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AA制生活17年,
大到房贷车贷,小到一卷垃圾袋,一次外卖费,都要AA。
然而半个月前,老公突然查出胃癌晚期,并执意放弃治疗。
“老婆,我不治了。
家里还有230万,你留一半,剩下的115万转给我妈,就当给她养老了。”
我哭成泪人,摇着头说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他治病。
没想到第二天老公就在病房里猝死了。
我强忍悲痛,把他的丧礼办得风风光光。
可守夜那晚,却亲耳听到老公的寡嫂在跟人打电话。
她喊那头人叫小弟。
寡嫂是独生女,平日里喊小弟的对象只有我老公。
我瞬间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
“我早就受够她这个人了!”
“平时抠抠搜搜也就算!这次连诚诚要留学她都不帮!”
“等她把那115万转给妈,到时候咱们一起陪诚诚出国!”
‘轰’的一声响。
我的心猛地坠入谷底。
既然他想假死骗钱给寡嫂一家,那我直接帮他销户成全他!
1
耳边继续传来老公王军咬牙切齿的声音。
“当初要不是看她家底殷实,我也不会放弃你而娶了她!”
“没想到刚结婚,她家就破产了!幸亏我反应快,立刻提出AA制生活!”
“一想到这些年跟她睡在一张床上,我就觉得恶心!这下终于不用再忍她了!”
我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原来他当年主动跟我结婚,是看中了我的家境。
婚后提出AA制,也不是他所谓的要支持女性独立,提倡绝对公平。
他甚至说出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混账话!
寡嫂对着电话低低地笑。
“你怎么这么心狠啊,好歹也一起生活了17年了。”
“你都不知道,她这几天哭得多伤心。”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三天前,王军突然在病房里晕倒了。
虽然紧急送去抢救室,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从那天起,我几乎滴米未进。
脑海里全是和他在一起十七载的生活点滴。
要不是小泽还没结婚,我一度想追随他‘去了’。
可现在,
我的一往情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冷哼。
“哭就对了!”
“就该好好惩罚她!让她后悔自责!”
“日后小泽也一定会埋怨她把钱看的比我的命还重!”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先是假装自己得了胃癌,却主动提出不治病。
等他‘死后’,儿子小泽必然要跟我大吵一架。
说我心狠,冷血,把钱看得比人命还重!
到那时,我肯定也不会做任何辩解。
因为在这个电话前,我打从心里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坚持AA,让他不舍得花钱,也不会这样。
可现在我才知道,连这,都是他算计好的。
耳边再次响起王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恨。
“哼!要不是她非要让小泽去报名清北竞赛!也不至于抢了诚诚的公费出国名额!”
“这次我要不用假死惩罚她和小泽,就对不起诚诚在我这哭了半小时!”
我气得语噎。
小泽能参加清北竞赛,是学校老师一致推荐的。
坦白说,两个孩子成绩不相上下,但老师总说诚诚的心态不稳。
每逢大考,必然失利,所以才没有让诚诚代表学校去参加清北竞赛。
可现在,他却说是小泽抢了诚诚公费出国的名额!
听到他的话,寡嫂一下子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牺牲这么大,都是为了我和诚诚。”
“等一切尘埃落定,诚诚就可以名正言顺叫你一声爸爸了。”
我的瞳孔猛地骤缩。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诚诚竟然是王军的儿子?!
我狠狠掐住自己大腿内侧,
直到锥心的痛传遍全身,我才清醒过来。
我,许芬。
在42岁的年纪,和老公AA制17年后,
终于清醒地认识到,
老公既不爱我,也不爱我们的孩子。
耳边响起王军最后一句嘲讽。
“等着看吧,她不但会把我那115万拿出来给咱妈,她自己那115万也会因为愧疚交出来!”
听到这话,我浑身的寒毛再次立起来了!
他这是算计好了,用假死给寡嫂母子俩铺路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帮他,把假死坐实!
2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大厅。
婆婆原本在嗑瓜子,看到我后立刻起身。
“你死哪去了!你跟老二的钱,赶紧交出来!”
我不由得拧眉,“妈,您在这是?”
视线落在她面前散落一地的瓜子皮。
之前光顾着处理王军的身后事,都没注意到,儿子去世婆婆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
闻言,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指责起我的不是来。
“许芬!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都是被你气的!我儿子得癌症,你不舍得花钱治!现在人死了,你就用这些破烂货?!”
她用脚踢了踢一旁摆放着的披麻戴孝用的东西。
我正要开口,却看到寡嫂从里面走出来。
“妈,你别这么说弟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妹跟小军一向AA,节省惯了。”
婆婆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伸手猛戳我额头。
“死丫头!还好意思跟我狡辩!”
“要不是她成天吵着闹着要跟小军AA,至于让小军生病了,都不敢治吗?”
我在心里忍不住冷笑。
AA制明明是她儿子提出来的!
现在却反过来说我的不是!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婆婆和寡嫂,缓缓开口。
“行,那就通通AA!”
“棺材也A,酒席也A,披麻戴孝也A!”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婆婆的尖叫声。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朝我拳打脚踢!
“贱人!我让你A!”
寡嫂就这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我被婆婆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妈!你疯了吗?!”
我闻声看过去,儿子小泽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奶奶说你把爸的钱死死拽在手里,我还不信!”
“没想到是真的!你怎么这么心狠?!”
我的心猛地一揪。
想到刚才寡嫂和王军的电话,想到这一家子的算计,他感到非常愤怒!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我就是心狠!”
趁着婆婆不注意,我一把推开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主卧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门。
然后从最里面的柜子找到了户口本,紧紧抱在怀里。
看着户主的名字,我忽然笑了。
王军,你也别假死了,直接真死吧。
3
第二天,趁着大家还没醒,我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看到不少亲戚正围着王军的灵堂嗑瓜子,打牌。
看到我时,婆婆眼皮都没抬。
“没看到大家都累了吗?赶紧烧点开水来泡茶!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没吭声,径直走进去。
然后看到寡嫂正带着儿子诚诚在给王军灵位上香。
“弟妹你也是的,大早上不见人影,家里这么多事,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
她说这话时,余光一直往里面瞥。
“小泽也是的,他爸去世,昨晚才回来!”
不知道是谁起了一句头。
接下来便开始了对我们母子俩的批斗大会。
“哎呀,要不说人许芬会算计呢!跟王军搭伙过日子的时候,凡事都AA!”
听到这话,婆婆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你们是没听到她昨儿说,连披麻戴孝的钱都要跟我A!”
周围人听了,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难怪!她这样的妈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听说她儿子还抢了人诚诚公费出国的名额,后来诚诚想自费出国,她更是一毛不拔!”
看着这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仿佛他们就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似的。
而寡嫂站在一旁,假模假样地安抚我。
“弟妹,你别听大家伙的瞎说,我知道小军去世,对你的打击最大了。”
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
婆婆看了心疼不已,直接冲过来辱骂我。
“许芬!你能不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军去世,你嫂子比你还操心,忙前忙后的,你倒好,人影都没有了!”
我在心里冷笑。
她当然要忙。
那棺材里还躺着一个活人,得吃饭喝水,她还要时刻提醒不让人靠近。
“妈,嫂子这是一回生两回熟”
这话一出,寡嫂瞬间炸毛了。
“许芬!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你还在这里羞辱我?”
婆婆也跟着帮腔,指责我的不是。
“许芬!我看你真的不知好歹!”
“行了,当着大家伙的面,你赶紧把小军的钱拿出来!”
我一脸茫然,“妈,您说的是什么钱?”
婆婆气得跳脚,冲我大喊,“难道那230万你想私吞吗?!”
这话一出,全场窃窃私语不断。
“天呐!两百三十万呢?这可不少钱!”
“有这么多钱,也不给小军治病!怎么这么恶毒?”
看着大家都来指责我,寡嫂和婆婆显得很开心。
他们以为叫来这么多人给我施压,我就会乖乖把钱交出来。
下一秒听到我说。
“妈,这230万不是这么分的。”
婆婆瞬间瞪大眼睛,目眦欲裂地盯着我。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小军凡事都AA!这230万有一半是他的!”
我微笑着点头。
“是啊,不过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可现在他人都没了,这钱就是遗产,哪能AA呢。”
听到这话,婆婆瞬间傻眼了。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寡嫂主动站出来,表情严肃地劝我。
“弟妹,我知道小军去世这事对你打击不小!”
“不过这钱,小军跟妈提过要怎么分配,还留下了文字资料。”
我拧眉看着她,声音冷漠。
“什么文字资料?”
4
婆婆冷哼一声,从口袋掏出皱皱巴巴的一张字条。
展开后上面写着。
“本人王军,身份证号:340222XXXXXXXX321X,
现当着林娟和王诚诚两位公证人的面,明确表态。
我去世后,和妻子许芬的共同财产中个人的部分,将全部留给我母亲继承。”
看到这段文字,
我整个人浑身发冷。
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
寡嫂示意婆婆收好字条,见我脸色煞白,她嘴角带笑。
“你看,这白纸黑字写得非常清楚,小军说了把钱留给妈,你该不会不想给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不想给’像是投进平静湖水里的石子。
瞬间激起千层浪!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打麻将了,全围着我大声议论。
“哎哟,这人活着的时候,偏要AA!”
“人生病的时候,一毛不拔!”
“现在人没了,还霸着银行卡不撒手呢!”
眼看场面越发混乱,婆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临老了两个儿子都没了。”
不少人开始劝我。
“许芬啊,小军这孩子打小孝顺,既然他说了这钱留给你婆婆,你就给她吧。”
我依旧沉着脸,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我在等。
等人越来越多。
等王军在棺材里,喘不过气。
寡嫂瞥了我一眼,“弟妹还年轻,日后可能还要再婚的,跟妈把钱的事说清楚,也好。”
我在心里冷笑。
大伯去世3年,她倒是沉得住气,一直没有再嫁,落了个好名声。
我本以为她跟大伯是伉俪情深,没想到她竟然跟王军勾搭上了!
就在这时,儿子小泽突然怒气冲冲地跑出来。
“你们说够了吗!我妈给不给钱,那是我家的事!”
看到儿子突然出现,我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你回去学习,这边不用管。”
可还没等儿子开口,就被诚诚狠狠推了一把。
“你别在这没完没了了!”
“你妈在你爸生病时不给他治,不就是想省钱给你出国留学吗?”
“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爸的命换来的!你还好意思出国做交换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们母子身上。
婆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羞辱我的好机会,她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这个许芬!我说呢,你怎么把钱牢牢地把在手里!原来是想拿钱给你儿子出国!”
我当即气笑了。
且不说,小泽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就算有,他也不会让我操心学费的事。
小泽从小的奖学金,我一直存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十万了。
而这一切,婆婆和王军都不知道。
“小泽啊,你爸没了,你妈要再嫁,你要为你奶奶说话啊。她是唯一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没想到,寡嫂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儿子。
“够了!你非要我把你做的恶心勾当说出来吗?!”
这话一出,寡嫂狠狠一愣。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书呆子的小泽会突然大发脾气。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婆婆和寡嫂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了,刚才大家都看到了。”
“我这里有小军亲笔写的字条明确说了要把你们共同财产的一半给我。”
“你赶紧跟我去趟银行,把这笔钱转给我。”
我冷着脸回复,“不行!”
这话一出,彻底惹恼了婆婆。
她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立刻围上来。
儿子见状,立刻把我护在身边。
“你们想干什么?!”
婆婆冷笑,“干什么?今天当着小军的面,我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毒妇!这钱你不但要给我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得给我!”
我当即笑出声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你还敢笑?!这钱就是我儿子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需要我给你普法吗?你儿子死了,这是遗产!”
“遗产规定一半给配偶,剩下的一半,配偶,子女,父母三方平分。”
“也就是说,这230万你最多只能拿到38.3万”
这话一出,婆婆的脸色瞬间一片灰白。
38万和230万!
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显然不符合她的期望。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钱难不成都是你的了?”
婆婆梗着脖子冲我喊。
一旁的寡嫂见情况不妙,立刻让她儿子诚诚跑到里面的灵堂。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一早就给王军办了销户,所以已经正式启动了他的遗产继承流程。”
婆婆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什么?你去给他销户了?”
5
我一脸无辜地看向婆婆,满脸心痛。
“妈,我知道您这几天太过伤心,忘了这事,所以我早早去办了。”
我表现得非常体贴,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头。
除了婆婆和林娟。
婆婆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了。
“你凭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就去销户?!”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气又急!
当然急了。
毕竟她儿子假死是为了逃脱我们这个家。
他们原本计划,等风头过去了,就去换个名字,带着寡嫂一家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可现在我却突然给他儿子做了销户登记,相当于彻底把他的死坐实了。
往后就算他想重新做人,也不能再用这个身份了。
林娟听到这话,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她眼神不安地频频回头。
“嫂子,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哎,我忘了,这事你比我清楚,我应该请教你的。”
林娟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地去把王军的户籍给注销了。
有不知情者跟着说了一句。
“销户也正常,小军死了,这事迟早要办。”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踉跄一声。
“妈!”
熟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
下一秒,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眼神,仿佛看到鬼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我慢悠悠地上前,故作惊讶地大喊一声。
“老公?你诈尸了吗?”
我这一声吼,让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去。
看着眼前还穿着寿衣的王军,所有人都惊呆。
都是新时代了,今天也是亲眼见到诈尸了。
可王军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快步走上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神发狠。
“你刚才什么意思?想独吞那230万?!
我告诉你,我人没死,你必须把钱给我吐出来!”
我忍不住笑了。
他死而复生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跟我要钱。
一旁的婆婆也反应过来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许芬你看到没!小军没死!你刚才说的不成立!”
她看着我,目露凶光,眼神里满是得意。
我笑了笑,问她,“妈,您好像对小军借尸还魂的事情,一点不意外啊,难不成,你知道了他假死吗?”
6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人群中才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天呐,我没听错吧?假死?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是啊,说来也奇怪,小军从确诊胃癌到去世,也就2天时间,也太快了。”
眼看大家对假死一事有诸多怀疑,王军立刻急了。
“大家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
我就是被她恶毒的话,给气活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容光焕发,毫无半点疾病症状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你忽然醒过来是医学奇迹了?
小泽,你赶紧打120,让医生过来看看,你爸不是胃癌,是脑子烧坏了吧?”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一旁的婆婆仿佛想到了可以治我的办法,她再次哭喊起来。
“大家过来看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儿活着时,重病缠身,她也不给钱治!
现在我儿命不该绝,被她气醒了,她竟然诅咒我儿脑子坏了!
要不是,她罔顾常伦,把钱死死霸在手上,不给我养老,我儿能被气醒吗?”
周围的人虽然震惊王军“死而复生”这件事,但在他们看来,我不给钱治病,不给钱让婆婆养老,也都是事实。
“许芬啊,既然小军醒了,你们就好好治病,该是咋样就是咋样。”
王军也瞪眼看我,“你再不把钱拿出来,咱俩就离婚!”
听到这话,婆婆瞬间仰起头,一脸不屑。
“哼!还不把钱拿出来!”
我却笑了笑,“我没弄错的话,这户口都销了,法律意义上,我已经是丧偶身份了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
从法律意义上看。
‘王军’是个不存在的人。
他已经‘死了’,那我就是丧偶的人。
王军和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这么着急把他的户口给注销了。
婆婆思索片刻,突然伸手狠狠推了儿子小泽一把。
“小泽!小泽是小军的儿子!这钱,你得全部留给他!”
我的眼神瞬间变冷。
算计我可以,但算计我儿子不行!
我正要开口,却听到小泽说道。
“那230万,我一分不到,全给我妈。”
话音刚落,婆婆就尖叫起来。
“你疯了吧!臭小子!你以为你妈有了钱还是你妈吗?她要是再嫁,这钱留给别的男人花了!”
王军也气不打一处,伸手狠狠拧了拧儿子的耳朵,谩骂道。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可是你爹!”
很久没说话的林娟,也趁机站出来批评儿子的不是。
“小泽,这是婶婶可要批评你了,你是王家人,怎么能帮外人欺负你爸和你奶奶?”
还没等我开口,儿子却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林娟,忽然问了一句。
“外人?婶婶你说我妈妈是外人,那你是什么?”
听到这话,林娟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王军立刻站出来维护她,“王泽!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竟然敢这么对长辈说话!”
儿子盯着王军,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能别装了吗,真恶心。”
7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沉寂。
王军则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
“混账!我是你老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立刻挡在儿子面前,冷着脸训斥王军。
“有话说话,别对儿子动手动脚!”
婆婆瞬间找到了羞辱我的地方。
“看看!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再看看我们诚诚,多懂事!
就算被自家人算计了,错失公费留学的名额,也没有计较!
再看看她培养的好儿子,就知道替她妈妈撑腰!连亲爸都敢骂!”
婆婆每多说一句,儿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侧头看他,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在生气!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儿子再度开腔。
“我不护着我妈,她就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一向不爱说话的儿子,心头涌入一阵暖意。
王军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镇定。
“你说说看!我们怎么欺负她了?明明是你妈,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子狠狠打断。
“你确定需要我当着大家面,把你做的那些苟且之事,全部捅出来吗?”
王军瞬间闭嘴了。
可儿子并不打算放过他。
“看来你怕了,但是晚了,我妈能忍,我不能忍!”
他转头看着众人。
“大家都觉得是我妈算计,不给你钱治病,可明明是你自己在清醒状态下签署放弃治疗的说明。”
王军立刻反击回去。
“那是我深知你妈是什么人,她根本不舍得给我治,与其这样,不如把钱留下来给你和你奶奶……”
儿子再次打断他。
“给我和奶奶?呵,你只想把钱留给婶婶吧?”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小叔子要把遗产留给寡嫂?
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寡嫂林娟的面子上挂不住。
丈夫去世后,她在人前都维持着严守妇道的形象,如今却卷入和小叔子的非议之中。
“小泽,你不要胡说,这钱是你爸就给你和你奶奶的,我怎么会要?”
婆婆也跟着嚷嚷。
“你一个孩子,瞎说什么?”
眼看着大家就要被他们搪塞过去,我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儿子说得没错,本来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真相,我就给大家一个解释。”
王军彻底慌了。
显然,他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可婆婆并不知情。
即便到现在,她还在肆无忌惮地羞辱我。
“许芬,我们王家对你够义气了,当初你和小军刚订婚,你家就破产了,我们小军不还是娶了你吗?”
我微笑着抬起头,直视婆婆的眼睛,反问一句。
“难道您想说,王军当初跟我订婚就是看中我的家世?”
婆婆瞬间语噎,反应过来的她羞恼地瞪我。
“你别胡说八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当初你自尊心高,明明家里破产了还要学人家国外的夫妻,采取AA制,这些大家都放在眼里!”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军。
“原来你妈一直觉得是我提出的AA啊。”
王军瞬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警告我。
“我劝你适可而止!别再胡说八道了!还过不过了?”
8
我看着他身上这件寿衣,那是我跑遍全城才买来的。
上面特意请师傅加了金丝。
我原以为,他是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才不同意治疗的
从未想过,他‘假死’都是为了寡嫂林娟。
想到这,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扯断他身上的金丝。
“王军!你不配穿我买的衣服!”
“当初你看中我的家世,放弃林娟选择了跟我结婚!”
“可很快,你算盘落空,我家破产后,你担心我会依附于你,立刻提出要AA!”
“这些年,大到房贷车贷,小到一卷垃圾袋,一次外卖费,你都要跟我AA!”
周围传来吸气声。
大家不敢置信地盯着王军看,众人的眼神快要把他吞灭了。
王军铁青着脸,“那又如何,当初你同意了,现在说什么?钱,我们一人一半。”
我深呼吸一口气,“当初我同意是我还爱你,但现在,我不愿意了,这钱,你拿不走!”
王军彻底被激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钱我凭什么拿不走!我还没死!这钱有我的一半!”
我不紧不慢地盯着他,“你这么着急要钱,给谁花?”
他咯噔一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我一把抓住林娟的手臂,将她从人群中拖出来。
“是给她吗?”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了。
“许芬!你胡说什么!嫂子她……”
我冷冷地打断王军的话。
“这个时候就别装了,你现在‘死了’,这钱,我可以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和你妈,小泽,还有他……”我手指向诚诚“四个人,一起平分。”
婆婆在我和诚诚之间来过看。
“许芬!你别装了,你还能愿意给诚诚分钱?!”
婆婆满脸不屑,双手抱臂。
“妈,虽然我不愿意,但法律上,私生子和婚生子,同等待遇。”
‘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傻眼了。
“私,私生子?”
周围人议论不断,王军和林娟不由得低下头。
“啥意思?你说诚诚是小军的私生子?!”
我微笑着看着诚诚,“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诚诚死死咬住嘴唇,眼神怨恨地盯着我。
“你想干什么!”
我微笑着告诉他,“我想……你和你妈,都不好过!”
林娟猛地抬起头,“许芬!你别伤害诚诚!”
我转头看向她,“嫂子,你当众诬陷小泽抢了诚诚公费出国交流的名额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围再次响起议论声。
“当着大家的面,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当初,是学校经过谨慎评估,觉得小泽成绩更稳定才选了他去参加竞赛,你却逢人就说,是小泽抢走了诚诚的名额?!”
林娟脸色煞白,她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你……你们……”婆婆伸手指着王军,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娟!你对得起大强吗?!大强才走了几年啊!你怎么敢!怎么敢跟你小叔子……”
“妈,你听我说……”
林娟想辩解,但在满屋子亲戚鄙夷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妻”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成了最大的笑话。
9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媳妇!”
婆婆猛地爬起来,抓起手边的扫帚就朝林娟打去。
“滚!带着你的野种,滚出我们王家!脏了我的地!”
王军见状,下意识地想去拦,却被婆婆反手一笤帚打在胳膊上。
“还有你!那是你亲嫂子!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周围的亲戚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啊,真是造孽啊”
“难怪王军对诚诚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好,原来那是他亲生的!”
“这是打算‘假死’拿了钱,带着嫂子跟私生子远走高飞啊!!”
“王强那孩子,当年是车祸没的吧?我记得那天……好像是王军叫他出去喝酒……”
最后这句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出来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婆婆瞬间停止了哭闹。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说话的远房表亲,又缓缓转向面如死灰的王军。
“说!你大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婆婆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眼神像是要吃了王军。
王军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妈!你胡说什么!大哥是意外!是酒驾出的事!关我什么事!”
他这过度激烈的反应,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婆婆想起大儿子出事前,确实和王军大吵过一架,好像是为了家里老房子拆迁款的一点分配问题。
后来王军打电话叫他出去喝酒“和解”,第二天就接到了噩耗。
婆婆扑上去,厮打着王军:
“是不是你跟你哥吵架怀恨在心,故意灌醉他,害他出了事?!你说啊!你说啊!”
王军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徒劳地否认。
林娟抱着吓呆了的诚诚,缩在角落,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唾弃目光。
在这个小地方,她将永远背负着“勾引小叔子”“害死亲夫”的恶名,再也抬不起头。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王军‘生前’留下的所谓遗嘱,是在他‘死亡’状态下才可能生效的。
现在,法律上他已经‘死’了,户口已销。我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那230万元,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但鉴于他‘死亡’,且我们已无婚姻关系,作为他的合法‘遗孀’和唯一在世的直系亲属监护人,在完成遗产分割前,我对这笔共同财产有处置权。
而他‘复活’后,在法律上已是一个‘黑户’。
无法证明自己是‘王军’,也就无权主张任何财产。
除非他能先证明自己是王军,而这会非常麻烦,并且会牵扯出他假死、以及试图诈骗巨额财产等一系列问题。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军,一字一句道:
“这钱,现在、以后,都跟你,王军,没有一分钱关系。”
王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绝望和疯狂的混合。
“许芬!你好狠毒!你这是要逼死我!”
“狠毒?”
我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不是伤心,而是解脱。
“比起你们合起伙来,用十七年的AA制冷暴力消耗我,
用假死和污名化来摧毁我和儿子,最后还想卷走我们所有钱去逍遥快活。
我这点‘狠毒’,不及你们万分之一。”
我转身,拉起一直紧紧护在我身边的儿子。
“妈,我们去哪儿?”小泽低声问。
“出国。”我擦掉眼泪,看向儿子,“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吗?妈妈陪你一起去。”
几天后,我和小泽处理好了所有必要的手续。
那230万,经过一番法律程序,最终确认完全由我继承和支配。
王军“死亡”状态下的遗产,其“复活”后的主张因涉及欺诈且身份法律状态异常未被采纳。
婆婆在得知大儿子可能死于王军之手后,愤而与之断绝关系,放弃了继承权主张。
离开前,我听说了他们的结局:
王军因“死而复生”和一系列丑闻,工作丢了,名声臭了。
他试图以“王军”身份维权拿钱却因销户和假死欺诈行为陷入法律泥潭,最终被扫地出门。
林娟在王佳彻底待不下去,带着诚诚灰溜溜地回了娘家。
王诚诚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周遭的指指点点下,与母亲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婆婆大病一场,之后深居简出,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无垠的云海。
“妈,都过去了。”小泽握住我的手。
我回握他的手,用力点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都过去了。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