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收官的前一夜，节目组安排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输的人要回答最难忘的礼物是什么。
秦娆输了，她却无视规则，歪着头看向贺景尧。
“景尧，你最难忘的不会是手腕上那根红绳吧，看你一直戴着，难道是心上人送的？”
全场目光落在他腕间那根褪色的红绳上。
我用手捂住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却忍不住期待他的答案。
可下一秒，贺景尧语气随意。
“我妈给我求的，说是能保平安。”
秦娆掩嘴笑的花枝乱颤。
“这么大人了还信这个呀？”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拆下红绳，扔进垃圾桶。
全场的笑声里，只有我没出声。
没人知道，求红绳那天，我在寺里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也不是求平安的，是保姻缘的。
这一晚，无数次期待他能公开恋情的我。
第一次把心动短信，发给了别人。
1
录制转移到客厅，气氛还很热。
主持人笑着提了一嘴。
“秦娆刚才大冒险违规了吧，让你回答不是让你提问，得罚酒三杯！”
秦娆笑意不减，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我可喝不了这么多，这个算阿尧替我的还不行嘛。”
大家起哄不同意。
她看向贺景尧，眼神带着求助的意味。
贺景尧二话不说伸手接过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
第三杯。
他把空杯子扣在桌上，动作干脆。
“贺老师这是英雄救美啊，明晚才是告白夜，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
另一个女嘉宾表情揶揄。
贺景尧放下杯子，嘴角微弯。
“帮个忙而已，不算什么。”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贺景尧不爱喝酒。
记得当初毕业聚会时，我因为拒绝了一个男生的表白。
被同学起哄喝酒，他只是拧眉不说话。
等我喝完，却又嫌弃一身酒味。
可他今天却毫不犹豫接过了秦娆的酒，还云淡风轻的说是小事。
我的手紧紧揪着裙子，自嘲的笑了一声。
贺景尧目光扫过来。
只一瞬，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上手腕的红绳。
“书沅！”
有人喊我名字，我抬起头。
主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刚才秦娆违规，景尧替她喝了酒，那个问题不算了。按照顺序该你了，你得认真回答，你最难忘的礼物是什么？”
所有人看过来。
秦娆歪着头，靠在沙发上，肩膀和贺景尧贴在一起。
贺景尧的手搭在她背后，像是环抱着她。
我沉默了几秒，嘴角的嘲讽还没有消失，缓缓道。
“我也有根红绳。不过不是妈妈送的。”
我声音很轻。
“是好几年前，我去寺里求的，保我姻缘美满。”
我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
余光里，贺景尧支起身体，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拳。
秦娆眨了眨眼。
“这么浪漫？那你最后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吗？”
我笑笑，压下眼中的酸涩，迎上她的目光。
“当然啦……”
贺景尧忽然开始咳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趁着大家关心他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有人抛出新的话题，笑声重新填满客厅。
录制间隙，我去厨房给自己倒水。
贺景尧跟了过来，借着开冰箱，挡住众人视线，声音压得极低。
“你刚才胡说什么？”
“那是我们的事，别在节目上说。”
停顿了几秒。
“我剪红绳是因为节目效果，你别多想。”
随着他的话，我思绪逐渐飘远。
当年寺里的师父说，这根绳要心诚才灵。
于是我跪足四个小时，以为自己够虔诚了。
我忍不住问他。
“贺景尧，你还记得自己有女朋友吗？”
这时候秦娆问贺景尧水果洗好了没。
贺景尧急忙回应。
“马上就好，秦大小姐。”
那样自然亲昵的语气，连我都很少听过。，
他快速洗完水果，经过我身边时，匆匆道。
“等明天结束再说。”
贺景尧把果盘放在秦娆面前。
她挑了个莲雾，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好酸。”
贺景尧自然地接过去，把被咬了一口的莲雾吃完。
我收回目光，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很快就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环节。
所有的嘉宾要坐在一起看观众组出来的cp集锦，并投票。
嘉宾投票最高的明天可以获得约会特权。
2
节目组把准备好的“高甜时刻”，投放在屏幕上。
六个嘉宾凑在一起打分。
贺景尧和秦娆的第一次约会占了最长的时间。
射箭馆里，贺景尧站在秦娆身后，握着她的手帮她拉弓。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
“手再抬高一点。”
“呼吸别太急。”
大屏上不断飘过弹幕。
【啊啊啊这什么偶像剧画面！】
【贺老师好会，这个项目选的太棒了！！！】
【两个人都好好看，配一脸】
秦娆让他教了几次后就说要自己试试。
她拉满弓，松手，箭脱弦而出。
正中十环。
贺景尧愣住，松开手退后一步，眼底浮上不加掩饰的惊艳。
“你会射箭，为什么刚刚不说？”
秦娆转过身，把弓递给他，笑意盈盈。
“我故意的啊。”
她歪了歪头。
“不装一下，怎么能让你手把手教我？”
贺景尧盯着她看了几秒，耳尖瞬间红透了。
羞涩的不知道该看哪好。
他这个样子，只有我们高三毕业那年，偷偷在器材室接吻时，我才见过。
后来，他总说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要注意影响。
好像，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光明正大在的外面这样亲密了。
屏幕上的弹幕更激动了了。
【这就为你们献上民政局，请两位原地结婚。】
【秦娆好会撩，男的完全被拿捏了。】
【贺老师这反应，不会是初恋吧？】
就连参与录制的嘉宾都在说他们很配。
二号女嘉宾和主持人玩笑似的抱怨。
“这还让我们投什么票啊，你直接把特权卡拱手送给他俩得了。这人气，谁能比得过？”
我坐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搭着毯子，手指攥着毯子边缘。
秦娆靠在贺景尧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贺景尧低头听，嘴角一直弯着。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
“别急别急，还有其他老师的，我们先看完再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陆续所有的集锦都看完了。
坐在我旁边的女嘉宾惊呼一声道。
“不过我发现一件事，书沅的镜头好少啊，但她每次出现，目光好像始终会看向一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贺景尧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主持人笑的揶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都说眼神不会骗人，只要喜欢的人一出现，视线就会忍不住追逐，那沅沅在看谁啊？”
贺景尧紧张的盯着我，像是生怕我出什么。
我轻笑一声，目光越过贺景尧，落在人群外的霍瑾川身上。
主持人的视线跟随我看过去，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奥，我知道了，原来沅沅早就选中目标了，只是害羞啊。”
霍瑾川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抬眼看过来。
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身边想起一声轻呼。
“原来书沅喜欢的是…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贺景尧把水杯放在桌上，动作有点重，杯底磕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工作人员送上来纸笔，主持人活跃气氛。
“来来来，投票！每个人写下心中最有CP感的一对。”
我接过卡片，笔尖悬在纸面上。
余光里，贺景尧正低头写字，写得很流畅。
他写的是谁，我不用猜。
投票结果当场公布。
贺景尧和秦娆，七票，全票通过。
“贺老师和娆娆这是众望所归啊！”
有人带头起哄。
秦娆大胆的看向贺景尧，而他没有否认，与秦娆深情对视。
我攥着那张没写名字的空白卡片，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没有人注意到。
录制结束，我沿着走廊往房间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贺景尧从后面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拐角。
“你什么时候和霍瑾川有关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我手腕的手。
“贺老师，只是为了综艺效果而已，你急什么？”
3
贺景尧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忍不住挡住我的去路。
“刚才投票的事，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等我开口，他语气很急的解释。
“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我和秦娆只是节目效果，你也看到弹幕了，观众就喜欢看那种。”
他往前半步，压在我的头顶，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要是在今晚以前，我早就心跳加速了。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你不用这样，在镜头前我什么都没说，不用担心。”
我想推开他，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仿佛因为我的不信任，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可却是他亲手扔了红绳，是他主动替秦娆喝酒，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和秦娆暧昧。
“你说的对，我知道了。”
他松了口气，从我身边走过时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晚回到房间需要发心动短信。
从节目开始以来，一共21条短信。
前20条我都坚定不移的发给了他。
这次不会了。
第二天是最后一次录制。
主持人宣布上午的游戏规则。
“我们抽签进行游戏，做双人俯卧撑，赢的人可以得到约会特权卡，对今晚的告白夜非常有利哦。”
几个嘉宾纷纷追问特权是什么。
主持人神秘兮兮的说。
“先保密哦，你们赢了再说。”
大家惊呼声一片，然后纷纷去箱子里摸球。
我是最后一个。
伸手进箱子，摸出一颗球。
3号。
贺景尧摊开手掌，也是3号。
全场安静了一瞬。
其中一个男嘉宾表情微妙，笑着开口。
“要不换一下吧？景尧和书沅好像不太熟，一起做俯卧撑多尴尬啊。”
秦娆看向贺景尧，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都无所谓啦，但是不知道贺老师要怎么选啊？”
所有人都在等。
贺景尧沉默了几秒，看向我。
“书沅，你把号码让出来吧。”
我握着号码球，看着他。
想到最晚他还在深情款款的质问我是不是信任他。
现在他让我把号码让出来，给另外一个女人。
“就是个游戏。”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别太认真。”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3号球。
忽然觉得好笑。
他说得对，就是个游戏。
我把球轻轻放回箱子里。
“好啊，那就换吧。”
贺景尧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大概以为我会闹。
可我已经闹够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自己抽到的球扔回箱子。
“沈老师，不介意的话，我们搭档吧。”
是霍瑾川。
他看向我，目光温和。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介意啊。”
秦娆笑着挽住贺景尧的胳膊。
“那我们就开始吧。”
贺景尧没动。
他一直看着我，眉头皱着，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走到霍瑾川身边。
霍瑾川低头问我。
“俯卧撑做过吗？”
“做过。”
“那你在上面还是下面？”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霍瑾川耳尖泛红，连忙解释。
“我是怕你——”
“没关系，你做就好，认真玩游戏，我可不想输。”
他点点头，我躺在垫子上，他在我上面撑好。
俯卧撑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我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霍瑾川声音仍旧很稳。
“如果你不适应，输了也没关系。”
我闭着眼侧过头，不敢看他。
“不用，我想赢。”
旁边传来秦娆的笑声。
“阿尧，你慢点呀，别把体力用完。”
“阿尧，你一定经常健身吧？”
“阿尧，需要我给你加油嘛？”
秦娆的声音一声声钻进耳朵里。
我的指甲死死陷进手心。
4
最后霍瑾川赢了比赛，汗水湿透了他的短袖。
他却大大方方的当着镜头的面把特权卡送给了我。
支持人表情夸张的宣布了这张卡的用处。
“可以任意和其他人交换告白对象，且对方不能拒绝哦。”
秦娆眼睛微微睁大。
贺景尧盯着霍瑾川拿着卡片递过来的手，眼神难看至极。
游戏结束后，所有嘉宾分开写告白信。
待会告白结束，组成CP的人可以单独约会。
我坐在化妆镜前，面前摆着一张告白卡片。
没有犹豫，落笔。
门被敲了两下，贺景尧推门进来。
我把告白卡压在一本书底下。
“书沅，今晚的告白，你能不能……”
“别选我。”
短短的三个字，让我呼吸一轻，微微屏住了。
我知道他为秦娆包下了游乐场。
听说还准备了一万只气球。
里面只有一个写着告白的话。
寓意着秦娆是他的万里挑一。
见我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希望你冲动，节目结束后——”
“贺景尧。”
我抬起眼打断他的话。
“三年了，我冲动过吗？”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唯一冲动的一次，就是去寺里求了那根红绳。”
贺景尧沉默了很久，突然看到我光洁的手腕。
“书沅，你也把红绳收起来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淡笑。
“我知道红绳的事你很不高兴，没关系，等节目结束我陪你一起去求。”
又是等到节目结束。
明明他早就为秦娆心动了。
我只是没想到，七年恋情，我最终却成了备胎。
忽然工作人员通知要开始该白了。
他立马转身下楼了。
小院被布置的很浪漫。
主持人走上舞台，神秘兮兮的说道。
“大家等一下，特权卡已经使用了，让我们猜猜，谁的告白对象变了？”
大家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贺景尧拧紧眉心，呼吸都重了几分。
上午节目组就把手机还给我们了。
兜里接连震动了好几次。
我躲开镜头点开，果然是贺景尧。
【不是说不要和我告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
【今天就算你想表白，我也会拒绝你。】
【沈书沅，我劝你不要自取屈辱。】
我默默地收起手机，没有回。
第一个上台的是秦娆。
她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玫瑰，目光落在贺景尧身上。
“景尧，这个节目让我认识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我想说，遇见你是我今年最大的幸运。”
台下掌声雷动。
有嘉宾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秦娆走下来，把花递给贺景尧。
他接过去，动作有些机械。
轮到他上台时，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人群。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秦娆。
“感谢这个节目，让我遇见了一个很棒的人……”
我没有看他。
我在看霍瑾川。
贺景尧最后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台下有掌声，但不算热烈。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我。
我站起来，沿着花瓣铺成的通道往前走。
贺景尧紧张的站起来，又止住脚步。
我站在麦克风前，语气轻柔。
“我要告白的对象是——”
5
我站在台上，话还没有说完。
就听见台侧的贺景尧压着声音，带着呵斥喊了一声。
“沈书沅！”
听那语气，生怕我下一秒说出的是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霍瑾川突然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特权卡，对着镜头举起来。
“我要使用特权卡。”
连我也愣了一下。
不是，让不让我告白了。
话都说一半又给我憋回来真的合适吗？
另一位女嘉宾忍不住开口质疑。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把特权卡送给沅沅了，你怎么又多一张？”
当然是我把那张卡还给霍瑾川了。
毕竟出力的都是他。
我只是单纯不想让贺景尧赢而已。
霍瑾川没有回答，而是越过人群走向我。
神色郑重的又说了一次。
“我要是用特权卡，交换沈书沅的告白对象，但我要交换的人，是我自己。”
主持人愣住了，然后干笑几声。
“就算你要使用特权卡，也得等这一趴结束啊。”
主持人话音刚落，贺景尧语气散漫。
“霍老师这招挺高明，用卡换自己，第一次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没收，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还以为特权卡是用来更换自己告白的对象的，原来还能这么用。”
霍瑾川像是没听懂他的阴阳，语气平静，态度诚恳。
“贺老师有意见，可以跟节目组提。”
贺景尧笑了笑。
“那倒不用，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有些人，用得着这么急吗？”
他意有所指的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过也是，毕竟不是谁都有底气等别人选自己。”
主持人的表情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那个……节目组没有规定不能交换自己，霍老师不算犯规哈。”
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变了。
【贺景尧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阴阳霍瑾川？】
【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啊？】
【他到底是想阻止沈书沅告白，还是不想让霍瑾川告白？】
【楼上逻辑乱乱的，但我为什么觉得有道理！】
没有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除了我。
我站在舞台上上，看着霍瑾川还在举着那张特权卡。
一步步走下舞台。
“霍老师确实着急了些。”
话落，贺景尧勾起嘴角，挑衅般朝霍瑾川扬了扬下巴。
我没理他，而是走到霍瑾川的面前。
举起话筒，笑着道。
“毕竟，霍老师怎么知道我的告白对象不是你？”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贺景尧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我的方向迈了一步。
如果不是秦娆及时拉住他，或许就冲上来。
我还理会其他人，朝霍瑾川伸出手。
“霍老师，我猜到那幅画背后的意义了。”
这次连霍瑾川都愣住了。
“你知道那幅画是我送的？”
我笑了笑。
我第一次约会因为选了贺景尧，所以轮空了。
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小屋里发呆。
一遍遍猜想，贺景尧会带秦娆去哪里。
这时候霍瑾川提前回到小屋。
怀里捧着一束郁金香。
说自己要去写生。
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个忙，做临时模特。
那天大概是心里太过酸楚。
我没有拒绝。
可当我走进那片花海时。
我就意识到，这次邀约可能不是巧合。
可我那时候一心扑在贺景尧身上。
所以可以疏远霍瑾川。
可是只要每次一做任务，他就会毫不意外的成为和我组队的人。
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
只不是有人有心为之罢了。
我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那幅画。
湛蓝的天空中，只有一大片形状奇怪的云。
落款上的日期是我们来到小屋的第一天。
我在镜头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把画框旋转90度。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惊呼。
“天啊，这幅画转过来看竟然是沈老师的侧脸！”
“真的哎，好像啊，这也太用心了吧。”
“难道霍老师这是一见钟情！”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去扒了第一期的节目。
果然大家发现，在我出场时，天空中正好飘过一片云。
一时间，大家一帧帧开始扒我和霍瑾川的镜头。
才发现，只要我出现，他就没看过别人。
瞬间我俩的话题度飙升。
谁能拒绝克制又蓬勃的双向暗恋呢？
6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向霍瑾川。
“我知道我们都是习惯把情感挂在嘴上的人，我知道在你默默看向我的许多眼时，一定有一次希望我能回头，我知道，你在等一个时机。”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我的眼睛，满是动容。
其实这句话说他，又何尝不是说我自己。
只不过，我和霍瑾川又有一点不同。
在一次次的落空中，我选择了放弃。
而他选择迎难而上。
“真是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笑了笑。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问问你，那片云，还会为我停留吗？”
霍瑾川伸出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他的声音很轻。
“当然，我不是把它画进画里了吗？”
不得不说，寡言的人说起情话，冲击力真的很大。
连主持人的忍不住感叹。
“我的天，做了三季了，这是我听到最动人的情话。”
台下有人鼓掌，就连工作人员都为我们鼓掌。
霍瑾川下巴抵在我头顶，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我耳边。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他。
“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他愣了一下。
“还有礼物？”
这时主持人见缝插针，连忙说。
“告白成功的人可以互送信物，今天告白成功的只有霍老师和沈老师，还有贺老师和秦老师。”
“恭喜你们，现在可以互拆礼物了！”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小推车。
有一只玩偶小熊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箭头的挂坠。
那个箭头是秦娆和贺景尧第一次约会时，射出的第一箭。
贺景尧私下把整套买了下来。
亲自把箭头做成了吊坠。
秦娆笑着走向那只玩偶小熊，动作利索的抱进怀里。
“我已经选好了，这是我的独一无二。”
她的目光扫过贺景尧，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贺景尧盯着我，眉头拧成一个结。
轮到贺景尧时，秦娆的礼物是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枚口红印，下面写着一个地址。
那个口红色号我认识。
有一次秦娆说心情不好，贺景尧开车带她出去逛街，回来时送了她一支口红。
据说是专属色号，买不到同款。
导演宣布告白成功的CP可以前往约会地点。
秦娆先一步走向节目组安排的车。
贺景尧没动，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秦娆不满的喊了一声。
“阿尧？”
他收回目光，跟着她往外走。
我拉着霍瑾川上了另一车，边走边对他说。
“给你的礼物不在这，我放在约会的地方了。”
霍瑾川低头看我。
“是什么？”
“保密。”
车门关上那一刻，贺景尧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
就连秦娆和他说了两次话，他都没有听见。
后来秦娆靠在那里闭目眼神。
他才点开我的对话框，快速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书沅，你故意跟霍瑾川演这一出是为了气我吗？】
【我和你解释很多次了，我和秦娆就是逢场作戏，节目结束就散了。】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吃这种醋有意思吗？】
他皱着眉盯着屏幕。
可我还是没有回复。
秦娆凑过来。
“你在看什么？表情这么凝重？”
他迅速把手机翻过去。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
车子驶入游乐场，一万只气球飘在半空，摩天轮亮着灯。
秦娆推开车门跑下去，对着气球拍照。
贺景尧刚要下车，却正好收到我的短信。
其实在贺景尧给我发第一条消息时，我就看见了。
霍瑾川野看见了。
我本来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可没想到霍瑾川竟然说。
“我不着急，哪怕今天你只是用我气他也没关系。”
“因为我确定，今天会是我们的开始，而非结束。”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解释。”
在那一刻我的心豁然开朗。
他说的没错。
今天何尝不是我的开始？
于是我快速在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发完就把人拉黑了。
【贺景尧，我们分手吧。】
贺景尧收到消息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敢置信的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无论他再发什么，我都收不到了。
秦娆在外面喊他。
“阿尧！快来帮我拍照！”
他推开车门，没有走向她。
转身往反方向跑去。
秦娆在喊他，他没有听到。
节目组的人过来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们那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贺景尧怎么了？？？】
【他不是要和秦娆约会吗？跑什么？】
【他刚才看手机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也太不尊重秦娆了吧！】
【哪有约会把女嘉宾扔下的啊，渣男！！】
贺景尧上了热搜。
词条是贺景尧临阵脱逃。
好多人试图联系他，但他都没看。
他在路上，一次次告诉自己。
他不是后悔了。
只是不想输得这么难看。
可惜没人在乎了。
7
贺景尧这边兵荒马乱。
但是我和霍瑾川的氛围确实极好。
一番聊天下来，我发现这人就是长得实在，实则心眼子很多。
他单独剪辑了一条视频给我看。
画面从第一期开始。
我刚到小院是有些局促，一直在看着天空。
镜头切到霍瑾川，他正看着我。
第二期，我在厨房煮面，他老老实实守在一边等着洗碗。
第三期，我和贺景尧被分到一组做任务，他的目光跟了一路。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告白夜他拿着那张特权卡说。
“我要交换的人，是我自己。”
我目光含笑的看着他。
“霍老师这是生怕我错过你的盛世美颜？”
他低垂着眼，笑了下。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带他去看我准备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盏灯。
郁金香形状，花瓣是暖白色的，花茎是铜绿色。
我拧了一下底座，单支亮起来，光线透过花瓣渗出来，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你手作的？”
“嗯。每一朵都可以单独点亮。”
我把纸袋里剩下的几支拿出来，插进底座。
“也可以一起。”
一丛郁金香亮起来的时候，整个窗户都被点亮。
像是光，仅覆盖了我们这一片区域。
霍瑾川把灯放在桌上，转过来看我。
那盏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星光斑驳。
“书沅，我能不能发个朋友圈？”
只是我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发了朋友圈，更发了微博。
这条迅速冲上热搜，甚至盖过了贺景尧临陈脱逃。
评论区全是祝福。
我正看大家怎么夸我们呢。
突然跳出了秦娆的微博，措辞很体面。
【感谢节目组的邀请，也感谢所有观众的喜爱。关于节目中的互动，一切都是基于工作需求，我尊重每一位嘉宾的选择。本人目前单身，专注事业，希望大家更多关注我的作品。】
配图是她的新剧海报，大女主独美风格。
评论区风向转得很快。
【就该这样，男人算什么，姐姐好飒】
【本来就是节目效果，只是某些人认真了而已！】
【想用感情捆绑是不可能的，支持姐姐搞事业！】
【让临阵脱逃的渣男去死吧！】
这个反转我倒是没想到。
毕竟在节目里秦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逢场作戏。
两人的互动更是天雷勾地火似的。
不过我也感叹，秦娆足够清醒，果断。
如果换在我身上，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霍瑾川把那盏灯调到最暗的模式，光线柔柔的，像一片真正的花海。
店里正放着一首老歌。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沉浸在当下的氛围之中。
只不过很快这氛围就被破坏了。
贺景尧换了个号码，不停给我发消息。
语气从试探变成催促，又从催促变成恳求。
【沅沅，你在哪，还没结束吗？】
【今天是最后一期，等我，我送你回去。】
【沅沅，我没有和秦娆约会，你回我一句。】
【沈书沅，我知道你看见了。】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姓霍的了吧？】
【算我求你，就算要分手，也要当面说吧。】
霍瑾川伸手拿过我的手机，帮我按了静音，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今晚不属于他，可以吗？”
他把那盏灯往我这边推了推。
“会发光的花海要晚上看才好看。”
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虽然明知道他故意示弱。
可真种感觉我却有点享受。
一丛郁金香，暖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手指上。
霍瑾川的手搭在沙发边沿，离我的手很近。
我等了几秒，把手指移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眼底亮晶晶的。
“可以吗？”
我点头，他翻过手掌，把我的手包住。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那盏灯的花瓣轻轻晃了晃。
我忽然想起第一期他来邀我写生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需要一个逃离的借口。
现在回头看，那个下午，郁金香花海，他坐在画板前画云。
原来那个时候，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
当晚霍瑾川又发了一遍郁金香灯。
网友疑惑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两边。
有人截了图放大看，发现灯座上刻着三个很小的字。
【等到了。】
是霍瑾川在经过我的同意后，自己刻上去的。
重新发的这一条配文：
【有人等，就有人到。】
8
节目结束后，贺景尧的热搜挂了好几天。
因为秦娆的态度，经纪公司把贺景尧骂了一顿。
原本他是个创作型歌手，如今几乎是半雪藏的状态了。
很久没有演出和工作了。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贺景尧。
他靠车站着，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见我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书沅。”
我没说话。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摊开。
一根红绳，和之前那根一模一样。
“我知道我没资格了。但这个我想亲手给你，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接。
“贺景尧，就算你求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当初我送你那条了。”
“同样的，就算你道歉，也不能抹去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们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祝你早日认清现实吧。”
他的手指蜷了蜷，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他手里的红绳晃了晃。
“可是书沅，我们从高中到大学，异地都没能把我们分开。”
“我不明白，只是因为我接了个工作，你就一定要和我分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瑾川走过来，却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下。
我看向贺景尧，叹了口气。
“至今你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
在看到霍瑾川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视线在我们身上转了几圈，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贺景尧，你是的演的也好，是真的也罢，我都不在乎了。”
“因为我在一次次被伤害中，认清了自己的心。”
我大步走向霍瑾川。
他没看贺景尧，只是默默把带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光明正大的前期我的手。
我们转身往车里走。
“书沅。”
“沈书沅——”
贺景尧在身后喊。
车子拐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贺景尧把求来的红绳扔进垃圾桶，背影颓废的离开。
我轻笑一声。
他看不清自己，就是对他最大惩罚。
而我相信，告别错的。
才能遇见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