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复工,发现我的职位被新招的海归顶替。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
“沈泽,这位是刚从剑桥毕业的刘永亮刘工,以后你做他的副手,要好好配合工作。”
刘永亮转头看着我,伸出手笑道:“你好沈工,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在总师的位子上一干十年,许多高档小区和高端写字楼的设计图都出自你手,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盯着他伸出的手,面无表情。
十年总师,白天在工地累死累活,晚上熬夜设计图纸,换来的就这?
招呼不打一声就撸了我的职位,让一个没有半点经验的人上位,就因为他是海归?
我气笑了,抓着刘永亮的手重重握下。
“刘工你好,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不过听不听就是我的事了,出事你担着,我摆烂了,不管了。
1
老板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这次职位调整,董事会是经过通盘考虑的。”
他伸手递给我一支烟。
“沈泽,你有能力,对公司的贡献董事会也看在眼里,但国内市场已经逐渐饱和,公司急需开拓国外市场,刘工剑桥毕业,对国外建筑市场有很深的研究,能给公司带来更广阔的前景,你是公司的老人,要理解。”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虽然他名义上是你上司,但你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以后互相交流学习,共同为公司出力。”
我笑:“陈总,我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至于什么名义上是上司,其实地位平等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当真就成了傻子。
其实,如果公司能提前和我说明,好好和我商量,我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做总师十年,我深知国内的建筑市场越来越难,开拓海外市场势在必行。
退位让贤,让公司得到更广阔的发展前景,我虽然心里会不舒服,但无话可说。
可我看着身边只有二十多岁的刘永亮,怎么看他也不像一个“贤”的样子。
更让我心寒的是公司的做法,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我始终冲在第一线。
哪一次施工出现问题,不是我亲力亲为的去解决?
哪一次甲方挑挑拣拣,不是我赔着笑说尽好话?
陈总一次次说我的付出公司董事会都看在眼里,不会让我白白付出,公司不会亏待。
结果呢?工资没涨,说好的股权没看到一点,现在更是把职位都撸了。
这就是公司说的不会让我白白付出,不会亏待我?
这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傻闷了,蠢透了。
十年辛苦,彻彻底底成了个笑话。
我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陈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
陈总点头。
“沈泽,不要有情绪,你的辛苦和付出公司董事会都看着眼里,不会让你白白辛苦和付出,你要相信,公司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公司付出心血的人。”
闻言,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又是这一句!
同样的话我听了十年!
陈总,你还是换个花样吧,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就算真是傻子,同样的话听十年也品出味了。
我抬起头,灿烂笑道:“陈总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确实不需要担心,因为我没打算闹,更没打算暗中给刘永亮使绊子。
我累死累活十年,突然来了个空降的海归上司,好事啊,终于能什么都不用再操心,每天过上上班打卡,摸鱼过日,到点就下班,工资还一分不少的日子了。
一个字:爽!
我刚走出办公室,还没把门彻底关上,刘永亮的声音就响起。
“陈总,我看沈工心里还是有点情绪的。”
“他有情绪也不怕!”陈总声音带着不屑,“十年我早看透他了,闷葫芦一个,性子软的和棉花一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看我说由你顶替他的职位,他敢说一个‘不’字吗?还不是乖乖受着。”
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心里。
原来我一直服从公司安排,为公司任劳任怨,不抱怨一声苦,想着多说不如多做,公司一定能看到我的努力和付出,在他眼里竟成了闷葫芦,性子软和逆来顺受。
呵!
我自嘲一笑,牙齿用力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怕就怕他只是表面受着,实际心里藏着奸,打算暗中给我使绊子。”刘永亮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一丝阴狠,“陈总,要不咱们还是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到工地去吧,这样即便他心里藏着奸也碍不到我的事。”
听到这话,我攥着门把手的手猛的收紧。
撸了我的职位还不够,还要把我打发到工地去。
够狠!
陈总声音响起:“可以搞,但不是现在,毕竟你刚上任,没有威信,直接把他打发到工地去不能服众,等过段时间你做出成绩,手下人都服你,他还不是任由你搓圆捏扁。”
“陈总教训的是,是我冲动了。”
“你还年轻,有些冲动很正常。”陈总笑,“你是我向董事会一力推荐的,一定要尽快做出成绩,这样我在董事会那边才有面子,才能为你说多说话。”
“你要知道,一些董事对我私自换下沈泽,推你上位有很大意见。”
听到这话,我紧握着门把的手顿时一松。
原来不是所有董事都看不到我的心血和付出。
虽然他们没能改变结果,但也让我心里有了一些安慰。
刘永亮连忙表态,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
“陈总放心,我一定尽快做出成绩,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总“嗯”一声:“好好干,做出一番成绩,我向董事会申请奖励你股权。”
“谢谢陈总!”
刘永亮声音亢奋。
而在门外的我,只感到浑身发冷。
我心心念念,为之付出全部心血,任劳任怨十年,都没得到的股权,就这般轻易许给了刘永亮。
因为陈总看好他,所以他就能轻易得到。
因为我性子软,所以就该逆来顺受。
凭什么?
我透过门缝看了眼还在交谈的陈总和刘永亮,眼神发冷。
下一秒,我轻轻关上门,没发出一丝声音,转身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在部门工作群里发通知。
【五分钟后开会,2号会议室】
【收到】
【收到】
【收到】
……
我收起手机,回头看着屋门紧闭的办公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觉得我性子软?好欺负?狠到要把我赶去工地?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老实人的怒火。
我不仅一个人摆烂,还要带着全部门的人一起摆!
隔天,刘永亮开始在工程部发号施令。
“小王,你去把近五年的设计图纸找出来,他们等会开会要用。”
“不好意思啊刘工,我手上有一份重要文件要送到城建局备案,你找别人吧。”
刘永亮脸色不好看,又找别人。
“李莉,这件事交给你,顺便帮我去楼下买杯咖啡,记住少糖少奶。”
“刘工,我大姨妈来了,跑腿不方便,你找别人吧。”
刘永亮脸黑,指着站在我我身旁的赵伟。
“你去,别告诉我你大姨妈也来了,身体不方便。”
赵伟笑道:“刘总说笑了,我很乐意帮您跑腿,不过我马上要跟着沈工一起去正在施工的工地视察,要不您和沈工说一声?”
刘永亮脸色黑如锅底。
和我说一声,岂不是变相求我通融,心高气傲的他哪里会做。
最终他冷“哼”一声,一个人跑到楼下买咖啡,又一个人跑去资料室翻找设计图纸。
下午五点五十分,刘永亮灰头土脸的从资料室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设计图纸。
砰!
他把设计图纸重重放在我办公桌上。
“沈工,你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我笑:“刘工,再过十分钟就下班了,您这个时候要我通知开会,不是得罪人吗?”
刘永亮皱眉:“只是一个碰头会,要不了多长时间。”
我看了时间,已经五点五十五分,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刘工,我去趟厕所,开会还是您通知吧,毕竟您才是工程部的老大,我不能越俎代庖。”
说罢,我直接向卫生间走去,透过两旁的电脑屏幕,清晰看到身后刘永亮阴沉的脸。
一天,两天……整整一个星期,刘永亮在工程部寸步难行,他发号的施令,也没人说不干,但要么是“好好好,我这就去做”这种敷衍的话,要么就是“刘工,我手头还有事要做,您找别人吧”这种推辞的话。
气的刘永亮好几次在办公室摔东西,大发雷霆。
我冷笑。
这就受不住了?
这才哪到哪,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周五下午,刘永亮黑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宣布道:“这周末全体加班,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理他,小王嘀嘀咕咕打着电话,李莉啪啪剪着指甲,赵伟弯腰给我倒水……其他人也都在做其他事。
刘永亮猛的转头看向我,皮笑肉不笑道:“沈工,你的意思呢?”
我慢条斯理接过赵伟倒的茶水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缓道:“刘工,我原则上同意加班,但您看是不是能缓缓?毕竟这一个星期大家也都累了。”
我话音刚落,整个部门便响起员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是啊,我忙的连和女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她正闹着要和我分手,怀疑我在外面找了别人。”
“我还不是一样,忙的去美容院的时间都没有,休息不好可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刘工,大发慈悲吧,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
“……”
刘永亮肺都要气炸了。
“好,好,这周末休息,你们满意了吧?”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咬牙切齿盯着我看了一阵,转身走出部门。
不用说,肯定是去告状了。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我就收到了陈总的消息。
【来我办公室一趟】
看着周围但心的目光,我笑笑:“没事!”
陈总还以为我是过去那个软性子,能轻易拿捏我。
我会让他知道,陈总,时代变了!
我没立即去陈总的办公室,而是一口口喝光赵伟给我倒的茶水,才慢悠悠,施施然的,像散步一样走过去。
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刘永亮不在,显然他也知道背后打小报告名声不好听,对他这种行为,我嗤之以鼻!
掩耳盗铃!
“陈总,你找我。”
我一屁股在陈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死死盯着我看了一阵,叹口气。
“沈泽啊,刘工和我说了这一个星期的事,说实话,我很痛心。”
我笑:“陈总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总收起脸上的假惺惺,皱眉板着脸,手指用力敲着桌子道:“沈泽,你是公司的老人,是骨干,和公司一起风风雨雨走过十年,我以为你会以公司利益为重,没想到你竟然执着于私人恩怨,置公司大局于不顾。”
我故作大惊:“陈总,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在公司十年,向来与人为善,从没和人红过脸,何来私人恩怨一说?”
“沈泽!”
陈总提高音量!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劝你事不要做的太过分,见好就收,小心到最后害了自己。”
我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道:“陈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是关于刘工工作开展不顺利的事,那你找错人了。”
“我一直很配合他工作,只是手下人多,各有各的心思,他们对刘工的命令阳奉阴违,我总不能一个一个教训吧,你说是不是?”
“你……”
陈总指着我,想发火又强行忍下来,冷着脸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行,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给刘工使绊子,下周一的董事例行会议上,我会提议落实你的股权奖励。”
他语气里带着慷慨,好像给出了一个天大的恩惠。
可股权奖励本就是我应得的。
见我没有表态,陈总双手撑着办公桌桌面,俯下身体,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语气带着威胁。
“沈泽,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妄想得寸进尺。”
我笑了,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说,末了还觉得是我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我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时头也不回道:“陈总,我还是那句话,你找错人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以及陈总愤怒的咆哮。
我淡淡一笑,拿手机编辑了几个信息发出去,随即转头看了眼屋门紧闭的办公室,嗤笑一声。
十年,我不知道服务过多少甲方,上到国家企业,下到私人小老板,人脉之多,之广,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威胁我?好戏才刚刚开始!
星期一,董事会例行会议,我被特邀参加,同被邀请的还有刘永亮。
会上,陈总先是汇报了公司上一周各个项目的发展,然后看向我,眼中带着最后的警告。
我无视他,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陈总眼中闪过阴狠,转头面对所有董事大声道:“各位董事,如今正值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公司本该上下一心,可某人却不忿公司的决定,对上司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是串联下属,共同摆烂,丝毫不顾公司大局,严重阻碍了公司发展。”
闻言,许多董事都怒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是谁?公司不养害群之马。”
“既然阻碍了公司发展,那就开除,没什么好说的。”
“害群之马,必须严惩不贷!”
“……”
大董事皱眉:“陈磊,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拿到董事会上讨论,你是公司的管理者,连处置一个员工的胆量都没有吗?我现在很怀疑你的能力。”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陈磊慌了,忙道:“董事长,不是我不处置,实在是这个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大董事眉头皱的更深:“到底是谁?”
这时,我施施然起身:“陈总说的,大概是我吧。”
顿时,所有董事脸色都变了。
大董事皱眉看着我:“沈泽,你真的像陈磊说的对上司的命令阳奉阴违,串联下属共同摆烂,阻碍公司发展?”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董事长,绝没有这种事!”
陈磊冷笑:“沈泽,敢做不敢认是吧?刘工,你来说!”
“是!”
刘永亮起身。
“董事长,各位董事,首先感谢您们的信任,让我担任工程部总师一职,上任后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只求尽快做出一番成绩,回报您们的这份信任。”
“可沈泽,身为工程部的前任总师,不仅不配合我工作,还处处和我作对,更是仗着在工程部十年,威胁利诱下属,逼他们一起和我作对。”
“董事长,各位董事,您们不知道,我上任一周,下的命令没一个人听,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再任由沈泽胡闹下去,工程部就完了。”
所有董事都听的脸色铁青。
大董事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我:“沈泽,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淡淡道:“董事长,您不能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我承认他上任的一周兢兢业业,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但说我不配和,串联所有下属摆烂,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纯属他胡说八道!”
“沈泽,你……”刘永亮气红了眼,看我的目光像是要吃了我。
陈磊忙拉住他,说道:“董事长,各位董事,你们都看到了,无论沈泽和刘永亮谁真谁假,两人有矛盾是事实,为了公司的发展,我提议分开两人。”
“毕竟沈泽在公司十年,为公司发展出了大力,即便一时糊涂做下错事,我们也不该一棒子打死,应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听到这话,我冷笑看着陈磊。
终于图穷匕见了嘛!
大董事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其余董事对视一眼,有几个董事张口想为我说话,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接下来就是我和刘永亮谁走谁留的问题了。
毫无疑问,陈磊肯定是要赶我走。
果不其然,他开口:“董事长,各位董事,沈泽在公司十年,一直冲在施工第一线,能力有目共睹,刚好西郊那块地正在施工,由他去坐镇,我们都能放心。”
大董事考虑了一会,点点头,对我说:“沈泽,这不是排挤你,而是更看重你的能力,刘永亮毕竟没有在施工第一线工作过,西郊那块地对公司很重要,如果要他去,我们都不放心。”
“是啊,沈泽,这是我们对你的信任。”
“你在公司十年,对公司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没有忘,等西郊那块地完工,你会得到你应得的。”
“沈泽,别有情绪,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发展。”
“……”
其他董事纷纷开口。
见到这一幕,陈磊和刘永亮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刘永亮看向我,眼中满是得意,而陈磊眼中则满是狠色,仿佛在说: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见我迟迟不表态,大董事皱眉:“沈泽,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董事会替你解决。”
我摇头:“董事长,我没有任何顾虑,完全服从公司的安排。”
但去不去西郊,答案当然是不去。
我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大董事事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好,事就这样定了,会后……”
他话没说完,陈磊的秘书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陈磊训斥道:“没看到我正在开董事会吗?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再大的事都没有董事会重要。”
“陈总……”秘书急的都要哭了,“是,是安阳重工的苏总经理来了。”
陈磊闻言脸色一变:“你不早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苏总请到我办公室去。”
大董事忙问:“是隶属于国家企业的那个安阳重工?”
陈磊急忙点头,转身见秘书还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怎么还站在这?没听到我刚刚的话吗?”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秘书满头大汗:“可是,可是苏总不去你的办公室,说是,说是来找沈工商量下一期的工程。”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向我。
陈磊和刘永亮更是脸色大变。
我看向陈磊的秘书,笑道:“麻烦你告诉苏总一声,就说我正在开董事会,不便……”
我话没说完,就被大董事急急打断:“你现在就去见苏总,不,我们陪你一起去。”
闻言,陈磊和刘永亮脸色阴沉,但他们不敢反对。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会客室。
一见面,苏总就热情抓住我的手:“哈哈,沈工,你上次的设计方案我很满意,我这边已经定好了,下周就能开工,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直接道:“苏总,很抱歉我不能担任这个项目的总师了,刚刚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一项决议,安排我去西郊看守工地。”
苏总皱起眉头,看向站一旁的大董事,声音带着怒意:“到底怎么回事?”
大董事额头冒汗,张张嘴,“这个,苏总,是这样的。”
他突然指向站的远远的陈磊:“你,给苏总解释清楚。”
陈磊脸色一僵,见苏总投来目光,急忙挤出一个笑容。
“苏总,是这样的,沈工能力出众,更有多年在工地第一线的经验,任命他去西郊那块工地是我和董事会全体成员慎重考虑过的,您……”
“我不管你们怎么考虑。”苏总毫不客气的打断,“我只问一句,任命沈工去西郊那块工地,我的项目谁负责?”
陈磊脸上笑容一顿,慌忙拉过刘永亮:“苏总,这是我们公司刚刚高薪聘请的海归,刘永亮,刘工!”
“他毕业于剑桥大学,对国外建筑领域有很深的了解,自身更是有极高的建筑造诣,一定能满足您的要求。”
“哦?”
苏总闻言上下打量刘永亮。
刘永亮谦卑的笑着。
全场除了我,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僵在原地。
“剑桥毕业,听起来不错。”
随着苏总开口,现场重新被按下播放键。
陈磊率先笑道:“是啊,刘工可是我不好容易才聘请的人才,绝不会让苏总您失望。”
大董事和其他董事纷纷附和。
“苏总尽可以把心放肚子里,没了沈泽,我们还有刘永亮,沈泽能做到的,他也能,沈泽做不到的,他依旧能。”
“苏总,咱们都合作多少年了,你对我们公司还不知根知底吗?我们公司最重视的就是设计师,我们向您推荐刘永亮,就是因为他比沈泽更有能力。”
“是啊,是啊!苏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您来了,如果对刘永亮没意见,不如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我看向说话的董事,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真是迫不及待!
至于苏总会不会选择刘永亮,我丝毫不担心。
除了苏总是我喊来的外,还有一点。
一个刚从国外回来,半点国内工作经验也无的海归,哪个国企领导敢直接用,还是负责一个大项目,除非脑子进水。
“不急!”苏总摆摆手,笑着问刘永亮:“剑桥毕业,你导师叫什么名字?毕业作品是什么?在国外都有哪些作品?”
刘永亮一愣,张了张嘴:“我……我……”
“别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苏总拿出手机,“我在那边也有不少朋友。”
这话一出,刘永亮顿时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陈磊急的不行,冲刘永亮吼:“快说啊。”
“我、我记不清了。”
“哈!”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嘲讽看着陈磊:“陈总,这就是你为公司高薪聘请的人才?连自己导师的名字和有哪些作品都记不清,人才,太人才了。”
“你……”
陈磊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闭嘴,做出这种蠢事,你还有脸说话。”大董事脸色黑如锅底。
“呵呵!”
苏总发出两声冷笑。
“这就是你们为我介绍的人才?还说什么沈泽能做的,他也能,沈泽做不到的,他依旧能,你们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最后一声厉喝吓的大董事额头冷汗直冒:“苏总,苏总,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件事是我和其他董事失职,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那我就等着看。”
大董事擦擦额头冷汗,转头看着刘永亮,眼中满是怒火。
“来人!”
他挥手叫来保安,指着刘永亮怒吼:“把这个弄虚作假的冒牌货给我狠狠丢出去。”
刘永亮怕了,抓着陈磊叫:“陈总,你说句话啊,你收了我的钱,不能撒手不管啊。”
“住口!”
陈磊浑身发抖,指着刘永亮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
说完,他急忙转身向大董事解释:“董事长,您别听他胡说,我也是被他骗了,我真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冒牌货啊。”
见陈磊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刘永亮气笑了:“好你个陈磊,当初收我三百万,说好的让我当总师,以后我们上下其手,克扣用工材料,共同捞钱。”
“现在见事情败露就想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想得美,我告诉你,老子不好过,你他妈也别想。”
听到两人克扣用工材料捞钱,我眼神一冷。
施工最关键的就是用料,人命关天的事竟然被两人当成捞钱的门路。
死不足惜!
“好,好啊,陈磊,你可真对得起我的信任。”
大董事气急而笑。
“来人,把他们两个连同他们的私人物品一起扔出去,另外,报警,通知律师团队,收集证据,我要他们把吃的全吐出来。”
这话一出,直接宣告了陈磊和刘永亮的死刑,两人脸色灰败,一屁股瘫坐在地,被保安架着丢出公司。
大董事转身向苏总赔笑:“苏总,我这样处置您还满意吗?”
苏总淡淡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和沈工商量工期,不是为了帮你的公司抓蛀虫。”
“明白,明白。”大董事满脸讨好,然后转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沈泽,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我来到角落,避开人群,急切道:“沈泽,之前的事是我欠考虑,被陈磊那个王八蛋骗了,作为补偿,我会给你20%的股权。”
20%!
看着大董事急切的脸,我笑:“董事长,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值这个价。另外,我还可以和你签协议,只要你在公司一天,工程部就完全由你说了算,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包括我。”
我点头:“董事长的诚意很足,不过我有一个忧虑,董事长不会是打算先稳住我,然后来个秋后算账吧?”
“当然不是!”
大董事忙保证,诚恳向我道歉。
“沈泽,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公司的顶梁柱,公司缺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了你。”
“之前是我识人不清,让你受了委屈,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我们可以签协议,把条件和我的保证都写进协议中,如果我违反,你可以联合其余董事将我弹劾下台,也可以找律师追究我违约的责任。”
闻言,我再无顾虑,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大董事大喜,忙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之后,我和大董事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协议,然后和苏总确定工期,便马不停蹄的投入到工作中。
没有了陈磊和刘永亮,工程部,整个公司都回到了正轨。
三天后,刘永亮和陈磊被逮捕,前者将以行贿罪提起公诉,后者罪名更多,不仅有受贿罪,还有贪污公款,制造安全隐患,危害社会等罪名。
开庭前一天,我去看守所见了陈磊。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眼睛顿时红了,疯狂拍打玻璃。
“沈泽,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来见我。”
我平静道:“为什么不敢来?另外,纠正你一点,不是我害的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你收刘永亮三百万,也是你撸下我的职位,让他顶替,还是你要赶尽杀绝,把我赶去工地。”
“所有都是你做的,没有人逼你。”
“啊!”
陈磊癫狂大叫。
“我好恨,沈泽,我好恨!”
“我当初就应该听刘永亮的,直接把你赶去工地,不给你翻身的机会。”
看着陈磊眼中的恨意,我轻笑一声!
“恨吗?那那些因为你克扣用工材料,造成损失的个人和公司又该恨谁?”
“十年!”
我走近一步,紧盯着陈磊的眼睛,语气如刀。
“你克扣了多少用工材料?制造了多少安全隐患?这些你想过吗?没有,你只想着满足自己的私欲,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两百万不够就三百万。”
“陈磊,在你眼里,冷冰冰的金钱数字比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更重要吗?”
“只因为我拦了你发财的路,你就撸下我的职位,更是对我赶尽杀绝。”
“贪得无厌,利欲熏心,你的下半辈子都将在牢狱中度过,这是你的报应。”
“报应,报应,哈哈哈!”陈磊突然癫狂大笑,笑过一阵后,猛的趴在玻璃上,两只血红的眼睛凶狠盯着我。
“沈泽,你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钱谁不喜欢,说我贪得无厌,利欲熏心,你还不是一样。”
“你做那么多,千方百计把我送进来,还不是为了屁股下总师的位子,还不是为了公司股权。”
“沈泽,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摇头:“我们不一样!”
说完,我转身离开,任由陈磊在身后疯狂拍打玻璃,癫狂咆哮。
走出看守所,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眯了眯眼。
陈磊有一点说错了,钱我确实喜欢,但我不会为了钱做昧良心的事。
这是我和他最大的不同。
但我有一点要感谢他。
因为是他让我彻底明白什么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寄期望于他人的善良,是最大的愚蠢。
自己的未来,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