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发现夫君是话本男主后,我让他身败名裂

天刚亮,我那连补丁衣服都穿不起的庄稼汉夫君,突然一脚踢翻了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他神情狂热,指着地上的馒头说:“这太白了!落魄书生应该吃带麸皮的糙面,才能显出我高洁的心志!”
我以为他撞客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抓住,眼底闪烁着我不认识的兴奋:
“姜穗,你听好了。我是一本惊天大戏的男主,你是注定要被休掉的糟糠之妻。我要去京城,迎娶我的微服私访的公主。”
看着他那副笃定的疯样,我决定成全他——既然想当主角,那就去地狱里当吧。
1
天还没亮透,灶膛里的火刚熄。
沈子玉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不吃,光盯着看。
我把咸菜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瓷碟子在木桌上划出一声“格当”。
“吃啊,发什么愣?”
沈子玉没动,眼皮子抬了一下,那双原本挺俊的眼珠子此刻直勾勾的,像两口枯井。他张嘴,声音有点哑:“穗子,这馒头不对。”
我正拿抹布擦手,闻言停了手劲,回头看他:“哪儿不对?发面发了两个时辰,碱面放多了?”
沈子玉摇摇头,把馒头放回篮子里,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架势,不像个庄稼汉,倒像县太爷升堂。他叹了口气:“这馒头太白。按照话本里的说法,落魄书生吃的,应该是糙面馒头,还得带着麸皮,这样才显出我心志高洁,不食嗟来之食。”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扔出去。
“你有病?”
沈子玉没生气,反而嘴角一咧,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虚虚地点了点,好像面前悬着什么东西。
“穗子,你不懂。我是主角。”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放下抹布,走过去,伸手摸他脑门。不烫,凉冰冰的。
“没烧啊。说什么胡话?什么主角不主角的,那是戏台子上唱戏的。你是咱家汉儿,一会还得去地里锄草。”
沈子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劲挺大,捏得我骨头生疼。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带着股子狂热劲儿,让我心里直发毛。
“姜穗,你听着。我昨天想通了。我是一本惊天大戏的男主。你,还有这破村子,都是背景板。我要去京城,我要考取功名,还要遇到微服私访的公主。”
他嘴里蹦出一串词儿,什么“金手指”,什么“系统”,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用力把手抽回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疼!”
“疼就是好的,没疯。”我转身回灶房盛粥,“既然没疯,就赶紧吃。吃完干活。公主在京城,离咱这儿八百里地呢。”
沈子玉没动弹。我听见他在后面磨牙,咯吱咯吱响。
“姜穗,你不懂。这叫设定。你是我的糟糠之妻,作用就是等我发达了,给我添堵,然后被我休了,成全我和公主的佳话。”
我端着粥碗出来,热气腾腾的。我把碗往桌上一顿,汤汁溅出来几滴。
“行啊,那你休呗。先把这粥喝了,别浪费粮食。”
沈子玉看着那碗粥,眉头皱成个川字。
“这粥也不行。太稠。主角喝的粥,得是清汤寡水,还得有荷叶香。”
我抓起桌上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不吃拉倒。饿死你个球的主角。”
我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帘子甩得哗哗响。外头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一幕真是邪了门。
沈子玉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从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虽然心气高点,爱读两本破书,但也是个能下力气干活的主。这几天就像变了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对着空气说话,走路也不走大路,非要走田埂,说是“为了历练心境”。
我走到猪圈边,拿起猪食桶。圈里的两头花猪听见动静,哼哼唧唧地凑上来。
我一边拌猪食,一边想。
不管他是什么主角不主角,只要不耽误干活,随他去折腾。要是真敢撒手不干,老娘我就把他屁股打开花。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沈子玉的大嗓门。
“姜穗!给我拿件新衣裳来!我要穿那件青色的长衫,那个符合书生气质!”
我手里的瓢差点扔猪圈里。
“哪来的新衣裳!你不就那件打补丁的布衫吗!”
“没有就去买!去借!我是主角,怎么能穿补丁衣服!”沈子玉在屋里吼,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落。
我把猪食桶往地上一扔,溅了一裤腿泔水。
我几步冲进屋里。
沈子玉正站在镜子前,在那比划,手里拿着把破梳子,梳他那头枯黄的头发。
“沈子玉,你作死啊!”我指着他的鼻子,“咱家米缸都快见底了,你还要买新衣裳?钱呢?拿钱买啊!”
沈子玉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股子无奈,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钱?钱这种俗物,主角怎么会缺?自然会有的。你要相信我的气运。”
“气运能当饭吃?”
我气笑了。我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梳子,扔在桌上。
“今天你要是不去地里把那二亩豆子锄完,晚上就别想进屋睡觉。就在猪圈里跟你的猪朋友过去吧。”
沈子玉脸色一变。
“你敢虐待主角?你知道后果吗?天道会惩罚你的!”
“天道在哪儿?让他来锄草!”
我推着他往外走。沈子玉死死扒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
“我不去!我要去等奇遇!村口的老槐树下,肯定有奇遇!那是新手村!”
“什么村?”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沈子玉虽然是个男人,但常年不怎么干重活,身上没二两肉,哪是我这干惯了农活的妇道人家的对手。
被我硬拖到了院子中间,沈子玉突然不动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来了……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我也下意识地看过去。
大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芦花鸡在啄虫子。
“什么来了?鸡来了?”我没好气地问。
沈子玉猛地甩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他那件破布衫,挺起胸膛,仰着头,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背在身后,左手高高举起,指天。
我正要骂他神经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
紧接着,一行穿着红红绿绿衣服的人吹吹打打地进了村。
是那帮唱戏的。
这帮戏班子每年来咱们村一次,搭台子唱两天大戏。
沈子玉眼睛瞬间亮了,比看见亲爹还亲。他两步窜过去,拦住了那个领班的胖子。
“你是掌柜的?”沈子玉问,声音洪亮,带着股子不自然的威严。
胖子掌柜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书生,有点莫名其妙。
“是啊,咋了?要听戏啊?晚上开台。”
沈子玉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我不听戏。我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干啥?要饭要饭要饭去别处,我们这儿没剩饭。”旁边的一个戏子插嘴道,脸上带着嫌弃。
沈子玉也不恼,只是往前凑了一步。
“你们班主,是不是叫白小柔?”
我心里咯噔一下。白小柔?
那个县城里红得发紫的花旦?
胖子掌柜的脸色变了变。
“你问这干啥?你哪位?”
沈子玉哈哈一笑,笑声干巴巴的,像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我是她的……故人。或者说,我是这出戏的真正主角。”
他说着,突然伸手抓住胖子掌柜的袖子。
“带我去见她。我有话对她说。关乎她的命数,也关乎这天下的大道。”
胖子掌柜被吓了一跳,用力甩开他。
“滚蛋!哪来的疯子!来人,把他轰走!”
几个彪形大汉围了上来,推推搡搡地要把沈子玉弄走。
沈子玉不但没躲,反而一脸兴奋。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剧情的冲突!主角总要受点磨难!来吧,打我!打我就能激活我的系统了!”
他闭着眼,把脸凑过去,一脸享受的样子。
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哪见过这号人?
其中一个看了看胖子,胖子一挥手:“打!让他知道点规矩!”
砰!
一拳揍在沈子玉脸上。
沈子玉被打得往后一踉跄,鼻血立马流了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手上的血,不但不恼,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来了!痛感!真实感!我果然觉醒了!”
他在原地蹦跶着,像只发了情的猴子。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仁疼。
这日子,没法过了。
2
沈子玉挨了揍,不但没老实,反而更来劲了。
那天晚上,他非但不让我给他上药,还拿着毛笔,在墙上画画。画的什么我也看不懂,圈圈绕绕的,还标着箭头。
“这是攻略图。”沈子玉指着墙上那一团乱麻,神神秘秘地说,“第一步,接近白小柔。第二步,利用她的名声,搞个大新闻。第三步,名扬天下,引来公主。”
我坐在炕头上纳鞋底,针脚扎得布呲呲响。
“你就作吧。白小柔是什么人?那是戏子,是你这种读书人看得起的?再说了,人家凭什么理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庄稼汉。”
沈子玉转过身,鼻孔里塞着两团布条,看着滑稽可笑。
“姜穗,你这就是妇人之见了。戏子怎么了?在话本里,戏子往往是隐藏身份的高官之女,或者是江湖侠女。我跟你说,我看见她头上有光。”
“光?什么光?灯笼光?”我翻了个白眼。
“是主角光环!懂不懂?”沈子玉有点急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压低声音,“其实,我也能看见你头上有光。”
我手里的针停住了。
“我也有?”
“有。”沈子玉认真地点点头,“不过你是反派光环。灰色的,阴沉沉的。你的任务就是阻碍我,然后被我踩在脚下,证明我的实力。”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凉。
这男人,是真疯了。
以前他虽然懒点,心眼小点,但对我还算凑合。起码不会说这种混账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鞋底一扔。
“沈子玉,你听好了。我姜穗虽然是个乡下女人,但也知道夫妻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要是真想当主角,我不拦你。明天,咱俩就散伙。你去找你的白小柔,去找你的公主。我回娘家。”
沈子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按照他的“剧本”,我应该哭闹,应该上吊,应该死缠烂打才对。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
“穗子,你这是欲擒故纵?这一招太老套了。现在的读者不爱看这个。”
我气得想笑。
“谁跟你欲擒故纵?我是嫌你丢人!明天一早,就去写休书!我休了你!”
说完,我吹灭了灯,翻身背对着他躺下。
黑暗里,沈子玉还在嘀嘀咕咕。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情绪波动越大,剧情张力越强。明天我就让白小柔看到你的丑恶嘴脸,让她心疼我的遭遇……”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编排出各种离谱的剧情。
我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心里那个原本热乎乎的家,突然变得像冰窖一样冷。
第二天一大早,我没做饭,收拾了几件衣服,打了个包袱。
沈子玉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梦里大概也是什么英雄救美的美事,嘴角流着哈喇子。
我没叫他,把一把菜刀放在桌上。
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地里草锄完了再走,不然我放火烧了你那破书。
背着包袱出了门,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那个戏班子的胖子掌柜。
他正蹲在路边抽烟袋,看见我,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大妹子,起这么早?”
我不想理他,绕着走。
“哎,别急着走啊。”胖子站起身,拦住我,“你家那个疯书生,昨天是不是打听白小柔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问这个干啥?”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不瞒你说,白小柔那丫头,确实有点怪。这几年,每次咱们路过这村,她都要在村口那老槐树下坐会儿。也不唱戏,就发呆。你男人要是真认识她,说不定还真有点戏。”
我心里一动。
“她真是什么高官之女?”
胖子吐了口唾沫。
“哪啊?就是个捡来的野丫头。不过长得俊,嗓子也好,被班主收留了。这丫头性子烈,一般人她不理。但我看昨天你男人那疯样,倒跟她挺配。”
我没说话,心里盘算着。
既然沈子玉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我回了娘家。
我娘家在隔壁村,离得不远。
我爹是个老木匠,正在院子里锯木头。看见我背着包袱回来,愣了一下。
“穗子?这是咋了?挨揍了?”
我把包袱往凳子上一扔。
“没挨揍。我要休了沈子玉。”
我爹手里的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啥?休夫?那小子外面有人了?”
“比有人还严重。他成仙了。”
我把这几天的事跟我爹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眉头皱成了核桃。
“这是撞客了啊!”我爹拍着大腿,“不行,得找个神婆看看。”
“看什么看?他就是脑子进水了。”我坐在板凳上,拿起斧头劈柴,“爹,你帮我个忙。”
“啥忙?”
“找人看着沈子玉。他想干啥,就跟我说。特别是那个白小柔。”
我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穗子,你心里还有他?”
“我有他?”我冷笑一声,手里的斧头狠狠劈在木头上,木屑四溅,“我就是想看看,他这出戏,到底能唱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喊:“出事了!出事了!戏班子里死人了!”
我和我爹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活,跑了出去。
戏班子扎营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我挤进去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昨天打了沈子玉的彪形大汉。
他瞪着眼,脸色发青,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馒头。
白小柔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戏服,倒是真像那个戏里的冤魂。
沈子玉也挤在人群里,鼻血早干了,脸上贴着两块狗皮膏药。此刻他正兴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
“杀青了!杀青了!第一个炮灰下线了!”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闭嘴!”
“哎哟!”沈子玉疼得直咧嘴,“穗子,你干嘛?这是剧情!这是为了引出女主角的高光时刻!你看,白小柔现在肯定很伤心,我要去安慰她!”
他说着就要往白小柔那边冲。
白小柔正盯着沈子玉,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谁?”白小柔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寒气。
沈子玉立马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扇子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刷”地打开。
“在下沈子玉,乃是上天派来解救你的……”
“啪!”
白小柔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昨天那个大汉揍得还狠。
沈子玉原地转了三个圈,扇子都飞了。
“这就是你的解救?”白小柔冷冷地说,“杀了我的人,还敢在我面前妖言惑语?”
沈子玉捂着脸,愣住了。
“不……不对啊……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沈子玉那副狼狈样,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爽。
但这还不够。
这点教训,治不好他的疯病。
沈子玉被打懵了,但他显然没放弃。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扇子,也不管脸上的巴掌印,对着白小柔喊:
“你打我!这就是虐恋的开始!我就知道!”
白小柔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转身就走。
沈子玉刚要追,两个官差挤了进来。
“都让开!都让开!谁是凶手?”
原来刚才有人报了官。
沈子玉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剧情杀!凶手是……凶手是那个谁……”
他胡乱指着,最后手指停在了胖子掌柜身上。
“是他!这是为了争夺班主之位!这是豪门恩怨!”
胖子掌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放屁!我一直在这儿站着呢!”
官差也不管那么多,先把沈子玉和白小柔,还有胖子掌柜都带走了。
我站在后面,看着沈子玉被锁链套走的背影。
他居然还在笑。
“穗子!别怕!我去县衙里走一遭,这是副本!通关了就有奖励!”
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家。
这日子,才刚开始呢。
3
沈子玉进了大牢。
我去了县衙。
县太爷是个新来的,姓赵,听说是个清官,最恨这种装神弄鬼的人。
我花了点银子,给衙役递了句话,要见沈子玉。
牢房里阴暗潮湿,一股子霉味儿。
沈子玉坐在稻草堆上,手里拿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见我进来,他把树枝一扔,得意洋洋地站起来。
“穗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送银票了?还是送烧鸡了?”
我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两个冷窝头,一碟咸菜。
“吃吧。”我说。
沈子玉脸垮了下来。
“怎么又是这个?我是主角!我在牢里应该吃到御赐的牢饭!或者有大侠来劫狱!”
“大侠没来,来了个卖老鼠药的。”我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看着他,“沈子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戏班子的人死了,人命关天,你还在那儿演戏?”
沈子玉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
“那就是个路人甲。死了就死了。赵县令就是我的垫脚石。只要我把这案子破了,或者白小柔来救我,我就能声名大振。”
“白小柔?”我冷笑,“人家恨死你了。昨天在公堂上,指证你是凶手的是她。”
沈子玉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
“那是口是心非。女人嘛,就是矫情。”
我不想跟他废话。
“赵县令说明天就要判了。那个大汉确实是中毒死的,而在他吃的东西里,查出了砒霜。那砒霜,是在你给的馒头里发现的。”
沈子玉愣住了。
“我给的?我没给啊!我那是灵丹妙药!我是想给他加个BUFF!”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我在道观求来的……不,这是系统奖励我的!”
我看着那些药丸,心里咯噔一下。
“你给那个大汉吃了这个?”
“是啊。我看他打我不够疼,想给他吃点好东西,让他以后更卖力地打我……不对,是以后更佩服我。”
沈子玉挠挠头,似乎也有点迷糊。
“可是……这药丸,我也吃了一颗啊,怎么没事?”
我一把抢过药丸,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土腥气。
这就是把香灰掺了点乱七八糟的草根做的。
但那大汉死了,说明这药丸里被人掺了毒。
“沈子玉,你被人当枪使了。”我把药丸包起来,揣进怀里,“这药不是什么系统给的,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杀人。”
沈子玉眨巴眨巴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借刀杀人?这也是剧情?难道我是那个……被利用的悲情英雄?”
他眼圈一红,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穗子!我是不是要死了?主角都会有一场劫难,九死一生那种。我是不是要挂了?”
我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死不了。赵县令还没查清楚。你先老实待着,我去探探底。”
我出了大牢,直奔戏班子住的那个客栈。
白小柔还没走,被限制了行动。
我在后门等着,看见一个小丫鬟出来倒水,便凑了上去。
“大姐,打听个事。”我塞给她一块铜板。
小丫鬟四下看了看,接过铜板。
“你想问啥?”
“那个死的大汉,平日里跟谁有过节?”
小丫鬟叹了口气。
“那个黑炭头啊,仗着身强力壮,没少欺负人。但他胆子小,也就是个狗腿子。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
“班主好像挺烦他的。前些日子,班主说要把他赶走,他还威胁班主,说要把班主的丑事抖搂出去。”
“什么丑事?”
“谁知道呢。说是班主以前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心里有了底。
回到娘家,我把这事儿跟我爹说了。
我爹吧嗒吧嗒抽着烟。
“看来,是这班主下的手。借你那个疯男人的手,除掉这个麻烦。一箭双雕。”
我点点头。
“沈子玉那个蠢货,还以为是主角光环。咱们得帮他一把,不然他真成了替死鬼。”
“帮他?”我爹瞪眼,“他不是要休你吗?”
“休我?那是剧情需要。”我学着沈子玉的口气,“我得成全他。不过不是让他当主角,是让他当个证人。”
第二天,公堂之上。
赵县令一拍惊堂木。
“沈子玉,你那药丸是从哪儿来的?”
沈子玉跪在地上,这会儿倒是不笑了,缩着脖子,声音像蚊子哼哼。
“回……回大老爷,是……是一个神仙老头给的。”
“神仙老头?”赵县令冷笑,“在哪?”
“在……在城西的那个破庙里。”
赵县令派衙役去了破庙,当然什么也没搜到。
沈子玉急了。
“真的!神仙说了,吃完这药,我就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赵县令指着仵作验尸的文书,“那大汉可是命丧黄泉了!你这就是谋杀!”
“冤枉啊!”沈子玉大喊,“我若是想杀他,干嘛自己当面给他吃?我这智商……不,我这么聪明的人,能干那傻事?”
我在堂下听得好笑。这货这时候智商倒是上线了。
就在这时候,白小柔说话了。
“大人,民女有话说。”
她走上堂,跪下。
“那日沈书生给大汉药丸时,我也在场。那药丸……看着像是班主经常用的‘润喉丸’。”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掌柜在下面跳了起来。
“白小柔!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咱们的班主!”
白小柔没理会他,继续说:
“班主和那大汉素有恩怨。而且,前些日子,我看见班主在磨一种红色的粉末。那大汉吃馒头之前,馒头是放在班主房里的。”
赵县令眼神一凌。
“传戏班班主!”
班主是个瘦高的老头,看着文质彬彬。这会儿也被带上来了。
一听白小柔的指控,他立马跪倒在地。
“大人冤枉啊!老身一直待那小子如子……如手足,怎会害他?”
“带上来!”
两个衙役拖着一个麻袋走上堂。
打开麻袋,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包红色的粉末。
赵县令问班主:“这是何物?”
班主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经过仵作查验,那红色粉末正是砒霜。
而沈子玉给的那药丸里,也含有同样的成分。
证据确凿。
班主被拖下去打了板子,最后画押认罪。
沈子玉被当堂释放。
他走出大牢的时候,看着天上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摆了个姿势。
“这就是天命所归!连大牢都困不住我!姜穗,看到了吗?我预言准了!”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你那是狗屎运。要不是白小柔指证,你就等着秋后问斩吧。”
沈子玉嘿嘿一笑,凑过来。
“白小柔指证我?那是因为她爱惨了我!这就是虐恋!你看,她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仇人,这种复杂的关系,最容易擦出火花!”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
“穗子,你也别嫉妒。等我当了驸马,赏你个郡主当当。”
我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郡主个屁。赶紧回家,地里的草都长成树了。”
沈子玉哎哟一声,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往家走。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那轻飘飘的背影。
这次虽然是侥幸过关,但他那个“主角”的心思,看来是彻底没救了。
既然他那么想当主角,那我就给他搭个更大的台子。
让他唱个够。
4
沈子玉成了村里的名人。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是“神探”。
大家都说,他那是神仙附体,破了县太爷都头疼的案子。
沈子玉飘了。
他也不下地了,天天穿着那件打补丁的长衫,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给人“算命”。
其实就是照着那本破话本胡扯。
“张三,你最近要注意水灾。”
“李四,你儿子今年能考中。”
“王二麻子,你这脸上长得不是痣,是富贵符!”
村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婆娘汉子,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有的还真给他送鸡蛋送米。
我在家里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叹气。
这日子,算是彻底没法过了。
这天,沈子玉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穗子!快看!喜讯!”
我把手里的猪食桶放下,没好气地说:“什么喜讯?你要当皇上了?”
沈子玉把纸往我面前一拍。
“县太爷请我过府一叙!说是要请教我破案的秘诀!”
我拿起来一看,确实是县衙的帖子。
我心里一动。赵县令请他?这事儿有点蹊跷。
“你去不去?”我问。
“去!当然去!”沈子玉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是剧情进入下一章了!县令通常是反派BOSS的小弟,或者是我的忠犬。我要去收服他!”
“那你带上这个。”
我回屋拿出一把剪子,塞进他怀里。
“带剪子干啥?要刺杀县令?”沈子玉瞪大了眼。
“防身。”我冷冷地说,“人心隔肚皮。县令要是真想请教你,直接来村里问不行吗?非让你去衙门?沈子玉,你别光想着当主角,长点脑子。”
沈子玉撇撇嘴,把剪子掏出来扔在桌上。
“你这就是妇人之见。县令那是在尊重我。带着剪子像什么话?土匪?”
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转身进了里屋。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那是我爹以前给我做的嫁妆,里面藏着一套家伙事儿。
那是以前江湖上卖艺用的,飞刀、暗器什么的。
我拿出一把小巧的袖箭,绑在手腕上。
沈子玉是我的男人,哪怕他是个混蛋,我也不能看着他平白无故送死。
沈子玉到了县衙。
赵县令在后堂设了宴。
酒过三巡,赵县令看着沈子玉。
“沈先生,那天在公堂上,你说你是神仙托梦?”
沈子玉喝得晕乎乎的,舌头都大了。
“嘿嘿……大……大人,我那是……主角觉醒……什么神仙……我是天选之子……”
赵县令笑了笑,给沈子玉倒了一杯酒。
“天选之子好啊。其实,本官也是爱书之人。最近读到一本奇书,上面写着,这世间有一种人,能预知未来。不知道沈先生是不是这种人?”
沈子玉一听,来劲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实不相瞒,我能看见……看见剧本!”
“剧本?”
“对!就是每个人的一辈子,都写在书上。我知道谁会发财,谁会死。”
赵县令眼睛一亮。
“那先生能不能看看,本官的剧本,是怎么样的?”
沈子玉眯着醉眼,盯着赵县令看了一会儿。
突然,他脸色一变。
“怎么?”赵县令问。
沈子玉嘿嘿一笑,指着赵县令的鼻子。
“你……你要倒大霉了!我看你头顶上一团黑气,这是……这是要下台的节奏啊!”
赵县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衙役也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沈子玉却浑然不觉,继续在那说:
“不过没关系,你只要跟着我混,等我当了……当了大官,保你……保你一帆风顺……”
赵县令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来人,把沈先生请下去休息。太醉了,满嘴胡话。”
几个衙役冲上来,架起沈子玉就往外拖。
沈子玉还在那喊:
“哎?还没喝完呢!这是剧情需要吗?要把我关起来然后劫狱?我就知道!”
他被拖进了一间偏房,扔在草席上。
门被锁上了。
沈子玉翻了个身,打了个呼噜,睡着了。
等到半夜,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屋里黑漆漆的。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谁?谁啊?”沈子玉喊道,“这是哪一出?绑架?”
这时候,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灯笼。
借着灯光,沈子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赵县令。
但此刻的赵县令,脸上没了白天的斯文,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沈先生,醒了吗?”
沈子玉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醒了一半。
“大……大人,这是干啥?不是说请教吗?”
“请教自然是有的。”赵县令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子玉面前,“本官最近确实遇到点难事。邻县送来一批黄金,要在咱们这儿过境。但是江湖上有人眼红,想要劫走。本官听说先生能预知未来,想请先生算算,这黄金,能不能平安过境?”
沈子玉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这是让他当人肉算盘?
他脑子一转,心想这肯定是个隐藏任务!
只要帮县令保住了黄金,那还不升官发财?
“这好办!”沈子玉挺起胸膛,“我算算……今晚……今晚没事!黄金今晚过,肯定平安!”
赵县令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真的?”
“真的!我是主角,我说没事就没事!”
赵县令笑了笑,站起身。
“好。既然先生这么肯定,那本官就信你一次。不过,万一要是出了事……”
他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火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排刑具。
“那这剧本,可就得改改了。”
赵县令走了。
沈子玉被绑在床上,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转念一想,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只要这黄金真没事,那他沈子玉的名声,可就真传出去了。
他闭上眼,开始念叨:
“系统系统,保佑黄金!保佑黄金!”
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哨声。
紧接着,是一阵喊杀声。
“有贼!有贼!”
沈子玉眼睛瞪得老大。
不会吧?这么灵?
他努力扭过头,看向窗外。
火光冲天。
一群黑衣人冲进了县衙,见人就砍。
县衙的衙役们根本抵挡不住。
赵县令的尖叫声从后堂传来。
沈子玉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主角光环呢?怎么成了灾难现场了?
就在他乱叫唤的时候,窗户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手里拿着滴血的刀。
沈子玉吓得尿了裤子。
“大……大侠饶命!我是好人!我是主角!”
黑衣人没说话,一刀砍断了绳子。
沈子玉瘫在地上。
“跟我走。”黑衣人开口了,是个女声。
沈子玉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是白小柔。
“怎么……怎么是你?”
白小柔一把拉起他。
“少废话!快走!”
沈子玉腿软得走不动路。
“这……这是哪一出?劫富济贫?英雄救美?不对,现在是美救英雄?”
白小柔瞪了他一眼,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沈子玉疼得弯下腰,倒是能走了。
两人冲出县衙,混在乱民之中。
跑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白小柔才停下来。
沈子玉扶着树喘气,惊魂未定。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帮贼人是谁?”
白小柔冷冷地看着他。
“那就是江湖上的‘黑风寨’。专门劫官府。赵县令其实跟他们有勾结,想把这批黄金黑吃黑。但他没想到,黑风寨的人比他想得更狠。”
沈子玉听得云里雾里。
“那……那黄金呢?”
“早被抢走了。”白小柔说,“我只是趁乱去救你,顺便捞点好处。”
沈子玉脑子转不过来。
“你……你是黑风寨的?”
白小柔摇摇头。
“我是来杀赵县令的。但他跑了。不过,救了你也不错。”
她突然凑近沈子玉,眼波流转。
“沈书生,你现在可是通缉犯。赵县令肯定会说你串通贼人。你无路可去了。”
沈子玉心里一紧。
“那……那咋办?”
“跟我走吧。”白小柔拉住他的手,“咱们去闯荡江湖。你是主角,我是侠女,这才是绝配啊!”
沈子玉看着白小柔那张俏脸,心里的小鹿乱撞。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剧情啊!
落魄书生,绝色侠女,亡命天涯!
他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家那婆娘还在村里呢!”
白小柔脸一沉。
“那个乡野村妇?带上她累赘!咱们走!”
她拉着沈子玉就要走。
沈子玉犹豫了一下。
虽然姜穗是反派,但好歹给做了几年饭……
“要不……留个信?”
“留什么信!走了就别回头!”白小柔手上加了劲,硬拽着他。
就在这时候,树林里传来“嗖”的一声。
一支袖箭飞了过来,正插在两人中间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白小柔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我拔下袖箭,冷冷地看着他们。
“沈子玉,胆子肥了啊?还要跟你去闯江湖?”
沈子玉看见我,吓得一哆嗦。
“穗……穗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被人拐去当压寨相公了!”我指着白小柔,“姑娘,想找男人自己去勾引,别拿我家这个傻缺练手。”
白小柔脸色一变,拔出剑。
“你是谁?想找死?”
我把袖箭插回手腕,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
“我是他媳妇。想带他走,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白小柔冷笑一声,剑尖一抖,直刺过来。
“那就来试试!”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沈子玉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哎呀妈呀!这就是……这就是女人们的修罗场?太带劲了!”
他不但不帮忙,还在那拍手叫好。
“打得好!打得好!这画面感,绝对能上畅销榜!”
我一边挡招,一边骂他:
“闭嘴!你再废话,连你一块砍!”
5
我和白小柔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剑法刁钻,招招致命。
我也是练过的,从小跟我爹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虽然没她花哨,但胜在实用狠辣。
“咣!”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我们各自后退几步。
白小柔喘着气,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没想到,你这村妇还有两下子。”
“你也挺行,唱戏的还能耍剑。”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过,你骗不了沈子玉。”
白小柔冷笑。
“骗?是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难道他想一辈子窝在那个破村里,种地锄草?”
她转头看向沈子玉。
“沈郎,你自己说。你是想当个泥腿子,还是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子玉咽了口唾沫,看看白小柔,又看看我。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了一团麻花。
外面的世界?当然想去啊!
那是主角该去的地方!
可是……姜穗手里的那把刀,看着挺吓人的。
“这……”沈子玉挠挠头,“能不能……能不能折中一下?”
“折中什么?”白小柔瞪眼。
“就是……”沈子玉眼珠一转,“你们俩都跟我去?正好,一个是正宫,一个是侠女,这种配置,爽感直接拉满!”
“放屁!”
我和白小柔异口同声地骂道。
我看着沈子玉那副贪婪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这男人,没救了。
“白小柔,你带他走吧。”我突然把刀收了起来。
白小柔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你真舍得?”
“一条烂鱼,谁爱要谁要。”我转身就走,“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他吃得多,还不干活,还爱做梦。你以后别后悔。”
我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沈子玉竟然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居然有点慌乱。
“穗子?你……你真不要我了?”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穗子!你别走啊!剧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哭喊着追我才对啊!”
沈子玉急了,想要追过来。
白小柔一把拉住他。
“沈郎,别管她。咱们走。”
“放开!”沈子玉一把推开白小柔,“这不对!这剧情崩了!没有我的反派,我怎么体现我的宽容和伟大?”
他跌跌撞撞地追上我,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姜穗,你休我!你现在必须休我!你不休我,这戏没法往下演!”
我站住脚,回头看着他。
“想休书是吧?行。”
我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一张纸,拍在他脸上。
“这是我昨天写的。你签个字,咱俩两清。”
沈子玉拿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看着上面的字:休夫。
“真……真的休了?”
“快点!磨蹭什么!”
沈子玉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个炭块,在下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押。
他把纸一扔,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我终于自由了!”
他把脸一扬,对着天空大喊:
“我沈子玉,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白小柔在旁边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沈郎,咱们走吧。”
沈子玉看了我最后一眼。
“穗子,虽然你是反派,但你也算是我的启蒙恩人。等我当了皇帝,封你个……封你个垃圾桶总管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着白小柔走了。
我站在树林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风吹过,有点凉。
我捡起地上的休书,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垃圾桶总管?行,这官我当定了。”
我没回家,转身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沈子玉以为自己是主角,却不知道,这世上的剧本,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既然他喜欢演戏,那我就给他搭个最大的台子。
我要让他知道,有些角色,是会死人的。
第二天,县城里贴出了告示。
赵县令因为黄金失窃案,被革职查办。新县令还没到任,县城里乱糟糟的。
我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花钱买通了几个地痞。
“去,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我拿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是沈子玉。
“就说,这个人手里有黑风寨藏宝图的秘密。谁抓住了他,赏银一百两。”
地痞们拿了钱,兴冲冲地走了。
沈子玉啊沈子玉,你不是喜欢“剧情”吗?
我就给你整个“全服通缉”的剧情。
白小柔带着沈子玉,其实并没有走远。
他们就在县城外的一个破庙里落脚。
白小柔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黑风寨的眼线。她早就盯上了赵县令的那批黄金,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子玉。
她本来想利用沈子玉去探探路,或者拿他当个挡箭牌。
没想到,沈子玉这个傻缺,居然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
在破庙里,沈子玉正对着白小柔吹牛。
“我说柔儿,你看,昨天那出戏演得怎么样?那个姜穗,被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就叫心机!这就叫手段!”
白小柔一边擦拭着宝剑,一边敷衍道:
“是是是,沈郎最厉害了。不过,咱们现在没钱了,今晚吃啥?”
“没钱?”沈子玉愣了一下,“这……这不是主角的特权吗?走到哪哪就有钱送?”
“你想得美。”白小柔收起剑,“既然你是主角,那你变点钱出来呗。”
沈子玉挠挠头。
“这……系统还在冷却中。要不……咱们去抢劫?”
“抢劫?”白小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敢抢谁?”
就在这时候,破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搜!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抓住他,有一百两赏钱呢!”
白小柔脸色一变,跳起来抓起剑。
“有人!”
沈子玉也慌了。
“谁啊?这么多人?难道是我的粉丝团?”
“粉丝你个头!是债主!或者仇家!”白小柔一脚踹开破庙的后门,“快跑!”
两人慌慌张张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沈子玉跑得气喘吁吁,鞋都跑丢了一只。
“柔……柔儿,他们到底是谁啊?”
白小柔一边跑一边骂:
“不知道!肯定是你在县衙里惹的祸!赵县令的人追来了!”
“不是啊!赵县令不是倒台了吗?”
两人跑进了一片芦苇荡。
前面是一条河。
没路了。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把芦苇荡照得通红。
“怎么办?”沈子玉急得直跳脚,“这要是被抓回去,我这主角光环还要不要了?”
白小柔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沈子玉。
“沈郎,看来只能委屈你了。”
“啊?”
白小柔一脚把沈子玉踹进河里。
“你自己游过去吧!我去引开他们!”
“扑通!”
沈子玉掉进水里,喝了两口浑水,挣扎着喊:
“救命啊!我不会水啊!这是谋杀情节吗?”
白小柔头也没回,转身冲进了另一边的芦苇丛。
沈子玉在水里扑腾着,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子。
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沈子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一看。
一个蒙面大汉,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是沈子玉?”
沈子玉拼命点头。
“是!是!我是主角!您是哪位侠士?”
大汉嘿嘿一笑。
“我是来拿那一百两赏钱的。”
沈子玉眼前一黑。
“完了。这剧本彻底烂尾了。”
他被大汉扛在肩上,就像一袋米。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大汉对另一个人说:
“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有藏宝图的样子啊。那娘们儿是不是骗咱?”
另一个声音说:
“管他呢。先把钱骗到手再说。大不了把他卖到矿上去挖煤。”
沈子玉欲哭无泪。
挖煤?
主角去挖煤?这书谁还看啊!
(未完待续)
6
矿洞里黑得像墨汁,只有几盏油灯忽明忽暗。
沈子玉推着独轮车,车斗里装满了沉甸甸的黑炭。
他的手上全是血泡,脸上也蹭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只有那一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他一边推车一边嘟囔。
“主角应该是在这种地方遇到高人,传授绝世武功,然后统领矿工起义,最后成为一代枭雄。怎么我就成了苦力?”
旁边一个老矿工看了他一眼,那是他这些天来唯一的“狱友”。
“我说书生,别做梦了。这里是黑矿,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好好干活,不然那帮监工的皮鞭可不认人。”
沈子玉停下脚步,擦了一把汗。
“大叔,你不懂。我这是在蓄力。等我的系统升级完成,我就能掀翻这地方。”
老矿工摇摇头,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凿煤。
沈子玉看着四周高耸的石壁,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那两个抓他的大汉,确实没说谎。把他卖给矿主后,拿了一百两银子跑路了。
那个叫白小柔的女人,也没了踪影。
姜穗……
沈子玉突然有点想姜穗做的咸菜疙瘩了。
虽然那女人凶,骂人难听,但起码给他热饭吃。在这儿,吃的都是猪狗不如的馊馒头。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沈子玉把车一推,大步走到监工面前。
监工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根鞭子。
“干啥?偷懒?”监工扬起鞭子就要抽。
沈子玉不躲不闪,反而挺起胸膛。
“打!往死里打!”
监工愣住了,鞭子停在半空。
“你疯了?”
沈子玉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吗?我是主角!只有挨打才能爆装备!你打得越狠,我的反击就越狠!来啊!”
监工被他这疯癫的样子搞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沈子玉突然扑上去,一口咬住了监工的手腕。
“啊!!!”
监工惨叫一声,用力甩动。
沈子玉死死咬住不放,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
“觉醒!觉醒!给我觉醒!”
周围的矿工都惊呆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监工疼得乱了章法,另一只手拿起铁锹,狠狠砸在沈子玉背上。
“砰!”
沈子玉被打趴在地上,松开了嘴。
他背上火辣辣的疼,像是断了一样。
但他还在笑,趴在地上看着监工。
“爽!真爽!这就对了!这就是高潮前的前奏!”
监工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这哪里是个书生,分明是个疯狗!
“把他拖下去!关进黑屋子!饿他三天!”监工捂着流血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吼道。
两个矿工走过来,拖着沈子玉往后走。
沈子玉也不反抗,就像一滩烂泥。
进了黑屋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沈子玉缩在角落里,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是几声闷哼。
门锁被撬开,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光透进来。
沈子玉眯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沈子玉警惕地问。
那人没说话,走过来,扔给他一个包袱。
“穿上,跟我走。”
沈子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他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你是谁派来的?是白小柔吗?还是……姜穗?”
那人等他吃完,才冷冷地说:
“别问。赶紧走。”
沈子玉换好衣服,跟着那人溜出了矿洞。
外面的月亮很圆,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
到了一条小河边,那人才停下来。
“好了,前面就是官道,你自己走吧。”
沈子玉看着那人,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的身形,看着有点眼熟。
“大侠,能不能露个脸?让我看看救命恩人的样子?”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面罩。
月光下,一张熟悉的脸庞露了出来。
虽然比以前黑了点,瘦了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犀利。
我看着沈子玉,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样?主角大人,这出戏还满意吗?”
沈子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穗……穗子?是你?”
“不然是谁?”我把面罩重新戴好,“那两个地痞是我花钱雇的,矿主也是我……认识的人。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活着从那矿洞里出来?”
沈子玉脑子转不过弯来。
“你……你救我?你不是休了我吗?你不想让我当主角?”
“我是想让你清醒清醒。”我看着他,“沈子玉,这世上没有剧本。也没有谁是谁的主角。大家都是在这乱世里讨口饭吃。你以前有老婆热炕头不珍惜,非要去找什么梦。现在梦醒了,知道疼了吧?”
沈子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那白小柔呢?”
“她啊。”我冷笑一声,“她已经回戏班子了。其实她是黑风寨的眼线,这次矿难也是黑风寨策划的。她拿你当挡箭牌,看你没用就把你扔了。现在估计正在别处忽悠别的傻子呢。”
沈子玉身子一颤。
“原来……原来我是那个炮灰?”
“不是炮灰。”我转身往河边走,“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炮灰。”
沈子玉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穗子!”
他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干嘛?”
“我……我还能回家吗?”
我看着河水发亮的波纹,心里叹了口气。
“家还在那儿。不过,地里的草得你自己锄。饭得自己做。别指望我再伺候你。”
“行!行!”沈子玉连连点头,“只要让我回去,让我干啥都行!我不当主角了,我就想好好过日子!”
我回过头,看着他。
“真的?不想当皇帝了?”
“不当了!当皇帝太累,还容易挨打!”
沈子玉嘿嘿一笑,跑过来,主动背起我手里的包袱。
“老婆,咱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咸菜粥了。”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嘴上虽然骂着,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
沈子玉虽然醒了,但这世道,还是那个世道。
黑风寨还在,贪官还在。
我和沈子玉的回家之路,才刚刚开始。
我们刚走到村口,就看见火光冲天。
村里乱成一团。
“着火了!着火了!”
沈子玉脸色一变。
“是我家!那是咱家着火了!”
他疯了一样往村里跑。
我也顾不上别的,拔出短刀,跟了上去。
到了院子里,只见沈子玉那间宝贝书房已经烧塌了。
几个蒙面人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刀。
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看见沈子玉,哈哈大笑。
“沈书生,别来无恙啊。”
沈子玉认出来了,这人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你们……你们干啥?烧我家干啥?”
二当家把手一挥。
“寨主说了,你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不管是藏宝图还是什么,只要把你抓回去,审问清楚,这秘密就是我们的。”
“什么秘密?我身上哪有什么秘密!”沈子玉急得直跳。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带走!”
几个黑衣人扑上来,要抓沈子玉。
沈子玉吓得腿软,想跑却跑不动。
就在这时,我冲了上去。
“我看谁敢动我男人!”
我手里的短刀左突右刺,瞬间放倒了两个。
二当家脸色一变。
“哟,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一起上!都杀了,别留活口!”
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把沈子玉护在身后。
“沈子玉,还不快跑!等着当炮灰啊?”
沈子玉看着我,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刃,突然不抖了。
他推了我一把。
“不跑。”
“你说啥?”
沈子玉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第一次那么坚定。
“跑了还得被追。我不跑了。我是你男人,我……我也能保护你!”
他说着,冲那群人喊道:
“我是沈子玉!我是主角!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说完,他闭着眼,举着木棍就冲了上去。
“噗嗤!”
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喷了出来。
沈子玉疼得大叫,但还是死死抱住那个二当家的大腿。
“穗子!快跑!别回头!”
我看着浑身是血的沈子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个傻男人。
这个疯疯癫癫、做了无数场梦的傻男人。
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活成了个人。
“跑个屁!”
我大吼一声,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正中二当家的咽喉。
二当家瞪大了眼,倒在地上。
周围的黑衣人吓傻了。
趁着这个空档,我拉起沈子玉,冲进了火海。
7
火海里热浪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扶着沈子玉,在后院挖的那个地窖里躲了起来。
外面乱哄哄的,黑风寨的人在搜查,村民们也在救火。
沈子玉靠在墙上,脸色惨白,血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穗子……我是不是要挂了?”
我撕下裙子的一角,给他包扎伤口。
“挂个屁。你命硬,阎王爷不收你。”
沈子玉喘着气,咧嘴笑了笑。
“挺好……这回算是真的英雄救美了吧?不是做梦了吧?”
我手一抖,眼泪滴在他的伤口上。
“是,你是大英雄。比那个皇帝还威风。”
沈子玉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脸,却没力气抬起来。
“穗子,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该……不该扔下你。其实……其实那天看见你走了,我心里……比刀扎还疼。”
我咬着嘴唇,忍住不哭。
“少废话。省点力气。”
我们在地窖里躲了一夜。
直到天亮,外面的动静才小了。
我和沈子玉爬出地窖。
整个家已经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几堵黑乎乎的墙,孤零零地立着。
沈子玉看着这一切,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回,他没有说什么“剧情”、“剧本”,只是像个普通男人一样,为家没了而痛哭。
我也没劝他,只是陪他站着。
黑风寨这次动手,说明他们是真的急了。
既然不想让我们活,那咱们就让他们活不下去。
我扶起沈子玉。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报仇。”
沈子玉擦干眼泪,眼里的懦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劲。
“对,报仇。这仇不报,我就不叫沈子玉。”
我们去了我娘家。
我爹看着我们这一身血和灰,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去借了点,凑了几两银子。
“穗子,这钱你们拿着,远走高飞吧。去南方,躲得远远的。”
我摇摇头。
“爹,躲没用。他们既然盯上了,躲到哪都得死。倒不如……”
我看了一眼沈子玉。
沈子玉点点头。
“爹,我不走。我要把这帮孙子收拾了。”
我爹看着我们,最后也没再拦。
他转身进屋,拿出一把大铁锤。
“那我就陪你们这把老骨头疯一把。”
我们开始策划。
黑风寨盘踞在深山里,易守难攻。硬拼是不行的。
沈子玉虽然疯,但他脑子好使,尤其是对那种“计谋”特别敏感。
“咱们不能用常规套路。”沈子玉趴在桌子上,指着一张草图,“他们以为咱们会去报官,或者请镖师。咱们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反?”我问。
“咱们就……演戏。”
沈子玉眼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光芒,但这回,没那么狂妄了。
“我是主角,也是诱饵。你是高手,负责收割。咱们给他们演一出‘自投罗网’的好戏。”
半个月后。
黑风寨的人探听到消息,沈子玉带着巨款,要去邻县投奔亲戚。
那条路,必须经过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
黑风寨的人果然上钩了。
那天,风很大。
沈子玉赶着一辆破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峡谷。
马车上插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沈记”两个字。
峡谷两边,杀机四伏。
沈子玉坐在车辕上,哼着小曲儿,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一口。
“来啊!都出来啊!沈大爷在这儿等着呢!”
突然,一声炮响。
两边的山上滚下无数巨木,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黑风寨的人冲了出来,足有一百多号人。
二当家没死,但他脖子上缠着绷带,那是那天被我划伤的。
他看着沈子玉,咬牙切齿。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子玉嘿嘿一笑,跳下车。
“跑啥?这不是来给你们送财吗?”
二当家一挥手。
“上!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喽啰们蜂拥而上。
沈子玉不慌不忙,从马车下面掏出一个火把,点燃了马车。
马车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堆浸了油的干柴。
火瞬间冲天而起,把道路封死了一半。
“想过去?先问问我手里的火把!”
沈子玉挥舞着火把,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人群。
黑风寨的人怕火,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沈子玉突然把火把往地上一扔,大喊一声:
“穗子!动手!”
峡谷上方的悬崖上,无数块大石头轰隆隆地滚落下来。
那是提前埋伏好的。
接着,无数支利箭像雨点一样射下来。
箭头上都涂了毒药。
黑风寨的人乱作一团,哭爹喊娘。
我从悬崖上跳下来,手里提着双刀,直奔二当家。
二当家没想到我有这一手,慌忙招架。
但我这回没给他机会。
我使出浑身解数,招招致命。
“去死吧!”
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鲜血喷溅。
8
二当家的人头滚在地上,那双眼睛还没闭上,死死瞪着天空。
周围的山谷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惨叫。
“老二死了!二当家死了!”
剩下的黑风寨喽啰们乱了阵脚,有的丢下刀就想跑,有的还在那儿愣神。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觉得头皮一炸。
一股劲风从后面袭来。
没等我回头,一把九环大刀已经劈到了我的脑门上。
“臭娘们,敢杀我兄弟!”
我侧身一滚,那刀砍在旁边的石头上,火星子溅得老高,石头被劈下一大块。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跳了出来。这人身长九尺,浑身肌肉把黑衣撑得快要炸开,光头在火光下锃亮。
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黑风。
他这一刀没砍着,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我只能竖起短刀硬接。
“当!”
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这蛮力,简直像头牛。
“穗子!小心!这货是力量型BOSS!血条厚得很!”沈子玉在旁边大喊,手里举着根烧火棍,像跳大神一样比划,“别跟他硬刚!用你的敏捷优势!打他的膝盖!”
黑风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沈子玉一眼。
“哪来的疯狗,待会儿再收拾你。”
他盯着我,眼神凶狠,大刀舞得呼呼作响,像阵风一样卷过来。
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虽然没伤到要害,但血流多了,力气也跟着散了。
“沈子玉!别在那废话!过来帮忙!”我骂道。
“来了来了!这就放大招!”
沈子玉把手里的烧火棍一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
那是他在矿洞里捡的雷管,还是他自己配的火药?我也没看清楚。
只见他大喝一声:
“天降正义!爆裂火球术!”
他把圆球往黑风脚下一扔。
“噗嗤”一声轻响。
冒了一股白烟。
黑风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球,又看了看沈子玉。
“就这?”
沈子玉挠挠头,一脸尴尬。
“好像……受潮了。那个……换个技能!”
他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黑风气乐了。
“给脸不要脸!”
他提起大刀,撇下我,转身去追沈子玉。
“沈子玉!站着!”我急了,提刀就要追。
“别过来!我有计策!这是风筝战术!”沈子玉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喊,“大个子!来追我啊!追不到我是你孙子!”
黑风被骂得暴跳如雷,果然放弃了砍我,迈开大步去追沈子玉。
沈子玉虽然腿短,但胜在灵活,专门往乱石堆和死胡同里钻。
“来啊!来啊!傻大个!”
黑风几步跨过去,一刀劈断了面前的一棵小树。
“我要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就在这时,沈子玉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我的脚!崴了!”
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黑风狞笑着走过去,举起大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子玉趴在地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不跑了。因为……陷阱触发时间到了。”
黑风愣了一下。
就在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塌了。
那是姜爹提前挖好的陷坑,底下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黑风的一条腿掉进了坑里,竹签子直接扎穿了他的大腿。鲜血飙了出来。
还没等他爬出来,头顶上突然落下来一张大网。
那是用牛筋绳编的,沾了水,越挣扎勒得越紧。
我和姜爹从两边的岩石后面跳出来。
姜爹手里拿着一把大锤,那是他打铁用的家伙。
“小畜生,也有今天!”
姜爹一锤子砸在黑风的脑门上。
这一锤没砸死,但把黑风砸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我走过去,手里的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再动,送你上路。”
黑风喘着粗气,看着我们,眼神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你们……你们算计我?”
“兵不厌诈。”我冷冷地说,“你这脑子,也就配当个草寇。”
沈子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得意洋洋地看着坑里的黑风。
“看到了吧?这就叫智力碾压。你以为你在打游戏,其实你是NPC。”
周围的喽啰们见大当家被擒,顿时作鸟兽散。
这场仗,我们赢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黑风寨既然能做大,肯定有后台。我们杀了二当家,抓了大当家,等于是断了人家的财路。
“穗子,你看他头上。”沈子玉突然凑过来,指着黑风的头顶。
我低头看去。
黑风头上戴着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簪子。
那簪子看着有点眼熟。
“那不是……白小柔的东西吗?”我皱眉。
上次白小柔来村里,头上就插着这种样式的银簪子,虽然款式普通,但那是沈子玉送她的“定情信物”。
沈子玉眼尖,一把拔下簪子。
“这里面有字!”
他把簪子掰开,里面果然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事成之后,黑风寨一半家产归你,助你拿下黑风寨大权。”
落款是一个“柔”字。
沈子玉手里的簪子掉在了地上。
“她……她要黑风寨的一半家产?为什么?”
我捡起簪子,冷笑一声。
“因为黑风寨根本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是要利用黑风寨的人手,去抢赵县令那批黄金。现在的黑风寨,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沈子玉呆立当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侠女奇缘”,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场算计。
“别发呆了。”我把黑风捆了个结实,“带回去。有些事,得问清楚。”
9
我们把黑风押回了村。
家里虽然烧了,但还有个地窖。
姜爹把黑风扔在地窖里,拿出他以前做木匠活用的墨斗线,把黑风绑得像只粽子。
黑风这会儿也没了往日的威风,垂头丧气地坐在草堆上。
“说吧,白小柔到底什么来头?”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短刀。
黑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反正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说?”沈子玉突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锉刀,“你知道吗?在书里,审犯人有一百零八种手段。我特别想试试那招‘笑刑’。”
他说着,用锉刀在黑风脚底板上比划。
黑风吓得哆嗦了一下。
“你……你疯了?你到底是不是读书人?”
“我是读书人,也是主角。主角为了正义,有时候得变通。”沈子玉嘿嘿一笑,“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挠痒痒?挠死你为止。”
黑风看着沈子玉那双比疯子还疯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
“白小柔……她根本不是什么戏子。她是……是京城‘暗门’的杀手!”
“暗门?”我和姜爹对视一眼。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专门替权贵干脏活。
“她潜伏在戏班子里,是为了等机会接近赵县令。那批黄金,其实是给京城一位王爷的寿礼。她想黑吃黑,吞了这批黄金,然后拿钱买通关系,回暗门当堂主。”
黑风咽了口唾沫。
“她让我去抓你,是因为……因为你那天在县衙里,嘴里胡说八道,说看见‘剧本’。她觉得你知道什么秘密,怕坏她的好事,所以想先拿你开刀,顺便用你当诱饵引开官府的注意。”
我听得心里发寒。
这女人,真狠。
沈子玉脸色惨白。
“她……她想杀我?就是为了那几箱破金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黑风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我在抢金子?其实我是帮她保管。她许诺事成之后,给我黑风寨洗白,让我们招安。”
“真是好算盘。”我冷笑。
“那黄金现在在哪?”姜爹问。
“在……在城西的破庙里。明天晚上,她会和买家交易。”黑风说。
我站起身。
“穗子,你啥意思?”沈子玉拉住我,“你要去干啥?”
“送佛送到西。”我看着沈子玉,“她不是想用黄金翻身吗?那咱们就让她翻个底朝天。”
“怎么翻?”
“报官。”
“报官?”沈子玉摇头,“赵县令倒了,现在新县令还没到,报给谁?而且暗门势力大,官府不一定敢管。”
“不报给官府。”我眼神一冷,“报给王爷的人。既然是王爷的寿礼,丢了金子,王爷能饶了她?”
沈子玉眼睛亮了。
“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这才像反派BOSS的手段!”
“你少废话。”
我转身出门。
“姜爹,你看着他。沈子玉,跟我走。”
“去哪?”
“去城里贴皇榜。”
第二天晚上,城西破庙。
白小柔穿着一身夜行衣,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把匕首削苹果。
庙里堆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
她等的人还没来。
风有点大,吹得树叶沙沙响。
白小柔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按理说,买家早就该到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几个人的马蹄声,而是成百上千人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白小柔站了起来,扔掉苹果。
不对劲。
她转身跑进庙里,想要搬走黄金。
但黄金太沉,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搬得动。
“该死!”
她咬咬牙,放弃了黄金,转身想从后门逃走。
可后门已经被堵死了。
一队穿着铁甲的骑兵,手持火把,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个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冷冷地看着她。
“暗门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白小柔脸色煞白。
“你们……怎么知道?”
将军手里扬起一张纸。
“有人举报,说在此处有王爷寿礼的赃物。白姑娘,你做得好事。”
白小柔看着那张纸,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树林里被她抛弃的书生。
“沈子玉……”
她咬牙切齿。
“那个废物……”
与此同时,我和沈子玉躲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沈子玉手里捧着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说:
“这就叫因果报应。你看,她现在的表情,要是能画下来,绝对是经典素材。”
我看着破庙里火光冲天,官兵搜出了黄金,把白小柔按在地上。
“这下,你的故事也该有个结局了。”我说。
沈子玉停下了嘴,看着远处那个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穗子,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觉醒了。”
“觉醒个屁。那是想通了。”
“不。”沈子玉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轻浮和狂妄,变得很沉稳,“我是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所有人都得围着我转。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主角光环’,都是假的。真的光环,是你手里这把刀,是你爹手里的锤子,是你为了保护我想做的事情。”
他把红薯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姜穗,这书我不写了。我要重新写一本。”
“写什么?”
“《我的悍妻是武林高手》。”
我笑了,踹了他一脚。
“滚蛋。”
10
三个月后。
秋天到了,田里的庄稼收成不错。
我和沈子玉重新盖了房子。
不再是以前那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而是结结实实的砖瓦房。
姜爹在院子里打家具,还是那把大锤,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沈子玉坐在门口的槐树下,面前摆着个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他现在不种地了,也不去算命了。
他在写书。
村里人都说,沈书生那次出去历练,终于开窍了。写的书虽然还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但看着特别带劲,特别是里面那个女侠,写得活灵活现。
“穗子!这一段怎么写?”
沈子玉冲屋里喊。
我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出来,挂在绳子上。
“写什么?”
“就是男女主最后的大结局。是男的当了皇帝,还是女的成了武林盟主?”
我把衣服挂好,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东西。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然后,男主对女主说,我不想当皇帝了,也不想当大侠了。我就想回家,吃你做的咸菜粥,听你骂我两句。”
我看笑了。
“这不挺好?就这样写。”
沈子玉挠挠头。
“这样会不会太平淡?读者会不会骂?”
“骂就骂。过日子又不是演戏,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
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只要咱们自己过得舒坦,谁管别人怎么看。”
沈子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也是。我现在觉得,这咸菜粥比御赐的珍馐美味,你这骂声比戏台上的曲子好听。”
“贫嘴。”
我推了他一把。
就在这时候,村口传来一阵锣鼓声。
我和沈子玉抬头看去。
只见一队人马走了进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领头的是个穿官服的人,手里捧着个牌匾。
沈子玉愣住了。
“这……这是啥情况?难道我真要当官了?”
官差一直走到我们院子门口,下了马。
“请问,可是沈义士沈子玉沈大侠府上?”
沈子玉指指自己。
“我……我是。但我不是大侠,就是个写书的。”
官差笑了笑。
“沈大侠过谦了。上个月城西破庙一案,多亏沈大侠告密,才保全了王爷的寿礼,抓获了要犯。王爷有令,特赐‘义薄云天’牌匾一块,另赏银一百两。”
说着,后面的随从把牌匾抬了起来。
金灿灿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啧啧称奇。
“老沈家这下出息了!”
“这书生还真有两下子!”
“以后是不是该叫沈大侠了?”
沈子玉看着那块牌匾,又看了看那一百两银子,竟然没有以前那种狂喜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对官差说:
“大人,这牌匾能不能换成别的东西?”
官差一愣。
“换?换什么?”
“换成……几车好肥,还有点种子。”沈子玉指了指旁边的田地,“我媳妇说,明年要种棉花,这地得养养。”
官差听得目瞪口呆。
“这……王爷的赏赐,你也拿来买肥料?”
“肥料好啊。”沈子玉嘿嘿一笑,“地肥了,才打粮食。打粮食了,才饿不死。比那牌匾实在。”
官差无奈地摇摇头,但也只能照办。
毕竟,王爷只说了赏赐,没说不能换。
看着那一车车肥料拉进院子,村民们哄堂大笑。
姜爹也乐得合不拢嘴。
“行啊小子,这回总算没干傻事。”
沈子玉跑过来,挽起我的胳膊。
“穗子,你看,我还是挺有用的吧?这一百两银子,够你买好多胭脂水粉了。”
“谁要胭脂水粉?”我白了他一眼,“存着,以后孩子上学用。”
“孩子?”沈子玉脸一红,“那个……咱现在就……生?”
“想得美!”我推开他,转身进屋,“赶紧写你的书!写不完晚上别吃饭!”
沈子玉冲着我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坐回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从此,男主和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虽然平淡但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全剧终。”
风吹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响。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主角。
只要用心过,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王。
(全文完)

发现夫君是话本男主后,我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