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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第一恋爱脑发力后,我继承了他的保送名额

年级第一恋爱脑发力后,我继承了他的保送名额
作者:
简介:
都说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
除非他一直是。
高中连续三年荣获年级第二后,
我麻了,
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直到保送名额下来,
班主任把我和年级第一同时叫到办公室。
“现在有两个保送名额。”
“按成绩排,轮到你们俩。”
“这张表填一下吧。”
我点点头,
快速填完了整张表。
正准备交给老师时,
站在一旁,
一直没有动静的年级第一动了。
他伸手夺去我的表格,撕成碎片往空气一抛,冷声说道:
“想让我保送,也可以。”
“必须让瑶瑶也跟我一起。”
我气笑了。
666恋爱脑发力了。
1
雪白的纸屑,
纷纷扬扬地从我眼前落下。
撕完我的保送推荐表后,
陆星河甩了甩手,径直看向班主任,冷声道:
“张老师,我可以同意保送,但许瑶必须跟我一起。”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的问道:
“陆星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陆星河单手插兜,站得笔直,
“要么我和许瑶一起保送,要么,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如果用的不是我的保送名额,我几乎要被感动到落泪。
班主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陆星河的手都在抖:
“你……你这是胡闹!保送名额是看成绩的!许瑶排在第几名你不知道吗?”
“我说了算。”
陆星河的语气平淡,
“我的条件就是这样,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出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星河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转身就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班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崭新的表格,推到我面前。
“苏念,你重新填一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校有两个名额,陆星河放弃,那就顺延给年级第三。”
我一笔一划地填着自己的名字、专业,
几乎要笑出声来。
陆星河小说看多了吧,装什么逼呢?
2
回到教室后,
我将填好的新表格仔细折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了我的课桌。
许瑶来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条新的蕾丝连衣裙,
双手撑在我的桌沿,身子前倾,甜腻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苏念,你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说到底,还是我命好,星河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自己是偶像剧里被全世界宠爱的女主角。
话音刚落,陆星河就出现在她身后,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摆出保护者的姿态。
他看向我,带着居高临下怜悯的口吻说:
“抱歉,抢了你的机会,但瑶瑶不能没有我。”
“你也知道,她一个人去外地上大学,我不放心。”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似乎在等着我崩溃、质问,或者哭泣。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偷偷地飘过来,想看这场大戏会如何收场。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在我面前上演偶像剧的情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真的轻笑了一声。
“说完了?”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许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陆星河也微微皱起了眉。
我没再理会他们,从书包里拿出五三,
翻到昨天没做完的那一页,转着笔,开始解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精心准备的台词,饱含情绪的表演,
就这么被我这平淡的反应给堵了回去。
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最终,还是陆星河拉着许瑶,悻悻地离开了我的座位。
我能听到许瑶不甘心地小声抱怨:
“星河,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
陆星河安抚她:
“别理她,输不起罢了。”
我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写下最终答案。
我从未想过跟一个注定要出局的人争辩什么。
他们不知道,
自己的表演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提前上演的独角戏。
而我,连当观众的兴趣都没有。
3
自从那天起,
陆星河和许瑶以为自己都要保送了,
于是开始彻底摆烂。
早自习,他们的座位是空的。
上午第一节课,他们踩着铃声进来,手里还提着校外买的早餐。
下午的课,他们干脆就不来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传说。
有人看见他们在市中心的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片,
有人撞见他们在商业街的游戏厅里抓娃娃,
还有人拍到他们在湖边公园牵手散步的照片,发在了学校贴吧里。
他们成了高三这片灰色压抑地带里,唯一的、肆无忌惮的彩色。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们,
羡慕陆星河的深情,羡慕许瑶的好命。
郎才女貌,学霸为爱放弃前程,
简直是年度最佳校园偶像剧。
而我就成了这部剧里,
那个不识好歹、嫉妒心强的恶毒女配。
有一次在水房接水,我听到两个女生窃窃私语。
“你看苏念,天天就知道刷题,真没劲。”
“可不是嘛,她嫉妒死许瑶了吧,学习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刷下来了。”
我接满水,
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嫉妒?
大可不必。
我只是觉得,
在最后的终点线前,看着两个自以为已经冲线的选手,
开始提前绕场庆祝,
这种行为,有点挑战我的认知底线。
最后一次发善心
是在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的时候。
那天晚自习,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星河和许瑶竟也破天荒地来了,
但没带书,而是在用手机查毕业旅行的攻略。
“去海边吧星河,我想穿漂亮的小裙子拍照。”
许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好,都听你的。”
陆星河的语气宠溺得能腻死人。
我前面的男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回头小声说:
“两位,能小点声吗?影响大家学习了。”
许瑶立刻委屈地瘪了嘴,看向陆星河。
陆星河抬眼,眼神一冷:
“我们说话碍着你了?”
那男生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陆星河:
“还有三十天,你们确定要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听到我的话,
陆星河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怜悯的看着我。
“苏念,你是不是忘了,不能保送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管好自己吧,别到时候连个一本线都上不了,那才叫丢人。”
许瑶在他身边掩嘴轻笑,附和道:“
是啊苏念,谢谢你关心我们,不过我们真的不需要。”
我点了点头,转回身。
“好。”
从那天起,我没再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他们每天活在“保送生”的光环里,享受着最后的狂欢。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那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红榜贴出来时,整个走廊都沸腾了。
我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最顶端。
年级第一。
而陆星河的名字,我找了很久,才在红榜中后段的一个角落里找到。
史无前例的,年级第173名。
我正看着,陆星河和许瑶也牵着手挤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榜单,
看到了我的名字,
也看到了陆星河那断崖式下跌的名次。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这位曾经的第一名会是什么反应。
可陆星河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搂紧了许瑶,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都笑了出来。
最后,他们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4
高考那天,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考场门口全是送考的家长。
我找了个树荫,悠闲地靠着,
等着我那个准考证都差点忘了带的闺蜜。
“苏念?”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
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陆星河和许瑶。
他们也穿着便服,手牵着手,像是来高考景点打卡的游客。
看到我的瞬间,
他们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迅速转为一种了然于心的幸灾乐祸。
陆星河走上前来,故作关心地问道:
“苏念,你怎么不进去?马上就要进考场了,难道是……放弃了?”
他身后的许瑶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掩着嘴笑。
“别是知道自己没希望,所以干脆不考了吧?”
她柔柔弱弱地补了一刀,
“其实也没关系的,女孩子嘛,不一定非要读那么好的大学。”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笑了。
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轻声问道:
“陆星河,你知道吗?保送生的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前就发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我停顿了一下,给他留足了思考和品味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收到了吗?”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星河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呆呆地摇了摇头。
“哦,”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吗?”
“可我收到了。”
5
那句话的杀伤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陆星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惊愕到惨白,只用了一秒钟。他嘴唇翕动,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鱼,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胡说……”
他身后的许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用力拽着他的胳膊:“星河,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嫉妒我们!我们快走,别理这个疯子!”
陆星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前的最后挣扎:“不可能!张老师亲口答应的,用我的名额换给瑶瑶!是你被刷下来了!”
我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我的平静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像是疯了一样,拨开身边的人群,嘶吼着冲向教学楼:“我要去找张老师!我要去问清楚!”
许瑶提着裙子,哭喊着他的名字,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我那个刚赶到的闺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出闹剧:“怎么回事?陆大学霸受什么刺激了?”
我耸耸肩:“可能发现自己是个傻子了吧。”
我们没等多久。
甚至连预备铃都还没响,那对曾经的“神仙眷侣”就一前一后地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进去时还要精彩。
陆星河失魂落魄,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
而许瑶,满脸泪痕,眼神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嘈杂的校门口。
许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陆星河脸上,尖锐的哭喊声撕裂了空气:“陆星河!你这个骗子!你毁了我!你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陆星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即也爆发了:“我毁了你?许瑶,我为了你连保送名额都不要了!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我让你不要了吗?是你自己要去当英雄!是你自己说的能搞定一切!现在呢?现在我怎么办?我连大学都没得上了!”许瑶崩溃地捶打着他,“你就是个自私鬼!你只想着你自己感动自己!”
“那你呢?你当初不是也很开心吗?现在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陆星ar河红着眼嘶吼,“如果不是你成绩烂到连顺延的资格都没有,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许瑶。
她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撕扯他,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
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难堪。他们惊天动地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戳破的窗户纸。周围送考的家长和同学都围了上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对我闺蜜说:“走吧,请你喝奶茶。”
闺蜜还有些发愣:“啊?不等他们打完?”
我笑了笑,拉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那场狼狈的争吵还在继续,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
那不过是两个蠢货,为自己的愚蠢和自负,付出的应有代价罢了。
6
高中那场闹剧,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当我站在国内顶尖生物工程学术研讨会的讲台上,做完最后一句陈述时,台下掌声雷动。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但我早已习惯。
我是苏念,二十五岁,博士在读,主攻方向是基因编辑。我刚刚发表的研究成果,解决了业内一个悬而未决许久的技术难题。
走下讲台,几位业内前辈围过来和我交流,我一一应付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我身边空下来,才走上前来。
“苏小姐,你好。”他伸出手,声音温和沉稳,“我是裴安。”
我与他握手,触感温热干燥。
“你的报告非常精彩,特别是关于脱靶效应的解决方案,角度很新颖。”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我研究的核心。
我有些意外,能一眼看出我论文关键点的人不多。我抬眼认真打量他,他大概三十出头,眉眼深邃,气质内敛,不像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
“裴先生过奖了。”
他笑了笑,递上一张名片:“我是一家生物科技投资公司的创始人,一直很关注这个领域的前沿技术。不知今晚是否有荣幸,请苏小姐共进晚餐,深入聊一聊你的研究成果产业化的可能性?”
他的邀请直接坦荡,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让人无法拒绝。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我们聊了很多,从专业技术到行业前景。和他交谈是件很舒服的事,他总能在我抛出观点后,迅速理解并给出有建设性的回应。他不会打断我,更不会用一种“我比你懂”的姿态来评判我的想法。
这是一种久违的,被平等对待和尊重的安宁感。
饭后,他开车送我回学校。车停在宿舍楼下,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在车厢内流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苏念,我不想再用合作或者项目的名义约你出来了。”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神真诚而专注:“我能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正式地邀请你下次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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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很快,我便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和裴安在一起后,我的生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去逛美术馆,也会在周末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却总能在我偶尔流露出对往事的一丝芥蒂时,恰到好处地给予安抚。
直到高中班长在群里发了同学聚会的消息,裴安恰好看到了。
他替我把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问我:“想回去看看吗?我陪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
同学聚会的地点定在本市一家还算气派的酒店包厢里。我和裴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我的出现,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苏念?真的是你啊!大科学家回来了!”班长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来。
当年那些熟悉又模糊的面孔,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身边的裴安身上时,那份探究瞬间变成了惊艳和一丝敬畏。
“这位是?”班长问道。
“我男朋友,裴安。”我简单介绍。
裴安得体地向众人点头示意,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让那些原本准备上来套近乎、开玩笑的男同学都默默地退了半步。
应付了几轮寒暄,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裴安替我倒了杯温水,低声问:“还好吗?”
我点点头:“无所谓,习惯了。”
我正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包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陆星河正端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几年不见,他变化很大。曾经那个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带歪斜,头发也有些油腻。曾经锋利的眉眼被生活的疲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掩不住的颓唐。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悔恨。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端着酒杯,脚步虚浮地朝我走来。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安静下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苏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裴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陆星河,只是侧过身,恰好挡在了我和陆星河之间,然后低头温柔地问我:“这里有些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陆星河所有的视线和未说出口的话,都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不动声色的阻拦,却比任何一句呵斥都更有力量。
陆星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维谷,狼狈不堪。
我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拉起裴安的手,说:“好。”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我们能谈谈吗?我是陆星河。”
8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顺手将那个陌生号码拉入黑名单。
裴安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我以为同学会上的闹剧只是一个插曲,但很快我发现,我低估了陆星河的执着,或者说,低估了他的走投无路。
从第二天开始,我的手机涌入了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
起初,是长篇累牍的道歉,文字卑微到尘埃里,反复诉说着他当年的年少无知和如今的悔不当初。
我一概不回,见一个拉黑一个。
然后,短信的内容开始变了。他开始回忆高中的点点滴滴,那些他曾经对我施舍般的好意,比如某次顺手帮我带了一瓶水,又或者在某次大扫除时替我提了一桶水。他试图用这些被他自己美化过的记忆,来证明我们之间曾有过所谓的“旧情”。
我看着那些矫情的文字,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当信息轰炸持续了三天后,他终于将骚扰升级了。
那天下午,我和裴安从研究所出来,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陆星河靠在裴安的车旁,手里还捧着一束包装廉价的玫瑰花。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西装也皱得像咸菜干。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将那束花递到我面前。
“苏念,我知道你不会回我信息,所以我只能来这里等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沙哑,“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那束花,语气冰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裴安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对陆星河平静地说道:“这位先生,苏念不想和你说话,请你离开。”
陆星河像是没看到裴安一样,目光死死地锁着我,语气急切起来:“苏念,你听我解释!当年我是被许瑶骗了!是她哭着求我,说没有保送名额她就活不下去了,我才一时糊涂犯了错!”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甩锅:“后来上了大学,我才知道她根本不爱我,她就是利用我!我们很快就分手了,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做什么都不顺,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那个错误的选择!如果我当初没有把名额让出去,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这番话,终于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不是在忏悔,他是在抱怨。抱怨他当年的投资打了水漂,抱怨他的人生不如意,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当初选择了我,他的人生会是怎样一番坦途。
从始至终,他考虑的只有他自己。
“陆星河,”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人生过得怎么样,与我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说完,我拉着裴安准备上车。
“苏念!”陆星河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你忘了高二那年冬天,你发高烧,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吗?你忘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裴安已经握住了他抓着我的那只手。
裴安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依旧平淡,但手上却在缓缓用力。
“放手。”
陆星河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冲我嘶吼道:“苏念!难道你对过去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9
陆星河的嘶吼回荡在停车场,裴安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陆星河疼得脸色发白,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我们走。”我没再看他一眼,拉着裴安径直上了车。
几天后,裴安告诉我,他公司正在谈的一项技术专利收购,碰到了点阻碍。专利持有方,正是陆星河现在供职的那家小公司。
“这个陆星河,是你的高中同学?”裴安问我。
我点点头:“嗯。”
“他拒绝了我们的报价,要求见面详谈,并且指明要你出席。”裴安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知道他这几天为这事没少费心。
我笑了:“哦?他终于知道用公司的名义来找我了。”
裴安看着我:“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
“不,我去。”我决定了。是时候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谈判室里,气氛沉重。裴安公司的法务、技术代表都在,对方也有几个代表。陆星河穿着一身勉强算是合身的西装,坐在对方首席的位置上,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又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见到我,立刻起身,殷勤地拉开了我身边的椅子:“苏念,这边请。”
我没理他,直接坐到裴安身边。
谈判开始,双方就专利的技术细节和报价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裴安公司的代表专业且严谨,对方的代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僵持了一会儿,陆星河突然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裴总,各位,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在私下聊聊。”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毕竟,苏念和我是老同学,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有更好的沟通方式。”
裴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公司的法务和技术代表们也面露不悦。
“陆先生,这是正式的商业谈判,我们只谈合作,不谈私情。”裴安语气冰冷。
陆星河却不依不饶,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期盼和威胁:“苏念,你来都来了,总不能对我这么绝情吧?我们之间,总还是有些情分的。如果你愿意多帮我说几句,我想裴总会更容易接受我们的条件。”
他甚至还把我们高中的那点破事往外扯:“当年我可是为了你……”
我的耐心终于耗尽了。我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星河,”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就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硬。
“我来告诉你,你从未爱过任何人。”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将所有人都曾经以为的那个陆星河,彻底撕碎,“你只爱你的自负和控制欲。”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为了所谓‘爱情’撕毁我的保送表,仅仅是因为你认为许瑶比我更需要你,能更好地满足你的虚荣心。你高考失利,把一切归咎于许瑶,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需要找一个替罪羊。”
“你口口声声说后悔,是因为你发现我的人生比你更好,你试图通过‘挽回’我来弥补你人生中的‘损失’,甚至想利用我来为你的商业谈判争取利益。”
我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陆星河。
“从始至终,你都只爱你自己。收起你那廉价的悔意,它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你的人生,与我无关。”
10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谈判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星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算计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公司的几位代表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像是他上司的中年男人。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对着裴安和我们这边的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裴总,苏小姐,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陆先生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我们公司的立场。”他立刻与陆星河划清了界限,“关于专利转让的条款,我们完全同意贵公司的报价。合同细节,我们稍后派人来对接。”
说完,他看都没看陆星河一眼,冷冷地抛下一句:“陆星河,你跟我出来。”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陆星河失魂落魄地被他带走,自始至终,他都没敢再看我一眼。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也彻底关上了他试图重新闯入我人生的所有可能。
剩下的谈判自然无比顺利。
回程的车上,裴安一直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许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心疼。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积压在心里许多年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散尽。
“我只是,不想再让他用过去绑架我的未来了。”
几天后,裴安告诉我,那家公司的专利已经顺利完成收购。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陆星河被开除了。听说他想利用这次谈判为自己牟利的做法,彻底惹怒了他们老板。”
我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多余的感慨。他的人生如何,真的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晚上,我和裴安在家里的露台上看星星。夜风格外温柔,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显得有些黯淡,但依然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在闪烁。
裴安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以前一直很在意的那个‘第二名’,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它像一块试金石,在我还无法辨别真伪的年纪,就帮我筛掉了生命中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它让我很早就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踩在别人头顶上的虚荣,而是源于内心的坚定和从容。
年级第一的光环曾属于陆星河,但那又如何?他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而我,这个曾经永远的“第二名”,却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步步走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
这,才是无人能夺走的,无冕的荣光。

年级第一恋爱脑发力后,我继承了他的保送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