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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校花跪着求我删帖

重生后,校花跪着求我删帖
重生后,校花跪着求我删帖
我请了三天病假,做了个小手术。
回来时全校都在传我去打胎了。
蒋瑶在论坛发了我的背影照,配了一句:"懂的都懂。"
我解释。没人听。
病历掏出来,他们说可以伪造。
班主任只说了四个字:清者自清。
后来混混堵在校门口,叫我"便宜货"。
再后来,我吞了半瓶安眠药。
我妈抱着我冰凉的身体,嚎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在老槐树上吊死了。
再睁眼。
手机屏幕亮着。
蒋瑶的帖子,刚发出来九分钟。
这一次,我没有打字解释。
我翻出三天前在医院随手拍的一张照片
蒋瑶本人,站在妇产科的挂号窗口前。
我点了回复,附上照片,打了一行字:
"好巧。你也是来打胎的吗?"
【第一章】
小腹坠着一团钝痛。
我侧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墙角剥落的白漆,等那股劲过去。
盆腔囊肿切除术后第三天,缝合的刀口一抻一抻地跳,一动就咬。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
一声。两声。连着震个不停。
我摸出来,屏幕亮得刺眼。
校内论坛的通知挤满了,消息数字卡在"99+"上不动了。
我点进去。
置顶帖。红色加粗标题
「高二六班某女生请病假?我在妇产科门口撞见她了,懂的都懂。」
配图是一张背影。
病号服,手里攥着一份蓝色的病历袋,头发散着,从妇产科的走廊走出来。
是我。
发帖人蒋瑶。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六班那个学霸?人设崩了?"
"三天病假,妇产科,哈哈哈懂了懂了。"
"打胎还光明正大请假?脸够大的。"
"蒋瑶锤人从不失手,坐等原主出来解释。"
"可怜可怜,小镇做题家也有今天。"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胀痛从腹部扩散到胃里,酸液顶上喉咙。
然后记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记得回学校那天走廊里的目光,记得课桌上喷漆的两个红字。
记得我拿出病历解释,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说"伪造的吧"。
记得班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清者自清,别小题大做。"
记得校门口堵过来的混混叫我"便宜货",记得宿舍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上写着"去死"。
记得我妈提着一兜土鸡蛋站在办公室门口,陪着笑说"老师,帮帮忙",被推出来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槛上。
记得那天夜里我一粒一粒数着安眠药,数到第三十七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记得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嚎哭。
我妈趴在我已经凉透的身上,哭得喘不上气。
第二天。
她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上,跟我一起去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背脊弹离床垫。
小腹的缝合口扯开一线火辣辣的痛。
真实的痛。
我低头,看见病号服下鼓起的纱布。
手术是今天拆的线。
出租屋是今早回来的。
手机里的帖子
我看了一眼发布时间。
九分钟前。
我活过来了。
心跳砸着肋骨,一下一下,钝且重。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正在被窝里哭。
哭了一整夜,编辑了十几条解释的消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第二天带着红肿的眼睛和一份病历回学校,开始了人生最后一个月的倒计时。
这一次,我没有哭。
没有打字。
我打开手机相册,往前翻。
三天前在医院等候区,我闲着无聊拍了一张大厅的照片,发给我妈报了个平安。
照片右下角,妇产科挂号窗口前,站着一个人。
马尾辫扎得很高,白色T恤,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
窗口台面上放着她的身份证。
蒋瑶。
上一世我连这张照片都没点开过第二次。
那时候我只忙着解释、求人、害怕。
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谁管蒋瑶为什么也在妇产科。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我知道。
我点开论坛,找到蒋瑶那条帖子。
一千二百条评论了。
我按下"回复"。
上传照片。
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好巧,你也是来打胎的吗?"
发送。
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刀口还在疼。
但胸腔里有一团东西烧起来了,从胃往上蹿,烫得眼眶发酸。
不是委屈。
是恨。
上一世我跪着求了所有人。
这一世不跪了。
半小时后,我拿起手机。
帖子评论数:1487条。
热门评论大变。
"等等等等,蒋瑶也在妇产科??"
"放大了看这真是蒋瑶!"
"时间戳对得上!就是同一天!"
"所以蒋瑶拍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在挂号???"
"学霸反杀了啊哈哈哈哈!"
"蒋瑶姐,打胎的到底是谁啊?"
"坐等校花回应。"
私信箱也炸了。
第一条来自班上的同学:"苏念你疯了吧!蒋瑶那个性格你敢惹?"
第二条,第三条,陌生账号,内容全是"666"和围观表情。
还有一条。
来自蒋瑶。
两个字
"删掉。"
我看着那两个字。
【上一世你不是说清者自清吗?现在知道急了?】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闭眼。
明天回学校。
好戏才刚开始。
【第二章】
蒋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苏念你疯了吧?"
"那张照片你从哪来的?"
"我警告你,你立刻删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回复。
论坛上已经翻了天。
蒋瑶的粉丝和看热闹的人吵成一锅粥。
"蒋瑶也在妇产科?这什么情况?"
"前排提醒:妇产科不只看怀孕,也看别的妇科病。蒋瑶可能只是普通检查。"
"那苏念也可能是普通检查啊?蒋瑶怎么不这么说别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哈哈哈。"
"别急着站队,等校花回应。"
蒋瑶的第四条消息进来了。
语气变了。
"念念,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个帖子真的只是开玩笑,我明天就删。你也把照片删了行不行?我们都别闹了好不好?"
念念。
她叫我念念。
上一世她也这么叫过我。
在我被全校嘲笑的第三天,她在食堂"偶遇"我,笑着揽过我的肩说:"念念,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开玩笑嘛。"
说完转身就在她的小群里发语音:"太好笑了,她居然信了。"
我打字。
"蒋瑶,我不跟你在论坛上扯。就问你一件事。"
"你那天去妇产科,看的到底是姑妈还是姑父?"
发送。
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消失了。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我盯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
上一世在蒋瑶的事彻底暴露以后那已经是我死后的事了很多东西被翻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但我知道她为什么去妇产科。
我知道那个每周六接她放学的"姑父"是谁。
我知道她最怕什么。
六分钟的时候,蒋瑶的消息炸了。
"你什么意思?!"
"你在监视我??"
"苏念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姑妈就住在那个医院我去看望她怎么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连续五条消息,前后不到一分钟。
字里行间全是裂缝。
我回了一个字。
"哦。"
然后关掉对话框。
二十分钟后,论坛上蒋瑶的原帖被编辑了。
新增了一段
"跟大家说明一下!那天我是去医院看望住院的姑妈~路过妇产科走廊的时候恰好看到某位同学。只是觉得巧合所以随口一提,没有任何恶意!至于某位同学发的照片我在挂号窗口是帮姑妈挂号的~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要过度解读❤"
几秒后,帮腔的评论整整齐齐地冒出来。
节奏统一,措辞相似,提前编排过的味道扑面而来。
"姐姐说了是看姑妈呀,你们别带节奏了!"
"苏念那张照片只拍到蒋瑶站在窗口前面,又没拍到挂什么号,断章取义。"
"学霸被锤了就疯狂咬人呗,经典。"
舆论开始摇摆。
一部分人倒回蒋瑶那边。
一部分人还在观望。
但比上一世好太多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评论区是一边倒。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躲在被子里一遍遍刷新,看那些评论把我活活淹死。
这一世,至少有一半人在问"所以蒋瑶到底为什么在挂号窗口?"
够了。
第一刀不需要捅太深。
让她慌,就够了。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调成静音。
【你以为编个"看姑妈"就能圆过去?蒋瑶,你姑妈那天不在那家医院。我上一世查过。这一世,我会让所有人都查得到。】
明天回学校。
真正的好戏还早。
【第三章】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人让开一条路。
不是尊重。
是围观。
窃窃私私地嗡,手肘撞手肘,有人举着手机对我拍。
身后传来一声笑:"就是她。"
我推开六班的后门。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断了。
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整齐得不正常。
几个男生吹起口哨。
"哟,学霸回来了"
"身体恢复了没有呀?"
我没有看他们。
因为我看见了我的课桌。
桌面上喷了两个字。
红色油漆。
很大。
"荡妇。"
油漆没干透,边缘洇出毛糙的毛刺。
刺鼻的化学味道灌进来,辣得眼睛发酸。
椅子翻倒在地上。
抽屉里的书扔了一地,课本被撕碎了几页。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笑。
有人鼓掌。
有人拿手机拍。
我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小腹的刀口因为走了太久开始发酸。
我扫了一圈教室。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郑可低头玩手机,手指头缩在袖口里。
但我看到了袖口边缘的一点红。
第三排,班长陈屿坐得笔直。
他的目光和我碰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低下头,盯着面前翻开的课本。
上一世,我哭着去找他。
他说:"苏念,你别闹了,越闹越给自己找事。"
合上笔盖,把头转向窗外。
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那辈子很短。
【你看见了。你一直都看见了。】
【可你选了当没看见。】
笑声还在继续。
有人大声嚷:"苏念,油漆花了不少钱,算是送你的欢迎礼。"
我没有擦桌子。
没有哭。
没有解释。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对准课桌,按了三下快门。
角度不同,把红字、翻倒的椅子、撕碎的课本全拍进去。
然后切换到通讯录。
教室的笑声慢慢小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我手机屏幕上的三个数字。
1-1-0。
我按下拨出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整间教室死一样静。
"您好,高新区实验中学高二六班,我叫苏念。我的课桌被人用油漆喷了侮辱性文字,个人物品被故意损毁。我有现场照片。请安排出警。"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进安静里。
后排的郑可手机掉地上了。
没人捡。
三十秒后,教室门被推开。
班主任周志国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恐和愤怒之间。
"苏念!你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我拿手机的手腕:"你挂掉!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抬眼看他。
"老师,您松手。我在报警。干扰报警是违法的。"
他的手指僵住了。
全教室四十个人,加上门口探头进来的隔壁班同学,所有人都看着
班主任攥着班上最不起眼的贫困生的手腕,而贫困生正在对着电话平静地报案。
他松了手。
退了一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我说:"好的。我在教室等着。"
挂掉。
手机放回口袋。
弯腰扶起椅子,在喷了字的桌面旁边坐下来。
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开始抄黑板上的公式。
周围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笑了。
周志国站在讲台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走廊上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一个词"出警"。
我继续抄公式。
笔尖触到纸面的沙沙声,是整间教室里唯一的声音。
【蒋瑶,上辈子你用嘴杀人。这辈子我用法律。看谁先倒。】
【第四章】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正在讲数学的代课老师停住了粉笔。
全班的目光从黑板转到门口,再转到我。
我站起来,拿上手机和书包跟他们走出去。
走廊上很多人探着脑袋看。
经过隔壁班的门口时,有个女生举着手机对我拍。
做笔录用了四十分钟。
教导处的小房间里,我把手机照片给民警看,一五一十地说了经过。
发帖。背影照。论坛攻击。课桌喷漆。
年纪大一些的民警记录完抬起头:"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郑可,我同班同学。她指甲缝里有红色油漆残留。"
做完笔录出来,走廊空了。
午休时间。
我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
小腹的刀口闷闷地胀,黏了一天已经有些痒,该换纱布了。
没时间。
我从书包里翻出止痛药,干吞了一粒。
药片卡在喉咙口,涩苦。
下午没课。
我在图书馆坐到五点。
安静。没人来找我。
连周志国都没出现。
但平静在晚上九点碎掉了。
我在出租屋换完纱布,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班级群早就被踢出去了。
是年级大群,平时没什么人说话的那种。
今天它炸了。
有人丢了一个视频进去。
缩略图模模糊糊,能看出来是一间昏暗的房间,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
标题四个字:"苏念约炮。"
我的手停了。
然后我点进去。
视频里那张脸是我的。
五官、轮廓、头发长度,全都对。
但不是我。
AI换脸。
上一世这段视频在我死前两周传遍了全校。
我看完后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不吃不喝。
三天后,我打开了那瓶安眠药。
现在,它又来了。
胃酸猛地顶上来,喉咙口发酸。
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甲嵌进塑料壳里。
耳鸣嗡嗡地响,心跳砸在太阳穴上。
我闭上眼。
数到五。
睁开。
年级群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
"这脸也太清晰了……"
"P的吧?感觉哪里不对。"
"什么不对?脸长在那呢!"
"她不是学霸吗怎么整天搞这些……"
消息刷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截图,群主就把视频删了。
但为时已晚。
它已经被无数人保存、转发、发到更多群里。
【上一世这个视频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世它是压断蒋瑶的第一根钢筋。】
我把情绪咽回去。
没有哭。
没有打字辩解。
打开录屏工具,从年级群的聊天记录往上拖,把所有转发、评论、传播路径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截了三十七张。
然后打开拨号界面。
110。
第二次了。
"您好,我叫苏念,高新区实验中学高二六班学生。有人制作了含有我面部特征的AI深度伪造淫秽视频,在年级群和多个社交群中大规模传播。我是未成年人。我要求立案。"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确认是AI合成的?"
"确认。视频中的身体不是我本人,我要求做技术鉴定。"
"好,我们会转交网安部门。保留好相关截图和链接。"
挂掉电话。
手机又亮了。
蒋瑶的消息。
"苏念,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你把论坛的照片删了,我让人把视频也撤了。我们都体面。"
体面。
你用造谣毁我名声,用AI换脸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现在跟我谈体面。
我回了一条。
"警察会查到视频是谁做的。蒋瑶,祈祷别查到你头上。"
对面没再回。
我关掉手机,拉上被子。
刀口在腰带下面跳。
枕头垫在小腹下,蜷起身体。
那半瓶安眠药的苦味又漫上来了。
到现在还挂在喉壁上,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有些东西死了一次也忘不掉。
但没关系。
这一世不吃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
我妈的电话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妈"这个字,心口抽了一下。
铃声响了四遍,我才接。
"念念啊,手术伤口还疼不疼?"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快。
"不疼了,快好了。"
"学校饭好不好?食堂有排骨不?"
"有的。"
"念念……"
她停了。
电话那头有很长一段呼吸。
吸气,憋住,再慢慢吐出去。
"念念,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
我的手指收紧。
"妈,没有。"
"镇上有人……有人给妈看了一些手机上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念念,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妈知道不是真的,妈相信你。"
我咬住下嘴唇。
嘴唇里面还有昨天干吞止痛药磕出来的伤口,咬上去,铁锈味沿着舌尖蔓延。
上一世。
上一世她也打了这通电话。
我哭着说"妈我没有做那种事"。
她说"妈知道,妈明天就来学校"。
第二天她来了。
穿着最体面的那件灰色旧外套,拎着一兜土鸡蛋,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弯着腰、堆着笑:"老师,帮帮忙,我家念念不是那种孩子。"
周志国连头都没抬。
"家长啊,你女儿在学校闹得不小,建议她自己反思反思。清者自清嘛,她要是没做过,怕什么?"
我妈提着鸡蛋站在门口,手不知道往哪放。
走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槛上。
没有人扶她。
七个月后,她在老槐树上跟我一起去了。
"妈,你听我说。"我把声音压得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有人在害我。但我在处理了,报了警。你不用来学校。"
"可是"
"妈,你别来。"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抽泣。
她在拼命忍。
"好。"
"念念,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嗯。好好的。周末回家看你。"
挂了电话。
我蹲在走廊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
双手捂住脸。
没有哭。
眼睛干得发涩。
刀口跳了一下。
我站起来。
【这一世你不用来。不用提着鸡蛋求任何人。不用跪。不用死。】
中午十二点,论坛又炸了。
蒋瑶发了一段录音。
帖子标题:"苏念亲口承认了大家自己听。"
录音三十六秒。
里面一个女声我的声音哭着说:"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冤枉蒋瑶。都是我编的,病历是假的。我就是嫉妒她……"
我听完。
翻来覆去听了两遍。
音色很接近。
语调也模仿了我说话的习惯。
但有一处不对"都是我编的"那四个字的气息间隔太均匀了。
正常人说话不会那样。
AI合成的音频在气息节奏上有机械感。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
这一世,我在重生的第一天就在网上查了所有关于AI语音鉴别的资料。
评论区疯了。
"锤实了锤实了!她自己都承认了!"
"笑死,脸呢?假清高的学霸。"
"蒋瑶姐终于洗清了!"
"那之前报警是演哪出?"
我截了图,保存了录音原文件链接。
然后打了第三个报警电话。
"你好,之前报案的苏念。有人发布了以我的声纹伪造的AI录音,在论坛传播。我已保存原始链接和截图,请一并提交技术鉴定。"
三通报警电话。
三天之内。
挂掉。
走进教导处。
周志国在里面。
他看见我,脸上浮起不耐烦。
"苏念,你又怎么了。"
"周老师,蒋瑶发布了一段伪造的AI语音录音冒充我。我已报警,这件事会产生法律后果。"
"法律后果?"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苏念,你能不能消停消停?你这么闹下去,影响的是你自己的前途。你的保送名额还要不要了?"
我看着他。
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闪躲。
"周老师。我现在坐在您面前,手里有三份报警回执。"
我的声音不大。
"我是受害者。您在要求受害者闭嘴。"
他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
"您的原话我会记下来。如果后续调查涉及学校的处置责任,教育局会看到的。"
我站起来,走出去。
没有回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砖晒得发白。
我靠着栏杆,深呼吸了三次。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上一世我跪着求他帮忙,他给了我四个字。
这一世我站着跟他说话,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让我闭嘴。
没关系。
你不帮,我不需要你帮。
但别挡我路。
【第六章】
当天晚上八点,蒋瑶开了直播。
她坐在粉色的补光灯下,眼眶红红的,妆容精致,但故意留了一道泪痕。
声音柔弱,喉咙里带着哭腔。
"大家好……今天瑶瑶真的撑不住了,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五十万粉丝的账号。
直播间人数"唰"地涨到了三万。
她哭着说。
说自己只是发了一个"无心的帖子",就被苏念恶意攻击。
说苏念偷拍她的照片"侵犯隐私"。
说苏念"反复报警"是"利用法律手段搞校园霸凌"。
她抹了抹眼角,声音颤抖:"我真的很害怕……她每天都在针对我……我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大家能不能帮帮我……"
弹幕刷成了雪花。
"心疼瑶瑶!!!"
"苏念是什么垃圾人?"
"学霸?学什么呢?学怎么诬陷好人?"
"扒她!把苏念的信息全扒出来!"
二十分钟之内,我的名字、照片、学校、班级、家乡全被贴上了各个平台。
有人翻出我初中的照片,配文:"小镇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手机震得停不下来。
微信,QQ,每个软件都在狂跳。
私信涌进来的消息我连标题都不敢看。
偶尔瞥到一条"你怎么不去死?"
我把手机拿到面前。
屏幕上的通知覆盖了整个界面。
每一条都是一根针。
我关掉手机。
世界安静了。
出租屋很小,十二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窗外是城中村的小巷,路灯把影子投到天花板上。
我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很旧,风扇一转就响,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纹。
但能用。
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证据"。
第一个子文件夹:"01-原始帖子"。
蒋瑶最初的帖子截图、发布时间戳、编辑记录、热门评论,全部拖进去。
第二个:"02-课桌涂鸦"。
照片。报警回执。出警记录。
第三个:"03-AI换脸视频"。
截图。传播路径。第二份报警回执。
第四个:"04-伪造语音"。
录音原文件。帖子截图。第三份报警回执。
第五个:"05-蒋瑶直播"。
我打开备用手机,录了直播回放的片段。
她每一句哭诉,每一滴精准的眼泪,全部留底。
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整理。
每份证据标上日期和编号。
干净。利落。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
窗外传来城中村的狗叫声。
电脑风扇嗡嗡地转。
隔壁的电视在放综艺节目,有人在笑。
我坐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
全网骂我去死的那个夜晚。
对着这台破笔记本电脑。
一条一条。一帧一帧。
把杀我的刀,磨成了我的。
整理到凌晨一点。
关上电脑,洗了把脸。
水管里流出的水冰凉,激得脸皮发紧。
打开手机八百多条未读。
微博私信全是蒋瑶直播间导过来的粉丝。
头像各异,措辞整齐到可疑,要么"不要脸",要么"去死"。
我划掉所有通知,打开论坛。
帖子下面热门评论全换了。
"被苏念欺负到直播哭,蒋瑶太惨了。"
"报警?这不就是恶人先告状?"
我翻到最底下。
一条评论很安静,淹在几百条谩骂里
"等一下,蒋瑶到底为什么也在妇产科?她那个'看姑妈'的说法也没锤实啊……有人去查了吗?"
沉了。
没人回复。
没人在乎。
我截了这条评论。保存。
然后关机。躺下。
【你用舆论杀过我一次。这一次,我用你亲手递过来的证据埋你。】
【第七章】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窗外飘着细雨,操场上旗杆绳子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敲。
我坐在那张喷过"荡妇"的课桌前。
油漆被我用卫生纸和酒精擦了,还是能看到红色的痕迹洇在木纹里。
手机震了一下。
学校门卫传来的消息有家长来找高二六班苏念。
我心跳停了一拍。
书包没收,直接往外跑。
走廊、楼梯,一路跑到校门口。
刀口扯得生疼,腿发软,没停。
校门口。
细雨里站着一个人。
矮。瘦。驼着点背。
一件洗得发白的紫色棉服,拉链拉到下巴。
左手提着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
右手攥着手机,对着门卫室的方向在看什么。
是我妈。
她看见我从门里跑出来,眼睛一下子红了。
嘴唇动了几下。
"念念"
"妈!"我喘着气停在她面前。"我不是说了别来吗?"
"妈就是来看看你。"她把编织袋往我手里塞。"带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酸豆角,食堂不行就自己热一热"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脸。
"瘦了。"
"妈,我没瘦。"
"念念,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攥住我的手,指头冰凉,骨节粗大,有硬茧。"镇上好多人给妈看手机上的东西……那些话……那些话太难听了……"
她哽住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紫色棉服的领口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印。
我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一世。
她也站在这里。
穿的是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兜土鸡蛋。
她弯着腰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小时,被周志国一句"清者自清"打发了。
鸡蛋提回去的路上磕破了两颗,蛋清从塑料袋缝隙里淌出来,滴在台阶上。
七个月后。
老槐树。
一根绳子。
我使劲眨了一下眼。
眼眶干燥。
上一世的眼泪已经全部流完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冰到骨头里。
"妈,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有人在害我。但我在处理。已经报了三次警,有证据。"
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红血丝爬满眼白。
"那……那学校老师"
"老师的事我会处理。妈,你回去。"
我拉着她的手,往校门外走了几步。
"别管这个。回家等我。周末我回去看你。"
"念念"
"妈。"
我停下来,看着她。
雨丝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一缕一缕地亮。
脸上全是皱纹。
四十三岁。
额头上那三条痕是熬出来的,眼角那些细纹是哭出来的。
她站在这所城里学校的大门口,拎着一袋排骨和酸豆角。
太小了。
"我能处理。"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
雨越下越密。
最后她慢慢转过身,把手机揣进口袋,弯着腰往公交站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那件紫色棉服在灰蒙蒙的雨里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
我转过身。
教学楼二层,六班的窗口,有几张脸正在往下看。
有人在笑。
隔壁窗口有人在拍。
我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不是泪。是雨。
走回教室。一步一步。
坐回那张桌前。
翻开笔记本。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这一世。你活着就行。剩下的全交给我。】
【第八章】
周六。
我没有回家。
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
电脑屏幕上打开三个页面:论坛、蒋瑶的社交账号、实验中学官网。
下午两点,我在论坛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匿名账号。
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短
「蒋瑶那天在妇产科挂号,陪的到底是姑妈还是姑父?」
正文只有一行
「她姑妈当天不在那家医院住院部。感兴趣的可以去查。」
发完关掉页面。
这个帖子不会立刻炸。
它会慢慢发酵。
蒋瑶的粉丝会冲进来骂,但同时会有人去查。
一旦有人确认她姑妈那天没有住院记录谎言的第一个环节就断了。
我等了四十分钟。
论坛还没什么动静。
但蒋瑶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她站在一个花园里,背景是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廊。
配文:"周末看望姑姑~祝早日康复❤"
我放大照片。
花园铁艺栅栏上挂着一块门牌,被她身体挡住了大半。
只露出一个字"远"。
我保存了这张照片。
三点。
论坛那条匿名帖开始有人回复了。
"蒋瑶姑妈好像姓蒋?叫蒋什么琴来着……"
"刚刚有人说医院公众号预约系统可以查?"
"查了。那家医院住院部那天没有蒋姓患者的信息。"
我盯着最后一条回复。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上一世,蒋瑶的事最终是怎么暴露的?
是在事情闹大之后,有人扒出来的。
她那个"姑父"姓周,叫周远鸿。
城里一个中型企业的老板,也是学校的赞助商之一。
蒋瑶从高一开始,每个周六都被他接走。
这些,我不会在这一世直接说出口。
那是一个未成年女孩的隐私。
即使她做了那些事。
但我需要让蒋瑶知道我知道。
三点半。
蒋瑶的私信来了。
"那个匿名帖是你发的?"
"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完没完?!"
"我告诉你我姑妈就是在那家医院!你查的信息不对!你在造谣!"
五条消息,前后不到两分钟。
五分钟后,学校门口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
我从出租屋的窗户能看到校门口的一角。
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校门。
蒋瑶从校门里迎出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一起上了车。
车开走了。
我拿起手机,把车牌号、时间、方向全部记下来。
晚上七点,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公安局网安部门的办案民警。
"苏念同学你好。关于你举报的AI换脸视频一案,技术鉴定初步结果已出。视频确认为深度伪造,原始文件的元数据关联到一个社交媒体账号。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以确认操作人身份。你方便来所里补录一次笔录吗?"
"元数据关联到的账号"是谁?
我不需要猜。
是郑可。
蒋瑶不会自己动手做AI视频。
她让郑可做。
上一世这些证据在我死后才被查出来。
这一世,我活着,证据更早到了。
我给郑可发了一条消息
"AI视频的技术鉴定结果出来了。原始文件追溯到你的账号。传播涉及未成年人的淫秽伪造视频,你查查是什么罪不?"
消息发出十秒。已读。
对面开始打字。
打了二十秒,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来了一条语音。
三秒。
是哭声。
然后是文字
"苏念求求你……不是我想做的,是蒋瑶让我做的,她逼我做的"
我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
【你对着我桌子喷红漆的时候,没人求过我。】
【第九章】
周一早上,我约郑可在实验楼三楼的空教室见面。
她比我早到十分钟。
我推开门,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
指甲被啃得参差不齐。
眼底的黑眼圈肿得发青。
嘴唇上有干裂的血痂。
我在她对面坐下。
"你有两个选择。"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一,把你和蒋瑶策划这些事的聊天记录给我看。截图,完整的。"
"第二,等警察来你家调你的手机。然后你爸妈就知道你干了什么。"
郑可整个人在发抖。
不是那种小幅的颤动,是肩膀在弹的那种。
"我……蒋瑶说……是她让我做的……我不想的……"
"我没问这些。两个选择,哪个?"
她抬起头。
眼眶红得吓人,但没有眼泪干嚎太久,可能哭不出来了。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推过来。
聊天记录从十天前开始。
蒋瑶:"苏念周一回来。提前准备一下。"
郑可:"准备什么?"
蒋瑶:"那个论坛帖子你看了吧?她肯定会闹。你明天放学后去教室,在她桌上喷两个字。用红漆。"
郑可:"写什么?"
蒋瑶:"荡妇。"
蒋瑶:"戴手套。别留指纹。"
蒋瑶:"[图片]"
蒋瑶:"这个是AI换脸的教程。你下载软件,用她微博上的照片当素材。做完发给我审。"
蒋瑶:"做得逼真一点。"
蒋瑶:"视频不够的话还有一个录音。我已经合成好了,到时候我来发。"
蒋瑶:"记住,所有东西用你的号发。别关联我的。"
一条一条。
我往下翻。
每翻一条,手指都比上一条更稳。
最底下一条是昨天凌晨蒋瑶发的
"别慌。拉黑她。以后别回她消息。出事了我兜着。"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了图。
一共四十一张。
日期、时间、头像、消息内容全部清晰可见。
手机推回去。
"还有一件事。"
郑可低着头,身体还在抖。
"蒋瑶那天在妇产科挂号,谁带她去的?"
郑可的抖动停了一秒。
嘴巴张开又合上。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在躲。
目光往左飘,往右飘,落在自己啃烂的指甲上。
"是……是她姑父。"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她姑父每个周六接她……已经快两年了。"
她的声音碎成了渣。
"蒋瑶不让任何人说。谁说她就毁谁。"
我收回手机,站起来。
"你做的事不会因为蒋瑶指使就消失。但如果你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主动交代,量刑会不一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可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念!"
我没有回头。
"对不起……"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地砖上一格一格的白。
【对不起有用的话,我上辈子就不用死了。】
下午两点,我走进教导处。
周志国不在。
教导主任赵老师在。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他桌上。
三份报警回执复印件。
论坛帖子截图的时间线梳理。
AI换脸视频的技术鉴定初步结论。
蒋瑶与郑可的聊天记录截图四十一张,按时间排列,用回形针夹好。
蒋瑶直播的录屏片段她在镜头前哭着说"苏念在霸凌我"的那段。
赵老师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翻到聊天记录那部分,他摘下眼镜,凑近了看。
又抬头看我。
"这些……你怎么拿到的?"
"当事人自愿提供。她愿意配合调查。"
他沉默了很久。
手指压在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蒋瑶说"出事了我兜着"那条。
"苏念同学,这件事……学校会调查处理。"
"赵老师。"我没有坐下。"我不需要学校内部处理。警方已经介入,法律程序在走。我来是通知学校,不是请求。"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求学校召开一次公开说明会。面向全校师生。全程直播。"
"这"
"校内论坛的帖子全校都看到了。AI换脸视频全年级都传了。蒋瑶的直播五十万人看了。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苏念去打胎'这个谣言。"
我的声音平得像桌面。
"谣言是公开传播的。澄清也必须公开进行。"
赵老师靠在椅背上,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三道沟。
"苏念,这种事……私下解决对大家都好"
"对谁好?"
他没有说话。
"赵老师,我的名字、照片、家庭住址、我妈的手机号,全部被蒋瑶的粉丝扒到了网上。我每天收几百条'去死'的私信。我的课桌被喷了'荡妇'两个字。"
我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翻开私信列表。
"这些,私下解决对谁好?"
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脸色从白转到灰。
"我会……跟校长汇报。"
"三天之内。"
我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赵老师。我的班主任周志国,在我第一次求助的时候说了四个字清者自清。在我报警之后,他要求我'消停消停'。在蒋瑶直播引发全网攻击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这些我也会写进提交给教育局的材料里。"
门关上。
走廊里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回响。
【三天。够了。蒋瑶,你的舞台我给你搭好了。这次台下坐的不是你的粉丝。】
【第十章】
周四。
全校公开说明会。
地点:阶梯教室。
容量:四百人。
满了。走廊里还站着人。
学校的官方账号开了直播。
赵老师没能顶住压力论坛上那条"蒋瑶姑妈当天没有住院记录"的帖子已经被转了三千多次,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松动。
校长的意思是:开个会,控制舆论,把事情收口。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危机公关。
我以为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阶梯教室的灯管白得刺眼。
我坐在第二排。
蒋瑶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穿了一件奶白色针织衫,头发披下来,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红掐的。
她的眼睛往我这里飘了一下。
我没有看她。
赵老师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个说明会,是学校针对近期校园网络事件的正式回应。我们会依据事实,公正处理"
"赵老师。"
我站起来。
四百人的目光压过来。
"我可以说几句吗?"
赵老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校长。
校长微微点了下头。
我走上讲台。
没有带稿子。
手机握在手里。
直播间在线人数七千。
比我预想的多。
"我叫苏念。高二六班。半个月前我请了三天病假做盆腔囊肿切除手术。回来后我发现"
我打开手机,连上投影。
论坛帖子截图投在了巨大的白幕上。
蒋瑶的头像、ID、发布时间,清清楚楚。
「*班某女生请病假?我在妇产科撞见她了,懂的都懂。」
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是蒋瑶同学发布的帖子。配图是我在医院走廊的背影。帖子引导所有人认为我去打胎。"
我翻到下一页。
"这是我的手术记录和病理报告。盆腔囊肿切除术。术后缝合六针。"
翻页。
课桌喷漆的照片。
红色的"荡妇"二字占满了整个投影。
底下有人发出很轻的声音。
"这是我回校当天的课桌。"
翻页。
"这是我的第一份报警回执。"
翻页。
AI换脸视频的截图被打了马赛克,但技术鉴定报告的结论清晰可见
「该视频为AI深度伪造,人脸部分与原始素材匹配度99.2%。原始文件元数据关联账号为×××。」
教室里越来越安静。
翻页。
伪造语音的波形分析报告。
「该音频为AI合成语音,气息间隔呈机械均匀分布,与自然语音模式不符。」
翻页。
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
蒋瑶指挥郑可喷漆、制作AI视频、发布伪造录音的全过程。
投影打在白幕上。
每一条消息都是两米高的字。
教室里死一样安静。
我看见第四排的蒋瑶。
她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指尖在发抖。
脸上还维持着那个精心设计的柔弱表情,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拉。
"以上所有证据已提交公安机关。AI换脸视频和伪造语音的案件正在侦办中。"
我关掉投影。
看着台下。
"半个月前,有人用一张偷拍的背影照,把'苏念去打胎'这个谣言钉在了全校一千六百个人的脑子里。我拿出病历,你们说伪造的。我解释,你们说欲盖弥彰。我报警,你们说恶人先告状。"
"我没有哭过一次。没有求过一个人。"
"现在,证据在这里。公安在查。技术鉴定白纸黑字。"
"谁是说谎的那个人你们自己看。"
我把话筒放回支架上。
走下讲台。
经过蒋瑶的时候,余光扫到她的脸。
白的。
比她那件针织衫还白。
我没有停。
走回座位坐下。
阶梯教室里四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后排有人开始鼓掌。
零星的。
接着变多。
没有欢呼,没有口哨。
就是掌声。
直播间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密到看不清字。
赵老师站在台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校长坐在最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数据。
在线人数四万二千。
蒋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指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整个人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楼。
还没塌。
但裂缝已经从头顶裂到了脚底。
【第十一章】
说明会结束后十五分钟,蒋瑶被叫进了教导处。
不是赵老师叫的是两个穿便衣的民警在校门口等着的。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走廊上。
路过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嘲笑。
不是怜悯。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回避的复杂。
有人想跟我说话,走近了两步又停住。
有人远远地看着我,表情像是欠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怎么还。
我回到教室收拾东西。
桌面上那两个红色的字还隐约透着痕迹。
隔壁桌的女生叫林小棠。
这半个月她没有参与任何攻击。
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看了看我的桌面,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苏念……你要不要换个桌子?我可以跟你换"
"不用。"
我把书塞进书包。
她又说:"那个……对不起。之前那些事……我应该"
"你什么都没做。"
我拉上书包拉链。
"对。你什么都没做。"
她的嘴巴张着,没有合上。
我背着书包走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看见陈屿站在窗边。
手里攥着一瓶水,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他看见我,嘴巴动了一下。
"苏念。"
我停下来。
"那天……课桌的事。我看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应该站出来的。"
我看着他。
这张脸比上一世老了很多。
不。没有老。是某种东西塌下来了。
"陈屿。"
"嗯。"
"上辈子你说的是别闹了。"
他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变成困惑,又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当然他不懂"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他懂。
"你不欠我。"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
"但你也别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
他没有追上来。
晚上八点。
出租屋。
手机屏幕亮了。
网安部门的民警发了消息
"苏念同学。AI换脸视频一案,涉案人郑可已到所配合调查。根据她提供的信息,我们正在对蒋瑶进行进一步询问。另外,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涉及蒋瑶个人的其他情况,已移交相关部门处理。细节不便透露,但想让你知道案子在推进。"
涉及蒋瑶个人的其他情况。
我放下手机。
靠在床头。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才十七岁。
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我闭上眼。
这不是我该心软的地方。
她的遭遇是她的。
她用这份遭遇作为武器毁了我的命,毁了我妈的命。
同情和原谅是两回事。
我可以承认她是受害者。
但她也是加害者。
两个身份不互相抵消。
我重新拿起手机。
给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周末回家。想吃酸豆角炒肉。"
三秒后回复
"好!!妈明天就泡!念念想吃什么妈都做!"
连续三个感叹号。
我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第十二章】
两周后。
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陆续出来了。
AI换脸视频一案,郑可因制作并传播涉及未成年人的深度伪造淫秽视频,被依法处理。因其未满十八周岁且系初犯,配合调查态度良好,从轻处罚行政拘留五日(因未成年暂缓执行),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管教,赔偿精神损失。
蒋瑶。
指使郑可制作AI换脸视频、亲自制作并发布AI伪造语音、在论坛发布造谣帖子诱导网络暴力。
公安认定其行为构成诽谤,且情节严重。
因其未成年,依法从轻处罚行政拘留十日(暂缓执行),个人社交账号永久封禁,校内记大过处分,取消一切评优资格。
但真正的塌方不是处罚。
调查过程中,蒋瑶与周远鸿的关系被查实。
周远鸿,四十四岁,某企业法人,同时也是实验中学的赞助商。
他以"蒋瑶姑父"的身份出现在学校家长名录中,实际与蒋瑶无任何亲属关系。
涉及的问题已移交相关部门立案侦查。
蒋瑶被她的母亲连夜从学校接走了。
走的那天是周三。
下午第二节课。
我坐在教室里做卷子。
走廊上传来拖拽箱子的声音。
我没有抬头。
有人看见蒋瑶从楼梯口走出来的样子。
头发散着,没有扎。眼睛肿得睁不开。
她妈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她的脚步在地砖上拖出很长的声音。
像是走不动了。
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有人说她在看六班的窗户。
我不知道。
我没有看。
消息传开后,论坛上炸了。
不是骂我的了。
"蒋瑶和四十多岁的男人???"
"所以她去妇产科根本不是看什么姑妈???"
"天哪之前帮她说话的人呢?一个个出来走两步?"
"最恶心的是那个男的吧?四十多岁对一个高中生?"
"苏念从头到尾就是被冤枉的……"
"我之前骂过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评论区里出现了道歉。
零星的。生硬的。有些甚至还带着辩解"我也是被误导的"。
我看完。关掉页面。
不需要道歉。
你们的嘴造的孽,一句"被误导"抹不掉。
但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惩罚。
法律管法律的。舆论管舆论的。
我管我自己的。
周志国被停了职。
教育局介入调查学校在此事件中的处置失当。
赵老师被约谈。
校长在全校教师会议上做了检讨。
这些我不是从学校知道的。
是网上看到的。
学校发了一份通告,措辞很官方,意思是"高度重视,严肃处理"。
周五下午,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女声。
"苏念……是我。蒋瑶。"
我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叶子正在落,一片打在肩膀上。
"你有什么事。"
"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粗重的呼吸。"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关于……关于他的事?"
我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可以说出来的?但你没有。"
梧桐叶落在地上,被风推着转了一个圈。
"蒋瑶。"
"嗯。"
"你说得对。我一开始就可以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我没有直接说。因为那是你的事。不管你做了什么,那件事里你也是受害者。"
"可你毁了我的一切"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利地刺进听筒。
"你先毁了我的。"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上一世你用一张照片、一个帖子、一千二百条评论和一段AI视频,把我逼到吞了半瓶安眠药。我妈第二天在老槐树上吊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不会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你应该明白你造的谣,杀过人。"
很长的沉默。
然后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哭。
是牙齿在打颤。
像整个人的骨架都在发抖。
"我不会原谅你。"
我挂了电话。
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
路灯亮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念念!酸豆角泡好了!排骨也买了!你几点到?妈去站上接你!"
我捏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六点半。"
"好!妈现在就去!"
挂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
暮色从天边压下来,云层底下露出一条很窄的橘红色的缝。
我背着书包走向公交站。
脚步很轻。
腹部的刀口不怎么疼了。
六点半。
公交车停在镇上的小站台。
我踩着车门走下来。
站台边上。
路灯底下。
我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紫色棉服,踮着脚往车门口张望。
她看见我的一瞬间,整张脸亮了。
"念念!这里!"
我走过去。
她一把拽过我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伸手摸我的脸。
"瘦了。"
"妈我没瘦。"
"胡说,这颧骨都出来了。走走走,回家吃饭,排骨炖了三个钟头了"
她絮絮叨叨地往前走,手臂挽着我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一高一矮。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
风吹过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我看了那棵树一眼。
上一世,那根横枝上挂过一根绳子。
这一世,它只是一棵树。
我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啥呢?"
"没看啥。走吧。"
她笑了一声,拽着我的胳膊拐进巷子。
屋里亮着灯。
排骨的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灶台上酸豆角炒肉还在滋滋地冒油。
她把碗递给我。
满的。排骨堆出了碗沿。
"吃。"
我端着碗坐到桌前。
排骨咬下去,烂的,一抿就脱骨。
咸了一点。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自己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好吃不?"
"好吃。"
"那就多吃点。"
灯光暖得发黄。
我妈笑着给我夹了一筷子酸豆角。
我低着头扒饭。
嚼着嚼着,吞不下去了。
不是难吃。
是喉咙堵了。
我放下碗。
吸了一口气。
又拿起来。
继续吃。
【这一世。灯亮着。饭热着。你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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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校花跪着求我删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