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听说中原公主今日嫁入部落,我特地从围猎场赶回去迎接。

听说中原公主今日嫁入部落,我特地从围猎场赶回去迎接。
公主一身红嫁衣掀开车帘,我刚准备上前扶她,就被粗使婆婆拦住。
“本公主知道你们这些胡人风流成性,喜欢留些小妾在家中养着。”
“可我眼中是容不得沙的,既要娶我,那就按中原的规矩来。”
“你,过来跪下做我的人蹬,迎我进部落。”
我愣住了。
这公主难道不清楚我是她夫君的母亲,部落里真正的掌权人吗?
1.
“没听到我们公主的话吗?”
“赶紧跪下来,接我们公主下轿!”
候在轿子旁的老嬷嬷食指快顶到我脑门上了,又贴着笑脸,对轿中的谢瑶芷宽慰道,
“区区一个妾室,老奴来教训便是,就不劳公主亲自动手了。”
谢瑶芷掀起眼皮看我一眼,不屑道,
“也不知道可汗怎的找了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小妾,要是在京城,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女人娇美的面容满是嫌弃,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部落会和大周和亲,那是因为大周上一次仗败了,又逢国内饥荒难供军饷,才会出此下策。
念在和亲也有利于边境安定,长老们商议后同意了。
中原派来谈判的大使曾说过,这昭月公主是中原有名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为人谦逊。
部落本就有意为小可汗谋一门好婚事,一听到这话,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公主满意得不得了。
我还特地扔下军务,从千里之外的马场赶来迎接。
可,她现在哪里有信中说的半分贤淑?
“京城的规矩是怎样,我不知,但草原上没有下跪的规矩。”
谢瑶芷被我当众拒绝,脸露怒色。
“你一个贱婢竟然敢反驳我?”
她忽然从轿中抽出一条鞭子,猛地朝我的方向一甩。
“本公主嫁到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不是让你一个小妾朝我蹬鼻子上脸的!”
“我早就听说,你们王子有位独宠的妾室,只因她的脸和王子生母长相相似,那人就是你吧?”
“我划烂你的脸,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啪!
鞭子甩来。
我眯了眯眼,掌心握住鞭子。
用出三成力,拽着鞭子往下。
谢瑶芷被拽下马车,人摔滚在地上,衣裳和脸上尽是泥土,狼狈不已。
“周嬷嬷!这人反了天了!竟然敢对我动手!”
周嬷嬷赶紧扶起谢芷瑶,撩起袖子,冲我叫骂,
“我们公主千金之躯,你一个小妾竟然敢对她出手!”
“来人!把她按住了!竟然不给她吃点苦头,她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五六个随行丫鬟朝我而来,想抓我的肩膀。
我捏住她们那细皮嫩肉的胳膊,轻轻一甩,几个人连碰都没碰到我。
周嬷嬷抬起手对向我,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上前的人全部被制服,都不敢再靠近。
今天是部落和大周最后一次谈判,部落里有发言权的人都去了。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人过来,扰乱了谈判的秩序。
区区一个公主,我还处理得了。
“昭月公主,你与你们皇帝在信中写的模样可不是很像。”
“听你的口气,你看不上我们部落,既如此,那就原路返回吧。”
“这亲事,我们部落不要了。”
2.
谢芷瑶闻言,脸色急得涨红。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去!”
“我不懂你你们草原的规矩,但你们王子总懂吧?”
“你等着,晚上洞房时我告诉你们王子,你这个贱婢顶撞我,让他治你的罪!”
我听了想笑,“你的夫君可没权利教训我,因为我是他......”
话没说完,谢芷瑶的视线落在我脖子上佩戴的兽骨坠上,她伸手要来拽。
“只有部落的王才配戴兽骨坠,你这条吊坠是哪里来的?”
我说,“这条吊坠,我从小就佩戴。”
谢芷瑶却狠狠皱起眉头,唾骂一声,
“撒谎!这是部落首领的东西!你哪里来的资格佩戴!”
“没想到一个老女人,竟还是个祸水,勾得王子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她了!”
“本公主才是王子的正妻,你戴这个吊坠就是在挑战我的权威!给我摘了!”
我觉得可笑极了。
除了部落族人,没人知道草原上真正掌权的是女人。
可汗不过是代掌兵权,需要再人前露面时才出现。
我正要开口,谢芷瑶扑上来拽吊坠。
吊坠的黑绳已经被我佩戴了十多年了,实在经不住用力拉扯。
谢芷瑶抢到手后,得意极了,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东西砸坏了,王子会不会对你发难?”
“听说草原上的酷刑是活剥人皮,做成人彘!”
“你一身蛮力,我动不了你,让你们王子来动可以吧?”
周嬷嬷端来一盆烧燃的火炭,
“公主,这种畜生做的骨头踩不烂,要先放到火盆里烧一烧,再放到马车下碾。”
“到时候啊,连灰都没有,她想找都找不到!”
我平静的脸上出现一分裂痕。
这条兽骨吊坠,不仅仅是部落里尊贵的象征。
这更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念想。
十八年前,部落与中原大战中,母亲战死沙场。
我在鲜血遍地的尸堆中找了五天五夜,才找到母亲的尸骨。
她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这条兽骨吊坠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那是她要送我的成人礼。
“还是周嬷嬷想得周到!把火盆端近点,我把吊坠扔进去!”
谢芷瑶洋洋得意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啪嗒一声。
兽骨吊坠已经被她扔入了火盆之中,猩红的火苗将吊坠包裹,发出噼里叭啦的响声。
我睁大双眼,顾不上正在燃烧的火焰,将火盆推翻。
火盆碎裂,火苗四处乱窜。
谢芷瑶和她那群随行的丫鬟尖叫了起来。
马儿被惊动,忽然疯了一般乱跑,碾压在了兽骨吊坠上。
我来不及去捡。
兽骨吊坠已经被碾成了灰烬。
“谢芷瑶!我要你偿命!”
我攥紧拳头,揪住谢芷瑶的衣领。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哆嗦,大喊大叫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你们王子的正妻,你这个小妾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用这种眼神挑衅我!”
“来人!快去找王子过来!说这个小妾想杀了我!”
“毁坏别人的宝贝,竟然还不知悔改,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你们中原教出来的公主,就是这个模样?!”
我怒吼一声,伸手扼住她的脖子。
这时,周嬷嬷拍着大腿忽然叫了一声,
“是使团!裴丞相!公主让一个小妾给欺负了!快救公主!”
3.
一箭飞来,差点射穿我的手。
谢芷瑶哭哭啼啼奔向使团方向,张嘴就颠倒黑白。
“裴丞相!你可知部落中的贱婢有多嚣张!不仅不接我下轿,还教训我守部落的规矩!”
“我就只是好奇她的吊坠,碰了一下而已,她差点没杀了我!”
裴丞相一听,活动手腕,冷笑了一声。
“你们部落王子刚刚还在求我们中原,说要两国之间互通商贸。”
“连他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你一个妾室竟敢对我们公主动手?”
“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谢罪!”
我的全部注意力只停留在他说王子要互通商贸上。
部落腹背受敌,向来是自产自销。
一旦打开了互通商贸的门,迟早有一天会陷入危机。
我可从未同意过这件事。
可外人不知我才是部落统领,裴丞相根本没必要骗我。
我试探地问,
“王子当真求中原互通商贸了?我怎从未听他提起过?”
裴丞相嗤笑一声,
“你们王子做事,需要告知你一个小贱婢?”
“竟还敢质问我,看来是没将我的话放在耳中!”
“押她跪下,给公主磕头道歉!”
使团到访的都是男人,而且人数众多。
即便我武功在高,可寡不敌众。
我被三个大周人按跪在地上,谢芷瑶阴狠一笑,抬起手给了我两巴掌。
“让你对本公主不敬!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王子就是喜欢你这张脸是不是?我现在就给你划烂!”
周嬷嬷贴心地将炭火捡起来,
“公主!用火来烫!保准她脸能掉一层皮,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也好让草原上的人知道知道,跟咱们公主作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谢芷瑶捏着夹着炭火的镊子朝我走来,我疯狂挣扎。
“松开我!你会后悔的!”
“啊!”
炭火贴在我的脸颊上,痛得我无法呼吸。
血液和眼泪一同滚落下来。
谢芷瑶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脸,笑容轻狂。
“好丑!丑得我看一眼就恶心!”
“这种丑奴,今晚你们王上就休了你,让你滚出草原。”
她看了我身后的侍卫几眼,
“你们来部落谈判一个月了吧,这么久没碰过女人应该很难受吧?”
“这人就赏赐给你们了,就在这儿,玩累了再给人扔回去。”
裴丞相抚掌大笑,
“不愧是咱们中原的公主,御人之术当真了得。”
“对付这种人,不得手软。”
“哪怕是嫁到了部落来了,也得让他们的人,遵守咱们的规矩。”
为首的男人撕开我衣裳。
“你们王子眼光也不怎么样啊,年纪大就不说了,就这身材,都比不上我们中原青楼的妓女。”
上下的人哈哈大笑,那些带着羞辱的目光让我浑身发寒。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三个大汉的束缚。
穿好衣服,从怀中摸出一把尖锐的刀,抵住了谢芷瑶脖子。
“看来你还不知道,在草原,以女子为尊。”
“谢芷瑶,你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足够施以部落的酷刑了!”
我没有留情,尖锐的刀在她脸上划下。
谢芷瑶尖叫了起来。
“啊!我要让你们王子杀了你!”
也是同时,部落营帐走出了一群人。
裴丞相朝着为首的男人而去,声音带着怒意。
“王子!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竟然敢动公主!”
“公主的脸被她划伤了,吓得惊慌失措,险些昏死过去啊!”
呼延烈急匆匆地朝马车那边走去,果然看到公主被人挟持了。
他刚准备教训那人。
忽然,看到那人正脸,他错愕地喊道,
“母亲,你的脸......”
4.
谢芷瑶捂着脸上被划伤的口子,还没反应得过来,一头扑过去呼延烈怀中。
“王子!这个小妾弄丢了你给她的信物!还伤了你的正妻!这在我们中原可是死罪啊!”
“你看我的脸,在我们中原,女子破相了那可是大忌,她这是想要我被笑话一辈子,好生恶毒!”
周嬷嬷添油加醋,说得来更来劲了,恨不得把所有的错都甩我身上。
“王子!这人是在挑战我们公主,那就是等于在挑战王子在部落的威严啊!”
“你说说,公主刚到部落就被人毁容,命都差点没了,这传出去不得影响两国的和平!”
“我们皇帝从小就心疼昭月公主,只怕是到时候又得引起一场恶战!”
老嬷嬷一个妇人,压根不懂得国家战事的严峻,只知道这个时候把事情往更严重的地方扯才能让我受罚。
我只是冰冷地看着呼延烈。
呼延烈一脚把老嬷嬷踹倒,抬手又给了谢芷瑶一巴掌。
“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母亲欺负你?!那为何我母亲脸上的伤势如此严重!”
部落的各族族长涌了上来,大夫连忙翻找出药膏为我止血,处理伤口。
部落的人是野蛮生长,大家都很团结。
看到我被伤成这样,呼延烈和为首巴哈族长勃然大怒,揪住了那老嬷嬷的头发,逼着她在我面前跪下。
“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是王子的母亲!”
“首领向来随和,从未与我们族中之人起过任何争执,你们竟然敢对她出手!”
周嬷嬷被拽着对我硬磕了十几个头,已是头破血流,口中被塞入炭火,呜咽几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芷瑶也被吓傻了,双眼含着泪呼延烈。
“这人是......你母亲?我的婆婆?”
“怎么可能,她看起来这么年轻,根本不像生育了孩子的人啊.....”
“是你们草原的人团结一心,为了护下这个小妾在骗我吧!我可是早早听说过,王子的母亲已经逝世了!”
整个部落的人都向着我这边了,谢芷瑶这个草包公主竟然还不相信我的身份。
脸上的伤口被敷了草药,疼痛缓和了一些。
我对着大夫挥挥手,眼神冰冷地看向谢芷瑶。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知罪?”
“谢芷瑶,损坏我部落的信物兽骨吊坠,此罪为一。”
“目中无人,欺辱婆母,此罪为二。”
“将我推到你们使团的男人身边,害我差点被人折辱,这是我们草原上最大的忌讳,此罪为三!”
“你足以被施以酷刑,剥掉人皮,做成人彘在烈日下暴晒!”
听完我的话,部落的人全部都震惊了。
“这个中原来的公主竟然做出这种侮辱人的事!那兽骨吊坠可是首领母亲留下来的遗物!”
“我们部落不接受这样一个蛮横无理的新娘,这种人就该受刑!”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都快把谢芷瑶淹死了,她求助地望向呼延烈。
“王子,你救救我,我可是你的新娘啊!”
“就算她是你母亲...那也没有新娘重要啊,在中原,我才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况且我也只是因为太在乎你,误以为她是你的小妾才对她动手的,要是早点知道她身份,我不会这样的。”
“对,怪也只怪她自己没告诉我,她就是你母亲,都是她的错!”
呼延烈冷笑了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张嘴还真是会狡辩,这都能说成是我的母亲的错?”
“谢芷瑶,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前往经幡塔喂秃鹰,要么,被活剥人皮做成人彘。”
在经幡塔喂秃鹰,那是部落洗涤心灵的酷刑。
无数的秃鹰会飞来攻击人,就算还留下一条命,那也和死了没什么异议。
谢芷瑶吓得脸色惨白,眼见呼延烈帮自己母亲,而不帮她,转头看向了使团的裴丞相。
“我都还没有嫁入你们部落,算哪门子的新娘,我现在还是中原的人!”
“丞相!救我!现在就带我回中原!”
“这个草原简直是个吃人的魔窟,我不要留在这里,父皇肯定也看不得我受苦的,你带我回去!”
刚才还要替她教训我的裴丞相,这会在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连连后退,和她撇清关系。
“公主你说什么呢!既然来了部落,那你从此以后就是部落的人了,和我们中原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你做出这种欺辱人的事情,这是丢我们中原人的脸,我怎敢带你回去?”
“你还是乖乖认错,去受刑改过自新吧,我还要带着使团的人回中原禀告!王子,我们告辞了!”
撂下话,裴丞相带着使团的人浩浩汤汤就要走。
这里是草原,我们不落的天下。
方才他要仗势欺人,那是以为我是一个小妾,现在知道我身份了,可不得害怕?
我背手在后,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扔出飞刀。
“你以为走了,方才同她一起折辱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5.
飞刀插在了裴丞相的腿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地上栽了下去,大腿血流不止,站也站不起来了。
裴丞相身边的几个侍卫气势汹汹朝我而来,
“你可知丞相在我中原的地位,竟敢伤了他的腿!”
我又是一记飞刀,扎到了几个男人的手上,横穿了他们的手心。
“放心,你们这群方才碰过我的人也逃不掉。”
呼延烈围上来,“母亲,这就是方才欺辱你的人?看我不要了他们的命!”
我摆摆手,“不,要他们的命有什么用?”
“叫大夫过来给他们止血,让他们活着,带着伤变成残疾活一辈子,一辈子受人耻笑。”
大夫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带着工具上前而来,挑断了几个大汉的手筋,裴丞相也难以幸免。
“统领,他们的伤势这辈子都不会恢复了!”
裴丞相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手浑身发抖,怒火直冒。
“你不怕我们的皇帝来找你的麻烦,和你们部落开战?”
我嗤笑了声,踩在他的手上。
“我还真不怕。”
“你们不就是以为你们代表中原,我肯定不敢对你们做什么?犯我们草原的大忌,谁都逃不掉,留你们一条命已经是施舍了!”
“滚吧。”
使团的人遍地哀嚎,爬着跪着往中原的方向逃亡。
惩治完使团的人后,我再次看向谢芷瑶。
见识到部落人凶狠的一面,谢芷瑶又没了倚仗,连说话都是哆嗦的。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我不怕你,别以为你能欺负得了我,来之前,我父皇给我安排了暗卫,就不在不远处。”
“那都是我们中原训练出来的精锐,只要他们出来,你们部落这些人必死无疑!”
她从袖中抓住一枚骨哨,抖着手要吹响哨子。
我和呼延烈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中原的皇帝来谈判之前,分明承诺过两国停止交战,送公主来和亲之后,也不会再派人暗中潜入部落。
我们这才撤掉了在边境驻守的人,也算是我们的一种诚信。
如果谢芷瑶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中原皇帝根本没有说话算话。
而草原最恨的,便是言而无信的人。
看来这场战事,无法消停了。
谢芷瑶吹响了骨哨,训练过的暗卫突然朝着这边涌来。
“你们完了!今天正好你们部落的人都在这里,你们等着被一网打尽吧!”
我勾了勾唇,“是么?”
在场的人全部警惕起来,从怀中掏出匕首,上前奋战。
仅仅片刻,暗卫的血溅草原。
巴哈族长抓了两个活口,嘲讽地说,
“中原公主,还真是谢谢你。”
谢芷瑶瞪大双眼,没想到这些暗卫竟然如此不禁打,全部败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为部落提供了向中原宣战的借口!这场战事我们是不想停止的,是你父皇求我们停下。”
“你交出这些暗卫,也就说明你父皇根本说话不算数,我们有权利再次攻打中原。”
谢芷瑶的力气就跟被抽空了一样,摔倒在地上。
“不......你们不能!”
“我错了,我认罪!随便你们处罚!”
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现在知错,怕是太晚了。”
我吹响口哨,天边飞来了十几只秃鹰,蓄势待发地靠在各种主人的肩膀上。
一声令下,秃鹰刁起守在轿边的几个丫鬟去了天边,又狠狠砸下。
血腥味充斥草原。
谢芷瑶慌张地想逃窜,却被秃鹰围攻。
凄厉的惨叫声划传了众人的耳朵,我对呼延烈嘱咐,
“别把人弄死了,还得带到中原去问清楚暗卫的事情。”
呼延烈:“放心母亲,我有分寸。”
谢芷瑶罪大恶极,本该当众受酷刑而死的。
但又有暗卫的事情在,她现在还不能死了,必须作为人证将人送到中原去。
6.
我向巴哈族长眼神示意,有事要问他。
到了无人处,我开口,
“和中原互通商贸是谁的主意,为什么没有过问过我的意见?”
巴哈族长完全不知情,“谈判桌上从未说过要互通商贸啊,这不是把咱们部落往敌人那边送吗。”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人群那边呼延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瞬间明白了。
“说吧,既然叫你过来,我就已经有自己判断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野心,我清楚。”
巴哈族长:“谈判快结束的时候,王子的确让我们出去营帐等待,说有关于公主的事情要询问使团的人,只有王子单独接触过使团的人,恐怕就是那时......”
我冷笑了声,“看来他已经不甘心现在的地位了。”
我这个儿子并非亲生,而是当年我在边境捡到的孩子。
这些年我精心栽培,教了他兵法、箭术,如何料理部落中的人。
部落向来以女子为尊,大事都是听我的话,王子不过就是个傀儡而已。
但我这些年的用心程度让部落的人都开始传言,王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代的统领,会更改部落的历史。
现在看来,这些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至于源头,已经很好猜了。
我一个眼神,巴哈族长便明白了。
“统领放心,今后我一定注意呼延烈的一举一动,也会在部落中找寻新的继承人,统领的位置一定是女子。”
谢芷瑶全身都被秃鹰啄伤了,人还活着,但也和死了没有什么异常了,反正以后是无法再见人了。
看到我,她还在愤骂。
“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中原的人会血洗你们部落!”
我淡淡一笑,
“都成了如今模样,还把自己当公主,你们中原的女人名声都被你丢尽了。”
“带走,关到牢房之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因为我的脸被烫伤,当天晚上各个族长都来问候,送上来膏药。
呼延烈也来了,他倒是没送膏药,送了一副面具过来。
“母亲你的脸被伤得这样厉害,日后怕是好不了了,不如就戴着面具示人吧。”
我眯着眼审视他,
“可罕,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从战场杀出来,脸上曾有过无数的伤,我从不把这些伤当做耻辱,而是一种荣耀。”
“如今不过是被一个丫头所伤,你就想让我戴着面具遮丑,觉得无法见人了?”
“我只怕你的心思不在于此,而是想暗示我已经见不得人,该退位了吧!”
呼延烈慌了,单膝下跪,抱拳对我,
“我没有母亲!我不过是担心母亲脸上的伤会被人议论而已!都怪谢芷瑶那个贱人,明日我再去给她行刑,为母亲报仇!”
我内心有点复杂。
贱人这个词不是部落的,我只在中原人的口中听到过。
呼延烈脱口而出,难道他和中原人早有勾结了?
“起来。”
我看着呼延烈,想最后给他一个机会。
“阿烈,今日谈判的事情,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呼延烈眼中闪过犹豫,挣扎了片刻。
“没有,谈判很顺利,中原人每年会送粮食和黄金过来,两国在五年内停止交战,都是母亲同意的。”
看来他心里已经做好打算了。
我亲手养大的儿子,要背叛我,背叛部落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顾念旧情手下留情了。
“明天向中原发去宣战书,三天后,我亲自带着谢芷瑶去中原,暗卫的事情,必须给部落一个说法。”
“届时,你陪我一同去。”
7.
宣战信已经传到了中原,中原皇帝派人传信问部落为何反悔,不遵守当初订下的承诺。
我集结了部队的精锐,交代巴哈族长守好部落。
带着谢芷瑶,还有呼延烈和部队浩浩汤汤前往中原。
路途五天五夜,终于抵达了中原边境。
中原皇帝竟也带兵亲征,两队人就边境相遇了,谁也没有前行。
中原皇帝率先发话:“朕已将本国公主送去和亲,并且承诺五年内送粮食与金银过去,首领为何还要下战书?”
谢芷瑶看到她父皇,人就跟活过来了似的,扑腾叫喊起来。
“父皇!救我!这些部落的根本不是人,他们就是畜生!”
“说是和亲,他们统领对我进行百般折磨,父皇你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了,都是他们统领嫉妒我弄的!”
中原皇帝看到谢芷瑶那张丑陋无比的脸大惊失色。
“这.....怎么会这样!呼延烈!和亲前你们承诺过会好好对待我国公主的,竟然干出如此畜生的事!”
呼延烈往我身后退了两步,揪住谢芷瑶的衣领,将她摔下马。
“不如你问问她对我母亲都做了些什么,你中原养出来的好女儿,竟然敢对我母亲出手,还毁掉了我们部落代代相传的信物!”
中原皇帝看向我受伤的左脸,“当真是谢芷瑶做的?她在宫中的确骄纵了一点,但也不至于......”
我抬抬手,下属将活抓到的暗卫扔到前面来。
“是,但你国公主弄毁我的脸是小事,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这些暗卫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先违背承诺?”
“你们中原人,到底有没有将我们部落放在眼中?说好的不会再派人潜入我们部落,就是这样言而无信的?”
谢芷瑶哭着扑过去中原皇帝那边,
“父皇,今日你一定要为女儿复仇啊!”
“部落的人算个什么,我父皇今日亲自带兵前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逃,全部都等死吧!”
中原皇帝看到暗卫被抓到时,脸色就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御前侍卫见到谢芷瑶靠近,一箭射出。
“放肆!”
“中原已经将你嫁到了部落,你便和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中原皇帝气急败坏:“谢芷瑶!你这个蠢货,离开之前,朕怎么跟你交代那些暗卫的?!”
闻言,我便明白了一切。
这下中原皇帝坐实了出尔反尔,要么,两国宣战,要么,只能提出更多的条件,停止战争。
原本答应五年送来粮食和金银就已经让中原皇帝恨得咬牙了,这下要重新谈判,那可不是得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谢芷瑶的身上。
谢芷瑶的肩膀被射中,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原皇帝。
“父皇,你这是何意?我是中原的公主,前往部落之前你是答应过我的,迟早有一日会接我回京。”
“你前往和亲都是为了咱们中原的平和,你们想要抛弃我?”
中原皇帝无情冷笑:“什么公主?你不过就是在乡野长大的丫头,若不是需要派一个人前往部落和亲,你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做这公主?”
“朕告诉你,今后你便不是我中原的公主了,朕会抹掉你的封号,你还是那个乡野丫头,是我中原的耻辱!”
谢芷瑶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想靠近中原皇帝,却被侍卫一次次用箭射击,活生生成了个人肉靶子。
8.
直到谢芷瑶奄奄一息,侍卫将她扔到了部落的边境,中原皇帝说,
“这人交由你们部落处置,处死还是酷刑,都不归中原管。”
“朕只希望,我国和部落有一个重新谈判的机会,这次,朕绝对不会再出尔反尔。”
我看着地上的谢芷瑶,竟觉得这人挺可怜的。
推来推去,马上都要死了,却没有找到一个归宿。
“你们中原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部落谈判了。”
“战书已下,反悔不了。”
“谢芷瑶不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今日前来只是来送人的,她该死在哪里,那是你们的事,做好打仗的准备吧。”
我拽了拽缰绳,调头而走。
忽然,地上的谢芷瑶扯下头上的发簪,疯了一样朝我而来。
“都是因为你!”
“原本我能顺利嫁入部落,我能在中原留名千年,是你毁掉了我的人生!”
发簪朝我飞来,我闻风抬手,落到了我指缝之中。
我甩了回去,发簪插在了谢芷瑶的脖子上。
“事到如今,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便是最大的错误。”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谢芷瑶眼中血泪流出,死在了部落边境外。
也是这时,马儿受到了惊吓,往前乱窜了几步。
我勒紧缰绳,这才发生马儿腿上多出了一道暗刀。
我笑了笑,看向慌慌张张要逃的呼延烈。
“教了你十多年,还不知道一刀没让人毙命的话,死的就是自己这个道理吗?”
呼延烈骑着马儿逃窜。
我没有留情,扔出一记飞刀,直中他的心脏。
呼延烈摔下了马,死不瞑目,就连一句后话都没有。
战事再起,持续了整整半年。
中原皇帝再次送来求和信,随便部落提条件,只要肯休战。
这次,我没有再要和亲公主。
而是说,除非中原皇帝能换一位明君,否则这场战不会停止。
没出两月,中原那边大换血,果真换来一位追求和平的皇帝。
这位皇帝是真心为中原人考虑,不忍心看到百姓再陷入惶恐之中,亲自前来求我停战。
并且签下了五年间送粮食和金银的契约。
我同意了停战。
部落在巴哈族长的主持下,选出了新一届的继承人。
这位女子很和我的意,我倾尽所有栽培。
她也很争气,赢得了部落的人信任。
我年纪大了,该让位了。
巴哈族长再次召集部落的人,对下一任统领进行了投票。
没有人有异议,她成了新的统领。
而我和巴哈族长卸下了重担,奔赴在草原之中,喂喂马,打打猎的日子。
这天,巴哈族长说,
“呼延烈死后,我在他营帐之中发下了他早早和谢芷瑶来往的信件,谢芷瑶到部落那天刁难你,的确是被呼延烈诱导的。”
“是他以下属的名义告知谢芷瑶,让她一定要料理这个前来迎接她的小妾。”
世间之事,原来背后有如此多的原因。
巴哈族长又说,“所以射杀呼延烈的事情,你一点错都没有,不必自责,长出异心的人,本就不该留在我们部落。”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摸着脸上那块硌手的疤痕,说,“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命运吧。”

听说中原公主今日嫁入部落,我特地从围猎场赶回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