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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嫌,妈妈让严重贫血的我参加集体献血

为了避嫌,妈妈让严重贫血的我参加集体献血
为了避嫌,妈妈让严重贫血的我参加集体献血 为了避嫌,妈妈强行让严重贫血的我参加集体献血。 抽到100毫升时,我眼前一阵发黑。 手刚搭上针管想叫停,却被小护士一把按住手腕。 “才抽了100毫升就喊停?别的同学都是400毫升。” 她撇了眼面无血色的我,眼底满是厌恶。 “献血是多光荣的事,像你这样装病逃避的自私鬼,真该罚你抽双倍!” 一旁的妈妈冷冷看着我,语气失望。 “宋书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别人都献了,你也别想搞特殊。” “今天这400毫升,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抽完!” 我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抽到第三管时,我视线彻底模糊,整个人重重的载倒。 我的灵魂缓缓升空,一脸愧疚的望着妈妈。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没撒谎。 这一次,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1 一种濒死的窒息感猛地攥住我,我眼前一黑,身体栽倒在献血桌上。 针管被带歪,血液开始回流。 给我抽血的小护士许双双使劲推了推我,不耐烦地拔出针头。 “给你抽血呢,能不能别乱动?害得我又得重新扎!” 见我没反应,她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捏着针头狠狠扎进我手臂。 “哎呀,扎歪了,你不会介意吧?” 许双双又故意扎了好几次,直到我的胳膊青紫才收手。 但我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行,算你能忍!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献个血又是装病又是装晕。” “不就抽400毫升?大家都献了,就你矫情。” 许双双头也不抬地换着血袋,嘴里嘟囔着。 “程主任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自利、毫无担当的女儿。” 排在我后面的同学交头接耳。 “听说她严重贫血,还跑来献血,不会真死了吧?” “怎么可能?人家护士不是说她装病逃避呢。再说程老师平时最心疼她了,要是真有事,她能还能那么淡定站着?” 几个人谈论间,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我飘在半空,惊慌的看向妈妈。 她正眉头拧紧,失望又厌恶的盯着我。 “宋书瑶!你不要再装了,这么多同学都看着赶紧起来!” 我依旧一动不动。 许双双摁着我胳膊的手一顿,对着妈妈叹了口气。 “程老师,她这样不配合,那还要不要继续抽血啊?这才抽了100毫升,别的同学都是400毫升也没像她这样反应大的。” “她刚刚还威胁我说,她是主任的女儿,让我把别的同学献的血记成她的,否则就要去医院投诉我,要不这次抽血还是算了吧。” 我下意识的想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脸色一沉,狠狠踢在我后腰上。 我的身体本就瘫软,受力后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你真让我太失望了,什么时候还学会了仗势欺人,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2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踩住我的手腕。 “宋书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死让我难堪,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我的女儿,就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搞特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非要生下你!” 后面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双双捂住嘴,眼神里却带着幸灾乐祸。 我心脏一紧,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妈妈做了三次试管才怀上我,我见过她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知道她为了生我受了多少罪。 后来我早产,落下先天贫血的病根。 妈妈为了照顾我,学推拿、学食疗,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摞。 每次我生病,她就害怕的整宿整宿不敢睡。 可上了大学,一切都变了。 她是这所学校的主任。 开学第一天,妈妈就找我谈话,以后在学校要避嫌,做到一切公平公正。 为了避嫌,她把本该属于我的国家奖学金,让给了第二名。 妈妈语气平静:“你是我的女儿,如果拿了这个奖,别人会说我徇私,你要理解妈妈。” 为了避嫌,她把我争取到的省赛资格扭头让给贫困生。 妈妈劝我:“瑶瑶,你不要怪我,妈妈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我一次次的理解妈妈,咽下所有的不公。 可这次,为了避嫌妈妈竟然让严重贫血的我参加集体献血。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才更应该带头。别人都献就你不献,人家会怎么看我?” 而现在,她又说后悔生下我。 我飘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躺在地上的身体。 胳膊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 我没有装死,我是真的死了。 许双双拎着血袋,装模作样的拽了我几下。 “宋同学,你先起来吧,还差200毫升就抽完了。” 她没拉住我,自己反倒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在地上。 手中的血袋脱手甩了出去,深红的血液泼了一地。 我刚被拽起的身子,重重砸在那滩血里。 白衬衫瞬间被洇透了,更衬得我像死人一样。 许双双咬着嘴唇,眼眶突然泛红。 “宋同学,你没必要为难我一个小护士吧!我好心拉你一把,你为什么非要推我!” “现在好了,刚刚抽的血全洒了,你这样做真是白瞎了程主任对你的一片苦心!”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有这样的好妈妈,明明咱俩差不多年纪大,你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校园生活,而我却只能累死累活的当个小护士,还要被你欺负。” 我站在旁边,只觉得荒唐。 死人怎么可能推她! 可妈妈信了,走过去轻轻环住许双双,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别哭了,有我在不会再让她欺负你。” 我猛的愣住,呆呆的看着妈妈。 妈妈看着地上的我,目光厌恶。 “既然她执意装死逃避抽血,那我也不会包庇她。” “洒了的血也抽回来,你重新给她扎管抽,我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后面排队的同学纷纷指责我。 “果然是装的,程主任那么温柔的人,都生这么大的气。” “仗着自己妈是主任,就想搞特殊,还好程主任不惯着她这臭脾气。” “就是,抽点血而已,至于装死吗?后面还排着这么多人等着,真是浪费时间!” 这时,院长听着议论声也出现在献血车外。 他看到我躺在地上,周遭是骇人的血,瞬间脸色大变。 “程主任,这位同学是怎么了,要不要打个急救电话?” 妈妈转过身,轻叹一声: “院长,这是我女儿,她为了逃避献血在这里装死呢,地上的血是她故意摔了血袋跟我闹脾气呢。” “不用管她,她越是任性,我就越要好好治治她这臭脾气!” 3 院长闻言,好声好气的劝妈妈: “程主任,献血遵循同学们自己的意愿,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妈妈低头看了我一眼,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 “还不起来是吧,行,你就在地上趴着抽血吧。” “小许就这样给她抽,抽完别管她,她愿意在这儿趴着就让她趴,别让她一个人耽误后面同学的进度。” 妈妈说完不愿再看我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双双拎起针管和血袋,狠狠扎进我血管里,足足抽够400毫升才停下。 抽完,她踢了踢我。 “起来吧,都抽完了再装就没意思了。况且程主任都不在这里了,你再演也没人看了。” 见我不动,许双双轻嗤一声,朝着后面的献血队伍喊。 “来两个力气大的男同学,把这个公主病抬到外面,别让她在这里影响大家献血。” 我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被扔到人行道上,心里酸涩的厉害。 两个小时后,所有同学献血结束。 有同学揉着手臂朝我这边看,眼神有些同情。 “宋书瑶体弱,就那样晒着不会出事吧?” 拿着献血记录的许双双刚好路过,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同学,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她那完全就是装的。” “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小心她碰瓷你,让你赔她医药费,这样的事我可见多了。” 刚刚目睹全程的一个同学也出声附和。 “宋书瑶就是仗着自己妈是主任,平时就公主病让大家让着她,现在还装死败坏我们学校的集体荣誉。” “就是,我看她那是脸皮厚,就想让大家可怜她再去哄着她。” 原本担心我的同学,听到这些话纷纷嫌弃的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许双双听着这些话,心里畅快不少。 然后转身拿着献血记录,走进妈妈办公室。 “程主任,这里就是今天的献血记录,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就好了。” 妈妈扫到我献血400毫升的记录,拧着的眉头缓缓舒展。 “宋书瑶怎么没来,我不是还给她安排了给你当志愿者的任务吗?” 许双双低着头,欲言又止。 “她啊,刚刚我好心让人拉她起来,可宋同学说除非你去哄她,否则她就不起来。”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程主任,宋同学已经趴了很久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您就去给她服个软?先把人哄起来再说。” 妈妈将献血记录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气。 “我就是太惯着她了,才养成她这么大的脾气。” “她要是不服,有本事就一直在地上趴着!” 4 烈阳下,温度逐渐升高。 校园里的同学纷纷不在室外逗留,跑回宿舍。 我身上渐渐传出腐臭味,吸引来学校的几只流浪猫。 我躺在那里,不能跑也没办法呼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啃咬着我的皮肉。 真的好疼。 我的灵魂拼命的飘往妈妈办公室,却看见她和许双双正聊的开心。 许双双眼神惊奇地翻着妈妈的笔记本,脸上全是羡慕。 “哇,程主任,这些都是你为宋同学做过的营养餐吗?” “每一道菜都写了做法和功效,这一本得记了好多年吧?” 我看着她手里那本笔记本,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从我一出生妈妈就开始记,妈妈说只要照着这本笔记做,我就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妈妈盯着那些厚厚的笔记,眼神恍惚了一瞬。 她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好像在回忆什么。 良久,她叹了口气,温柔的揉了揉许双双的头发。 “她要是有你半点懂事,就好了。” 这时,院长匆匆走进办公室。 “程主任,你女儿是不是还躺在外面?外面这天三十多度,听说你女儿体弱,万一晒的中暑了就麻烦了。” 妈妈摸着许双双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满不在乎道: “她娇气的很,怎么可能舍得晒到自己?” “院长,我的孩子我了解,她就是故意跟我闹脾气,我越理她她就越来劲,等她自己趴够了觉得没意思就自己起来了。” 院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出办公室。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 妈妈有一瞬间放松,可看到进来的同学时,又隐隐失落。 我知道,她在等我。 可是她永远也等不到了。 那几个同学是来取自己的奖学金证书和省赛获奖证书的。 妈妈脸上带笑,从抽屉里取出证书,鼓励她们以后继续努力。 那几个同学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愧疚。 “程主任,是我们要感谢宋书瑶同学,这是她给我们让出来的机会。”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 我看着她那张突然僵硬的脸,自嘲一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避嫌就是公正。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荣誉是我的。 是我让出去的。 而她成了抢走女儿荣誉,强撑自己面子去维护公正的人。 妈妈脸色一冷,语气里带着嫌弃。 “不用谢她,她本来就胜之不武。之前偷偷翻了我的电脑才拿的第一,你们才是实至名归。” 那几个同学面露尴尬,连忙拿着证书离开了办公室。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许双双眼神得意。 “程主任,肯定是宋同学来给您服软了。” 妈妈清了清嗓子,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刚才不是趴在地上很硬气吗?现在知道来给我认错了?” “宋书瑶,你要是知道错了,明天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当众给许护士道歉,然后再为你装死不顾集体荣誉的事写个五千字的检讨挂在公告栏,否则就别认我这个妈!” 敲门声还在响,比刚才更急。 妈妈不耐烦的起身拉开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僵住了。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 “你是宋书瑶同学的母亲吗?” 妈妈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是,她又闹什么了?是不是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有人报警了?” 为首的警察没有接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请你节哀,宋书瑶同学已经死了。”
5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双双在一旁小声说:“程主任您别信,肯定是宋同学找人演戏呢,她就是想逼您低头。” 妈妈听了这话,像是找到了支撑,随即冷哼出声。 “宋书瑶,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找人假扮警察来骗我!” 许双双跟着附和。 “程主任,宋同学这次确实太过分了,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她瞥了那两个警察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两人装得还挺像的,也不知道宋同学花了多少钱?” 妈妈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上下打量着门口的警察,语气冷下来。 “宋书瑶她现在躲在哪里?她让你们过来骗我的?假扮警察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位女士,我们是货真价实的警察,不是假扮的。” “今天下午我们接到校内学生举报,说有人浑身是血躺在人行道上。等我们赶到现场,人已经确认死亡了。” “现在身份已经核实,就是你的女儿宋书瑶。” 妈妈不耐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行了别演了,她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怎样。” 许双双心疼的看着妈妈,仿佛她们才是母女。 “程主任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宋同学还搞这种事让她担心,实在太不懂事了。” 警察见说不通,直接递出自己的证件。 “女士,我理解你现在难以接受,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不是恶作剧,你的女儿确实已经死了。” 妈妈一脸不屑的接过警察证,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上面的照片,编号,公章,一样不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明明在装死,怎么可能真死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警察收回证件,沉声道:“请跟我们去现场确认一下。” 妈妈大口喘着气,露出惊慌的眼神。 她走得很快,许双双脸色发白的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人行道那边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周围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 有学生远远地站着围观,窃窃私语。 妈妈看到警戒线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了过去。 “让开!”她推开那些人,“我女儿没死!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想咒我女儿?” 6 她不管不顾地钻过警戒线,终于看清了我的惨状。 干涸的血迹呈暗红色,大片大片地洇在我身下。 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青紫一片。 我面色发白身体冰凉,毫无生命体征。 妈妈愣住了,她抓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宋书瑶别闹了,警察都来了,赶紧起来!” 可任凭她怎么拉起来我,我都会软绵绵的倒下。 妈妈声音大了些,带着命令的口气。 “宋书瑶,我让你起来你听见没有?” 身后有人拉她。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死者死因不明,我们需要保护现场。” “什么死者?”妈妈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她是我女儿!她没死!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她挣开那只手,又去抱地上的身体,把人往怀里拽。 “宋书瑶,你给我起来!你不是想让我来吗?我来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人群外围,许双双脸色白的吓人,她嘴唇哆嗦着。 “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我什么都没做,和我没关系。” 她悄悄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 她猛地转过身,刚想逃离现场。 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认识这位同学?” 是刚才站在警戒线外围的一个年轻民警。 他打量着许双双惨白的脸和慌乱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 许双双拼命摇头否认。 “我不认识她,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个按医院要求来组织抽血的小护士,我什么都不知道!” 民警没有松手,语气不紧不慢。 “那位同学身上有很多血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许双双的嘴唇抖了一下。 “不,不知道。” 民警目光盯着她,继续追问。 “这位同学是你经手抽血的吗?抽了多少?什么时间抽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双双吓的连连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树。 妈妈眼眶通红,也死死盯着许双双。 “你说话啊?你抽了瑶瑶多少血?是不是你害死的她!” 许双双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是她自己要献的,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医院走廊里,妈妈眼神空洞的坐在长椅上。 一个警察坐在她旁边,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尸检结果马上出来了,到时候就能确定死因。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不让任何一个人枉死。” 妈妈呆呆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一双皮鞋停在她面前。 妈妈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张冷冽的脸。 爸爸眼眶泛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妈妈的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爸爸声音低哑:“我女儿都死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你到底对瑶瑶做了什么?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你知道我看到警方给我的照片时,是什么感受吗?” “瑶瑶的胳膊都少了一条,你就是这么看护她的?” 妈妈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张了几下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当初她的分数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是你执意要她来你的学校说方便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眶也红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每天多忙多辛苦你知道吗?我要一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她是个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 “再说了,你是她爸爸,她的死难道你就没有半点责任吗?你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 爸爸盯着她,没再说话。 这时,一个警察匆匆走过来。 “在学校昏倒的那个小护士醒了。” 7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 许双双缩在病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到两个警察和妈妈走进来,她立马捂住脑袋装出痛苦的样子。 “我头好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都出去!” 妈妈上前一步,将她的被子扯下来。 “你抽了瑶瑶多少血!” 许双双闭着眼睛,胡乱地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警察也开口:“许同志,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问话。”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头好疼!” 许双双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爸爸慢慢走到床边,然后在许双双诧异的目光中举起床头柜上的花瓶。 花瓶被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有一片划过他的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盯着床上的许双双。 许双双咽了一下口水,面露惊恐。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医院,还有警察在呢。” “看来你现在恢复冷静了,那我们来聊聊,你抽了我女儿多少血。” 许双双眼神躲闪。 “我就是按流程抽血,也她自己要献的。”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一个医生拿着文件走进来,看了许双双一眼,然后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者宋书瑶,在抽血量达到100毫升时,已经出现多器官衰竭的征兆造成死亡。后续又被抽取了400毫升,总计500毫升。此外,死者手臂上发现密集的针眼,有多处反复穿刺的痕迹,死后还有被外力击打的迹象。” 病房里鸦雀无声。 医生看向许双双,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许双双,你作为一个护士,献血量一次最多400毫升,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可你却对一个严重贫血的人足足抽了500毫升,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许双双哭喊着,手指猛地指向妈妈。 “不是我的错!是她让我这样做的!” “我就是个校外的小护士,我根本不知道她有严重贫血!可她明明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还让我按量抽!” 妈妈浑身发抖,大口的喘着气。 她突然想起许双双说的那些全是谎话。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推人? 怎么可能威胁人?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女儿!” 妈妈猛地扑了上去,揪住许双双的衣领。 “你赔我女儿!你下去给她偿命!” 许双双一边挣扎一边拱火。 “你凭什么怪我?是你逼她献血的!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 “你女儿严重贫血你还逼她来,我当护士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妈!”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输液架被撞倒,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够了!” 爸爸一声怒吼,两人瞬间安静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妈妈。 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妈妈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红了一片。 “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面子,你竟然逼她来献血,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吗?” 妈妈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爸爸转过身,冷冷看向病床上的许双双。 “至于你,你害死了我女儿,在她死后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8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许双双愣了两秒,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哭着往前爬。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像丢了魂一样,踉跄着走出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学校的。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发疯般的冲进教学楼,一把推开广播室的门。 两个正在值班的学生被吓了一跳。 “程老师?您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将人赶出去后反手将门锁上。 她打开广播的话筒,声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瑶瑶,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该让你让出奖学金,不该让你让出比赛名额,你没有偷题,那些第一名是你自己努力考来的,通通都该是你的……” “还有今天,妈妈不该逼你献血,瑶瑶,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广播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 院长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一把按住了话筒按钮。 他看着泣不成声的妈妈叹了口气。 “程主任,当初我提醒过你的,你不听。现在造成这样的后果,说什么都晚了。” 他语气疲惫:“先停职一段时间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许双双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许双双作为医护人员,在未充分了解献血者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对重度贫血患者进行强制抽血,操作过程中存在反复穿刺等违规行为,抽血量远超安全标准,直接导致被害人宋书瑶死亡。” “虽然被告人事前对被害人身体情况不知情,但事发后认罪态度较差,综合考量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许双双的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我不要!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 法警上前架住她,将她拖出了法庭。 法官转向另一侧。 “程美兰作为学校教导主任,明知死者重度贫血,仍强迫其参加献血。事发后未能及时救助,虽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其行为严重失职,校方已对其作出开除处理,终身不得从事教育工作。” 妈妈坐在旁听席上,一动不动。 她的头发白了很多,像是老了十岁。 那之后,妈妈的精神状况就彻底垮了。 她开始是整夜不睡觉,抱着我小时候的相册翻来翻去。 “瑶瑶最懂事了,瑶瑶从来不让我操心……” 后来她开始在楼道里来回走,逢人就拉住夸我。 “我闺女可优秀了,不仅拿了国家奖学金,还是省赛第一名……” 邻居们一开始还会应和两句,后来见了她就绕道走。 再后来,她在家里点了一排蜡烛,说是照亮我回家的路。 邻居闻到烟味报了警,消防员破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地板上端着空碗对着空气说话。 “瑶瑶你冷不冷?妈妈给你煮了汤,你喝一口……” 最终,爸爸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离开时,妈妈歪着头看他。 “我闺女最好了,你要不要看她的奖状?” 爸爸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爸爸一个人来到墓园。 碑是新立的,上面刻着“爱女宋书瑶之墓”。 碑前放着一束小雏菊,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爸爸蹲下来,仔细的把花摆正。 “瑶瑶,爸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好好的。” 风把雏菊的花瓣吹落了一片,轻轻落在墓碑前。 爸爸愣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是你吗?瑶瑶?” 我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在半空中笑了笑。 “谢谢爸爸。” 然后转过身,朝着光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束小雏菊,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