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万工资只留1000?婆婆换锁逼上交,我反手让他们下跪
婚后第一个月,婆婆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工资卡交出来,以后每月只给你留1000。”
我月入7万,她张口就要6万9。
我委婉拒绝后,下班发现门锁被换了。
打电话给老公,他轻描淡写:
“你就当孝敬妈了。”
我没吵没闹,当晚住进酒店。
三天后,老公收到法院传票。
婆婆跪在我面前哭诉:
“就是换个锁而已,你至于告我们?”
我淡淡回应:“您换锁,我换人,很公平。”
1
婚后第一个月。
婆婆刘玉芬坐在沙发上,将一杯茶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茶水溅出了几滴。
她没看我,眼睛盯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家庭伦理剧。
“沈薇。”
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
“嗯,妈,您说。”
我从手提电脑上抬起头,微笑着回应。
她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落在我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挑剔的目光。
“你和周明结婚也一个月了,该懂点规矩了。”
“什么规矩?”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干枯而有力。
“工资卡交出来。”
我愣住了。
她仿佛没看到我的错愕,继续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留一千块零花钱。”
“剩下的,我替你们存着。”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月薪七万。
这是税后。
她张口就要六万九。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天经地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妈,我的工资我自己会管理。”
“我们有自己的理财规划。”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绝。
刘玉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会贪了你的钱?”
“我辛辛苦苦把周明拉扯大,我图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一连串的指责砸过来。
我没有接话。
我知道,任何解释都会被曲解成顶撞。
周明,我的丈夫,此刻正在阳台打电话。
对客厅里的暗流涌动,他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察觉了,但选择了逃避。
刘玉芬见我不说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沈薇,我告诉你,进了我们周家的门,就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
“女人家家,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最后还不都是我们周家的?”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我对这个家庭最后温情。
我合上电脑。
站起身。
“妈,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我先回房了。”
我不想再和她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争吵。
她在我身后重重地冷哼一声。
那天晚上,周明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看我。
“薇薇,我妈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她是长辈,脾气急了点,但心是好的。”
我看着他。
“周明,你觉得你妈的要求合理吗?”
他眼神躲闪。
“哎呀,不就是钱嘛,一家人,别为这个伤了和气。”
他开始和稀泥。
我心一点点往下沉。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下班回到家门口,我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我试了好几次。
锁芯是新的。
门锁被换了。
我站在门口,晚风吹过,带着凉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喂,薇薇,怎么了?我正陪我妈和亲戚吃饭呢?”
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我进不了家门,门锁被换了。”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周明轻描淡写的声音。
“哦,我妈换的,她上午找人来换的。”
“说是之前的锁不安全。”
“你等一下,我吃完饭就给你送钥匙。”
我没有说话。
“薇薇?你在听吗?”
“她换锁,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哎呀,多大点事儿。她是长辈,做事可能考虑不周全,你就忍忍吧。”
“忍忍?”
我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对啊,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坐坐,我们很快就吃完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我被关在自己家门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我的尊严,可以被随意践踏。
“知道了。”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争吵。
没有歇斯底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崭新的门,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这个我才住了一个月,却已经感到无比陌生的地方。
当晚,我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洗完澡,我换上浴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
我拿出手机,没有再给周明打一个电话。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
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三天。
我给了周明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他只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那晚饭局结束后,问我在哪里,他要把钥匙给我。
我说不用了,我已经住下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你别耍小脾气了,快回来吧,妈都生气了。”
我直接挂了。
第二个是第二天下午,他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薇薇,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一把锁,至于吗?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我没有回复。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找过我。
没有问我住在哪里。
没有关心我是否安全。
或许在他看来,我只是在闹脾气,等我气消了,自然会摇着尾巴回家。
回到那个被换了锁的家。
第三天下午,我的律师,张越,告诉我。
一纸诉状,已经通过最快的途径,送到了周明的工作单位。
当晚,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我一个都没接。
晚上十点,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打开可视门铃。
门外,站着周家的所有人。
周明,他妈刘玉芬,他爸,还有他那个嫁出去又天天回娘家的小姑子周玲。
刘玉芬的脸比铁还青,像是要吃人。
我没开门。
我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你好,有人在骚扰我,请派安保人员过来处理一下。”
门外,刘玉芬开始砸门。
“沈薇!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有什么脸告我们家周明离婚?”
“我就换个锁,你至于吗?!”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厚重的房门。
我走到门边,对着通话器,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您换锁。”
“我换人。”
“很公平。”
2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周明的声音响起,带着恳求和惊慌。
“薇薇,你开门,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事情,请联系我的律师。”
“沈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姑子周玲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自己能赚两个臭钱!”
“我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没再理会。
很快,酒店的安保人员赶到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交涉声、争吵声,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世界清净了。
我关掉可视门铃,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
三天前,我坐在这里,内心是冰冷的愤怒。
现在,只剩下平静。
见到张越,是在我决定离婚的第二天上午。
她是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干练,冷静,眼神锐利。
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婚前刘玉芬的各种暗示,到婚后第一周就要求上交工资卡,再到换锁事件。
我拿出了我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以及和周明的通话录音。
那段“她是长辈,你就忍忍吧”的录音,我放给了她听。
张越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她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沈小姐,你的诉求是什么?”
“离婚。”
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财产方面呢?”
“我的婚前财产,一分不能少。”
“我们没有共同财产,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车也是。”
“婚后共同收入,依法分割。”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我不想在这段腐烂的关系里,再多浪费一秒钟。
张越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欣赏。
“我执业十年,处理过上百起离婚案。”
“你是最冷静、目标最明确的一个。”
“这个案子不复杂,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对方会拖延,或者用舆论、亲情来向你施压。”
我想起酒店门口那一家人。
“我不在乎。”
张越笑了。
“很好。”
“诉状今天下午就能递交上去。”
“周先生单位的地址,你确认一下。”
我把周明公司的地址发给了她。
“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
“我建议你,在开庭前,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私下接触。”
“所有沟通,让他们通过我。”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心软,让你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
“他们会指责你,辱骂你,甚至威胁你。”
“你要做的,就是无视。”
我点点头。
“我明白。”
离开律所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周家的第二波攻击,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无数条微信消息。
有周明的,有刘玉芬的,还有周玲的。
周明还在试图讲道理。
“薇薇,我们才结婚一个月,你不要这么冲动。”
“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你先撤诉,我们回家好好谈,别让亲戚朋友看笑话。”
刘玉芬则是破口大骂。
发来一长串几十秒的语音,我点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无非是骂我心肠歹毒,忘恩负义,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我这种扫把星。
周玲最恶毒。
她把我的照片发在了他们家的亲戚群里。
配文是:“这就是我那个年薪百万的好嫂子,刚进门就要跟我哥离婚,把我们全家告上法庭,真是好大的威风!”
很快,就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号码开始给我发短信。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我“大度”、“懂事”。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别闹得这么僵。”
“你一个女人,名声要紧啊。”
“周明那么老实一个孩子,你可不能欺负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
然后,将所有截图,打包发给了张越。
张越只回了四个字。
“很好,存证。”
下午,周明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沈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先生的周先生,说要见您。”
“告诉他,我没空。”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在大厅里等。”
我皱了皱眉。
“让保安请他出去,如果他纠缠,就报警。”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抱歉,一点私事,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我回到办公室。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为难。
“沈总,那位周先生,被保安请出去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他在公司楼下不肯走,还跟我们公司的保安发生了争执。”
“现在楼下围了很多人在看。”
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公司楼下广场上,周明正被两个保安拦着。
他情绪激动,指着公司大门,似乎在嚷嚷着什么。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形的针,刺向他,也刺向我。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用我的“脸面”,来要挟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越的电话。
“张律师,我丈夫来我公司闹事了。”
“录像。”
张越的声音依旧冷静。
“让你的助理,或者信得过的人,从不同角度,把全过程录下来。”
“记住,不要发生任何肢体冲突。”
“让他闹。”
“他闹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这是对方沉不住气的表现,是好事。”
我挂了电话,叫来助理小陈。
“小陈,下去一趟,帮我录个视频。”
“离远一点,别让他发现,把全过程录下来。”
小陈点点头,立刻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周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吗?
你太不了解我了。
你触碰的,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场战争,从你默许你妈换掉门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3
周明在楼下闹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警察赶到,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将他带走。
他被带上警车时,还在冲着我们公司大楼的方向大喊我的名字。
那样子,狼狈又可笑。
小陈把录好的视频发给了我。
角度很好,声音也很清晰。
周明那些颠倒黑白的话,被录得一清二楚。
“我老婆被公司老板骗了!她要跟我离婚!”
“你们公司还我老婆!她一个月七万块工资,凭什么便宜了外人!”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想见她一面,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我把视频转发给了张越。
张越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对方已经构成诽谤,我们可以追加诉讼。”
“不用。”
我回复。
“我只想尽快离婚。”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我只是想快点切断这段错误的关系。
当晚,我接到了公公的电话。
这是风波以来,这位一直沉默的男人,第一次联系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沈薇,我是周明的爸爸。”
“叔叔,您好。”
我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我们能见一面吗?就我跟你。”
“我觉得,有些事,我们应该当面谈谈。”
我沉默了几秒。
“可以。”
“时间,地点,您定。”
“明天下午三点,公司附近的茶馆,可以吗?”
“好。”
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张越。
张越提醒我:“带上录音笔,不要做任何承诺,听他说就可以。”
我明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五分钟到了茶馆。
公公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比我上次见他时,苍老了许多,两鬓多了些白发。
看到我,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沈薇,你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
“为的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周明和他妈做的事,是他们不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说着,他站起来,想对我鞠躬。
我侧身避开了。
“叔叔,您是长辈,不用这样。”
他重新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沈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明事理。”
“周明那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没主见,耳根子软。”
“但他心不坏。”
“你们才结婚一个月,就闹到法院,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他开始打感情牌。
“叔叔,您觉得,一把锁,换一个家,是小事吗?”
我平静地问他。
他愣住了,无言以对。
“您觉得,一个丈夫,在妻子被关在门外时,说出‘她是长辈,你就忍忍吧’,是应该的吗?”
“您觉得,他跑到我公司楼下,当众污蔑我,毁我名誉,是他心不坏的表现吗?”
我的问题,一句比一句尖锐。
公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就不能,再给周明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叔叔,破镜难圆。”
“有些信任,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今天来见您,是出于对您这位长辈的尊重。”
“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公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失望,和……恼怒。
他可能没想到,我如此油盐不进。
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沈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们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
“你一个外地女孩子,在这里打拼不容易。”
“别为了争一口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这是威胁了。
我笑了。
“叔叔,您可能没搞清楚。”
“现在,不是我要毁了谁的前程。”
“是您的儿子,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的前程,是我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是靠任何人施舍的。”
“至于您说的‘把事情做绝’……”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当初,刘玉芬女士换掉门锁,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她想过‘做人留一线’吗?”
“当周明跑到我公司楼下,对我进行诽谤和羞辱的时候,他想过‘日后好相见’吗?”
“你们只要求被伤害的人大度,却从不约束施暴的人。”
“叔叔,这不公平。”
公公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茶馆里很安静。
我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当初刘玉芬女士在酒店质问我,‘我就换个锁,你至于吗?’”
“我的回答,现在依然有效。”
“她换锁,我换人。”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的方式。”
说完,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这顿茶,我请了。”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法庭上见。”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4
和公公见面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不是开庭通知。
是庭前调解通知书。
时间就在下周三。
我把通知书拍了照,发给张越。
她很快回了电话。
“意料之中。”
“离婚诉讼,尤其是第一次起诉,调解是必经流程。”
“对方是什么态度?”
我问。
“我联系过周先生的代理律师了。”
“对方的态度是,不同意离婚。”
张越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们觉得,这只是一场夫妻间的小矛盾,是你在无理取闹。”
“他们会抓住‘结婚仅一个月’这一点,在调解员面前,把你塑造成一个冲动、不负责任的形象。”
我冷笑一声。
“无理取闹?”
“他们大概还以为,把我逼到绝境,我就会为了面子而妥协。”
“沈小姐,下周的调解,你有两个选择。”
张越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第一,你本人不到场,全权委托我处理。”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和他们直接接触,免得情绪受到影响。”
“第二,你和我一起去。”
“我个人建议你选择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亲眼去看一看,你决心要离开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你需要亲耳去听一听,在法律工作者面前,他们是如何颠倒黑白的。”
“这会坚定你离婚的决心,让你在未来的任何时刻,都不会再对这段关系抱有丝毫幻想。”
张越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内心。
她知道,我虽然决绝,但内心深处,或许还对人性存有微弱的期待。
她要做的,就是亲手帮我掐灭它。
“好。”
我说。
“我跟你一起去。”
“很好。”
“调解那天,你什么都不用说。”
“把嘴巴借给我,把耳朵留给你自己。”
“你就坐在那里,听,然后看。”
“看他们如何表演。”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周家人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公司,酒店,两点一线。
仿佛之前那场风波,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也在积蓄力量,准备在调解庭上,给我致命一击。
周三下午,我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
我开车去律所接张越。
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
“不错,气色很好。”
“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离开他们,你过得更好。”
我们开车前往法院。
一路上,张越都在给我做心理建设。
“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动怒。”
“他们可能会哭,会闹,会道歉,会指责。”
“这些都是表演,演给调解员看的。”
“你的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被他们解读为‘你还对这段感情有留恋’。”
“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为了说服他们。”
“而是为了让调解员看清楚,这段婚姻已经没有调解的可能。”
“调解失败,我们才能更快地进入诉讼程序。”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车停在法院门口的停车场。
我们下车,走向调解中心。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家人。
周明,刘玉芬,周玲,还有他们的律师。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周明瘦了,也憔悴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刘玉芬和周玲,则像两只斗鸡,恶狠狠地瞪着我。
仿佛我不是她们的亲人,而是她们的杀父仇人。
看到我身边的张越,她们的眼神又多了忌惮。
我们没有打招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刘玉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贱人,还真敢来。”
我脚步未停,跟着张越走进了调解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调解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很和蔼。
我们在桌子的一侧坐下。
很快,周家人和他们的律师也走了进来,在另一侧落座。
小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调解员看了看我们双方。
“好了,人都到齐了。”
“今天请大家来,是希望双方都能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毕竟是夫妻,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呢?”
她的话音刚落。
刘玉芬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5
刘玉芬的哭声,响亮而凄厉。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们周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儿子把你当成宝一样供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倒好,刚进门一个月,就要闹离婚,还要把我们全家都告上法庭!”
“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啊!”
她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玲立刻递上纸巾,在一旁帮腔。
“妈,您别哭了,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嫂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们家。”
“你赚得多,你有本事。”
“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啊!”
“我妈好心好意想帮你们管钱,是怕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
“这有什么错?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不是这样?”
她们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周明低着头,一言不发,扮演着一个被强势妻子欺负的、可怜的“老实人”。
他们的律师清了清嗓子,看向调解员。
“调解员同志,您也看到了。”
“我的当事人周先生,和他母亲,都是非常淳朴善良的人。”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家庭内部的小误会。”
“周先生的母亲,出于好意,更换了门锁,可能方式上有些欠妥。”
“我的当事人周先生,也第一时间向沈女士道了歉。”
“但沈女士,却因为这点小事,不仅离家出走,还直接起诉离婚。”
“我们认为,沈女士的行为,过于冲动,也严重伤害了周先生及其家人的感情。”
“这段婚姻,完全没有到破裂的程度,我们坚决不同意离婚。”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把我塑造成一个无理取闹、小题大做的恶人。
而他们,则是被伤害的、无辜的白莲花。
调解员听完,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寻。
“沈女士,是这样吗?”
我没有开口。
张越对我微微点头,示意我保持冷静。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和一支录音笔。
“调解员女士,对方律师的口才很好,差点连我都信了。”
张越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职业的冷静。
“但事实,和他们所描述的,恐怕有很大的出入。”
她首先看向刘玉芬。
“周明母亲,刘玉芬女士,是吗?”
刘玉芬停止了哭泣,警惕地看着她。
“你说的‘好心好意想帮我们管钱’,具体是指什么?”
“是指婚后第一个月,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当事人上交月薪七万的工资卡,并且每月只给她留一千块生活费吗?”
张越拿出我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当事人的收入证明,请您过目。”
调解员拿起流水单,眼神微微一变。
刘玉芬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好!”
她还在嘴硬。
张越没理她,又看向周玲。
“周玲女士,你说的‘欺负老实人’,是指什么?”
“是指,在你的亲戚群里,公然散播我当事人的照片和隐私,并配上侮辱性言论,对我当事人进行人格羞辱吗?”
张越将周玲在亲戚群的发言截图,打印了出来,同样放在桌上。
周玲的脸,一下子白了。
最后,张越的目光,落在了周明身上。
“周明先生,你说的‘第一时间道了歉’,是指什么?”
“是指,在我当事人被关在门外,打电话向你求助时,你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是长辈,你就忍忍吧’吗?”
张越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周明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在小小的调解室里响起。
“……她是长辈,做事可能考虑不周全,你就忍忍吧。”
录音播放完毕。
周明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还是指,你跑到我当事人的公司楼下,当着上百人的面,大声造谣,说她被老板骗了,对她进行公开诽谤吗?”
张越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正是小陈录下的,周明在公司楼下大闹的场面。
视频里,他那激动、扭曲的嘴脸,一览无余。
所有的证据,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
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家人的脸上。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刘玉芬和周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的律师,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准备得如此充分。
调解员的脸色,已经从和蔼,变得严肃。
她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
“好了,事实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她拿起我们的证据,一份份地看。
“周先生,作为丈夫,在妻子遇到困难时,你没有给予任何支持和安慰,反而要求她无条件忍让。”
“事后,又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妻子的单位闹事,这非常不妥。”
“还有周先生的母亲和妹妹,你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家庭矛盾的范畴,对我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名誉和精神伤害。”
调解员的话,像法官的判词。
刘玉芬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心机歹毒的女人!你居然还录音!你早就想好了要跟我们家过不去是不是!”
“你就是图我们家周明老实!你这个贱人!”
“妈!”
周明终于抬起头,试图拉住她。
“你给我闭嘴!没用的东西!”
刘玉芬一把甩开他的手,像个泼妇一样,就要朝我扑过来。
张越立刻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调解员也立刻喝止了她。
“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法院!”
刘玉芬在调解室里撒泼打滚,丑态百出。
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彻底撕碎了她之前伪装的所有慈爱和无辜。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张越说得对。
我需要亲眼看看,我决心要离开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现在,我看到了。
也彻底,死心了。
调解,以失败告终。
走出调解室,刘玉芬还在身后不依不饶地咒骂。
周明追了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薇薇,你听我解释……”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
“周明,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家人。”
“这就是你让我‘忍忍’的家人。”
“我忍不了。”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经过刘玉芬身边时,她死死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想离婚?可以!”
“房子是婚后财产,必须分我儿子一半!”
“你休想一个人霸占!”
我没理她。
因为我知道,那套房子,是我最坚实的底牌。
6
刘玉芬的叫嚣,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房子是我的婚前全款房产,产权清晰,有明确的法律保护。
她想分一半?
痴人说梦。
我以为,在调解失败后,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等待开庭。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三天后,我接到了小区物业经理的电话。
“沈小姐吗?我是物业的小王。”
“您好,王经理。”
“那个……您家里,是来亲戚了吗?”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我最近都住在酒店,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有几个人,拖着行李箱,说是您的家人,要进去住。”
“我们保安看他们没有门禁卡,就拦住了。”
“结果,他们直接找了开锁公司,把您家的门锁给撬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他们现在人呢?”
“人……人已经进去了。”
“我们保安也拦不住,他们说是母子、兄妹,回家住,天经地义。”
“我们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也只是说是家庭纠纷,让我们协调。”
“他们现在就在您房子里,还把我们物业的人都赶了出来。”
我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他们竟然,直接撬锁,强行入住了我的房子!
这已经不是无耻了。
这是犯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的,王经理,我知道了。”
“谢谢你及时通知我。”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张越的手机。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越,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他们这是在逼你。”
“他们知道房子是你的软肋,也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逼你出面谈判,逼你妥协,放弃一部分财产。”
“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沈薇,听我说,现在,你绝对不能冲动。”
张越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让我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你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去。”
“更不能和他们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他们现在情绪激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一旦和他们发生推搡,他们立刻就会躺在地上,反咬你一口,说你打人。”
“立刻报警。”
“虽然警察可能还是会定义为家庭纠纷,但我们必须要有出警记录。”
“告诉警察,你的私人住宅被非法入侵,财产安全受到威胁。”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物业。”
“让他们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他们撬锁强行入住的事实。”
“然后,去调取楼道里的所有监控录像。”
“记住,是所有。”
“从他们出现在小区门口,到他们撬锁,再到他们入住的全过程。”
“这些,将是他们非法侵占你私人财产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他们以为这是家庭纠纷,占了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错了。”
“他们这是在亲手把刀柄,递到我们手上。”
张越的话,让我彻底冷静了下来。
对。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证据,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按照张越的指示,一步步行动。
我先是拨打了110,清晰地陈述了我的婚前房产,被丈夫及其家人撬锁非法入侵的事实。
然后,我立刻驱车前往小区物业中心。
王经理看到我,一脸的愧疚和无奈。
“沈小姐,对不起,我们实在是……”
“王经理,不怪你们。”
我打断他。
“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需要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他们是找开锁公司强行进入的。”
“另外,我需要调取今天早上八点到十点,我们单元楼门口和电梯里的所有监控录像。”
王经理立刻点头。
“没问题!这个我们一定配合!”
“他们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很多业主都看到了!”
很快,一份盖着物业公章的情况说明,和几段高清监控视频,都拷贝到了我的U盘里。
回到酒店,我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视频里。
刘玉芬、周明、周玲三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像一群蝗虫,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我们单元门口。
被保安拦下后,刘玉芬叉着腰,对着监控破口大骂。
然后,他们熟练地打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开锁师傅来了,在他们的催促下,不到十分钟,就撬开了我的家门。
门开的那一刻,刘玉芬和周玲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得意的笑容。
他们鱼贯而入,仿佛是在占领属于自己的城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将所有视频和证明文件,加密打包,发给了张越。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已经转化为了冰冷的决心。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房子吗?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鸠占鹊巢,是要付出代价的。
手机响了。
是张越打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冰冷的兴奋。
“沈薇,证据我收到了。”
“完美。”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7
我没有立刻回复张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愤怒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硬的河床。
我曾以为,婚姻是避风港。
却没想到,我亲手挑选的这个港湾,所有的风雨,都是它带来的。
周家人,就像一群贪婪的秃鹫。
他们觊觎我的财产,践踏我的尊严,如今,更是要侵占我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无助的女人一样,跑去跟他们对峙。
然后,在他们的撒泼打滚和道德绑架中,节节败退,最终被迫签下不平等的城下之盟。
他们错了。
我拿起手机,给张越回拨了过去。
“张律师,你说得对。”
我的声音很平静。
“轮到我们反击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越,似乎对我如此快的冷静感到满意。
“他们犯了一个大忌。”
“在离婚诉讼期间,强行侵占另一方的婚前财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了。”
“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
“非法侵入……住宅罪?”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
张越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的房子,是你个人婚前全款购买,产权清晰,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私人住宅。”
“他们撬锁强行进入,并且在你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拒不离开,完全符合该罪名的构成要件。”
“这不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民事纠纷,扯皮的时间很长。
但刑事案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以为‘夫妻’这层关系是他们的保护伞。”
“但他们忘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现在给你两个反击方案,你来选。”
“第一,我们立刻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和行为保全,要求他们立刻搬离你的住宅。”
“同时,提起另一项民事诉讼,告他们侵权,要求他们赔偿门锁损失、以及你这段时间住酒店的全部费用。”
“这个方案,稳妥,但周期会比较长。”
“第二个方案呢?”
我问。
“第二个方案,更直接,也更狠。”
张越顿了顿。
“我们拿着物业证明和监控视频,直接去公安局报案。”
“告他们非法侵入住宅。”
“一旦警方立案,他们面临的,就不仅仅是搬出去那么简单了。”
“他们可能会被拘留,甚至留下案底。”
“一个刑事案底,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对周明的工作,对他妹妹周玲,甚至对他们整个家庭的声誉,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沉默了。
我不是一个嗜血的人。
我从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但,是他们,一步步地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
我想起刘玉芬在调解室里那张扭曲的脸。
想起周玲在亲戚群里对我恶毒的羞辱。
想起周明在我公司楼下那颠倒黑白的表演。
想起他们像占领者一样,撬开我的家门时,脸上那得意的笑。
我的心,一点点变硬。
“我选第二个。”
我说。
“张律师,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我要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底线,不是用来挑战的。”
“好。”
张越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不过,在报案之前,我们还要走一个程序。”
“什么程序?”
“给他们发一封律师函。”
“以我的名义,正式告知他们,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限他们24小时内,搬离你的住宅,并公开赔偿道歉。”
“否则,我们将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这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也是把所有法律流程走到位。”
“他们会搬吗?”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
张越的语气很肯定。
“他们会认为这是我们在虚张声势,是在吓唬他们。”
“正好。”
“这份律师函,和他们拒不悔改的态度,将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明白了。”
“张律师,发函吧。”
“让他们亲手关上,自己最后的那扇逃生门。”
8
律师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同城快递,送到了我的房子里。
签收人是周明。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项目文件。
周明的电话,毫无意外地打了进来。
我按了免提,放在桌上,继续看我的文件。
“沈薇!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质问。
“你还找律师给我们发函?你是不是疯了?!”
“非法侵入住宅?你还想告我们坐牢?”
“那是我的家!我带我妈我妹回家住,天经地义!哪里犯法了?!”
他的声音很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唾沫星子。
我没有说话。
静静地听着他表演。
见我没反应,他又换了一种语气,开始指责。
“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家里人吗?”
“我们才分开几天,你就这么着急把他们赶出去?”
“他们是我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度一点吗?”
“大度?”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周明,撬我门锁,占我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大度一点?”
“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凭什么要给你们这群强盗住?”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他被我噎了一下,恼羞成怒。
“什么叫强盗?我们是一家人!”
“那套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我们已经结婚了!那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妈说了,离婚可以,房子必须分我一半!”
“现在让你妈和妹妹住进去,是便宜你了!”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
“周明,看来你的律师,不太专业啊。”
“他没告诉你,婚前全款房产,属于个人财产,离婚时,另一方无权分割吗?”
“你……”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语塞。
电话那头,传来刘玉芬尖利的声音。
“别跟她废话!把电话给我!”
很快,电话到了刘玉芬手里。
“沈薇!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别以为找个律师就能吓唬住我们!”
“我告诉你,这房子,我儿子住定了!我也住定了!”
“有本事,你就让警察来抓我!”
“我倒要看看,警察是帮你这个外人,还是帮我们本地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知者无畏的狂妄。
“还有,你那个破律师函,我已经给你撕了!”
“24小时?我告诉你,24年,你也别想把我们赶出去!”
“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这通电话,我全程录了音。
他们狂妄的叫嚣,他们拒不悔改的态度,都成了新的证据。
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张越。
配上文字:“他们拒绝了最后的机会。”
张越回得很快:“意料之中。24小时后,我们准时报案。”
当天晚上,小姑子周玲,又开始作妖了。
她在一个本地的社交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泣血控诉!我那年薪百万的嫂子,为了霸占婚房,竟要将我可怜的哥哥和年迈的母亲送进监狱!》
帖子里,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拜金恶毒的捞女。
说我当初就是看中他哥老实,骗他结婚。
婚后,立刻就暴露了真面目,不仅不孝顺公婆,还嫌弃他们家穷。
如今,更是为了离婚多分财产,不惜伪造证据,用刑事罪名来诬告他们。
她还配上了几张照片。
有我家的房门照片,有刘玉芬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照片,还有周明憔悴的侧脸照。
她文笔不错,把一个受尽委屈的家庭,描绘得活灵活现。
帖子下面,很快就聚集了一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这女的也太狠了吧?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报警呢?”
“我早就说了,娶老婆不能娶太有钱的,不然家里都得听她的。”
“支持楼主!把这个恶毒女人的信息曝光出来!让她社死!”
周玲在评论区和网友积极互动,引导着舆论。
我的一个同事看到了这个帖子,截图发给了我。
“沈总,这……这是你吗?”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冰冷。
他们不仅要占我的房子,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我把帖子的链接,转发给了张越。
“张律师,舆论战开始了。”
“别慌。”
张越的回复,永远那么镇定。
“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她发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我们先不去回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现在跳得越高,将来就会摔得越惨。”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去公安局。”
“到时候,事实会给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9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我、张越,还有律所的两名助理,准时出现在市公安局的报案大厅。
我们准备的材料,足足装了两个文件夹。
我的房产证原件及复印件、购房合同、全额付款凭证。
我和周明的结婚证复印件。
物业公司出具的、盖有公章的《关于周某某等人强行撬锁入住的情况说明》。
从周家人出现在小区,到他们撬锁入住的全程高清监控录像U盘。
我与周明、刘玉芬的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稿。
周玲在网络论坛上发布诽谤帖子的全文截图、链接,以及后台的发布者IP地址证据。
还有那封被他们无视的律师函复印件。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姓王。
他看到我们这阵仗,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接过材料,一份一份地仔细翻看。
当看到物业证明和监控视频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听到刘玉芬在电话里叫嚣“有本事让警察来抓我”的录音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看到周玲发布的那个点击量已经过万的帖子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简直是胡闹!”
他看完所有材料,抬头看着我们。
“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对方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和网络诽谤罪。”
“我们现在就立案侦查!”
他说着,立刻叫来两名年轻的警员,开始走立案程序。
做笔录,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高效而严谨。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敞亮。
张越看着我,笑了笑。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嗯。”
我点点头。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感觉很踏实。”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着看戏就行了。”
张越推了推眼镜。
“王警官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警。”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我们猜得没错。
下午两点。
我正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喝咖啡,处理邮件。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沈薇女士吗?我们是XX派出所的。”
“我是。”
“是这样的,关于你报案称私人住宅被非法侵入一事,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现场。”
“但是,你的丈夫周明,以及他的家人,拒绝配合我们的工作,并且情绪激动。”
“你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协助我们处理一下。”
我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在警察面前,也开始撒泼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了张越。
半小时后,我和张越,在我的小区门口汇合了。
我们没有立刻上楼。
张越叫住了正要进去的物业王经理。
“王经理,麻烦你一件事。”
“你现在,立刻去把我们这栋楼的电闸给拉了。”
王经理愣了一下。
“拉……拉电闸?”
“对。”
张越点点头。
“就说线路故障,正在紧急抢修。”
“什么时候恢复?”
“等我给你打电话,再恢复。”
王经理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做完这一切,张越才带着我,从容地走进单元楼。
电梯已经停了。
我们从楼梯,一步步地,走向16楼。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刘玉芬的叫骂声。
“你们凭什么闯进我们家!”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们住在这里,天经地义!”
“你们警察也不能不讲道理!”
家门口,围着好几个人。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两名物业的保安,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刘玉芬正叉着腰,堵在门口,对着警察唾沫横飞。
周玲拿着手机,在一旁录像,嘴里还振振有词。
“大家快来看啊!警察帮着黑心资本家欺负老百姓啦!”
周明则在一旁,一脸为难地劝着。
“妈,你少说两句……”
警察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们再次警告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间不属于你们的房子!”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时,整个楼道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屋子里,也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啊!怎么停电了!”
周玲尖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和张越,就在这时,不紧不慢地,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看着门口那一张张错愕、惊慌、愤怒的脸。
嘴角,翘起冰冷的弧度。
“我的家,电闸我说了算。”
“现在,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10
楼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邻居家门缝里透出的些许光亮,和警察肩头执法记录仪闪烁的红点。
我的突然出现,以及那句冰冷的话,让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玉芬。
黑暗似乎给了她新的勇气,也放大了她的尖酸刻薄。
“沈薇!你这个贱人!是你把电停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安的什么心?这么热的天,你想热死我们吗?!”
周玲也跟着尖叫起来。
“哥!你看她!她就是故意的!她要折磨我们!”
周明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我看不懂的……恐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我走到两位警察面前,微微颔首。
“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
“我是这套房子的业主,沈薇。”
带头的那位警察点了点头,他显然已经从报案材料里知道了我的身份。
“沈女士,我们已经向他们出示了你的房产证明,并明确告知,他们的行为已经违法。”
“但他们,拒不配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转向堵在门口的刘玉芬。
“现在,我以业主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们。”
“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楼道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呸!”
刘玉芬朝我脚边啐了一口。
“这是我儿子的家!该滚的是你!”
“你以为停个电就能吓唬住我们?没门!”
“我们今天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她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旁边的周玲,甚至还挑衅地对我扬了扬下巴。
我笑了。
我转向张越。
张越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刚刚拿到的,法院出具的‘行为保全’裁定书。”
“裁定书明确要求,被申请人周明、刘玉芬、周玲三人,立即停止对我当事人沈薇女士私人住宅的侵占行为。”
“这份裁定书,具有法律强制执行力。”
“如果他们拒不执行,你们完全有权力,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警察接过裁定书,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张越留的后手。
在我们去公安局报案的同时,她让助理去法院递交了紧急行为保全的申请。
现在,裁定书下来了。
带队的警察脸色一肃,转向周家人。
“我现在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法院的裁定书已经下来了,你们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违法,更是藐视法庭!”
“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们强制带离!”
听到“藐视法庭”和“妨碍公务”这两个词,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在公司楼下闹事,是因为他觉得我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面对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关,他怂了。
他拉了拉刘玉芬的衣袖。
“妈,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走?凭什么走!”
刘玉芬一把甩开他的手,彻底疯了。
“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我看谁敢动我!”
她说着,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哭嚎。
“没天理了啊!儿媳妇把婆婆往死里逼啊!”
“警察打人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周玲也立刻跟着坐在地上,抱着刘玉芬一起哭。
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警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最头疼的,就是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老人。
就在这时,张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刘玉芬的哭嚎。
“刘玉芬女士,我提醒您一句。”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您名下有一份价值不菲的养老保险,和一笔三十万的定期存款。”
“您儿子周明,在一家国企担任部门副主管,前途无量。”
“您女儿周玲,是一名小学教师,事业编。”
“如果,你们因为今天的妨碍公务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
“那么,这个案底,将会跟随你们一辈子。”
“它会影响到周先生在单位的晋升,甚至可能被开除公职。”
“它会让周玲女士,在学校的年度考核中,无法通过。”
“至于您的养老金……”
张越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相信,相关部门,也会重新评估一个有案底的人,是否还有资格享受某些社会福利。”
张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他们的要害。
哭声,戛然而止。
刘玉芬和周玲,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们可以不要脸。
但她们不能不要钱,不要工作,不要前途。
这些,才是她们真正的命根子。
周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在他眼里一直隐忍顺从的妻子,反击起来,会如此的快、准、狠。
直击心脏。
楼道里,再次陷入死寂。
警察抓住这个时机,再次厉声喝道: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立刻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反抗。
周明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周玲也白着脸,跟着站了起来。
只有刘玉芬,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呆滞。
她大概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以为稳操胜券的一场“家庭战争”,怎么突然之间,就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五分钟后。
周家人拖着他们的行李箱,灰溜溜地从我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狼狈得像三只斗败的公鸡。
经过我身边时,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内心没有波澜。
警察对他们进行了最后的口头警告,然后收队离开。
邻居们也识趣地关上了门。
楼道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
张越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进去看看。”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被撬开的门。
属于我的战争,上半场,结束了。
11
我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外卖、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打不开。
借着手机的光,我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沙发上堆满了他们的衣服,茶几上扔着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
地板上,还有几处黏糊糊的污渍。
我婚前精心挑选的装饰画,被取了下来,扔在角落。
墙上,挂上了一副巨大的、装裱俗气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
那是刘玉芬的杰作。
我的书房,被改成了周玲的卧室。
我的专业书籍和文件,被胡乱地塞进一个纸箱,扔在阳台。
书桌上,摆满了她的化妆品和自拍杆。
主卧室,更是惨不忍睹。
我最喜欢的真丝床品,被换成了刺眼的红配绿四件套。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被挤到一边,挂满了刘玉芬和周玲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我的梳妆台上,甚至还放着周明抽过的烟头。
短短三天。
他们就把我那个干净、整洁、充满个人风格的家,变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垃圾场。
他们不是来住的。
他们是来占领的。
是用他们的方式,抹去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我站在客厅中央,气得浑身发抖。
张越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副一次性手套和口罩。
“别生气。”
“现在,我们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搜集证据。”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们以为,人走了,就没事了。”
“但他们留下的这些垃圾,恰恰是他们鸠占鹊巢的最好证明。”
“拍照,录像。”
“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他们对你房产造成的任何一点损坏,我们都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赔偿回来。”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从客厅到卧室,从书房到厨房。
我把每一个角落的脏乱,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张越则在一旁,像个专业的刑事勘探员,指导着我。
“注意,这个沙发上的污渍,给个特写。”
“还有墙上那个挂钩的痕迹,那是你原来的画留下的。”
“阳台上那个纸箱,拍一下里面的文件,证明那是你的私人物品。”
“衣帽间,把他们的衣服和你的衣服,放在一起拍,形成对比。”
我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整个“犯罪现场”勘察完毕。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好了,我们走吧。”
张越收起手机。
“这里,暂时不要动。”
“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公证人员,明天上午,他们会过来,对现场进行公证取证。”
“到时候,这些视频和照片,都会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件。”
“在开庭时,呈交给法官。”
我点点头。
“门锁怎么办?”
“我已经叫了开锁公司,他们马上就到。”
“换一把最好的智能锁。”
“除了你,谁也别想再进来。”
我们离开房子,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
开锁公司的师傅就到了。
是上次那个师傅。
他看到我,一脸尴尬。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姐。”
“上次……上次他们说是夫妻吵架,我才……”
“不怪你。”
我打断他。
“这次,麻烦你给我换一把最安全的锁。”
“好嘞!您就瞧好吧!”
换锁的过程很快。
新锁是最新款的指纹密码锁,科技感十足。
我录入了我的指纹。
随着“嘀”的一声,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却一步也不想再踏进去。
“张律师,谢谢你。”
我由衷地对她说。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张越笑了笑。
“这是我的工作。”
“而且,我很高兴看到,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房子,我暂时不想住了。”
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我只觉得恶心。
“我打算请家政公司,把这里彻底清理消毒一遍。”
“然后,空关一段时间吧。”
“也好。”
张越表示理解。
“离婚官司,大概还要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酒店。”
“所有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送走张越,我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看着那扇崭新的、冰冷的金属门。
我忽然觉得,我换掉的,不仅仅是一把锁。
更是那段,让我窒息的、错误的人生。
第二天,公证人员上门,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取证。
之后,我请了最贵的家政公司。
四个保洁阿姨,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房子恢复了原样。
所有被周家人用过的东西,床单、被罩、毛巾、牙刷……
我让她们全部打包,扔进了小区的垃圾回收站。
那些俗气的十字绣和装饰品,也一并被清理了出去。
房子空了。
也终于,干净了。
12
我以为,被警察从我家里赶出去之后,周家人会吸取教训,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
但我又一次,高估了他们的人性。
两天后,我接到了周明律师的电话。
他希望,我们双方能坐下来,进行一次“友好的”庭前谈判。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张越。
“谈判?”
张越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们的律师说,周先生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和我当面道歉,并就离婚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以避免对簿公堂,对双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话说得冠冕堂皇。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越一针见血。
“他们这是缓兵之计。”
“眼看刑事立案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们怕了。”
“想通过谈判,稳住我们,让我们撤销刑事报案。”
“同时,也想再最后一次,试探你的底线,看能不能从你身上,再撕下一块肉来。”
“那我还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张越的语气,带着玩味。
“我们正好也想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新剧本。”
“而且,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让他们彻底死心。”
“时间,地点,我们来定。”
“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谈判的地点,定在了张越的律所会议室。
一个绝对中立,且能给我足够安全感的环境。
时间是周五下午。
那天,我提前结束了工作,和张越在会议室里等待。
周明和他的律师,准时到达。
这一次,刘玉芬和周玲没有来。
大概是他们的律师,也觉得那两个女人是谈判桌上的负资产。
周明看起来比上次在法院更加憔悴了。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的律师,那个姓王的精明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
“张律师,久仰。”
张越与他握了握手,客套而疏离。
“王律师,请坐。”
双方落座。
王律师开门见山。
“张律师,沈小姐,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我的当事人周先生,希望能就之前的一些误会,向沈小姐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他推了推身边的周明。
周明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薇薇,对不起。”
“之前是我太混蛋了,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妈和你之间的关系。”
“我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去你公司闹事。”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哽咽,眼圈也红了。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场精彩的表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我不为所动,王律师立刻接过话头。
“沈小姐,周先生是真的很有诚意。”
“你看,夫妻一场,不容易。”
“我们都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
“关于财产问题,我们也拿出了我们的方案。”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
我拿起来,翻开。
看到里面的条款,我差点气笑了。
协议里说:
双方自愿离婚。
婚前房产归我所有,但我需要“自愿”补偿周明一百万“青春损失费”。
婚后共同存款三十万,平分,一人十五万。
协议签订后,我必须立刻去公安局,撤销对周明及其家人的刑事报案。
并且,要对外发表声明,澄清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一百万?
青春损失费?
还要我为他们犯下的罪行,去澄清,去背书?
我把协议书,“啪”的一声,合上,扔回桌子中央。
“王律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一脸正色。
“沈小姐,这不是玩笑。”
“我们认为,这个方案,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和感情。”
“周先生在这段婚姻中,也付出了真挚的感情,一百万的补偿,并不过分。”
“而且,撤销刑事报案,对你,对周先生,都是好事。”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没必要真的把事情做绝,让他留下案底,毁了他一辈子,不是吗?”
他还在用那套“为你好”的说辞,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没理他。
我看着周明。
“周明,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明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薇薇,一百万……是有点多,我们可以再商量。”
“但撤案的事……你看,我妈年纪大了,我妹还是老师,她们真的不能有案底……”
“所以,你们的道歉是假的。”
我打断他。
“你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两个。”
“一,让我撤案。”
“二,从我这里,再敲一笔钱。”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站起身。
“张律师,送客吧。”
“我们的谈判,结束了。”
13
“等等!”
周明急了,猛地站起身,试图拦住我。
“薇薇,你别走!”
“一百万太多,我们可以不要!五十万!不,三十万也行!”
“只要你肯撤案,什么都好商量!”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也最丑陋的嘴脸。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眼神,一定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因为我看到,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周明。”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现在,不是我求着你离婚。”
“也不是你在施舍我什么。”
“是你,和你的家人,即将成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
“你们要求的,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一百万。”
“而是一个,能让你们免受牢狱之灾,免于身败名裂的机会。”
“这个机会,无价。”
“而你们,却想用它来跟我讨价还价?”
我转向他的律师。
“王律师,作为一名专业的法律工作者,你应该比你的当事人更清楚。”
“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旦罪名成立,最高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网络诽谤罪,情节严重的,同样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的当事人,周明先生,是国企干部。”
“他的妹妹,周玲女士,是人民教师。”
“我很好奇,如果他们二位,都背上了刑事案底,他们的职业生涯,会发生怎样有趣的变化?”
王律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他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危言耸听。
张越在这时,恰到好处地补上了一刀。
“王律师,忘了告诉你。”
“关于周玲女士在网络上发布的诽谤帖子,我们已经做了证据保全,并向法院提起了名誉侵权诉讼。”
“同时,我们也已经将所有证据,打包递交给了市教育局的纪律检查委员会。”
“我相信,教育局对于‘师德’问题,一向是非常重视的。”
“你……你们!”
王律师彻底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我们的反击,如此迅速,且招招致命。
周明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场他以为的“家庭内部矛盾”,会演变成一场足以毁灭他和他家人前途的“战争”。
我看着他,说出了我的条件。
也是我最后的通牒。
“想让我撤销刑事报案,可以。”
“我也可以不起诉周玲的名誉侵权。”
“甚至,我还可以去教育局,为她说情。”
周明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希望。
“真的吗?薇薇,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
我点点头。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都行!”
他急切地说道。
我伸出一根手指。
“立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财产分割,按照法律规定来。”
“我的婚前房产,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动。”
“婚后共同存款三十万,一人一半,我一分钱都不会多要。”
周明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没问题!”
现在对他来说,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保住工作和名声,才是头等大事。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刘玉芬女士,必须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向我进行书面道歉。”
“道歉信的内容,必须由我的律师审核通过。”
“并且,她要保证,从今往后,永远不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骚扰我。”
“这个……我妈她脾气倔……”
周明有些犹豫。
“那是你的问题。”
我冷冷地打断他。
“是你去说服她,还是跪下来求她,我不管。”
“我要看到结果。”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公安局见,纪检委见。”
我的强势,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好……好,我去说!”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他。
“你们一家人,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以及这段时间我住酒店、请家政、换门锁等等所有物质损失,必须进行赔偿。”
“赔偿金,五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五十万?!”
周明失声尖叫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这不可能!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我冷笑。
“有没有钱,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张律师已经查得很清楚,你母亲名下,有三十万的存款。”
“你工作这些年,加上公积金,至少也有二十万积蓄。”
“五十万,正好。”
“这是你们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周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你母亲的道歉信,和五十万的转账凭证,来这里找我的律师。”
“三样东西,少一样,我们都将立刻推进所有的法律程序。”
“到时候,你们失去的,就绝不仅仅是五十万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14
我给了周明三天时间。
这三天,对我来说,是久违的平静。
但对周家来说,无疑是炼狱。
我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家里会上演怎样鸡飞狗跳的戏码。
刘玉芬的撒泼打滚,周玲的尖酸刻薄,周明的懦弱无能。
他们会争吵,会互相指责,会为了那五十万的赔偿金,把所有的人性丑恶,都暴露得淋漓尽致。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甚至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把一切,都交给了张越处理。
周五下午四点。
离我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
张越给我打来了电话。
“搞定了。”
她的声音,带着轻松。
“周明和他律师刚刚来过。”
“离婚协议,签了。”
“刘玉芬的道歉信,也拿来了,我审核过了,态度还算诚恳。”
“五十万赔偿金,已经打到律所的监管账户上了。”
“等离婚证一拿到,就可以转到你的账户。”
我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
“他们没再闹什么幺蛾蛾子吧?”
我问。
“闹了。”
张越笑了一声。
“周明一开始还想讨价还价,说只能凑出三十万。”
“我直接把公安局的立案回执单,拍在了他脸上。”
“告诉他,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立刻就怂了。”
“至于那封道歉信,听说刘玉芬一开始抵死不从,在家里又哭又闹,还说要跟我同归于尽。”
“最后,是周明跪在她面前,求了她整整一天。”
“再加上周玲的工作单位,已经开始找她谈话了。”
“内忧外患之下,她才不得不低头。”
可以想象。
让刘玉芬那样一个自私、高傲、视财如命的女人,写道歉信,还要拿出毕生的积蓄。
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这是她应得的。
“辛苦你了,张律师。”
“不辛苦。”
“打这种必胜的官司,很爽。”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们去把最后的手续办了。”
“好。”
挂了电话,我点开张越发来的照片。
是刘玉芬那封手写的道歉信。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但信的内容,却把我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她承认了自己强索工资卡的无理行为。
承认了自己换锁、并将我关在门外的恶劣行径。
承认了自己撬锁占房的违法事实。
并在最后,用极其屈辱的措辞,向我表达了“最沉痛的忏悔”和“最深刻的歉意”。
我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这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永远不要对人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永远不要,在受到伤害时,选择懦弱和退让。
因为你的忍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只有当你亮出自己的爪牙,让他们感到疼痛时,他们才会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周一。
天气晴朗。
我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我甚至还放起了轻快的音乐。
我在为一个错误的结束而庆祝。
也在为一个崭新的开始而雀跃。
民政局门口,周明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
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只剩下麻木和灰败。
看到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
“你来了。”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很顺利。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变轻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薇薇。”
周明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以后……你好自为之。”
他说。
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答。
只是迈开脚步,向我的车走去。
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回到酒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五十万的赔偿金,全部转入了我的理财账户。
然后,我给张越的账户上,打了一笔丰厚的律师费。
她值得。
晚上,我约了几个最好的闺蜜,在我最喜欢的一家西餐厅,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庆祝我,重获新生。
闺蜜们听完我的遭遇,义愤填膺,拍案而起。
“这种极品家庭,亏你忍了一个月!要是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离得好!简直是大快人心!”
“薇薇,你现在是富婆,是女王!以后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
我笑着举起酒杯。
“敬,所有打不倒我们的,都将使我们更强大。”
“敬,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我知道。
从今天起。
我的世界,海阔天空。
15
关于周家的后续,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首先是周玲。
她被教育局公开通报批评,取消了当年的评优资格,还被调去了一个偏远的、没人愿意去的校区。
听说,她在新学校里,受尽了排挤。
曾经那个骄傲、刻薄的小姑子,如今,也尝到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她在论坛上发的那个诽谤我的帖子,也被她自己灰溜溜地删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置顶的、毫无诚意的道歉声明。
当然,已经没人关心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
但纪律处分,却会跟随她一辈子。
然后是刘玉芬。
她赔了五十万,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积蓄。
这对视财如命的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听说,她大病了一场。
出院后,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见人就说我的坏话。
说我这个儿媳妇,是如何的蛇蝎心肠,是如何的把他们家害得这么惨。
一开始,还有邻居听她说。
后来,当大家知道,她是被警察从我的婚前房产里赶出去的时候。
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她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
至于周明。
他丢了工作。
国企对于有刑事立案记录的干部,是零容忍的。
虽然我最后撤了案,但立案回执单,却是真实存在的。
单位为了规避风险,还是找了个理由,把他“劝退”了。
失去工作的他,一蹶不振。
听说,他后来找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久。
人也变得越来越阴郁,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酒,打游戏。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意气风发,说要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
最终,成了自己人生的落魄者。
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很解气。
但我心里,却没有任何快意。
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结局,不是我造成的。
是他们自己的贪婪、愚蠢和狂妄,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
他们不是输给了我。
他们是输给了自己。
一年后。
我把那套空置了一年的房子,挂牌出售了。
我不想再留着它。
那里,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房子卖得很顺利,价格也不错。
我用这笔钱,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一套更大的顶层复式。
带着一个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露台。
我把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工作上,我带领团队,完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项目,获得了丰厚的奖金和期权。
生活上,我开始健身,旅行,学插花,学品酒。
我去了很多以前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
看了很多以前想看但没心情看的风景。
我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从容。
身边,也出现了一些优秀的追求者。
其中一个,是我的健身教练。
一个阳光、帅气、浑身都是正能量的大男孩。
他比我小五岁。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
他只说:“薇薇,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会在我加班的深夜,给我送来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他会记住我的生理期,提前为我准备好红糖姜茶。
他会在我累的时候,用他那坚实有力的臂膀,为我按摩放松。
他给我的,是周明从未给过我的,那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
我没有立刻答应他。
我告诉他,我离过婚,受过伤。
我可能,暂时没有勇气,再走进一段新的婚姻。
他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我站在我的新家里,巨大的露台上。
晚风轻拂,星光璀璨。
我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就释然了。
那段失败的婚姻,就像我人生路上踩到的一个泥坑。
我曾经深陷其中,挣扎,痛苦。
但现在,我爬出来了。
我洗掉了满身的污泥。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继续向前走。
前面的路,还很长。
有鲜花,有阳光,也可能会有新的风雨。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16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几乎快要忘记周家那群人的存在。
我的生活步入了正轨,甚至可以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快车道。
事业蒸蒸日上,生活惬意自由。
萧然的出现,更是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我心中最后的阴霾。
他是一个简单、纯粹的人。
他的世界里,没有算计,没有索取,只有坦诚的关心和热烈的爱。
和他在一起,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珍视。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在平静和幸福中,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公司人事总监的电话。
“沈总,有件事,我觉得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什么事?”
“最近,我们公司的几个重要客户,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的内容……非常恶劣。”
“是关于我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是的。”
人事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
“邮件里,把您形容成一个……一个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里面详细‘叙述’了您如何利用婚姻,骗取前夫家产,又如何始乱终弃,把他逼到绝境。”
“邮件的最后,还附上了您的照片,和我们公司的地址。”
“警告客户,要小心和您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合作。”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几个客户收到了?”
“目前我们知道的,就有三家,都是跟您项目跟得最紧的。”
“其中一家,甚至已经打电话过来,委婉地表示,希望暂缓下一阶段的合作。”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骚扰。
这是精准的、恶毒的、冲着毁掉我事业而来的攻击!
除了周家人,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们被我夺走了金钱和脸面,如今,就想来毁掉我最珍视的事业。
“我知道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
“你先安抚好客户那边,告诉他们,这纯属恶意诽谤,我们法务部会立刻介入。”
“另外,把那封邮件的原文,转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充满了污言秽语的邮件。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我以为他们已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再也掀不起风浪。
我错了。
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虽然不能再站起来咬人,但它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最怨毒的吠叫。
而这种吠叫,有时候,比撕咬更伤人。
就在这时,萧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
“薇薇,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今天,我们健身房的好几个会员,都来找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他们说,网上有我的帖子。”
“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小白脸。”
“还说我为了钱,专门接近离异的富婆,是个骗子。”
萧然深吸了一口气。
“薇薇,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你的前夫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没想到,他们的黑手,竟然也伸向了萧然。
他们不仅要毁了我,还要毁掉我身边的人,毁掉我新的幸福。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冰冷的愤怒。
“萧然,你别担心。”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回应。”
“相信我。”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张越的手机。
“张律师,我们又有新麻烦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张越,沉默了片刻。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沈薇,你不要慌。”
“他们以为躲在暗处,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但他们忘了,互联网时代,任何行为,都会留下痕迹。”
“我现在就去联系我认识的网络安全专家和私家侦探。”
“把这个躲在键盘后面的蛆虫,给我揪出来!”
17
张越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第二天,她就给了我回复。
“查到了。”
“匿名邮件的IP地址,是在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网吧。”
“但我们通过监控,锁定了发邮件的人。”
“是周明。”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网络上攻击萧然的那些帖子呢?也是他吗?”
“不是。”
张越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发帖的IP地址,来自一个高档小区的住宅。”
“我们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查到了注册那个论坛账号的手机号。”
“机主,是一个叫赵倩的女人。”
“赵倩?”
这个名字,我很陌生。
“她是谁?”
“她是萧然的前女友。”
张越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萧然的……前女友?
这怎么可能?
周明怎么会和萧然的前女友搅合在一起?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薇,你冷静点,听我说。”
张越的声音,让我稍稍定了定神。
“根据侦探的初步调查,这个赵倩,和萧然分手有两年了。”
“但她似乎一直对萧然念念不忘,甚至有些偏执。”
“她和周明,是在半个月前,通过一个同城交友群认识的。”
“侦探查到,他们最近在线下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咖啡馆,一次是在周明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的楼下。”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是周明找到了赵倩,或者说,是两条毒蛇,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周明负责攻击你的事业,赵倩负责攻击你的感情。”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双管齐下,让你众叛亲离,逼你和萧然分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条完整而恶毒的阴谋链,在我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周明因为失去一切,对我恨之入骨。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能力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金钱。
于是,他的目标,就变成了彻底毁掉我的生活。
他像一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我的一切。
当他发现我开始了新的恋情,并且过得比以前更幸福时,他的嫉妒和怨恨,达到了顶点。
他查到了萧然,也查到了萧然那个偏执的前女友。
他知道,赵倩是他最好的武器。
他利用赵倩对萧然的占有欲,和对我的嫉妒,成功地把她变成了自己报复计划的同谋。
一个躲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恶毒同盟。
多么完美的计划。
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泣和忍让的沈薇。
如果萧然是一个对我稍有不信任的男人。
他们的计谋,或许真的就得逞了。
可惜。
他们算错了两件事。
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萧然对我的信任,坚不可摧。
我睁开眼睛,眼神里一片清明。
“张律师,我明白了。”
“我们现在手里,有他们见面的证据吗?”
“有。”
“侦探拍到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照片,很清晰。”
“咖啡馆那次,虽然没拍到人,但侦探买通了服务员,拿到了他们那桌的点单记录和支付凭证。”
“足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律师,帮我约一下那个赵倩。”
“就说,我想跟她谈谈,关于萧然,也关于周明。”
“她会来吗?”
“她会的。”
我看着窗外,嘴角弯起冷笑。
“像她这样自负又偏执的女人,一定会认为,这是我这个‘情敌’的示弱和求饶。”
“她会想来看看,我到底有多狼狈。”
“她会来的。”
“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
“地点,就在上次我们谈判的那间会议室。”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两条毒蛇抱团,也斗不过一个,觉醒的猎人。”
18
第二天下午三点。
张越律所的会议室。
我端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张越坐在我身边,正在整理文件。
萧然坐在我的另一侧。
他坚持要来。
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争,我必须和你站在一起。”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
这就是选对人的感觉。
无论遇到什么风雨,他都会是那个,为你撑伞的人。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赵倩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看到萧然也在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嫉妒和不甘。
但很快,就被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所取代。
她径直走到我们对面坐下,把爱马仕的包,随意地扔在桌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是来求我,放过你的小男朋友吗?”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
我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赵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今天请你来,不是求你。”
“是通知你。”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是张越连夜准备好的《律师告知函》。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与周明合谋,在网络上发布不实信息,对我本人,以及萧然先生的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中的诽谤罪。”
“这份告知函,是通知你,立刻删除所有相关帖子,并在指定平台,公开发布道歉声明。”
“否则,我们将立刻启动诉讼程序。”
赵倩拿起文件,草草地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笑出了声。
“证据?”
她把文件扔回桌上。
“你们有什么证据?”
“就凭网上那些匿名的帖子?谁知道是谁发的?”
“沈小姐,我劝你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了。”
“你以为我是周家那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吗?”
“想诈我?你还嫩了点。”
她一脸的有恃无恐。
在她看来,只要她不承认,我们就拿她没办法。
萧然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赵倩,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子,还不是被你逼的!”
赵倩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萧然!你凭什么跟我分手!我哪点比不上这个离过婚的二手货!”
“她不就是比我有点臭钱吗!”
“你等着!我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还要让你知道,离开我,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她状若疯癫。
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来,你是拒绝和解了。”
“和解?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告我啊!”
“我等着你的法院传票!”
“好。”
我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想看证据。”
“那我就,满足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然后,按下了功放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手机里,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一个是周明那阴沉的声音。
另一个,就是赵倩那尖锐刻薄的声音。
周明:“……那个姓萧的健身教练,真是她现在男朋友?”
赵倩:“可不是嘛!一个吃软饭的,也不知道那个姓沈的看上他什么了!”
周明:“赵小姐,我们的计划,可都说好了。我负责搞她的公司,你负责搞她的男朋友。一定要让他们鸡犬不宁!”
赵倩:“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那个健身房闹了!保证让那个小白脸干不下去!到时候,我看那个姓沈的女人,还怎么跟他在一起!”
周明:“那就好,那就好!等事成之后,我答应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是私家侦探,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悄悄放在他们桌下的录音笔录下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倩脸上的嚣张和不屑,一寸寸地凝固,龟裂。
最后,化为了纯粹的、不敢置信的惊骇。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缓缓地开口。
声音,冰冷而清晰。
“赵小姐,现在,我们再来谈谈。”
“关于赔偿的事。”
“这一次,我的价码,可比上次高多了。”
19
赵倩彻底崩溃了。
那段清晰无比的录音,像一柄重锤,敲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她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们怎么会有录音……”
张越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是根据录音内容整理的文字稿,和一份即将递交法院的起诉书。
“赵倩女士,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张越的声音,不带感情。
“我当事人的要求,很简单。”
“立刻删除网络上所有相关的诽谤言论。”
“以你的实名账户,在原发布平台,置顶发布道歉声明,为期一个月。道歉内容,必须经过我方审核。”
“赔偿我两位当事人,沈薇女士和萧然先生,因此事造成的名誉损失、精神损失,以及我方为取证支付的侦探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
“共计,两百万。”
“两……两百万?!”
赵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你们疯了!你们这是敲诈!”
“我没有那么多钱!”
“有没有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张越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据我们所知,你名下有一套全款购买的大平层,一辆保时捷卡宴。”
“你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区区两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赔。”
张越顿了顿,拿起那份起诉书,在指尖轻轻敲了敲。
“那么,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这份录音,将会作为核心证据,呈交给法官。”
“你和周明,作为共同被告,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民事赔偿了。”
“还有,刑事责任。”
“到时候,媒体会如何报道?一个为情所困、因嫉妒而触犯法律的‘富家千金’?”
“你猜,你父母公司的股价,会不会因此受到一些有趣的影响?”
张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赵倩的心理防线。
她知道,我们不是在吓唬她。
我们手里握着的,是能将她彻底钉死的铁证。
赵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看向萧然,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阿然,你帮我跟他们求求情,好不好?”
“我们毕竟……毕竟爱过一场……”
“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赵倩,从你和周明那种人渣为伍,用最下作的手段来伤害薇薇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今天所面临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的当事人,已经把所有决定权,交给了我。”
张越看着赵倩,下了最后通牒。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明天下午三点前,我需要看到你的决定。”
“是带着钱和道歉信来这里,还是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你自己选。”
走出律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萧然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薇薇,对不起。”
他低声说。
“让你因为我的过去,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
“傻瓜。”
“这不是你的错。”
“是人性里的恶,在作祟。”
“而且,我现在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它让我看清楚了,谁是真正值得我去爱的人。”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薇薇,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强大,这么勇敢。”
“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这场风波,过去了。
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阴影。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赵倩来了。
带着她的律师,和一张两百万的银行本票。
还有一封,写满了悔恨和恐惧的道歉信。
她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再也没有了昨日的骄傲和嚣张。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们一眼。
签完和解协议,她就匆匆地离开了。
我把那张本票,递给了萧然。
“这里面,有一半是属于你的。”
他把本票推了回来。
“我不要。”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的名誉,不需要用钱来衡量。”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笔钱,是你赢得的战利品。”
“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20
生活,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平静和美好。
赵倩的道歉信,在网络上挂了一个月。
虽然没几个人看,但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宣告胜利的旗帜。
周明,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听说,赵倩在赔偿之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她找人去周明的老家闹了一场,把周明如何教唆她、如何骗她钱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周家,在那个小地方,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周明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听说,他最后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了外地一个工地上打工。
从此,再无音讯。
一条被自己怨恨吞噬的毒蛇,最终的下场,便是如此。
而我,则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我和萧然的感情,经过这场风波,变得更加稳固。
我们一起旅行,一起健身,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我们把彼此,融入了对方的生活。
半年后,在他生日那天,他向我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钻戒。
就在我们家那个巨大的露台上。
他亲手做了一桌我最爱吃的菜,点上了蜡烛。
他单膝跪地,举着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成的、歪歪扭扭的“戒指”。
他说:“薇薇,我没什么钱,给不了你最好的物质生活。”
“但我可以给你,我全部的爱,和一辈子的守护。”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紧张又真诚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我伸出手,让他把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那一刻,我知道。
我找到了,我真正的幸福。
我们没有立刻去领证。
我们先去进行了一次婚前财产公证。
这是我提出来的。
萧然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这是对我们感情的侮辱。
我告诉他:“这不是不信任,这是保护。”
“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
“更是为了保护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我希望我们的婚姻,是纯粹的,是建立在爱和尊重之上,而不是掺杂任何关于金钱的算计和猜疑。”
他最终理解了我的想法。
我们把各自名下的财产,都做了清晰的界定。
我的公司股份,我的房产,我的存款,都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他那间小小的健身工作室,也是他的。
我们约定,婚后,实行财务AA制,共同承担家庭的开销。
我们像两个成熟的合伙人,在开启我们共同的人生事业之前,先把所有的规则,都摆在了明面上。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们相视一笑。
心里,都无比的轻松和坦然。
我们知道,我们的婚姻,有了一个最坚实、最健康的基础。
领证那天,我们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
从民政局出来,他把我举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阳光下,我们的笑声,清脆而响亮。
我的人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这一页,写满了阳光,写满了爱,写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21
婚后的生活,平淡,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
我们会为今天晚饭谁洗碗而“猜拳决胜负”。
他会在我加班回家后,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
我会在他为工作室的经营烦恼时,用我的专业知识,为他出谋划策。
我们是爱人,是战友,更是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我的事业,越做越大。
公司成功上市,我作为核心高管,身家倍增。
萧然的健身工作室,也在我的帮助下,开了三家分店,成了城里小有名气的连锁品牌。
我们没有孩子。
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我们想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留给彼此,留给我们自己的人生。
我们一起,去看了北极的极光,去潜过马尔代夫深蓝的海,去攀登过乞力马扎罗的雪山。
我们用脚步,丈量着这个世界的广阔。
用爱,填满了我们生命的每一个缝隙。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站在露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我还是会偶尔想起,那段短暂而失败的婚姻。
想起周家那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但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了恨。
只剩下,庆幸。
庆幸自己,在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没有选择沉沦。
庆幸自己,勇敢地站了起来,用法律,用智慧,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财产。
更庆幸自己,在经历了风雨之后,依然有勇气,去相信爱,拥抱爱。
那段经历,像一场高烧。
它让我痛苦,让我煎熬。
但也彻底烧掉了我身上,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懦弱的天真。
它让我脱胎换骨,让我成长为一个,真正强大、独立、清醒的女人。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依然有很多像周家一样的人。
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觊觎着别人的阳光。
他们用最恶毒的心,去揣测这个世界。
但我也知道。
只要你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足够光明。
就没有任何阴影,能够将你吞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萧然发来的微信。
“老婆,泡了你最喜欢的花草茶,快进来喝,要凉了。”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温暖的客厅。
他正坐在沙发上,向我张开双臂。
我走过去,窝进他怀里。
窗外,星光璀璨。
室内,温暖如春。
我知道。
这,就是我为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就是我值得拥有的,最好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