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外孕手术,我意外从术中醒来。
与霍景琛四目相对。
作为主刀医生的他,没有一丝意外。
而是用极平淡的语气说道。
“其实你没有不孕症,四年前我给你做的是结扎手术。”
“这次你也没有宫外孕,孩子很健康,不过我已经拿掉了。”
我遍体生寒,瞪红了眼。
“为什么?”
他眸光坦然,“大哥海难没了,大嫂一个寡妇在霍家立足不容易。”
“我给了她一个孩子,就给不了你了。”
此时手术室外,她口中的大嫂、我的多年好友还在因为担心我而哭泣。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告诉我?”
霍景琛漫不经心道,“也没有为什么,就是累了,千方百计避孕,还是让你怀上了,有点烦。”
“不想再骗你,所以特地调整了麻药用量,你早点知道也好。”
说完,他继续缝合。
针穿过皮肉的触感格外清晰,我疼得不停呻吟。
而男人无动于衷,直到结束,他才悠然开口。
“孩子大了需要父亲,我打算做大嫂真正的依靠。”
“离婚或保持现状都随你。”
看到我的眼泪,他顿了顿。
“不离的话,以后我照顾大嫂,你别找她麻烦。”
……
醒来时,小腹处传来细密的疼痛。
我才反应过来,手术室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而隔壁病床,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喘,充斥着我的耳膜。
“景琛!你快停下,晚晚她还在旁边。”
回应她的,只有一道更重的喘息。
那道声音太过熟悉。
熟悉到我无法忽略。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
跌跌撞撞地冲下床,掀开了帘子。
帘子那边,傅溪胸前衣服大敞,露出大片春光。
那上边遍布暧昧的痕迹。
锁骨处纹着和霍景琛一样的纹身。
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女人。
看到我的那一刻,忽地尖叫一声。
手忙脚乱地躲进霍景琛怀里。
“晚晚,你别误会,你听我解释!”
霍景琛只随意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替傅溪穿上衣服。
“是我没忍住,你别怪她。”
和我摊牌之后,霍景琛格外坦然。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怀里害羞的傅溪。
轻笑道,“羞什么,我们孩子都三岁了。”
傅溪又是羞得锤着霍景琛的胸口,
急忙穿好衣服,疾步走到我面前。
拉着我的手。
“晚晚,你听我说。”
我看着眼前糜乱的场景,空气中还残存着情事后的浓重腥气。
傅溪的内裤就落在我脚边。
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捂着心口,喉头涌起一抹腥甜。
那是我生日,傅溪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时,她信誓旦旦地说,我穿给霍景琛看,他一定会喜欢。
我当时半信半疑,不明白傅溪为什么会比我这个妻子还笃定霍景琛的喜好。
原来答案在这。
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我病床前上床。
我的嘴张了又张,所有话梗在喉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傅溪触碰我的那一刻,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大吼道,“别碰我!恶心!”
傅溪顺势跌倒在地,眼神受伤地回头看了一眼霍景琛。
然后看着我喃喃道,“晚晚我们这么多年好朋友,为什么你连我一句解释都不愿听我说。”
“我有苦衷的。”
霍景琛一把将傅溪横抱起来,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却温声安慰着傅溪,“别理她,你什么都没做错。”
说着看向我,没有一丝感情。
“该说的,我手术室里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受不了的话,就离婚。”
说完,抱着傅溪大步走了出去。
我抄起桌上的开水瓶,朝他扔过去。
“霍景琛,我不离婚!”
我忍不住笑起来。
“只要我不离婚,你们就永远是一对不伦的野鸳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第2章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霍景琛的手臂。
他置若罔闻,反而紧张地询问傅溪。
“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我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大雨的天气,他的伞永远向傅溪倾斜。
同行的街道,他永远将傅溪护在内侧。
甚至在突发的火灾里,他下意识护住的,也只有傅溪。
事后不过轻飘飘一句,“她是大嫂,又是你多年好友。”
字字句句,无一不昭示着他做的这些没有过界。
他只是替死去的大哥照顾寡嫂的小叔子。
替妻子关照朋友的好丈夫。
我虽有微词,却也不肯相信自己丈夫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有染。
更何况,我和霍景琛是傅溪亲自撮合的。
傅溪和我一起长大。
我们从小就约定,就算嫁人,也要嫁在一个地方,永远都不分开。
所以当她和霍景廷在一起时,就把霍景廷的双胞胎弟弟霍景琛介绍给了我。
一开始,我只当她开玩笑,一直和霍景琛保持距离。
直到一次高烧,我打给傅溪,来的人却是霍景琛。
他照顾了我一整夜,我醒来时,一向矜贵的男人,顶着黑眼圈。
头发凌乱,有些滑稽。
但我却不可控地动了心。
傅溪结婚后,霍景琛很突然地和我求了婚……
直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我才从回忆里抽离。
霍景琛将离婚协议递给我。
“签了吧。”
“房车都留给你,财产也给你一半。”
他的手还在渗血,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眼神落在坐在医院座椅上,默默流泪的傅溪身上。
目光缱绻,温柔到了极致。
心猛地收紧,疼得我忘了呼吸。
明明手术前一晚,他还抱着我,用同样的目光、同样的温柔轻声安慰。
他说,以后还会有宝宝。
可第二天他就骗我上了手术台,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摸着平坦的肚子,浑身战栗。
四年,因为生不出,我顶着霍母的白眼、圈子里嘲讽。
不停寻医求药。
喝了无数苦药,扎了无数的针,只为求一个孩子。
而我所遭受的一切全拜自己最爱的男人所赐!
喉头腥甜再次上涌,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看到傅溪在病床前忙活。
看到我醒来,她激动地凑上前。
“晚晚,你醒了?”
说完,立即给我盛了一碗鸡汤。
“我特地加了野生人参,对你身子好的,你快喝。”
说着,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阿琛也真是的,前几年给我弄了好几盒野生人参,说是上百年的,给我补身子,吃都吃不完。”
然后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
我僵在原地。
声音嘶哑,“什么人参?”
“百年野生人参,阿琛用名下的一块地和白家换的,就是那个中医世家,你还记得吗?”
我浑身血液倒流。
三年前,我爷爷重病,需要野人参入药。
我拿出全部积蓄,想求白家卖给我一株。
可连白家的门都进不去,走投无路求到霍景琛那里。
那是我第一次开口求他。
换来的只是他轻飘飘一句,“那是人家的传家宝,我也无能为力。”
爷爷最终没救回来,我也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疼我的亲人。
在我这里,霍景琛无能为力。
而傅溪需要,他就能用一块地皮为她换来天价野人参。
我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久前才和我的丈夫上完床,现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絮叨着将汤喂到我嘴边。
“我吹凉了,快喝。”
我抬起头,再也忍耐不了。
伸手推翻了碗,“滚啊!”
下一秒,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第3章
我的耳旁嗡嗡作响,直到尝到嘴角的腥甜,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捧着傅溪的手。
小心翼翼地检查。
看向我,眼里满是厌恶,好像在看仇人。
“你知道她有多关心你吗?为你熬这碗汤,熬了四个小时。”
“江映晚,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又哭又笑,指着两人的脸,“关心我?”
“关心到我丈夫床上?这是好朋友?这是不要脸的小三!”
霍景琛冷硬道,“你说反了,新婚夜和我洞房的人是傅溪。”
“从实际发生关系的顺序来说,你才是第三者。”
我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道,“你说什么?”
霍景琛不紧不慢道,“我说我和傅溪在我们新婚夜就发生了关系,安安是在那时怀上的。”
灵魂仿佛被抽走,记忆回到新婚那晚。
我紧张地换上他喜欢的睡裙,他却将一条毯子,扔在我身上。
冷淡道,“大哥新丧,别刺激大嫂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晨,因为失去大儿子,精神及其不稳定的霍母发现我们没有洞房。
以我没有为霍家传宗接代、没有尽到媳妇责任为由,对我执行了家法。
一百鞭结结实实落在我身上,期间无数次给霍景琛打电话。
都是机械的提示音。
原来,我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新婚夜,他正和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大嫂。
颠鸾倒凤。
忽然,一口鲜血从嘴中溢出,我捂着嘴,看着手心的红色。
有些迷茫。
傅溪见状,忙推了推霍景琛。
“你别再说了!”
说完,冲上前查看我的情况。
“晚晚你没事吧?”
“对不起,你结婚那天晚上,我太想景廷了,我……”
没等她说完,我推开她。
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无力道,“出去。”
傅溪还想说什么,我大吼一声,“滚出去!”
霍景琛揽着傅溪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扭头看我。
“溪溪又怀孕了,以后我就是霍景廷,她死里逃生的丈夫。”
“而你的丈夫霍景琛,因和妻子关系破裂,出国进修。”
我浑身颤抖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骄傲如霍景琛,竟能为了傅溪,甘愿一辈子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
垂下眼,眼泪大颗大颗打湿了被子。
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亲手做的素戒。
那上面刻着我们彼此的名字。
他说过,会让这枚戒指,见证我们一生的幸福。
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影。
霍景琛动作很快,不过一天的时间,霍景廷活着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
而同样在网络上喧嚣尘上的,还有我。
一个四年都生不出孩子、被丈夫彻底厌弃,
不惜出走他国,也不愿与我生活的豪门弃妇。
我看着霍景琛顶着他哥哥的身份,和傅溪在公开场合,出双入对。
甚至宣布,要弥补傅溪,给她补办一场世纪婚礼,得到无数人祝福。
也看着网络上对我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叫嚣着让我自请下堂。
我忽的笑了。
给一个陌生电话打过去,“大哥,你该回来了。”
第4章
出院这天,霍景琛破天荒来接我。
花和礼物,带得齐全。
“周年快乐。”
我并不诧异,他会记得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
毕竟,这天对他和傅溪也“意义非凡”。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和霍景琛的结婚纪念,他总是提议带上傅溪一起庆祝。
平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不吵也不闹。
我们和谐得,和从前一样。
只是所有人对他的称呼,都变成了霍总。
而不是霍主任。
他无名指的戒指,也换成了和傅溪一样的款式。
他剪短了头发,真的将自己变成了霍景廷。
霍景琛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已经坐进后座。
他怔愣片刻,语气温柔,“坐前面吧。”
好像那场手术里,向我坦白自己出轨的男人,从未存在。
我淡淡道,“坐后面习惯了,开车吧。”
平时三人出行,因为傅溪晕车,我主动让她坐前面。
而我自然而然地坐到后座。
我话少,总是默默听着前面两人谈笑风生。
一次不小心睡着,他们完全忘了后座的我。
下车时将我锁在车里。
事后傅溪解释说,霍景琛为了给我惊喜,喊她一起去买花。
还调侃着让我珍惜霍景琛,他是个好男人。
可那束花我认得,是傅溪出门旅游时,我亲手买来放在她家的。
刹车时,回忆中断。
霍景琛没有动,透过后视镜看我。
“今天,是我和她的婚礼。”
我抬头看去,前面是一个宴会厅。
男人继续道,“她说你是她唯一的朋友,想让你做她的伴娘。”
“你的伴娘服就在袋子里,去换上吧。”
我才明白过来,他亲自来接。
是有代价的。
嘴角扯了扯。
“你们真让我恶心。”
说着,我就要下车。
谁知脚才伸出去,就被人拖进一个房间里。
几个黑衣保镖将我的衣服脱光,粗暴地替我换上礼服。
霍景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江映晚,溪溪怕你不肯做她的伴娘,哭了一晚上。”
我挣扎着咬牙道,“你心疼了?”
“把我绑来见证你们这对叔嫂不伦的爱情?”
下一刻,霍景琛用力捏着我的下巴,“江映晚,我耐心有限。”
“如果你再闹,我不介意让霍氏停止和你家的合作。”
“想必你也清楚,你们家的公司,最近几年效益不算好。”
我瞪大了眼睛,没再挣扎。
他满意地笑了。
傅溪见到我时,立即红了眼眶,冲上前握着我的手。
“晚晚,你愿意来,我好高兴。”
我冷淡地撇过脸。
霍景琛一把揽过傅溪,温柔道,“仪式快开始了。”
于是两人如同真正的夫妻般,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走上台。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就在我低头接电话的那一刻。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扯着我的头发。
“你这个丧门星!我大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把我小儿子逼走了!”
她大喊着,“人呢,给我把她按住!拿我鞭子来!”
“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家法教教你我霍家的规矩!”
“孙子你生不出来,我儿子也被你逼走,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贱人!”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退,没人敢阻止霍母。
都知𝖜𝖋𝖞道她精神不太正常,怕惹事得罪霍家。
第一道鞭子落在我身上时,我下意识看向霍景琛。
他只是抿了抿唇,揽着傅溪,冷眼看着一切。
这一刻,对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念想,消失殆尽。
我拼命挣扎,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没人敢替我求情,偌大的宴会厅,空得只剩鞭子的噼啪声。
和我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血染红了白色纱裙,空气里满是血腥气。
有人开始低声劝解,“不能再打了,会死人的。”
我死死瞪着台上的两人。
对上我的目光,霍景琛皱着眉头,脚步动了动。
傅溪却在这时,拉住霍景琛的手。
她拿起话筒,对所有人道,“妈,今天还有个喜事,你要有小孙子了。”
霍母猛地停住,激动道,“真的?”
傅溪深情又羞赧地看了霍景琛一眼,“嗯,一个月了,景廷那天回来我们就”
霍母高兴得连声道好。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
嗤笑道,“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又要有孩子了?”
等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脸时,所有人惊愕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霍景琛脸色骇然,几近失声。
“大、大哥?”
第5章
傅溪脸色变得苍白,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踉跄地走下台,看清霍景廷的脸后,红了眼眶。
“景廷,你没死?”
霍景廷只是冷笑一声,疾步走到我面前。
“抱歉,我来晚了。”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一切。
霍母呼天号地地扑上来,抱着霍景廷大哭。
“景廷,你是妈妈的景廷吗?”
“景廷啊,你还在世,为什么不回家,妈妈好想你,妈妈都快为你哭瞎了你知不知道?”
霍景廷抱起我,脸色严肃地看着霍母。
“妈,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就是弟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霍母愣在原地。
霍景廷不顾在场人的目光,对我轻声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霍景琛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霍景廷将我带走。
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回过神。
冲到霍景廷面前。
“大哥,你要带她去哪儿?”
傅溪也跟上来,哭着质问。
“霍景廷,你失踪了这么多年,丢下我一个人,你不需要好好解释吗?”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说着,她忽然顿了顿,有些心虚,没敢说下去。
霍景廷将我交给与他随行的人,郑重道,“送她去医院,全力救她,这是我欠她的。”
而此时,我已经接近昏厥。
还是听到霍景琛的声音。
他好似这时候,才看清我身上的伤。
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我以为妈她没什么力气。”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看到浑身是血的我,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霍景廷冷冷看他一眼,“你现在记起关心自己妻子了,刚才在做什么?”
将我送走之后,霍景廷又将所有宾客遣散。
然后冷脸看着眼前的傅溪和霍景琛。
以及仍在哭泣的霍母。
他的声音漠然到了极点,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他的亲人。
将当年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当年的确发生了海难,我乘坐的游轮遇到巨大礁石,撞击之下,船沉了。”
“我在海里飘了一天一夜,最后飘到一座小岛上,被那里的岛民救了。”
“但是,失去了记忆。”
傅溪听到这里,呼吸重了些。
绞着手指,对接下来要面临的场面,紧张得浑身发抖。
而霍景琛却在失神。
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此时,他的心莫名有些慌。
不是因为和大嫂偷情,被大哥知晓。
而是他竟然意识到,他害怕失去我。
从前,他总能完美掌控一切。
他觉得我爱他,舍不得和他离婚,所以他会在伤害我之后,无所忌惮地提离婚。
因为他知道,我舍不得。
即便我同意了离婚,他也有自信,自己依旧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所以,他将事情做绝。
四年前,他为了稳固傅溪霍家长媳的地位,和她发生关系,给了她一个孩子,谎称是大哥的遗腹子。
为了不让我生出的孩子,和傅溪的孩子争。
他干脆给我做了绝育。
他是医生,利用了职务便利,轻易决定了我的生育权。
四年后,我意外怀孕。
他一声不吭,将我的孩子杀死。
甚至故意调了麻药用量,让我在手术里提前醒来,告知我一切真相。
他太过自信了,自信我爱他,自信自己能够承担我知道真相后的一切后果,所以将事情做绝。
可他此时的确害怕了。
他怕我死,怕真的失去我。
“两个月前,我恢复了记忆,计划回到京市。”
“先联系了弟妹,让她保密,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6章
霍景廷的声音,让霍景琛回过神。
只听霍景廷嗤笑一声。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女。
“却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场大戏。”
傅溪彻底慌了,她猛地抓住霍景廷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
“景廷,景廷,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可她的嘴张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霍景廷笑了,“说不出来了?”
“我出事是在我们婚后半个月,而你那段时间,来例假,我根本没碰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霍子安是我的种?”
傅溪泪流不停,“是不是晚晚跟你说了什么?你信我,我那时是因为失去你太痛苦了,景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才”
“景廷,真的是意外。”
霍景廷扯着嘴角,打量着傅溪的肚子,“意外?那你现在肚子里这个,也是意外?”
傅溪顿时愣住。
霍景廷继续道,“映晚什么都没说。”
“我死而复生的消息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不是傻子,我自己会查。”
傅溪沉默了。
霍景廷看向一言不发的霍景琛。
他眸色幽深,“我们是亲兄弟,我会看不出你喜欢傅溪?”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霍景琛,猛地抬头。
霍景廷一脸晦涩,“我给过傅溪选择,她选了我,我自然不会让。”
“我死了或者失踪,你们在一起,我不怪你。”
“即便是现在,事已至此,我也愿意成全你们。”
“只是霍景琛,映晚何其无辜?”
“她被卷进我们三个人的爱恨纠葛里,受了多少苦,你难道没有一丝愧疚?”
“当年我就暗示过你,不爱,就别把她牵扯进来。”
霍景琛的手握成拳头。
不爱吗?
他当年的确是因为受了傅溪嫁给大哥的刺激,一冲动就和江映晚求婚了。
他也以为自己不爱,以为自己心里只有傅溪。
可为什么如今,他的心会痛。
所有人沉默间。
霍景廷平静道,“我会和傅溪尽快办理离婚。”
“至于你和映晚”
他说着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她托我拟的,她不要你一半财产,只要她该拿的百分之三十,只有一个要求,霍氏不能中断和他们江家的合作。”
“霍景琛,她是个好女孩,她个人没图过我们霍家什么,唯一的要求也只是为了家族。”
说完将离婚协议递给霍景琛。
“签了吧。”
霍景琛却忽然将离婚协议撕碎。
红着眼摇头,“不,我不会和她离婚。”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我去找她!”
傅溪下意识喊霍景琛的名字。
“景琛,我怎么办?”
霍景琛顿了顿,没有回头。
傅溪彻底慌了,她眼看霍景琛头也不回地离开。
忙抓着霍景廷,“景廷,你别不要我。”
霍景廷冷着脸,将傅溪的手扒下来。
并不去看眼前的女人。
只冷声道,“我们明天去办离婚。”
第7章
傅溪一个人站在门口,无助得崩溃大哭。
而霍景琛找到我所在的医院,那是霍氏名下的另一家医院。
我醒来时,他就守在我的床前。
满脸胡茬的样子。
恍惚着,让我好像回到了动心的那个清晨。
阳光洒进窗户,洒在他的俊逸的脸上。
笑着问我,还晕不晕。
我无法分辨,那一刻他的眼中,对我有几分真心。
人究其一生,不过是在寻找一双爱人的眼睛。
所以我放任自己动心,放任自己沉沦。
也为那一刻的动心,付出了代价。
如今,何其相似的场景,却是两种心境。
我太痛了,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的伤痛,还是心痛。
所以没力气去恨,没力气去怨。
没力气去计较、去纠缠,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偷情。
我累了。
霍景琛见我醒来,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你醒了?”
“还痛不痛?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下手会那么重。”
“如果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离婚协议大哥应该给你了。”
“签了吧。”
“以后我不会再阻碍你和傅溪了。”
霍景琛满脸痛苦。
如果换做以前他听到我能主动离婚,或许会感到轻松。
甚至会觉得我懂事。
只是如今,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连眼眸也红了几分。
这不是他想要的,霍景琛确定。
他第一次对我低三下四。
“晚晚,我错了。”
“其实我是爱你的,只是我醒悟的太晚了。”
“我不想和你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生怕我将他甩开。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
面对这个杀了我们亲生孩子的凶手。
我闭上眼睛,不想和他多做纠缠。
也不想和他废话。
“我累了。”
霍景琛忙道。
“你再休息一会儿,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只是他话音才落。
那段突兀的铃声再次响起。
我已经懒得去计较,这段铃声来自谁,而他又要被一个电话叫去哪儿。
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可铃声却又在下一秒响起。
霍景琛迟疑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接通了电话。
傅溪崩溃的声音传来。
“景琛,你在哪?我肚子痛!”
“你哥他不管我!你也不管我,我带着孩子死了算了!”
霍景琛下意识制止道。
“你别做傻事!”
“你现在在哪儿?”
“我这就去找你!”
他挂完电话。
又是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晚晚,傅溪她想不开。”
“我得去看看。”
“你放心,我处理完一定会回来。”
我没有回应他。
病房里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响起了脚步声。
我睁开眼,麻木的看着窗外的树。
看得出神。
连霍景廷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霍景廷抱着一束花。
自顾的将花插在花瓶里。
“感觉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还好。”
“抱歉,我妈那边,我会让她来给你道歉。”
“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答应你的我也会做到。”
“尽快让景琛和你离婚。”
第8章
我依旧点头,“谢谢。”
霍景廷挠了挠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出他眼底的愧疚,但也清楚,他也是受害者。
安慰道,“我没事。”
“不过我不会原谅你母亲。”
“你要是觉得霍家对不起我,就尽力支持我们家的合作。”
我母亲早逝,父亲后来另外娶妻生子。
我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和父亲的关系不算热络。
爷爷临终前交代过,要尽力保住江家的产业。
爷爷养我长大,他重病,我连一味药也拿不出来。
如今在霍景廷这儿为江家换一些人情债也不错。
算是替爷爷完成了遗愿。
霍景廷坐在我身旁沉默良久。
再次开口,“我在北欧有一套公寓,前后院都有一大片花园,你应该会喜欢。”
“我记得你以前去北欧进修过画画。”
“我那有一个朋友,如果你愿意去那边散散心的话,我可以为你安排。”
“房子也会过户到你名下。”
“不用担心和景琛离婚的事,我会替你办妥。”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欣然答应。
“好啊,走之前记得让你母亲来给我道歉。”
霍景廷也笑。
“好。”
临走那天。
霍景廷带着霍母来到机场。
霍母脸色有些难看。
但还是走到我面前,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好。”
我拿着霍景廷给我的巨额黑卡,没有任何犹豫,应道。
“没关系!”
我不好奇,也不在意霍景廷用了什么法子,让霍母来给我道歉。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城市。
霍母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的原谅。
我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淡淡道,“我不会原谅你。”
“但我需要一个对不起来结束这段糟糕的经历。”
“没关系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对我自己说的。”
霍母依旧怔愣在原地。
我朝霍景廷挥了挥手。
“我走了。”
“别告诉他我在哪。”
霍景廷点了点头,我旋即转身,踏上了去往北欧的飞机。
三年后,我在一个欧洲的小镇经营了一家花店。
这里人员稀少。
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所以大多时候我都会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切割了国内一切的联系。
霍景廷的那个朋友也成了我店里的常客。
或许是受霍景廷的托付,照顾我。
也或许是他也喜欢花。
我没太计较。
他来也会在店里坐一下午,我们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是傅溪。
她瘦了一大圈,头发变得枯黄,好像很久没有保养自己。
她是一个极在意自己外表的人,即便当初霍景廷传出去世的消息。
她也将自己打扮得极体面。
可如今她就站在我面前,我甚至有些不敢认。
傅溪怯生生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
“晚晚。”
她声音委屈极了。
下一句却是。
“你能不能借我五百万?”
“我知道景廷给了你一张黑卡。”
我正愣着,她忽然大哭起来。
“景廷和我离婚了。”
“景琛他也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我赌钱被人设了局,欠了好多钱,他们都不肯帮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求你帮帮我。”
她说着就要上前拉我的手。
第9章
“晚晚,求求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不再因为他们双双的背叛而动怒。
“抱歉,我帮不了你。”
霍景廷的钱,我早就捐给了希望小学。
我没有她口中的五百万。
而傅溪却忽然破防。
她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像是对待仇人。
“我就知道你还在记恨我!”
“可霍景琛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我,霍景琛也不会娶你,你该感谢我的!”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丈夫帮我在霍家立足,有什么不对!”
“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我死了丈夫,你却和长得和我丈夫一模一样的人结婚了!你让我怎么想!”
“江映晚,凭什么!凭什么到头来我一场空,霍景琛却爱上了你!”
“如果不是我,当年霍景琛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的手指下意识攥成了拳头。
原𝖜𝖋𝖞来傅溪什么都知道。
我扭头走进店里,重复着那句话。
“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傅溪在店门外大骂了半个小时,又哭着哀求了半个小时。
我让店员将一个布包拿出去给她时,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布包里装着我这些年攒着一半的积蓄。
就当是为她小时候,给我一颗奶糖的谢礼。
霍景琛来的时候,是在三天后。
看到我,他声音轻得有些快听不到。
“晚晚,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平静的点了点头。
“很好。”
见我要走,他语气变得极快。
“晚晚,我已经跟傅溪彻底断了。”
“孩子也记在大哥名下。”
“晚晚,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期冀的看着我。
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要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时。
程木森走了进来。
我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他登时瞪大了眼睛。
看到霍景琛时,立刻意会我的企图。
握了握我的手,笑道。
“走吧,接你回家吃饭。”
霍景琛愣在原地。
“晚晚,他是谁?”
程木森戏瘾上来,笑眯眯道,“我是她丈夫。”
“客人,我们要闭店了,烦请你出去吧!”
离开时,霍景琛仍站在原地。
下雨了,他也一动不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撑着伞往相反的方向。
程木森了然,笑道,“还放不下?”
我摇了摇头。
继续往前走。
快到家时,旁边的男人忽然道。
“要不然我俩凑一对得了?”
我挑了挑眉。
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屋里。
男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你不回答,那就明天再来问。”
我打开灯,走到窗前。
程木森在朝我招手,一个飞吻后,踢着路上的石子离开。
我想,也是时候开始新的阶段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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