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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啊老己,三十岁的你可是爽文大女主

别哭啊老己,三十岁的你可是爽文大女主
我的三十岁很失败。
我晋升失败选择离职,和总裁男友在谈婚论嫁时分手,过年都不敢回家。
在我人生最灰暗的一天,我遇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我以为她会对我失望透顶,结果她咋咋呼呼地尖叫。
“你竟然这么有钱能随便想买什么东西就能买!”
“我的天,你还睡到了这么带劲儿的男人。”
“你也太牛了吧!不对,我也太牛了吧!”
“老己,你是什么人生赢家吗?”

别哭啊老己,三十岁的你可是爽文大女主

01
霸总男友求婚后,我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吗?你没有晋升是你的能力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觉得荒谬,怎么没关系?
全公司都知道,办公室恋情是红线。
为了保住他的威信,我甘愿做个隐形人,连在公司楼下碰见都要装作不熟。
可他呢?
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裴励,你和陈茵在公司餐厅高调吃饭的时候,你和她散步时,想过避嫌吗?”
“高管们为什么给陈茵打高分?因为他们看到了你和她关系不一般!他们以为陈茵才是你‘关照’的人,都在变着法子讨好你!”
裴励皱起眉,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
“你真是莫名其妙,都是公司员工,我总不能话都不跟她讲吧?”
我倒吸一口冷气。
“全公司都在传你在捧陈茵,你三缄其口;我是你的正牌未婚妻,却要像做贼一样藏着掖着。”
“最难啃的客户都是我拿下来的,为了公司今年的核心指标我通宵了多少天。双倍的绩效指标在我身上,结果呢?”
裴励也不甘示弱。
“我没有给任何人开后门,晋升名单是高管投票投出来的,我给了你绝对的公平,是你自己没抓住,现在来怪我?”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我开始怀疑,他真的没出轨吗?真的没给那个女生开后门吗?
裴励不会告诉我的,他永远不会解释道歉。
“分手吧。”我轻声说。“我要离职。”
裴励脸色铁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随便你。”

02
那一天真的好冷啊, 我离开了裴励的家。
我觉得我特别失败。
我活到了三十岁。
我和裴励牵扯那么多年,上个月他刚刚求了婚。
在公司工作了八年,眼看要熬成行业专家的履历。
仅仅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我像是一条被人抽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双眼空洞、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一群人在围观打架吵吵嚷嚷的,我的目光也自然而然被吸引。
“我靠,警察叔叔,这个男人喝醉了打他老婆!当街家暴呢!”
周围人嘁嘁喳喳地指责着“打老婆算什么男人”,却又默契地退缩在后面看热闹,谁也没有上前。
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还在叫嚣。
“老子打老婆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着!”
人群中间一个年轻女孩死死扯着他的胳膊,扯着他报了警,一直等到了警察前来。
“本女侠,见义勇为!人渣就该趁早送进局子然后离婚!”
我和所有的人一样,只站在外围看,哪怕心里再同情,也绝对不会上前去蹚这趟浑水。
社会和裴励早就用无数次教训,教会了我明哲保身和冷眼旁观。
可我隔着人群看着那个女孩,心跳却突然重重地漏了一拍。
那张脸太稚嫩,太张扬,甚至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
那分明是……十八岁时的我。
十八岁的顾岁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她跟警察说完话就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
“你……和我长得好像,现在是几几年?”
“现在是2037年。”
顾岁年轻脑子转得快,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我居然穿越了!原来我三十岁长这个样子!”
她兴奋地一把抓住我冰凉的手,脱口而出。
“老己!好巧啊!”

03
我们对了身份证,对了家庭信息。
我接受了这件事。
顾岁接受程度更快,她彻底黏上我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十八岁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性格,像一个小炮仗话痨,小嘴叭叭地讲个不停。
“你现在兜里有多少钱啊?三十岁是不是特自由,不用读书了。”
“有点积蓄,是不用读书了。”
“哇!哇,你这件大衣很贵吧?你也太有本事了,不是,我也太有本事了。”
我没什么本事。
我今天还得去住酒店。
裴诚说同居后,我就将我以前租的房子退了。
裴诚一直说房价在跌现在买房不是理智的选择,我至今都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的生活中他的比重太重,导致现在我无处可去。
我想裴诚也知道这一点,他在等我先低头。
我好失败。
临近年关都不想回家,也不知道怎么给父母解释到手的女婿怎么变成鸭子飞走了。
顾岁却很兴奋。
“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你能带我去酒吧吗?我这刚满岁数就来到这里了太奇怪了!”
看着顾岁炙热的眼睛,我突然都咽下了我生活的苦楚。
“走吧,带你去酒吧,你还想做点什么?”
“你想住五星级酒店吗?晚上带你去。”

04
顾岁想去酒吧,我带她去了我和裴励常去的那一个。
比较高端,人少,适合聊天。
我给顾岁点了一杯我最爱喝的酒,她东张西望对一切事物都有着好奇心。
“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啊?”
我已经回答了顾岁一百个问题了。
我刚想敷衍他,却在这个酒吧看到了裴励。
裴励坐在落地窗边一脸阴郁,旁边坐着陈茵。
我指了指,“那是我男友,刚分手。他疑似和旁边那个女人出轨。”
顾岁瞪大了眼眸,“卧槽,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我要去扇他!”
我赶紧拉扯住了顾岁,“祖宗,算了算了,他是总裁,你别跟他硬碰硬了。”
顾岁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干什么?你现在怎么活得这么憋屈。是他出轨啊他是过错方啊!”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他们只是坐在这里喝了杯酒,没有实际证据出轨,我有什么立场?”
“而且他是总裁,要面子,你现在给他不痛快,他到时候……”
顾岁:“我现在就拿酒精去泼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能把我怎么着啊!这个世界上没有王法了不成!”
我好不容易才将顾岁按下,让她不要冲动行事。
我悄悄地给她讲了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裴励曾经是我的上司,后来是我的老板,我们算是悄悄谈恋爱。
“我刚入职场的时候,裴励也教过我不少东西,他对我亦师亦友,不公开也是对我们两个都好。”
“一旦公开肯定要走一个。我以后还要在这一行混,高层都认识裴励,我不想弄得鱼死网破……”
外界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正式站在他身边过。
即使后来我们谈婚论嫁,也没有计划要公开。
我们在外面就是两个陌生人。
顾岁一个劲儿地在旁边拍照录像。
“靠,死渣男,那不能跟你公开就能跟其他女人黏在一起,你不给他曝光了吗?”

05
“不对啊,凭什么一旦公开,考虑离职的就必须是你。”
“而不是他让位?你被他洗脑洗傻了吗!”
顾岁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我窝囊。
她戴上了口罩举着酒杯,不顾我的阻拦大步流星地走到裴励前面。
她将一杯鸡尾酒从头到尾给他淋了个湿透。
“死渣男一个。”
裴励:“??”
我赶紧上前,拉起了顾岁的手。
裴励目光转向我,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丝不悦。
“这是你闺蜜?你故意把她叫来,当众泼我的酒?”
陈茵见裴励脸色阴得吓人。
“我明白的,这次晋升名单里有我,顾小姐的朋友心里替她打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
陈茵咬着下唇,怯生生的。
“可是公司的考核都是绝对公平公正的。裴总和我在这里也只是碰巧聊几句工作……顾小姐,你怎么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茶言茶语。
顾岁冲了上去扇了陈茵一巴掌。
“你个白莲花,装什么呢!得了便宜还装无辜。”
陈茵尖叫了一声,捂着红肿的脸,下意识想扑进裴励怀里寻求庇护。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裴励并没有伸手抱她。
他烦躁地抽出被陈茵抓着的袖子,冷声开口。
“你先回去吧。”
陈茵愣了一下,只能委屈地点点头。
可在陈茵转身背对裴励、经过我身边的那一秒,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挑衅弧度。
顾岁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眼神,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再冲上去补一巴掌。
这时裴励突然很严肃地出声,“顾岁,够了!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时之间喊了两个人。
顾岁呆住了。
我也看向裴励。

06
裴励让老板将这里清场。
我将顾岁拦到了身后,这是我第一次当众和裴励对峙。
“她说错什么了吗?这一年业绩最好的就是我,大单都是我给公司谈下来的,我喝酒喝到去医院输液。陈茵就是得了便宜还装无辜。”
“你们现在坐在一起喝酒,不正好说明陈茵是你的人?你这是在护着她吗?”
太痛了,说这些话都太痛了。
裴励那双眸子幽幽地盯着我。
“这个职场晋升就这么重要吗?你和我结婚什么得不到?就非得盯着这个晋升名额?”
“陈茵晋升了也不会碍着你的事,你就这么无理取闹,公司传出去了我怎么待下去?”
“你都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利弊你自己想不清楚吗?”
我反驳道,“那你们刚才在这里做什么?庆祝她晋升成功?还是庆祝你重回单身,恭喜你又可以泡一个更年轻的姑娘?”
裴励很不喜欢听这些。
“我没有出轨,这都是在安全距离外,收起你莫须有的醋意好吗?”
裴励伸出手拉我。
“你要还想和我结婚的话,就跟我回去。”
他总是这样强势,我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顾岁冲了出来拦到我面前。
“你脑子有病吗啊?因为别的女人给她委屈受?她凭什么要跟你结婚啊!”
“还什么安全距离?有没有男德啊?都要贴在一起了,孤男寡女一起出来喝酒,只要不是床上被抓到就不是出轨是吧?”
顾岁冲上去就扇了他一巴掌。
裴励避之不及被挨了一下,他现在衣服湿透了,脸上也有巴掌印。
昔日的总裁现在看起来很狼狈。
我在极致的扎心痛苦中竟然笑出了声。
“裴励,我说真的,这些年谢谢你在职场上对我的指引,但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我们结束了。”
在裴励的一脸错愕中,我拉着顾岁的手走了。

07
我带着顾岁去办了入住,准确来说是我办了入住。
让她悄悄进来。
我揉了揉顾岁的手,“打疼了吗?”
顾岁根本不在意她通红的手,只问我。
“……爽吗?”
还挺爽的。
我从来没有打过裴励巴掌,我都很少和他发脾气。
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是有地位的男人了。
顾岁从这个酒店的大落地窗看出去,坐在躺椅上看着这个城市繁华夜景,她舒服地撑了个懒腰。
“我有种被富婆包养了的感觉,这个富婆竟是我自己。”
“我的天,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她顿了顿,见我兴致不高,又问。
“这男人长得挺带劲儿的,睡起来怎么样?”
我想了想,“还不赖。”
“不亏!睡过得了呗,还真想跟他一辈子?看着他这脾气臭死了,都不会好好说话!”
“他说话跟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你胸口多疼啊,你这些年怎么忍下来的?难道是他在床上天赋异禀,做一顿就好了?”顾岁皱了皱眉头。
我哈哈大笑,当然不是。
我跟顾岁讲我的工作经历。
我当年拼了命才挤进这家头部公司,裴励是个富二代又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做上了总监。
我们之间相差的不只是年纪。还有阅历、金钱、地位。
可是爱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裴励在一次出差时,请我喝了酒。
我们滚到了一起。
我以为那是故事的开始。
可整整三年,我们都只维持着见不得光的床伴关系。
生理性喜欢渐渐过界了,可能下半身已经屈服了。
但上半身还在抵抗,那颗高高在上的心却始终在审视我。
直到第三年,他才像权衡完利弊后的施舍一般,点头确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
“办公室恋情是红线,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我们只能隐瞒关系,不能公开。”
我想过要走,但公司是业内头部公司。
我舍不得,我想升到专家后再离开,起码在这个市场上有竞争力。
和裴励在一起,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确实才华横溢又理智清醒,是我职场上的引路人。
只是我想要的太多,和他牵扯不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08
可我忘了,对裴励来说,我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特别是陈茵出现后她比我年轻,家境优渥,生来就和裴励在同一个圈子里。
裴励看她时,眼里有对同类的欣赏与包容。
我在想,如果是陈茵,裴励就不会避讳和她在一起被曝光。
他可能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他去打破规则公开。
听完这段压抑了七年的纠葛。
十八岁的顾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停停停。”
“他先约你一夜情,那他不就是对你进行职场性骚扰吗?”
“说实话,我不觉得很甜,他真的很爱你吗?我没感觉到他为你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他为你打过架吗?为你毁掉自己的原则吗?为你甘愿付出他平时不愿意做的事吗?”
我想了想,好像都没有。
这七年,裴励他永远得体,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在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可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情,大概只存在于偶像剧的幻想中吧?”
“烙铁,别自欺欺人了!你陪他七年付出的感情和努力才是实实在在的。”
顾岁恨铁不成钢地挤进我被窝,一把搂住我的胳膊。
“他不够爱你,他在仗着你的喜欢欺负你!”
“听我的,赶紧忘掉那个自私的渣男!你现在这么有钱……不对,是我三十岁的时候竟然这么漂亮!我们明天就去点十个男模,及时行乐!”
听着她叽叽喳喳、大言不惭的豪言壮语。
我紧绷了七年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在十八岁自己温热的体温里,我闭上眼睛,沉沉地陷入了这半个月来。
唯一一个没有裴励的梦乡。

09
第二天一早,顾岁醒了,我在酒店投递简历。
“你现在很忙吗?”
我并不忙,失业的人,唯一的正事就是找工作,我投递完简历。
顾岁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这不都要过年了吗?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不敢回家,我今年给爸妈说的是要带男友回去。
现在男友没了,还失业了,全然的失败者。
顾岁皱了皱眉头。
“那不行,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啊,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爸妈呢,你带我回去,我要坐头等舱。”
我:……“好吧。”
我打开手机买了两张头等舱的票,会肉疼一下但工作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负担不起。
“走吧。”
顾岁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真能坐头等舱啊,你也太太太厉害了吧,我小时候就想这辈子要坐一次头等舱,没想到我十八岁就达到了。”
顾岁在机场时眼睛都瞪大了,在候机厅像是乡下人进了城,每个餐食都拿了一点来吃。
我吐槽她,“这都是自助餐能有多好吃,你别吃撑了。”
顾岁:“好吃啊!多美味啊。”
她说着塞了一口烤肠到我嘴里。
说实话,要是其他人这样我肯定不吃,但是是我自己,我忍了。
裴励给我发来求和短信,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顾岁,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顾岁拿走我的手机,“我来回复。”
「分手了还谈什么?谈你怎么出轨?实际点吧,除了打钱其他都别谈了。」
我都看笑了,应该没有人给裴励说这样的话,我都能想见他脸色铁青。
裴励当真打了钱来,二十万块钱,备注了赠予。
我想给他退回去。
顾苏不愿意,“要啊,干嘛不要?他给你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这钱你不花我花!”
顾岁真的把事情都想得好简单,我只会想收了这个钱,裴励会不会再度拉扯我。

10
回家,父母没有见到我的男友,却只见到我身后的小姑娘。
“男朋友呢?”
“分手了。”
爸妈很诧异。
“哎呀,你们谈了这么久恋爱,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什么坎过不去啊,你都是个老姑娘了。”
三十岁了是个老姑娘了。
我妈直叹气。
“你现在出去相亲啊,人家都不接受你年龄这么大的,怎么办啊?找不到对象,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我爸也说。
“小裴那个人不是挺好的吗?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人也客客气气的,是不是你脾气太大了啊。”
两个人像是在三堂会审。
让我想起,我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压力,一开始就不想回来。
他们一催婚,我脑子就嗡嗡地响,好像不结婚就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顾岁:“叔叔!阿姨!那个男人出轨了,还冷暴力顾岁,这样的男人也要嫁吗?”
妈还在犹豫,“怎么出轨了啊?会不会是误会啊,小裴不像是那样的人,你们要多沟通啊。”
顾岁:“不是,你们都只有顾岁一个孩子,不是说她只要开心就好吗?她受了很多委屈啊?现在不分,这个委屈受一辈子吗?”
爸妈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也没给爸妈说啊。”
“哎哟,我的乖乖。”
他们做了一大桌子菜,顾岁扯掉了口罩,爸妈对顾岁也是一脸错愕。
但穿越这件事太过离奇,我只说和我以前长得像所以认了干妹妹。
爸妈对顾岁很热情,饭桌上一个劲儿地给顾岁和我夹菜,还说要给我介绍新的对象。
我叹了口气,“爸妈,我真的不想着急地迈入婚姻,我刚分手了一段七年的恋情,我真的一时半会走不出去,可能会很久都走不出去……我也不能接受我像个商品一样被人挑选。”
顾岁附和道,“姐姐那么有钱了,什么都不缺,非得去受委屈吗?”
顾岁一言一语,说话利索,爸妈在她面前也软了态度。
“不结婚,爸妈就多给你攒点钱,咱们以后过得舒舒服服的,这辈子也值了。”
从爸妈家出来,顾岁红了眼眶。
“天啦,爸妈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爸妈对我是缓慢的老去,对顾岁是一下老了十二岁。
顾岁有点接受不了,眼圈一直红红的。
“你有空跟那男的牵扯,还不如回家看看爸妈呢。”
我被她骂了。
但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11
回到京城后,我继续投递简历。
顾岁都十八岁了,我也没有拦着她做什么。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将那天酒吧里拍到的裴励和陈茵曝光了出去。
这件事对裴励和陈茵造成了很大影响,以前的公司同事给我说他们现在都在议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当真是总裁嫡系啊?”
“这算什么嫡系,这都是……那种关系了吧?”
“啧,怪不得本该顾岁的晋升名额给了陈茵,过两天都成总裁夫人了。”
“那天我找陈茵对接工作,她都不理我,现在我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理我啊?”
……
同事悄悄给我发来截图。
裴励在邮件里严肃澄清了他和陈茵“绝无除工作之外的任何私人关系”,并勒令停止一切不实传谣。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突然觉得又荒谬又好笑。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只是不在乎,他在乎的自然会澄清。
我又新租了房子,一个套二,我一间,顾岁一间。
现在十八岁的顾岁无所事事,只能天天赖在我这里。
她也说不清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会离开。
我出去面试,回来却看到顾岁和裴励在客厅里剑拔弩张。
裴励带的花被摔到了一边。
“你以为你是谁啊?买束破花跑来求和,她就必须原谅你?脸怎么那么大呢!带着你的垃圾马上滚出去,少脏了我们家的地!”
裴励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励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
“故意躲到这种地方,还推这个小孩子出来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我最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就沟通解决,你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我们七年的感情,至于被你闹得这么难堪吗?”
我不能看着他欺负顾岁。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顾岁拉到我身后死死护住,冷冷地迎上裴励的视线。
“难堪的是你,不是我。”
“裴励,你少在这儿摆出老板的架子教训人!你有什么资格对她大吼大叫?”
“你不就是觉得,我离不开你的公司,离不开你在这行的人脉吗?”
“我大不了不在这个行业干了!裴励,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滚!”

12
裴励又去那个酒吧喝酒,陈茵已经在这等候他多时了,她知道这是裴励最爱去的酒吧。
她早就想钓裴励,可没想到裴励竟然有女朋友。
只是有女朋友,还没结婚,陈茵觉得有机会。
“你真的不考虑下我吗?我有实力还年轻。”
“你的‘实力’水分有多大,自己心里清楚。”
裴励冷冷地打断了陈茵的话。
陈茵咬了咬唇。
“我爸妈特意叮嘱你照顾我的。我们两家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工作岗位?裴励哥哥,你这么小气,不会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吧?”
“陈茵你够了啊!”
看着眼前这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裴励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裴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让你进公司,甚至容忍高管把晋升名额给你,不就是我们爸妈那点交情吗?”
陈茵嗓音震颤,“原来你是真的想娶她?怎么可能呢……”
裴励没说话,陈茵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哭着离开了。
裴励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爱?
不爱怎么会向她求婚。
七年时间,他的身体和习惯早比理智先一步沦陷。
等他恍然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时,便理所当然地拿出了钻戒。
他知道她工作拼命,也笃定她深爱自己。
他以为无论自己怎么做,她都会像过去七年那样,永远站在原地包容他。
可为什么现在,她突然就不肯退让了?
深夜,大平层的落地窗前,裴励孤零零地站着。
助理发来的汇报还亮在手机屏幕上:她租了新房,搬了家,正在四处面试新工作。
没有一哭二闹,没有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打算,完完全全地将他从她的人生里剔除出去。
裴励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13
这场风波里。
陈茵生气了,曝光了她的家世。
原来她就是这个行业里头的大小姐,甚至还扬言要封杀我。
我一下得罪了两个,一个裴励一个陈茵。
我开始跨行投简历。
总不至于完全没有活路吧?
特别是身旁还有一个目光灼灼一直盯着我的顾岁,我更得打起精神。
晚上,我带顾岁去吃了一顿大餐。人均一千块的餐厅,是十八岁的“我”绝对吃不起的奢侈品。
顾岁很纠结,她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连筷子都拿得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冲动了?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大麻烦啊?”
我举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没有,我还要谢谢你,替我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我注视着眼前这张年轻、张扬、属于我自己的脸,感叹道。
“我都快忘了……原来我的十八岁,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
听到这话,顾岁眼睛瞬间亮了。
“那为什么三十岁了,就不能继续当女侠?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可是无敌的女侠组合!”
我被她逗得失笑出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女侠。”我单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
“那十八岁的你,本来最想做什么工作来着?”
顾岁:“当然是做能满世界跑,能看更大世界的人啊!”
没过几天。
我收到了跨行业的Offer,我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家外企的Offer。跨行业,做海外市场拓展。
看着入职邮件,我却本能地退缩了,叹了口气。
“我能做好吗?”
顾岁一听就急了,扑过来狠狠捏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能?你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赚到这么多钱?我不允许你不相信你自己!”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顾岁,就是全宇宙最勇敢的!”
看着她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我眼眶发酸。
我总觉得自己这七年活得很失败。
可在十八岁的顾岁眼里,三十岁的我却是个了不起的“人生赢家”。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呀?”顾岁皱着眉,恨铁不成钢。
“黏黏糊糊,瞻前顾后。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连一张像样的银行卡都没有,我不也什么都不怕?”
我突然心神俱震。

14
是啊,我在怕什么?
我想起二十一岁那年,为了一个来之不易的实习机会,我风雨无阻地坐着硬座火车往返北京。
寒冬腊月,冻得在火车站台直打哆嗦差点哭出声,却在踏进公司的瞬间又能挺直腰板。
我想起无数个深夜发狠学习的自己,那时我满腔赤诚,盲目而坚定。
只要我努力,世界总会为我让出一条路。
可后来呢?我把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锐气,全部在裴励的规矩里委曲求全。
在社会和世故的打磨中,我越来越圆滑,却丢了最宝贵的抗争的锐角。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顾岁吓了一跳,赶紧抽出纸巾给我擦掉了眼泪。
“我觉得我的三十岁,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鼻子了,我怎么年纪越大越脆弱了呢?”
她拍着我的肩膀,像个豪气的女侠。
“别哭了啊,你已经长成我最想成为的大人啦。这算什么挫折?不就是情场滑铁卢,丢了个渣男吗?”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
我破涕为笑。
三十岁了,我终于彻底明白。
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救谁于水火。
能把我从泥潭里一把拽出来的,只有十八岁那个横冲直撞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永远最爱我、永远会对我全盘肯定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只有十八岁的我会对三十岁一事无成的我全肯定。

15
新的行业是一场扒皮抽筋的重塑。
跨国会议、全英谈判、日夜颠倒的时差……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在新领域里疯狂吸收着水分。
事实证明,离开了裴励的庇护和打压,我一个人照样能把业务线做得风生水起。
就在我势如破竹地向上攀登时,裴励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刚拿下亚太区的一个大单,走出新公司的大楼,就看到了等在冷风里的裴励。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西装带着褶皱,早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总裁做派。
看到我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甚至有些无措。
“岁岁……”他嗓音沙哑,试图来拉我的手。
“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平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裴励,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我改!你介意陈茵,我让她走。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从其他地方补偿你。”
裴励这次是真的慌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眶发红。
“岁岁,我从来没想过我今后的人生里会没有你。”
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爱过吗?
当然。
整整七年啊。
他确实是我在利益丛林里能抓住的最好的大树,我们也曾有过相爱的瞬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裴励,这跟陈茵无关,跟你给什么职位也无关。”
我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我承受了太多的不平等和冷暴力。你享受着我的付出,却用你的傲慢一次次剥夺我的尊严。”
“我太委屈了。”
我轻声说,脑海里浮现出家里那个张扬的、十八岁的顾岁。
十八岁的我告诉自己,人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岁岁……”裴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对不起岁岁。”
“别再来了,裴励。”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属于我的、更广阔的夜色里。
那晚的风很冷,但我的人生,却前所未有地滚烫。

16
推开家门,十八岁的顾岁正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她赶紧凑上前来。
“怎么样?没心软吧?”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干得漂亮!”顾岁长舒一口气,用力地抱住了我。
“记住啊,”她在我的耳边大声宣布,语气里满是十八岁特有的骄傲与笃定。
“绝对不要原谅他!你就是你,要做只属于自己的顾岁!”
她松开我,后退了两步。
她目光顺着我利落的职业装一点点上移,最后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却毫无阴霾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其实啊,结不结婚真的没关系。哪怕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只要你不想,这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
“但你要答应我,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抛开别人的眼光,你要每一天都快乐开心。”
她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很是笃定。
“你要有永远向前的勇气,就像当年敢买那张硬座站票去北京一样。”
看着她,我眼眶滚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喝掉了一整瓶红酒。
聊着未来,聊着那些被我遗忘了很久的野心。
聊着怎么能在世界的角落留下我的每一块痕迹版图。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纱窗帘照进客厅时,我从沙发上醒来。
次卧的门敞开着,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十八岁的顾岁,就像她突然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我没有慌张,也没有难过。
因为我知道她并没有走。她只是在确认我已经足够强大后,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化作了我骨血中再也不会丢失的、锋利的棱角。
现在的我,三十岁,单身,刚刚开启一段跨行的新事业。
我的前方,是坦途,是旷野。
是勇敢向前的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