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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说在我家炸鸡里吃到头发,可我一后厨的秃子啊

顾客说在我家炸鸡里吃到头发,可我一后厨的秃子啊
作者:友甥甥
简介:
我作为黑道大佬,金盆洗手后开了个炸鸡店。这天来了个探店博主,非说我炸鸡里有头发,张口就要我赔十万,不然就上网曝光。想到店里的员工都刚从牢里出来,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不好。我咬咬牙,忍了,掏钱买太平。没想到对方收了钱,还是将我家店挂到了网上。我和他理论,他却口出狂言,“头发就在你家炸鸡里,你拿什么证明不是你的?再啰嗦,信不信我叫我道上的兄弟,把你那破店平了?”我没说话,走到后厨,十几个锃亮的光头在灯光下明晃晃的。炸鸡里的头发不可能是我们店里的,这个我好证明,就是不知道他道上的朋友打算怎么“平”了我这儿。

顾客说在我家炸鸡里吃到头发,可我一后厨的秃子啊

第1章
我作为黑道大佬,金盆洗手后开了个炸鸡店。
这天来了个探店博主,非说我炸鸡里有头发,张口就要我赔十万,不然就上网曝光。
想到店里的员工都刚从牢里出来,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不好。
我咬咬牙,忍了,掏钱买太平。
没想到对方收了钱,还是将我家店挂到了网上。
我和他理论,他却口出狂言,
“头发就在你家炸鸡里,你拿什么证明不是你的?再啰嗦,信不信我叫我道上的兄弟,把你那破店平了?”
我没说话,走到后厨,十几个锃亮的光头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炸鸡里的头发不可能是我们店里的,
这个我好证明,
就是不知道他道上的朋友打算怎么“平”了我这儿。
......
油温一百八十度,裹满鳞片面衣的鸡肉下锅,金黄色的油泡翻滚着,空气里全是肉香。
这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我叫老陈,是这家“光头强炸鸡店”的老板。
如果放在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在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店里做炸鸡,我一定会把他的头按进护城河里清醒清醒。
但现在,我只希望这锅油干干净净,每天的营业额能按时进账。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探探街边炸鸡店!”
伴随着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公鸭嗓,店门被推开了,三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举着个手机。
他叫“舌尖打假人”,是个探店博主,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挺火,我刷到过他几次。
“老板,来份你们家招牌的炸鸡块,刚出锅的啊!”他颐指气使道。
我没说话,拿夹子把刚炸好的鸡块沥干油,装进纸盒,推到取餐台上。
“二十五。”
他扫了码,端着纸盒走到店里空桌前坐下。
他的两个助理,一个接过手机,一个拿着打光板,立刻将那盒炸鸡围住了。
我靠在收银台后,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着不锈钢台面。
“家人们,看这炸鸡色泽,倒是挺诱人。但是!越是这种路边摊,卫生问题越是重灾区!”
他一边对着镜头唾沫横飞,一边摸出了一把医用镊子在炸鸡块里扒拉了两下。
突然,他眼睛一亮,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尖叫:
“我的天哪!家人们!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镊子怼到镜头前,镊子夹着的,是一根又黑又亮的头发。
“黑心商家啊!太恶心了!”
他转过头,大义凛然的指着我的鼻子质问:
“老板!你看看这是什么?我花钱来吃东西,你给我吃头发?你今天必须给我,给我的几十万粉丝一个交代!”
店里原本还有几个在吃东西的熟客,听到动静都停下了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
我看着那根在半空中飘摇的头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因为我是光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才想起自己带了厨师帽。
我又看了眼后厨,后厨的员工,都是我当年在道上的兄弟,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现在我这炸鸡店里做切配和帮工。
他们也和我一样,一水的光头。
我走近了一步,看着他镊子上那根乌黑柔顺的头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我们店从老板到厨师,再到洗碗的,聚在一起也凑不出一根头发。
他却能从我家的炸鸡里扒拉出头发,这不明摆着敲我竹杠吗?

第2章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将胸口上窜的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们店里,所有员工工作时间必须佩戴厨师帽,这根头发不可能是我们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后厨的监控调出来。”
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看!我看这根头发就行了!事实胜于雄辩,头发就在这里,大家亲眼所见。你这种黑心老板我见多了,出了事就找借口。头发是死物,不会自己长腿跑进锅里,骗人的只有你们这些无良商家!”
我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噎了一下。
人被冤枉了就忍不住想解释,可我没想到这个人连解释都不愿意听。
我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兄弟,你连核实都不愿意核实,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店的问题?”
“我也说了,我们店里装了无死角的高清监控,案板、油锅照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就可以调监控,咱们一帧一帧地查,看看这头发到底是哪里来的。另外,后厨的大门现在就为你敞开,你带上你的镜头,进去随便查,查出任何一根超过两毫米的头发,我今天把这口油锅喝了。”
我以为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要是讲道理的人,总该顺坡下驴。
但我低估了他的无耻。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他推开我,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无良商家!不仅卫生条件极差,态度还如此嚣张!我好心来探店,帮大家排雷,吃出了头发,他不道歉就算了,还威胁我!还想把我骗进后厨?谁知道后厨藏着什么猫腻?谁知道那监控是不是早就动过手脚了?”
这年头很多餐饮店的口碑的确不好。
他那副声泪俱下的受害者嘴脸,立刻就把节奏带得飞起。
旁边那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熟客,脸色也变了。
有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皱了皱眉,赶紧把桌上的炸鸡推得远远的,一边拿纸巾给孩子擦嘴,一边小声嘀咕:
“这也太恶心了,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吃了,老板态度还这么差......”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干脆站了起来,连剩下的半份餐都没吃,摇着头往外走:
“现在的餐饮啊,真是没底线。”
这些窃窃私语全都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一个起早贪黑、每天在一百八十度油锅前烤得满身油烟的中年男人。
一个只求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普通人。
却在他那张颠倒黑白的嘴里,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黑心老板。
店里的顾客一个个起身离开。
不到五分钟,原本还算热闹的小店,走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那个探店博主:
“现在你满意了?”
那个博主关掉了手机的录像界面,随手把那根夹着头发的镊子扔在桌上,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老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浊气。
“这事儿呢,可大可小。”
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在全网有八十万粉丝,刚才那段视频一旦剪辑发出去,我保证你这家炸鸡店明天就会上同城热搜。到时候,食药监局上门,网友网暴,你这店,算是彻底完了。”
他弹了弹烟灰,
“不过嘛,我这人也心软。你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样吧,给我十万块钱‘封口费’,就当交个朋友。钱一到账,我立马把刚才的素材全删了,保证今天就当没来过你这儿。怎么样,花十万保住你的炸鸡店,这笔买卖划算吧?”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很想笑。
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跑到我面前讹钱,要不是我已经金盆洗手,我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看着他那张涂了粉底的脸,解下了身上的脏围裙。
“十万是吧?”
我把围裙搭在椅背上,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行,咱们好好聊聊。”

第3章
开店这几年,不是没人质疑过卫生问题。
有一次后厨刷锅不小心,让一小截钢丝球混进了面糊里,客人吃出来后发了火。
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二话没说,免单、赔钱、带客人去医院检查。
最后客人看我们态度诚恳,也就作罢了。
开门做生意,真出了错,我认打认罚。
但眼前这个人,从进门开始,举手投足全是算计。
他根本不是来吃饭的,他就是来讹人的。
我靠在椅背上,扫过桌上那根头发,又缓缓扫过他们这一行三人。
博主是个寸头,两边铲得青皮可见。
拿手机的助理是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头发干枯发黄。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后面拿打光板的助理身上。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齐刘海,头发又黑又亮,柔顺得很。
我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一会儿,那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心虚地往黄毛身后躲了躲。
博主见我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看什么看?十万块,买你这家店的平安,痛快点给句话。我时间宝贵,没空跟你在这儿耗。”
我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十万块,可以。”
博主眼睛一亮: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嘛!大家和气生财,你转账,我删视频,咱们......”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打断了他。
“什么条件?”
我指了指桌上的头发:
“我买单可以,但我得死个明白。既然你不看监控,也不进后厨,那咱们就走科学途径。”
博主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根头发我要送去鉴定中心验DNA。顺便,把你,还有你这两个助理的DNA也采一份。如果验出来,这头发是我们店里任何一个人的,我赔你一百万。”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如果验出来,这头发是你们自己人的,比如,这位拿打光板的小姑娘的。那咱们就另当别论了。”
那个拿打光板的女孩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淡!”
博主猛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道。
“怎么?不敢了?”我依旧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对着我录像。
“家人们!大家看看!这就是黑心老板的嘴脸!吃出了头发不认账,还想反咬一口!大家看仔细了,记住这张脸!”
这种怼脸拍摄和语言暴力双重夹击的招数,对付普通商户,或许一压一个准。
可他用错了对象。
以前几把砍刀架在脖子上我都没眨过眼,现在一个破手机就想让我认怂?
我躲都没躲,任由他的手机怼在我脸上。
“你拍,拍好了咱们就去鉴定中心。”
说着,我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手劲很大,他挣扎了两下没挣脱,脸色顿时变难看。
“你干什么!放手!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他尖叫起来。
“报警!黄毛,快报警!有人要打劫!店家不仅卖黑心食品,还限制人身自由!报警抓他!”

第4章
听到他要报警,我僵了一下。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绝对会奉陪到底,哪怕闹到派出所我也不怕。
可是,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我的这些员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案底。
虽然都已经刑满释放,但在警察的系统里,他们永远是“重点关注对象”。
如果警察来了,事情闹大,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被盘问、被查证。
他们这几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普通人的尊严,可能瞬间就会瓦解。
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把兄弟们好不容易走上的正轨给毁了。
我松开了手。
博主敏锐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心虚了吧?一听报警就怂了?我就知道,你们这是家黑店!”
黄毛助理也跟着附和起来,举着手机继续怼着我:
“家人们看清了吧,这就是做贼心虚!刚才还嚣张得要打人,一说报警立马就软了!”
那个拿打光板的女孩也长舒了一口气,从黄毛身后探出头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我看向后厨。
十万块钱,买几个兄弟的安稳,买这家店的太平,值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十万,我转给你,拿了钱,删视频,赶紧滚。”
博主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摸了摸下巴。
“老板,你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这店平时没少赚黑心钱啊。不过不好意思,十万是刚才的价格。你刚才跟我动手,吓着我了,我这小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精神损失费怎么也得加点吧?现在,得十五万。”
我双拳死死攥紧。
“你别得寸进尺!”
“怎么?急眼了想打人啊?”
他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地把脸凑了过来,
“来,往这儿打!黄毛,录下来没?标题我都想好了,‘黑店老板做贼心虚,暴力威胁探店博主’!你要是不给这十五万,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看看你这店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黄毛立刻配合地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金盆洗手十年了,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
我咬着后槽牙:
“好......十五万。”
我拿出手机,扫了他出示的收款码。
博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早这样不就结了嘛,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揣进口袋,冲两个助理一挥手。
“走,哥今天带你们吃大餐去!”
他们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离开了。

第5章
“陈哥......”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大军、老鬼和耗子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大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鬼咬着牙:
“陈哥,就这么让他们拿钱走了?那可是十五万!兄弟们起早贪黑炸了多少只鸡才攒下来的!就这么便宜了这几个小王八蛋?”
耗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阴狠地盯着门外。
我转过身,看着这三个曾经跟着我出生入死、现在又跟着我洗心革面的兄弟,叹了口气。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们现在安稳的生活,不能因为这几个垃圾毁了。”
大军红了眼眶,猛地一拳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太他妈憋屈了!”
我拍了拍大军的肩膀: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现在把卫生搞搞,早点关门,今天给大家放半天假。”
大军他们虽然满肚子火,但习惯了听我的话,闷着头回了后厨。
我原以为,这笔钱给出去,就可以息事宁人。
毕竟他们这种人,求的就是财。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恶毒。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正是平时外卖订单开始预热的时候。
店里的接单机器突然响了起来,
“您有新的退单申请,请及时处理。”
“您有新的退单申请......”
“您的店铺收到一条差评。”
“您的店铺收到一条差评。”
我心里猛地一沉,打开了外卖商家后台。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排好的二十几个预订单全部被退,底下瞬间涌入了几十条差评。
“吃出头发的黑店!恶心死了!”
“老板态度极其嚣张,大家千万别买,避雷!”
“无良商家,怎么还不倒闭!”
“听说老板还想打人?黑恶势力开的店吧!”
我看着这些充满戾气的评论,拳头发紧。
退出外卖平台,我打开了那个短视频APP。
同城热搜榜的第三条,《黑心炸鸡店惊现头发,老板嚣张拒赔!》
发布者,正是“舌尖打假人”。
视频的封面,用的是我阴沉着脸抓他手腕的瞬间截图。
配上血红色的加粗大字,活脱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蛮横无理的黑恶老板。
我点开视频。
开头就是他用镊子夹起那根头发的特写,紧接着是他声泪俱下的控诉。
而我的画面,只保留了我站起身抓他手腕、他大喊“报警”的片段。
我提出看无死角监控、提出去验DNA、以及他大张旗鼓索要十五万封口费的那些关键部分,被剪得干干净净。
在视频的最后,他甚至还配上了一段悲壮的音乐,对着镜头说:
“家人们,我只是想为大家排雷,没想到遭到人身威胁。但我不怕,为了食品安全,我一定会硬刚到底!”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点赞数万,评论区全是对我和这家店的口诛笔伐。
“叮铃铃。”
店里的座机响起。
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骂声:
“黑心老板!吃死人的东西你也敢卖!你生儿子没屁眼!”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直接拔了座机的电话线。
但紧接着,我的私人手机也开始不断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陈哥......”
后厨的门帘再次被掀开,大军他们三个拿着手机走了出来,显然他们也遇到和我一样的事情。
“陈哥,网上现在全在骂我们。有人人肉出了我们店的地址,说要打电话给食药监局,还要来砸店......”
“陈哥,是不是警察又要来找我们了?”
耗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不怕跟人真刀真枪地干,但他们怕失去现在平静的生活。
我看着他们惶恐的神情,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辱骂短信,再看着几乎归零的营业额。
胸口那股气,更堵了。
我以为只要我退得足够多,就能换来安稳。
但我错了。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流氓,息事宁人换来的,永远只有变本加厉。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大军,去把卷帘门拉下来,今天咱们歇业。”
老鬼愣了一下:
“陈哥,那这事儿......”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咱们,也不必留手了。”

第6章
大军将店门的卷帘门拉到了底,店铺瞬间暗了下来。
“陈哥,咱们现在干嘛?真去拿刀劈了那几个孙子?”
我看了他一眼。
“劈什么劈?你当现在还是十年前,出了事靠砍刀说话?去,把电脑打开。”
开店这十年,我别的没学会,唯独学会了一件事: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这店虽然只有三十平米,但在安防设备上,我花了大价钱。
店里一共装了四个高清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不仅画质是4K的,最关键的是,带高灵敏度的拾音功能。
我原本装这个,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店里闹事说不清楚,连累大军他们。
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我调出昨天的监控录像,将时间轴拖到“舌尖打假人”推门进来的那一刻。
画面和声音都非常清晰。
美中不足的是我们四个人盯了半晌,也没发现博主把头发放进炸鸡里的画面。
不过也够用了。
我没有多废话,直接将这段长达几十分钟的监控录像完整地导了出来,发在了我刚注册的新账号上,ID就叫“光头强炸鸡店老陈”。
耗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陈哥,这就行了?他那视频可是有几十万播放量,咱们这新号发出去,能有人看吗?”
“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淡淡地说。
网络这个东西,就像是一片干枯的草原。
只要有一点火星,风一吹,就能烧起燎原大火。
而“反转”,永远是网友们最喜欢看的戏码。
果不其然。
半个小时后,我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后台。
原本空空荡荡的新账号,右上角的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99+”。
点赞、评论、转发,数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我点开评论区。
刚才那些还在外卖平台上对我破口大骂的网友,此刻已经完全调转了枪口。
“卧槽!惊天大反转!这博主居然是个敲诈勒索的惯犯!”
“十五万啊!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够判好几年了吧!”
“我刚才还骂了老板,我真该死啊!”
“大家快去举报那个‘舌尖打假人’!把这种社会毒瘤封杀!”
舆论的潮水,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瞬间倒灌。
现在再看那个博主的视频,他声泪俱下的受害者嘴脸,变得十分滑稽。
大军指着屏幕上一条高赞评论。
“太爽了!陈哥,你看这条!这哥们说要组团来咱们店里吃炸鸡,支持咱们!”
我看着那些不断涌入的道歉和声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老鬼突然喊了一声:“陈哥!那个孙子的视频没了!”
果然,刚才还挂在热搜第三的那个控诉视频,已经显示“该视频已被发布者删除或被平台下架”。
平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面对如此清晰的敲诈勒索证据,平台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就对他进行了封禁处理。
耗子狠狠地啐了一口。
“活该!让他狂!这下他那个破号算是废了!”
店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大军他们三个激动地互相捶着肩膀。

第7章
三个小时后,舆论再次反转。
那个“舌尖打假人”的账号虽然被封了,但他用备用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标题极具煽动性,《关于监控视频的说明:我承认索要赔偿是冲动,但炸鸡店的卫生问题绝非造谣!》
不亏是吃流量饭的,巧言令色的能力一绝。
他承认自己索要钱财是不对,但却说这是“因为对方态度傲慢,一时气愤下的赌气之言”。
然后,他话锋一转,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了“食品安全”的话题上。
“大家不要被我索要赔偿这个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事情的本质是那根头发,确实是从炸鸡里夹出来的!如果店里没有卫生问题,为什么老板会心虚地转账十五万给我?一个清白的商家,面对讹诈,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报警吗?为什么他选择了给钱?”
这番逻辑,简直是把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评论区里,风向果然开始变了。
“博主虽然人品有问题,但他说得也有道理啊。清者自清,要是真没问题,为什么给十五万?这不就是心虚吗?”
“确实,十五万啊,要是为了息事宁人,这也太破财了吧?肯定有什么猫腻。”
“大家别被监控带偏了,监控只能证明博主讹诈,不能证明炸鸡店就干净!现在的重点是卫生,不是讹诈!”
水军的痕迹很明显,几条类似的评论被顶到了最高,后面跟着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附和。
原本支持我的声音,瞬间被“要真相”、“求检测”的质疑声淹没。
那个博主甚至还给我打电话挑衅:
“陈老板,监控我看了,有这么好的证据怎么不去告我啊?是不敢吗?哦,我懂了,是不是也怕警察去你后厨查啊?现在好了,全网都在盯着你那后厨呢,我看你这店,还能开几天?””
他笃定我拿不出证据,笃定我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猜他吃准了我后厨真的有卫生问题。
大军一拳砸在桌子上:
“陈哥,这孙子太阴了!他这是在把水搅浑!咱们现在怎么办? ”
我坐在椅子上,再次点开那段监控录像。

第8章
我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根头发,无论我怎么调高对比度,怎么放慢倍速,都看不清它是如何落入鸡块的。
那个博主是老手。
他知道怎么利用肢体遮挡,难怪这么肆无忌惮。
“陈哥,外面......”
耗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跟着他走了出去。
店门口挤满了人,手机、闪光灯、甚至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自媒体,把我的店围得水泄不通。
“黑心店!滚出这条街!”
“退钱!赔偿!道歉!”
“老板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各种谩骂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门一开,几支手机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
人群中,那个“舌尖打假人”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
看到我出来,他嘴角露出挑衅的笑,对着周围的人群喊道:
“大家看!黑心老板终于敢露面了!大家问问他,如果他店里没问题,为什么心虚给钱?为什么不敢出来对质?”
“对!给个说法!”
“道歉!你是黑社会吗?还想打人?”
围观群众被煽动得群情激奋,好几个年轻的网红为了蹭热度,当场开了直播,大声质问我:
“老板,你那十五万是封口费吗?你是不是默认了卫生不合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义正言辞的博主,笑了。
“既然这位先生这么笃定是我的问题, 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跟我立个赌约?如果那根头发是我店里的,我关店走人!如果我能证明那根头发不是我店里的,你当场给我道歉,并且彻底退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博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把他架在那里了。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
“怎么,不敢赌,心虚了?”
被我一激,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对着镜头慷慨激昂:
“家人们都听到了!为了大家能吃的放心,牺牲我一人又怎样!我答应了!”
他又看向我:
“但我要再加一条,如果你证明不了那根头发的来历,就给我下跪道歉并赔偿我这段时间所有的精神损失!”
他故意偷换概念,把我只要“证明那根头发不是我们店的”改为了要我“找到头发来源”。
我没理他,转过身对着店里喊了一嗓子:
“大军,老鬼,耗子,还有其他几位兄弟,你们都出来。”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几个兄弟依次走了出来。
他们清一色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厨师帽,一脸肃穆。
看着他们走出来,那个博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怎么?老板,你叫这些人出来干什么?想用武力威胁我?我告诉你,现在可是直播,几十万人看着呢,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摇摇头,走到大军面前,一把摘下了他的厨师帽。

第9章
锃亮的光头。
我又走到老鬼面前,摘下他的帽子。
光头。
紧接着是耗子,是其他帮工。
一排人,清一色的光头,连一根毛囊都找不到。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我转过身,也摘下了我的帽子,然后看着那个博主:
“现在能证明了吗?”
“这就是我的厨师团队。你还要说,那根头发是我店里的吗?”
人群中,一个看热闹的大爷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大军的脑袋道:
“小伙子,你这假新闻造得也太离谱了!人家这脑袋比脸还干净,你造谣人家秃子掉头发?”
我看着博主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变冷。
“现在,该你告诉我,那根头发是从哪儿来的了。”
博主看着我们一排整齐的光头,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围观群众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爷说得对啊!人家整家店都凑不出一根头发,我看视频里的头发就是这博主自己放的!”
“太恶心了,为了流量,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刚才还说人家黑店,搞了半天,就是这博主想讹钱!”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再次颠倒。
周围的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那些刚才还怼着我脸拍的网红,现在全把镜头对准了那个博主。
那个博主强行稳住心神,对着镜头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是他找来的托!这根本不是他店里的厨师!他就是怕了,所以临时找几个光头来演戏洗白!”
众人沉默了片刻。
有人小声道:
“舌尖说的有道理,万一呢?”
我冷笑一声,对着店里喊了一声:
“大军,把那个电视机搬出来。”
大军立刻转身,将店门口那块原本用来展示菜单的大尺寸液晶屏幕搬到了店外,插上电源。
我拿出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那个博主进店时的后厨监控画面。
“大家看好了,这是那天下午两点十五分,他刚刚进店时候的画面。大家看这个戴帽子的人,是不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大军?大家看这个瘦瘦的,是不是老鬼?”
“如果这是我临时请来的演员,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提前一天请演员来排练吗?”
博主一直以为我的后厨有问题,没想到我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后厨监控。
人群彻底炸锅了。
没有人能经得住接二连三被戏耍,众人的愤怒如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博主。
刚才还义正言辞的博主,此刻瘫软在地。
他想跑,但外围的群众已经围成了一堵人墙。
不知道谁向他头上扔了枚鸡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烂菜叶、矿泉水瓶、甚至破拖鞋,从四面八方砸向了他。
“骗子!”
“揍他!”
“报警!这种人就该去坐牢!”
博主抱着头蹲在墙角,听着排山倒海的指责,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儿,他栽了。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刚才的赌约,算数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你输了,给我道歉,并且退网。”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拿着手机疯狂拍摄的群众。
他知道,如果他道歉,他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完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条街都是个问题。
“陈老板,咱们有话好说......”
我冷哼一声:
“你刚才往我店里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说?你拿走我十五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说?”
“道歉。”
他颤抖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跪在了店门口。
“我错了,我不该讹诈,不该陷害你......”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道歉的视频会立刻登上本地热搜榜。
我转过身,对周围的群众抱了抱拳。
“各位,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炸鸡店照常营业,今天全场八折,感谢大家还我一个清白。”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博主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第10章
闹剧过后,我的“光头强炸鸡店”竟然意外地火了。
原本那些因为舆论而退单的顾客,在看了直播反转后,一个个像是带着愧疚感一样,成群结队地来“打卡”。
他们对我和我那几个光头兄弟充满好奇。
甚至还有人专门带了生发液来送给大军,搞得大军哭笑不得。
短短两天,店里的营业额翻了三倍。
看着店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我高兴之余,又想起个事情。
当初我被那博主讹走的十五万块钱还没要回来呢!
那可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晚上打烊后,我拨通“舌尖打假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那个博主气急败坏的骂声:“谁啊?有话快说!”
“是我。”我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他磨牙的声音:
“姓陈的?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害我账号被封,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你满意了?”
我靠在椅背上。
“账号封了是你咎由自取,那是你骗来的流量,迟早要还的。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另一件事。你讹我的那十五万,转回来。”
他冷笑一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那钱是你自愿赔给我的,那是你自己怂!既然进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钱。想要回去?门儿都没有!”
他开始抵赖,咬死说是“自愿赔偿”。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看在你是个聪明人的份上,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别跟我玩文字游戏。那是敲诈,不是赔偿。我这里有完整的录音、转账记录,还有你那段威胁视频,证据链条完整得很。你想清楚,这笔账怎么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阴狠的笑声。
“姓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赢了一局就能跟我叫板了?你真当我背后没人?”
“我告诉你,老子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我大哥带人过去,把你那破店砸个稀巴烂?”
听着他的威胁,我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这种“砸店”的威胁。
“威胁我?你大哥是谁?让他来,最好现在就来,我这店门还没关,随时恭候。”
“你......”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一时语塞。
我打断了他的废话:
“听好了,我们刚才的通话,我全程都在录音。你刚才的威胁,加上之前的敲诈证据,已经足够立案了。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如果钱没到账,我就带着所有证据去报案。咱们到时候看看,是你的‘大哥’厉害,还是警察厉害。”
“你敢报警?”
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慌乱。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扛得住警方的调查,那就别退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把录音文件存进云盘,顺手备份到了两个硬盘里。
我笃定,他不敢见警察。
这种靠敲诈勒索为生的人,坑害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
一旦警察介入,他不仅要吐出我这十五万,还得把牢底坐穿。

第11章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支付宝到账,十五万元。”
那笔钱回来了,大军他们都很高兴。
我看着屏幕,隐隐感到哪里不对。
这钱回得太顺了。
那个博主,真能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那种人,骨子里欺软怕硬,一旦被逼到墙角,除了认怂,就是更阴毒的报复。
此时,距离这条街三公里外的一家高档洗浴中心里。
那个博主“舌尖打假人”跪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
他面前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眼神阴鸷,正是这片区域所谓的“大哥”,人称虎哥。
虎哥听完博主的哭诉,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你是说,那个卖炸鸡的,明知道你是我罩着的,不仅不给面子,还反过来讹你?”
博主连忙点头。
“虎哥,您是不知道那孙子有多嚣张!我就去探个店,提了点意见,结果他不仅不听,还提前设好了局!他那个破店里全是高清摄像头,他把我的话剪辑了,断章取义,直接发到网上搞我!”
“他还逼着我下跪,让我赔他十五万,说是给他‘精神损失费’!”
“我告诉他看在您的面子上放过我,他说他不认识什么虎哥,还说您算老几!”
虎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规矩”。
在这片儿,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更没人敢在提到他名号时表现出不屑。
虎哥站起身: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博主见火候到了,赶紧凑上去。
“虎哥,那您的意思是......”
虎哥简单直接:
“叫几个弟兄跟着你,去把那家店给我砸了。让他知道知道,我算老几。”
“可是,万一他报了警......”
博主有些犹豫。
虎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你个没出息的!老子办事,什么时候怕过警察?只要不闹出人命,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只要把他那股子气焰灭了,以后这片儿谁还敢不听我的?”
博主被踹得哎哟一声,却还是笑着:
“虎哥英明!那我这就去安排。”
“滚吧。”
......
店里的生意这几天火爆极了,大军他们忙得热火朝天。
我站在店门口维持秩序,这时,几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我店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背心、纹着花臂的年轻人跳了下来,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棒。
领头的,正是那个被我逼得下跪的博主。
他此刻站在人群后面,指着我的店喊道:
“就是这儿!给我砸!”

第12章
我整理了一下围裙,脸上挂着微笑挡在了店门口。
“几位顾客要吃什么口味的炸鸡呢?”
那十几个花臂青年手里拎着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听着我的话都笑了。
我面不改色,语气温和,
“各位兄弟,大热天的还出来忙,怪辛苦,不如我请客,大家坐下来喝杯冰水吃点炸鸡,和气生财嘛。”
领头的花臂男满脸横肉,啐了我一口:
“你个老东西,当初那股嚣张劲儿呢?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兄弟们,给我砸!”
他根本没打算跟我废话,举起钢管就要朝着店门的玻璃砸过来。
我眼睛微微一眯。
看来,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我叹了口气,回头冲着店里喊道:
“大军,老鬼,耗子,给还没吃完的顾客退钱。记下账,下次凭小票,我双倍补给他们。”
大军他们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账结清了。
我也没闲着,一边安抚着那些不知所措的食客,一边引导他们有序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花臂男失去了耐心。
他见我还在“磨蹭”,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打水杯,朝着我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去死吧!”
我一侧头就躲开了。
但下一秒,几个杯子朝着一个没来得及撤走的姑娘面门砸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姑娘揽在怀里,侧身一躲。
水杯砸在收银台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把姑娘塞给大军,让他带着从后门走。
看着姑娘消失在后门,我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烧了起来。
“疏散完了吗?”
“都走了,陈哥。”大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站在门口,随手扯下腰间的围裙:“关门。”
外面那些还在叫嚣的混混们以为我是怕了要跑。
一个个拎着钢管就往里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今天不把你这店拆了,老子就跟你姓!”
他们一窝蜂地涌进店里,却发现店里静悄悄的。
身后铁皮门落地,这群混混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大军他们摘下了厨师帽,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
这几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厨师”,身上的气质变了。
大军那一米九的个头挡在门口,肩膀上那道刀疤在暗淡中显得格外狰狞。
老鬼活动着手腕,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耗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领头的花臂男,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那群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领头的花臂男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钢管微微抖动: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虎哥的人......”
“虎哥?”
我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活动着脖子,骨节噼啪乱响。
“虎哥算个屁。”
耗子嘿嘿一笑,随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在手心里拍了拍:
“兄弟们,陈哥说了,食品卫生要放心上,把东西都收好,别溅了血在炸鸡上。”
那群混混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不是来砸店的,而是......羊入虎口。

第13章
这场“团建”结束后,店里的卫生状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十几个花臂青年,一个个鼻青脸肿,哭丧着脸,拿着拖把和抹布,把我的店里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
大军叉着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擀面杖,谁要是敢少擦一块地砖,他就往谁的屁股上招呼一下。
至于那个“舌尖打假人”,早在我们关门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形势不对溜了,
等他们把店里收拾干净,我才慢悠悠地打开卷帘门。
我摆了摆手,“滚吧,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打扫卫生这么简单了。”
那群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店门。
......
接下来的几天,店里的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我在混混来砸店时第一时间保护疏散顾客拉了一大波网友的好感。
大家不仅是为了那口味道,更是为了看看这家“连混混都敢收拾”的硬核炸鸡店。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事儿没完。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清晨,街头又是一阵急刹车声。
几辆漆黑的越野车气势汹汹地停在我的店门口。
车门大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跳了下来。
领头的,依旧是“舌尖打假人”。
他这次的样子极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也一瘸一拐,显然是被那群混混回去后揍了一顿。
但他此刻却满脸的狐假虎威,指着我的店门,对着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哭诉:
“虎哥!就是这儿!这孙子不仅不给面子,还把您派去的人全扣下了,逼着他们打扫卫生!您看,我这脸,就是那天被他们打的!”
他口中的“虎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气场确实比之前那群小混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虎哥叼着雪茄道:
“把门给我踹开,我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两个壮汉闻言,立刻上前,抬起脚就要往我的卷帘门上踹。
就在这时,卷帘门缓缓升起。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正拿着一把扫帚。
我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过那群人,最后落在了虎哥的脸上。
虎哥原本跋扈的脸,在看清我的刹那僵住了,嘴里叼着的昂贵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壮汉,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我。
而那个博主,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虎哥,就是他!就是这个老东西!您赶紧......”
“闭嘴!”
虎哥猛地一声暴喝。
他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冒出冷汗。
然后在那个博主和所有手下惊骇的目光中,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龙......龙哥......”
他声音发颤:
“怎么......怎么是您?!小弟该死!小弟真的不知道这是您的店!”
周围那一圈壮汉彻底傻眼了,手里的棍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个博主看看跪在地上的虎哥,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虎哥?”
我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小虎,几年不见,你倒是挺威风啊。”
虎哥吓得浑身一颤。
“龙哥,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我这就走,这就走,我以后再也不敢踏进这条街半步!”
这一幕,让博主如遭雷击。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他以为能把我踩在脚下的底牌,在我面前,竟然只是我的小弟。

第14章
那个博主还想挣扎一下。
“虎哥,您怕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开炸鸡店的......”
话还没说完,虎哥猛地转过头,反手抽了博主一耳光。
这小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连带着两颗后槽牙都飞了出来。
“闭嘴!你这个蠢货!”虎哥咬着牙说道。
博主被打得连连惨叫。
他看着虎哥那副恨不得杀了他以求自保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样的人。
“龙哥......龙哥我错了!我不知道!”
博主挣扎着爬向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不知道您是龙哥,我该死!求求您,饶了我这次吧!”
“小虎,过来。”我没理会博主的哀求。
虎哥身体猛地一震,恭恭敬敬地走到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哥,您吩咐。”
“带着你的人,滚。”
我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博主。
“至于他,既然是你带过来的,你自己处理干净。别脏了我的地。”
虎哥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龙哥您放心,我保证让他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西装壮汉吼道: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这杂碎给我拖走!”
那群壮汉把面如死灰的博主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第15章
三天后,我刚炸完第一锅鸡腿,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打开首页推送的第一条,是一个名为“正义调查组”的新账号发布的置顶视频。
视频很长,足足二十分钟。
开头是一份详尽的证据清单,我十五万的转账记录、当天店里的高清无剪辑监控、那段威胁说要砸店的通话录音,甚至还有他早期在其他城市敲诈勒索商家的聊天记录截图。
“舌尖打假人”几年来的犯罪事实,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我看着屏幕,知道这是小虎的手笔。
评论区里,早就炸开了锅。
“卧槽!这哪是打假,这是职业敲诈啊!”
“我认得他!半年前他在我们这儿的一家米粉店,也是这么搞的,害得人家老板赔了三万块,最后关门大吉了!”
“我是那家米粉店老板的儿子!感谢博主曝光!我们一直在找他的证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还有我!我是做烧烤店的,我也被他勒索过......”
成百上千条留言,像浪潮一样涌来。
我看着那些带着血泪的控诉,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这行“打假”的背后,竟然藏着一个如此庞大的受害者群体。
这些小店主,有的赔了钱,有的关了门,有的甚至因为借了高利贷赔付而家破人亡。
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不仅是短视频平台,就连本地的新闻媒体也开始跟进。
第二天上午,我的店里来了三个身穿制服的男人。
带头的帽子叔叔拿出一张证件,神色严峻: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陈某吗?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关于网上举报的‘舌尖打假人’敲诈勒索案,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另外,由于该案涉及金额巨大,且受害人众多,性质恶劣,相关部门已经立案侦查。”
我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我把自己这几天保存的所有证据,一五一十地交给了他们。
我知道,那个博主这辈子算是完了。

第16章
案件的审理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法庭宣判那天,我在店里守着那口油锅,听着新闻播报。
“被告人因犯敲诈勒索罪、偷税漏税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
那天晚上,店里的生意格外好。
很多被坑过的老板,甚至专门从外区赶过来。
他们每人点了一份炸鸡,也不吃,就是为了跟我碰个杯。
一个开烧烤店的老板,眼眶都红了。
“老陈,解气!真的解气!你是不知道,那孙子以前去我店里,硬是在我汤里放蟑螂,逼我赔了五万。今天看到他进去,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酒,笑着说:
“都过去了。这世道,终究还是讲道理的。”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凌晨两点。
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军他们在后厨忙着清理油槽。
“陈哥,你说咱们这店,以后还能一直开下去吗?”
耗子有些感触地问了一句。
我看着他们几个,笑了。
“只要咱们不干坏事,只要咱们炸的鸡还是这个味儿,这店,就能一直开下去。”
我拉下卷帘门,补了一句。
“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来找茬,记得,咱们是炸鸡店,不是练武场。能报警就报警,别动不动就搞什么‘团建’,吓坏了客人,我扣你们工资。”
几个兄弟听了,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17章
“光头强炸鸡店”成了本地的一个现象级地标。
那段我为了保护小姑娘,只身挡在混混面前的监控视频,在网上发酵。
网友们给那段视频配上了励志的背景音乐,甚至有人把它剪进了一些“平凡英雄”的合集里。
店门口那条原本冷清的后巷,现在每天排着长队。
从早到晚,那几口油锅就没停过。
大军他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带的餐饮风气,也因为我们这起案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台方不仅封禁了一大批恶意敲诈的探店博主,还出台了严格的审核机制。
以前那种“不给钱就差评”的歪风邪气,被刹住了。
很多被欺负过的小商家,甚至专门跑来跟我握手感谢。
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开玩笑,就在我觉得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
危机,又来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店里依然人声鼎沸。
我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一个年轻小伙子端着炸鸡,一边吃一边低头刷着手机。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扫了大军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后厨忙活的老鬼。
我没在意,只当他是觉得这几个光头厨师长得凶。
过了会儿,那小伙子没吃完就走了,把剩下的炸鸡扔在桌上,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真晦气。”
我心里一咯噔,正想过去问问,手机却响了。
是店里的一个老顾客发来的微信,附带了一个链接,是一个本地的热门论坛帖子。
《揭秘“光头强炸鸡店”:所谓励志英雄,竟是劳改犯聚集地?》
我点开帖子,心瞬间凉了半截。
帖子里甚至扒出了大军、老鬼、耗子当年的入狱照片。
“大家快看啊!这店的员工,全都是前几年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什么平凡英雄,全是演戏!你们吃的每一块炸鸡,都是这群手里沾过血的人炸出来的,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
帖子下面,评论区迅速两极分化。
“天哪!真的假的?我昨天还带孩子去吃过,太可怕了,万一他们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
“这有什么?人家坐完牢出来重新做人,不可以吗?难道要逼死人家才行?”
“楼上的圣母心泛滥了吧?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的,谁知道他们哪天会不会又去干违法勾当?”
“抵制!坚决抵制!这种店就不该存在,这简直是对餐饮行业的侮辱!”
舆论的潮水,再次转向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关于卫生,而是关于“身份”。
我拿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让大军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尊严,再次被踩得粉碎。
我走到后厨门口,看着大军正低头认真地给鸡翅裹粉。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
“陈哥,怎么了?是不是要炸鸡翅了?”
他不知道,他努力想要抹去的过去,正暴露在网上,被数以万计的人指指点点。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面不改色的说道:
“没事,大军。生意太火了,大家累坏了吧?”
“不累!陈哥,这日子,比以前在外面漂泊强多了!”他笑得很灿烂。
我看着他,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次这事儿,比上次那个博主敲诈还要难办。

第18章
网上舆论愈发偏激,我再瞒也瞒不下去。
晚上关店后,我把兄弟们都聚在后厨,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店里的气氛沉闷。
大军他们坐在后厨的马扎上,头埋得低低的。
大军声音发哑:
“陈哥,要不......就让我们走了吧。我们这身污点,洗不干净的。别因为我们,连累了你的生意。”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躲什么?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既然大家想知道,那咱们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
我站起身,把手机架好:
“开直播,咱们自己说。”
镜头前,我没有卖惨,也没有刻意煽情。
“没错,我的员工们坐过牢。十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每个人都背着命案。”
直播间里,弹幕骂声一片。
“杀人犯!滚出直播间!”
“警察怎么还没抓人?这种人居然还在开店?”
“呵呵,我就知道,什么光头强,都是装出来的。”
也有一些零星的中立评论:“为什么杀人?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看着那些咒骂,有些灰心。
正准备关掉直播,宣布关店,屏幕上跳出了一条连线请求。
是一个叫“小月”的账号。
我点了同意。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年轻姑娘。
我认得她,就是那天被水杯差点砸到,我护住的那个小姑娘。
她看着镜头:
“陈老板,我是一名法学研究生,也是那天被你救下的那个女孩。我这几天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因为我觉得,一个能奋不顾身救路人的人,绝不可能是帖子里说的那种暴徒。”
她对着几十万观众,开始朗读她整理的资料:
“十年前,炸鸡店老板陈龙和他的兄弟们只是想要为一个打工者讨回公道。”
“他们的兄弟,因为在某化工厂工作,长期接触有毒气体,患上了尘肺病和多种绝症,最后在痛苦中活活憋死,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那个化工厂老板,不仅不赔偿,还销毁证据,威胁家属。陈龙他们为了给兄弟讨说法,潜入化工厂收集证据,却被老板设局,用毒气和棍棒围攻。”
“陈龙在那场冲突中,被对方故意释放的高浓度化学毒气毒晕,大脑缺氧,差点没命。而他的兄弟们,是在看到老板要拿刀捅陈龙的时候,为了救他,失手造成了那个老板的意外死亡。”
“他们的光头,就是因为在那场冲突中,他们被化工厂泄露的高浓度化学毒气严重灼伤,头发全部脱落,且终生无法再生。”
那些密密麻麻的咒骂弹幕,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我看着屏幕,眼睛有些发酸。
我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化工厂的老板拿着刀走过来,笑着说:
“死几个外地民工,就像死几只蚂蚁一样。”
我记得晕倒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大军他们疯了一样冲上来,那是他们第一次杀人,也是最后一次。
姑娘念完资料,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法律判了他们的罪,他们也服了刑。但我想说,这不是‘恶’。”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一条弹幕飘过:
“对不起。”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条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只看标题就网暴。”
“老板,你们还开店吗?我想去吃炸鸡。”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关掉了直播,转过身,看着大军他们。
他们一个个眼眶通红,平时最凶狠的大军,此刻却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陈哥,大家......大家原谅咱们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不,大家不是原谅咱们,大家是看见了真相。”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亮。
那场十年没散去的雾霾,终于在这一刻,被吹散了。
“明天,接着开门。炸鸡,多准备点,怕是又要排长队了。”

第19章
那场直播后的连锁反应,远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因为舆论的持续发酵,十年前那起被刻意掩盖的化工厂毒气致死案,被翻了出来。
不仅是当年那个化工厂,就连当年为了利益出具假报告、接受贿赂的几个保护伞,也因为当年的证据被重新梳理,被纪委和公安部门联合带走调查。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半个月后,那个化工厂老板亲属名下的资产被查封。
当年受害工人的家属,终于拿到了那笔迟到了十年的赔偿金。
那天,店里来了一位老人,她是当年那个死去的兄弟的母亲。
她颤颤巍巍地走进店里,在大军他们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老人泪水浑浊,紧紧抓着大军的手。
“孩子啊,你们受苦了......他爹走得早,这十年来,我一直觉得你们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如果不是你们撺掇我儿子出来打工,他就不会死,我恨了你们十年......没想到,你们护着他,你们在替他讨回公道。”
大军一个一米九的大汉,跪在地上,哭得委屈极了。
看着这一幕,我站在收银台后,眼眶也湿了。
生意稳定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光头强炸鸡店”的经营权,正式交给了大军,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店长。
我退居幕后,把精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我利用这些年炸鸡店积攒的资金,联合了几家公益基金,在市郊租下了一个大院子。
我们挂牌成立了一个“重生驿站”。
这里只做一件事:给那些像当年的大军他们一样,背着案底、找不到工作、迷茫又无助的人,提供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们提供技能培训,教他们做餐饮、做物流、做修理。
只要肯学,只要想好好过日子,这里就有一碗热饭。
开业那天,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几十个剃着光头的男人,在阳光下认真地学习着怎么炸鸡、怎么切配。
他们眼神里那种对未来的渴望,让我恍惚间看到了十年前的大军。
“陈哥,我真的能行吗?”
一个刚来的小伙子,有些忐忑地问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点了点头。

第20章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光头强炸鸡店”的招牌依旧挂在巷子口。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什么“网红”、“反转”或者“英雄”这些词了。
那些曾经举着手机来打卡的网红们早就散去,去寻找下一个流量热点。
店里剩下的,是真正的食客。
有下班晚归的白领,有放学后挤在一起拼鸡翅的学生。
还有那几个每天雷打不动要来喝两杯的大爷。
生活,终于回归了平淡。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地看着店里。
大军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老鬼和耗子在旁边配合默契。
他们几个光头凑在一起,偶尔低声说笑。
没有人知道,我这个坐在角落里安静喝茶的光头老头,曾经在怎样波诡云谲的境况里翻江倒海。
“陈哥,打烊了。”
大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走过来,把刚擦好的桌子又抹了一遍。
“今天客流不错,营业额又稳住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板,看着店里的一切。
锅里的热油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大军他们脱下白大褂,露出了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便装。
他们现在就是这城市里万千劳动者中最普通的一员。
“走,回家。”我挥了挥手。
我们一行人走出后巷。
我走在最后,听着兄弟们互相招呼的乡音,听着远处传来的城市车鸣。
真好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