头去看。
见到那个男人的脸,他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男人。
举手投足间皆透出一股超尘拔俗的气质。
“你们要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男人寒声发问。
崔奕澄下意识挪步挡住我的视线。
怒气上涌的质问我,
“什么未婚妻?!曲音音,他是谁!”
5
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我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眼泪却是争先恐后的夺眶而出。
真的是他。
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见我满身狼狈,顾明泽眼底泛起心疼,快步上前将我扶起。
我愣愣的看着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面容。
顾明泽轻轻抹去我的泪,
“音音,我回来了,别怕。”
简单一句话,我的眼泪却更加汹涌。
我俩的旁若无人,让崔奕澄怒气更甚,
“曲音音你给我说清楚!这个男人是谁?!”
我这才回过神。
不自觉掐着手心,感到一阵恐慌。
深怕顾明泽介意。
顾明泽毫无温度的视线扫向崔奕澄。
仿佛这只不过是再无关紧要的人,还不配他放在眼里。
没理会他的叫嚣,顾明泽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一句,
“叫保安把他们两个清出去。”
崔奕澄和裴心儿本不愿配合,却还是被训练有素的保安无情押走。
等碍眼的人被清除,顾明泽这才搂着我,对着满堂宾客道,
“欢迎诸位来参加我未婚妻的继任晚宴,这是个大喜的日子,刚刚只不过是个小插曲,各位别往心里去。”
“同时我也不希望,有任何关于我未婚妻的风言风语流传在外。”
“否则就是和我京城顾家作对。”
全国首富京城顾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看好戏的神色瞬间收敛。
重新拥有被人无条件撑腰的底气,我忍不住埋入顾明泽怀中。
肩膀微微颤抖,他高定的西装被眼泪浸湿一小块。
父亲去世我强忍着没哭,在董事会被人刁难我也没哭。
直到这个人回来,我才觉得好委屈。
顾明泽轻吻我的发丝,安抚的轻拍着我。
等我情绪稳定,才带我去包厢处理腿上的伤口。
期间,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生怕这份温暖再度消失。
伤口包扎好后,我才把疑惑问出,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三年来都不和我联系呢?”
顾明泽叹了口气,将手同我十指相扣,才缓缓跟我解释。
京城顾家是个大家族,盘根错节。
自从顾老爷子死后,各路私生子再也藏不住狼子野心,加上还有顾家叔伯的虎视眈眈。
顾明泽那次飞机出事,就是他们的手笔。
不过他命大,坠机前穿上了安全服跳海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之后,顾家人全当顾明泽死了。
他也就顺势假死蛰伏。
而我是他过了明路的未婚妻,顾家人早就暗地里派人监视我的一切。
要是和我联系,难保他们不把注意打到我头上来。
反而让我陷入危险。
为了保全我,他这才整整三年都没给我半点音讯。
只有我也觉得他死了,才能安全。
后来顾明泽得知我父亲去世,这才加快了计划。
只为赶来替我撑腰。
听到这,我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心疼道,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侧头吻我,嗓音清冽,
“想着有你,我不觉得苦。”
“是我来晚了,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
我这才想起今天的那场闹剧。
在我买下崔奕澄的那天起,顾明泽应该就知道了。
6
我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窝在他怀里,
“对不起...”
“那个时候我一直走不出来,一闭眼都是你的样子。”
“后来又在拍卖场看见了崔奕澄,他那张脸真的跟你好像...”
正解释着,顾明泽轻轻把手指抵在我唇边。
他眼神专注的看向我,爱意浓厚到要溢出来,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
“本来就是我没好好陪着你,这是我的失职。”
“至于他,你只是因为太想我了,才会找他。”
“你也从来没把他当成我,不是吗?”
顾明泽了解我,我只是想有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陪在我身边。
鼻尖又开始泛起酸涩,我拉下他的脖颈,凑上前亲吻。
和顾明泽如胶似漆过了一段时间。
等他去处理顾家剩下的事物时,我约了崔奕澄。
有些事情,还是趁早了断为好。
我一杯咖啡喝的快见底,崔奕澄才带着裴心儿落座。
一见到我,他便讥讽着,
“还以为你能有点骨气多撑几天,没想到才一个星期就受不了来找我了。”
“曲音音,你别以为你回头找我,那天的事情就过去了。”
“你不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崔奕澄自信我离不开他。
毕竟往常闹得更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哪一次不是我眼巴巴的凑上来,跟他低声下气道歉。
我看着他嚣张的姿态,觉得好笑。
他和顾明泽,面容像了七八分。
其他方面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我从包里拿出张卡推给他。
崔奕澄一怔,又语速极快道,
“什么意思?”
“拿张卡给我就当事情过去了?你想都别想。”
我摇摇头,语气平静,
“之前给你那张副卡,我已经叫人停了。”
“这张卡里的钱是最后一笔,你拿去。”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你自由了。”
崔奕澄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他怎么也没能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会这么绝情。
但早不在意他的情绪。
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我戴上墨镜起身离开。
见我漠的背影,崔奕澄一将面前的咖啡杯砸落在地,引起不小动静。
我没有回头。
裴心儿替崔奕澄顺了顺气,娇滴滴道,
“没事的奕澄哥,还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这曲音音肯定就是端架子在欲擒故纵,这种大小姐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次估计是想借机反过来,给你立规矩呢。”
崔奕澄骇人的目看了她一眼,语气阴沉,
“怎么说?”
见他冷静下来裴心儿机钻入他怀中。
继续说着,
“她那天找来那个男的,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就是想故意气你的。”
“肯定就是现在她爸死了,所以更想引起你的注意力,让你多关心她。”
回想起书房里那本收纳的很好的相册。
里面的照片厚厚一叠。
裴心儿亲昵的抱着崔奕澄的脖子,劝慰着,
“而且她都偷拍了你好多照片放起来,我都看见了。”
崔奕澄被她的话安抚了,神色缓和不少。
他摸了摸她的脸,
“没被我刚刚吓到吧?”
裴心儿摇摇头。
“她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我们可不能上她的当,多刺激刺激她就好了,之后一定又会乖乖回来求你的。”
7
崔奕澄听了信裴心儿的话。
他找了几家报社跟拍,之后一连几天,带着裴心儿姿态亲密的同进同出。
又让营销号散播了几条似是而非的消息。
豪门的风流韵事一路冲上热搜头条。
崔奕澄甚至还跟朋友开起了赌注,赌我什么时候去跟他认错。
这段时间我在忙着连轴转。
一边是公司的事情,另一边又是和顾明泽婚礼的各项事宜。
导致我得知这些消息时已经过了几天。
我皱眉听着助理的表述,
“叫人把消息放出去,我跟崔奕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消息放出去后的下午,我和顾明泽从会议室出来。
顺利清理掉董事会几个爱管闲事的,我神态轻松不少,
“明泽,谢谢你特意为我过来一趟。”
顾明泽摇摇头,替我将碎发挽到耳后,
“和我不用说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笑着挽上他的胳膊,还想说些什么,门却被人大力推开。
是崔奕澄。
他红着眼气势汹汹的大步走来,一见我便语气不善,
“曲音音你什么意思?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要跟我断绝关系,背地里又偷偷在筹备婚礼。”
“这么费尽心思绕一大圈,不就是想逼我低头跟你结婚吗?”
崔奕澄把一张婚书甩到我面前,
“行,我同意行了吧。”
我拿起那张婚书看了眼。
这是几年前准备的,后来顾明泽出事,这张婚书便一直放着。
上面原本只签了我的名字。
没想到崔奕澄却把它从我的书房翻了出来,还在新郎的名字那里签上了他自己的。
我表情扭曲一瞬,就跟被人硬生生喂了十斤苍蝇般。
觉得恶心又荒诞
崔奕澄似乎才发现我身边站着的顾泽。
他嗤笑一声,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天不来找我,原来是在外面和这个替在一起。”
“曲音音,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这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轻易让这件事去。”
顾明泽听了这话,轻笑一声。
他看向崔奕澄的眼神仿佛跳梁小丑,
“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还没打听清楚吗?”
崔奕澄皱着眉,
“你什么意思?”
“一个替身还想到我面前来叫嚣?谁给你的胆子?”
“曲音音你给我解释清楚!”
崔奕澄拽着我的胳膊,要我给他一个交代。
我不耐烦的挣脱开,眼里的嫌弃快要溢出来,
“崔奕澄你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他被我的态度刺的一愣。
放在从前,只有他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明泽上前将我护在身后,见我没事才又对着崔奕澄开口,
“你不知道吗?我和音音从小就认识了,五年前订的婚。”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搞反了,你才是我的替身。”
崔奕澄足足消化了这个消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想把我从顾明泽身后拉出来。
崔奕澄语调拔高,
“曲音音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你说话啊!”
见他上手碰我,顾明泽也不惯着他。
直接给了崔奕澄一拳。
崔奕澄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
8
顾明泽冷眼看向他,声音凉了几个度,
“你的本事就只会用在为难她身上 ₱₥ 吗?”
“说白了,只要音音不惯着你,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崔奕澄白了脸色。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之所以能对我理所当然的提出各种要求,都是基于我对他的纵容。
可我一旦收回这种特权,他就还是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毛头小子。
只是我从前对他的好太多,又太满。
才让他到今天才认清这个事实。
崔奕澄眼神慌乱的眨着眼睛,声音急切,
“音音,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们三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以前你不是说,只要我呆在你身边,你什么都能给我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得寸进尺,不该让裴心儿出现碍你的眼。”
“我会改的!”
崔奕澄神态癫狂的几步上前,边说边要拉我的手。
我神情漠然的偏身回避。
他神色受伤的看向我,却再也博取不了我半点心软。
“崔奕澄你跑来闹这一通有意思吗?”
我实在是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
“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口口声声要自由要有私人空间。”
“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崔奕澄面露难过,看我的眼神带着破碎,
“我想呆在你身边,我们继续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就只陪着你。”
顾明泽冷笑一声。
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哪一件给她留过面子?”
想起我曾经那么骄傲一个人,却在崔奕澄面前卑微至极,顾明泽不由得心疼。
他形成个保护的姿势,挡在我身前,继续道,
“你说说看你能帮上她什么?”
“伯父一去世,整个公司的担子都落在音音身上,董事会的人看她年轻,谁都想从她身上啃下块肉来。”
“这些事情你知道吗?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么办?”
顾明泽眼神露出嘲讽,
“好好想想你之前干的那些事。”
“伯父去世没多久,你不管她有多伤心,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天天就知道带着你那个青梅竹马去气她。”
“你软饭硬吃的时候没去关心过她,那现在就别来恶心她了。”
说完,搂着我大步离开。
崔奕澄浑浑噩噩从公司出来,早已等在楼下的裴心儿赶紧上前。
见他脸色难看,裴心儿鼓了鼓脸,又软着嗓音,
“奕澄哥别难过了,我看那个曲音音根本就不是个好货色。”
“哪个正经女人像她这样无缝衔接的,真不要脸。”
说着,便想去挽他胳膊。
崔奕澄一把将她推开,厌恶道,
“谁准你碰我?”
“要不是你诚心勾引我,我和音音怎么可能走到这个地步?!”
他内心早已后悔不已。
要是之前对我好一点,多关心关心,那在顾明泽回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崔奕澄失去我的恐慌转变成了对裴心儿的怒火,
“说她不要脸,最没脸没皮的就是你!”
“知道我有钱了就想上来攀高枝,整天去挑衅曲音音。”
“现在好了,她彻底不要我了!”
9
听说那天在公司楼下,崔奕澄和裴心儿互爆猛料。
两个人把对方从小到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全说出来了。
最后互殴进了医院。
我得知消息后,叫了保安过去处理,就没再管。
崔奕澄的朋友来找过我一次,话里话外都是在替他求情。
“嫂子,你和澄哥两个人也是我们看着走过来的,他现在为了你食不下咽你就忍心?”
“男人嘛,再给他次机会总会改的,而且澄哥和裴心儿已经断了。”
“之前都是那个贱女人去勾引他的,澄哥也只不过是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你就原谅他吧!”
突然被人拦下,劈头盖脸就是一串这么恶心的话。
真是让人晦气。
我定定的看着他,把人盯得发毛。
“嫂...嫂子,你看我干什么?”
朋友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头。
“你们是不是把自己看的身份太高了?”
我嗤笑着,
“以前那些事,只不过是我懒得去计较。”
“真要惹毛我,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在沪市混不下去。”
对方瞬间噤若寒蝉。
这才意识到他们从前边调笑边看不起的人,是曲氏集团总裁。
我完全能够有这个能力。
径直离开后,我还是把这几个人的名字报给了助理。
毕竟我和顾明泽的婚礼将近。
这是我期盼了多年的,失而复得的婚礼。
我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婚礼当天,顾明泽穿着和我身上婚纱配套的西服,站在礼堂另一头等我。
我紧张的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捧花。
生怕这是我太过思念他,做的一场梦。
顾明泽揭开我的白色头纱,用轻吻将我拉回现实。
我眼睛湿润,泪眼朦胧看向他。
我语气哽咽,“我真的嫁给你了。”
曾经我以为再也实现不了的愿望,最终成了真。
顾明泽眼里泛起心疼之色,小心替我擦了擦泪。
他语气带着坚定,
“是,你嫁给我了。”
“以后我会长长久久的陪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当小孩。”
此刻,我感受到幸福光临了我的世界。
一颗不安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港湾。
仪式结束后,我回到化妆室补妆,晚上还有宴会。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
比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崔奕澄现在看上去憔悴不少。
原本正好的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我动作一顿,脸上的喜悦褪去。
冷淡道,“你过来干什么?”
我的手摸向手机,防止他一会儿胡搅蛮缠起来能尽快喊保安。
见我这个态度,崔奕澄眼睛飞快划过一丝受伤。
转而又无奈开口,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
他目光诚挚的看向我,眼神柔和,
“很美。”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又很快蹙起眉,
“那你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
崔奕澄没过多纠缠,点点头。
踏出门前,他踌躇一会儿,转过头又问,
“其实,我还想问你一句话。”
“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头也没抬,
“当然没有。”
隔天,有一名男子酒后失足掉入河中。
经警方查证,那男子就是崔奕澄。
有人说他是自己跳的,也有人说是意外。
但我已经都不在乎了。
我早就有属于我的,更好的生活。

形似故人面,非我旧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