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大军压境,点名要嫡公主和亲才肯退兵。
嫡姐害怕,父皇母后竟让我顶替姐姐去塞外受辱送死。
“你姐是上京第一才女,名满天下,送去和亲有辱天家颜面,你要懂事听话!”
与我定下婚约的青梅竹马也劝我:
“你替公主去和亲,公主替你嫁于我,以后生了孩子给你立个牌位可好?”
我不从,竟竟被他们灌下软筋散塞进和亲车队。
然后将我从皇家玉牒中除名,昭告天下我因病暴毙。
五年后,竹马果然官拜当朝首辅。
父皇送信来塞外,让我偷偷回上京见证嫡姐的大婚之喜。
他们不知道,这五年我已经从一个和亲的弃子。
变成了踩着老蛮王尸体上位的草原共主。
百万铁骑都跪在我脚下高呼:
“大阏氏!”
“沈宁,你这身羊膻味,熏到月华了。”
顾凌风穿着大红蟒袍,拿帕子捂着口鼻,站在十里亭外。
我刚从青篷马车上跳下来,还没活动脖子,就被他劈头砸了这一句。
五年没见。
这孙子装腔作势的本事,比官阶升得还快。
我拍掉裙摆上的黄沙,越过他的脸,看向他身后八抬大轿里的女人。
我的好嫡姐。
大渊第一才女,沈月华。
“怎么,顾大人如今兼职当警犬?”
我冷笑。
“隔十步都能闻见味儿,这鼻子不去大理寺刨尸体,真屈才。”
顾凌风脸色铁青,放下帕子指着我。
“放肆!”
“你一个在蛮荒被千人骑万人跨的残花败柳,也敢同本辅这样说话!”
“若非皇上仁慈,许你回京看月华大婚,你这辈子只配死在羊圈里!”
轿帘被掀开。
沈月华戴着东珠凤冠,红着眼落泪。
“凌风哥哥,别这样说妹妹。”
“当年若不是妹妹替我去塞外受苦,今日风光大嫁的人,本该是她。”
她拿帕子按着眼角。
“妹妹,你怨我抢了你的未婚夫,夺了你的荣华富贵。”
“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日便绞发做姑子,把凌风哥哥还给你。”
我从袖兜摸出一把炒瓜子,咔嚓嗑了起来。
顾凌风心疼得脸都扭了。
他搂住沈月华,恶狠狠瞪我。
“沈宁,你看看你姐姐多善良!”
“她为补偿你,五年来日日吃斋念佛,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呢?一回来就摆出泼妇嘴脸!”
我把瓜子皮呸到他官靴上。
“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好狗不挡道。”
顾凌风彻底炸了。
他抽出侍卫佩刀,指向我鼻尖。
“你找死!”
“你早被皇家除名了,如今连贱籍都不如!”
“本辅今日斩了你,皇上也只会拍手称快!”
身后的巴特尔发出低吼。
我抬手。
巴特尔退了半步,只盯着顾凌风的脖子。
“顾首辅好大官威。”
我看着那把颤抖的刀。
“你现在就能动手。”
“不过父皇让我回京,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演姐妹情深。”
“你砍了我,明日婚礼上,谁衬托你那活菩萨姐姐的高洁?”
顾凌风手一僵。
沈月华忙拉住他。
“凌风哥哥,不可鲁莽。”
“妹妹粗鄙,是蛮夷之地教化未开,我们怎能与她计较?”
她看向我。
“妹妹,宫里给你安排了住处。”
“只是你身份特殊,不能走正门,委屈你从西角泔水门进宫。”
“这也是为了保全天家颜面,你要懂事听话。”
让我走泔水门?
五年了,恶心人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
我拍掉瓜子屑。
“行啊。”
“只要你们不怕那门太窄,卡住顾大人这颗装满大粪的脑袋。”
说完,我钻回马车。
“巴特尔,驾车。”
“去会会我那位好父皇。”
顾凌风在车后怒骂。
“沈宁!明日大婚,本辅定让你跪在月华脚下,舔干净她的鞋底!”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
当然不是泔水门。
巴特尔直接撞开西华门的木栅栏。
守门禁军看见他那张脸,吓得连刀都没拔。
我被两个老太监带到偏殿。
刚进门,一个茶盏擦着我头皮飞过来,砸碎在门框上。
“孽障!还敢回来丢人现眼!”
母后坐在凤椅上,满脸嫌恶。
父皇阴沉着脸。
“跪下!”
我站着没动。
父皇眯眼。
“大渊规矩,见君不跪,要砍头。”
“沈宁,你在蛮荒五年,连祖宗规矩都忘了?”
我扯了扯嘴角。
“父皇记性真差。”
“五年前您不是昭告天下,说二公主沈宁病死了吗?”
“我一个死人,怎么给活人下跪?”
“不怕折了您的阳寿?”
母后气得发抖。
“反了!”
“早知你这般不知廉耻,当年就该勒死在襁褓里!”
她身边老嬷嬷端来一碗黑药。
“二公主,这是皇后娘娘为您准备的。”
“您在塞外那种地方待了五年,谁知身子有没有脏病。”
“这碗绝子汤趁热喝了,免得将来生出野种,辱了皇家血脉。”
绝子汤。
他们叫我回来参加婚礼,原来还备了这份大礼。
“怎么?”
我看着母后。
“怕我怀了顾凌风的孩子,抢你宝贝大女儿的风头?”
“闭嘴!”
母后尖叫。
“凌风是月华的夫婿!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父皇也开口。
“宁儿,你姐姐心善,说等她生了嫡子,就让凌风纳你做通房。”
“喝了药,断了念想,安分伺候你姐姐。”
多感人啊。
毁我一生,还要灌我绝子汤,让我给仇人当通房。
这就是我的好父母。
“如果我不喝呢?”
“不喝?”
父皇冷笑。
“来人!按住她,灌下去!”
四个嬷嬷从屏风后扑来。
我站在原地。
她们快碰到我衣服时,我一脚踹在端药嬷嬷肚子上。
老嬷嬷惨叫倒飞。
那碗绝子汤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全扣在母后脸上。
“啊——!”
惨叫响彻偏殿。
母后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父皇脸色惨白,猛地起身。
“护驾!护驾!”
禁军冲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拍了拍手。
“父皇,母后既然喜欢这药,我就借花献佛了。”
“不用谢。”
闹剧以母后被抬去太医院告终。
父皇气得差点背过去,却不敢真杀我。
明日大婚,他还指望我去衬托沈月华的悲悯高贵。
我被关进冷宫。
巴特尔守在门外。
半夜,冷宫门被人踹开。
领头的是个翠绿罗裙少女。
顾凌风的亲妹妹,顾明珠。
从小就爱跟在我和沈月华后头。
谁得势,她就给谁当狗。
“哟,这不是在蛮族军营里劳苦功高的二公主吗?”
顾明珠捂着鼻子打量四周。
“这冷宫馊味,倒和你身上的羊膻味挺配。”
她身后几个贵女捂嘴娇笑。
我坐在木板床上没动。
“大半夜不在家给你哥备棺材,跑来犬吠什么?”
顾明珠脸色一变。
“你敢咒我哥!”
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扇我。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哥肯让你进门倒夜香,都是看皇室面子!”
她的手还没落下。
我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啪!”
顾明珠被扇倒在地,半边脸肿成猪头。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我走到她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
“当年你像哈巴狗一样跟在我后头讨赏,怎么不说我是泼妇?”
门外传来怒吼。
“沈宁!你疯了!”
顾凌风冲进来,扶起顾明珠。
“明珠不过说你几句,你凭什么打她!”
他双眼喷火。
“月华好心,说她明日大婚要留个正妻牌位给你,全你当年情分。”
“你不仅不感恩,还敢殴打我妹妹!”
“明日大婚,你必须跪在月华面前磕头认错!”
“否则,本辅让你一辈子走不出皇城!”
看着这对奇葩兄妹,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打了个哈欠,坐回木板床。
“行啊。”
我看着顾凌风,笑了。
“明天大婚,我一定给你们备份大礼。”
“保证让顾家永垂不朽。”
顾凌风以为我服软,冷哼。
“算你识相。”
“明珠,我们走,别沾了贱人晦气。”
他们浩浩荡荡离开。
冷宫安静下来。
巴特尔进门,用生硬汉语低声问:
“主人,要不要我今晚拧下他的头?”
我摆手。
“不急。”
我摸着袖中冰凉的骨笛。
“戏台还没搭好,现在杀了他们,太便宜。”
“传信给呼延灼,明日午时,准时进城。”
“上京的天,该变了。”
次日午时。
太和殿广场红绸漫天,喜乐震耳。
沈月华与顾凌风大婚,排场奢华。
我被安排在角落矮桌旁。
桌上没有热茶,只有几盘干瘪冷糕。
周围官眷对我指指点点。
“那就是当年和亲的二公主?”
“听说在蛮族军营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竟还有脸回来。”
我充耳不闻,把玩着缺口茶杯。
高台上,沈月华凤冠霞帔。
顾凌风一身喜服,春风得意。
两人正要向父皇母后行礼。
“一拜天地——”
司仪太监尖声刚响。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冲进广场。
“皇上!边关急报!”
“北蛮十万铁骑叩关!连破三城!先锋已逼近上京五十里!”
全场死寂。
喜乐声断了。
父皇手中酒杯摔碎。
“你说什么?”
“北蛮五年前不是退兵了吗?怎么会突然打来!”
驿卒趴在地上哭喊。
“北蛮使团已到午门外!”
“说要亲自面圣,讨要一个人!”
话音未落,号角声从宫门外传来。
铁甲脚步声如地震逼近。
一队黑甲北蛮武士撞开守卫,大步走入太和殿广场。
领头的是个近九尺的独眼大汉。
北蛮左贤王,呼延灼。
他腰挂双刀,每走一步,都压得官员喘不过气。
“大渊皇帝。”
呼延灼连腰都没弯。
“我主大阏氏有令,今日要在此地寻回一件草原宝物。”
父皇双腿发软,跌坐回龙椅。
顾凌风强撑着站出来。
“使臣大人!”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擅闯皇宫,未免太不把大渊放在眼里!”
呼延灼看了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我说话?”
顾凌风脸色难看,却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猛地指向我。
“使臣大人!您要找的人是不是她!”
“当年和亲的沈宁就在这里!”
“她这五年在草原惹下什么祸,大渊一概不知!”
“都是她一人的罪过!”
沈月华也跪到父皇面前。
“父皇!”
“妹妹在蛮族五年,定是做了惹怒蛮王的事,才引来今日祸患!”
“为了天下苍生,请父皇将妹妹交出去,平息蛮族怒火!”
百官纷纷附和。
“把她交出去!”
“一个残花败柳,换上京平安,是她的福气!”
父皇像抓住救命稻草,指着我大吼。
“来人!”
“把这个逆女拿下,交给使臣发落!”
禁军拔刀朝我冲来。
顾凌风看着我,眼中满是快意。
“沈宁,这就是你的命。”
“你生来就是给月华铺路的垫脚石。”
“安心去死吧,明年今日,本辅会让月华给你烧香。”
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忽然笑出了声。
我推开桌子,缓缓起身。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枚血红狼头骨笛。
我随手一抛。
骨笛落在呼延灼脚边。
呼延灼死死盯着它。
北蛮左贤王呼延灼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双膝重重砸在太和殿广场的青石板上,连带着他身后的数十名重甲武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兵甲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臣呼延灼,叩见大阏氏!”
“大阏氏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原汉子粗犷的嘶吼声直冲云霄,震的太和殿屋檐上的琉璃瓦都瑟瑟发抖。
全场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连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父皇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滑稽的惊恐状态,连气都喘不上来。
母后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在凤椅上,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
顾凌风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看跪在地上的呼延灼,又看看站在原地把玩着手指的我。
“使……使臣大人……”
顾凌风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发抖。
“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叫沈宁,是我们大渊不要的一个和亲废子,是个被千人骑万人跨的破鞋啊!”
“她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大阏氏……”
话音未落。
呼延灼猛的抬起头,独眼中爆发出凶光。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弯刀暴起,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
唰的一声刀光一闪。
“啊——!!!”
顾凌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捂着右脸,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敢辱大阏氏,死!”
呼延灼一脚将顾凌风踹翻在地,带血的弯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再进半寸,这位当朝首辅就要身首异处。
沈月华吓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后缩,凤冠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凌风哥哥!救命啊!”
她不仅没有去扶顾凌风,反而抓着旁边一个老太监的衣服拼命往后躲。
我走下台阶。
路过那只断耳时,我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脚底碾压软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顾大人,疼吗?”
我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顾凌风。
“你刚才说,要给我立个什么牌位来着?”
顾凌风痛的五官扭曲,但他终于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我,又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北蛮武士,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宁儿……宁儿我错了……”
他顾不上脖子上的刀,连滚带爬的爬到我脚边,想伸手抱我的腿。
巴特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一脚踩在顾凌风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顾凌风再次爆发出惨叫。
“宁儿!你饶了我吧!”
“我都是被沈月华逼的!是她嫉妒你,是她让皇上把你送去和亲的!”
“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我是爱你的!”
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恶心人的台词。
我嫌恶的皱起眉头。
“呼延灼。”
“臣在!”
“这人的嘴太臭了,熏的我头疼。”
我挥了挥手,“把他满嘴的牙,给我一颗一颗敲下来。”
“遵命!”
呼延灼狞笑一声,一把薅住顾凌风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反转刀柄对着顾凌风的嘴狠狠砸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和顾凌风含糊不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和碎牙喷溅了一地。
周围的大渊官员们吓的面无人色,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沈月华。
“姐姐。”
我微微一笑,声音温柔。
“好戏才刚刚开始,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过来,妹妹给你准备了贺礼呢。”
沈月华被两个北蛮武士直接在地上拖到了我面前。
她那身金丝嫁衣沾满了泥土和顾凌风的血迹,狼狈不堪。
“妹妹……妹妹饶命啊!”
她跪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我是你亲姐姐啊!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
“当年都是父皇母后逼我的!我也不想让你去和亲的!”
“求求你,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放过我吧!”
我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亲姐姐?”
我蹲下身用那枚狼头骨笛挑起她的下巴。
“五年前,你往我的茶里下软筋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妹?”
“你抢走我的未婚夫,把我从玉牒上除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沈月华,你这大渊第一才女的菩萨面具,戴的太久,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
父皇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强撑着大渊皇帝的威严,颤巍巍的指着我。
“逆女!你竟敢勾结外敌,谋害当朝首辅和当朝公主!”
“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渊的王法!”
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老男人。
“父皇?王法?”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五年前,你为了保全大渊的颜面,把我像垃圾一样扔给老蛮王的时候,你跟我讲过王法吗?”
“你别忘了,沈宁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踩着老蛮王和七个王子尸体上位的草原共主,大阏氏!”
我猛的一挥手。
呼延灼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狼牙大旗,砰的一声插在太和殿的台阶上。
“报——!”
又一个北蛮传令兵飞奔入场。
“启禀大阏氏!十万铁骑已全面接管上京九门!”
“大渊皇宫禁军已全部缴械投降!”
父皇听到这句话,最后一丝强撑的威严彻底崩塌,他眼皮一翻直接从龙椅上滚了下来,摔在台阶上无法动弹。
我走到沈月华面前。
“姐姐,你不是最喜欢端着悲悯苍生的架子吗?”
“你不是说,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牺牲一切吗?”
我指了指旁边瘫在地上的顾凌风。
“现在,大渊的存亡就在你一念之间。”
“去,把顾首辅鞋底的泥舔干净。”
“舔的干净,我就让铁骑在城外多停一天。”
沈月华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
我冷笑一声,“原来大渊第一才女的慈悲,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啊。”
“巴特尔。”
“在!”
“传令下去,屠城。”
“不要!我舔!我舔!”
沈月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手脚并用的爬到顾凌风身边。
顾凌风满脸是血惊恐的看着白月光,沈月华闭上眼睛强忍着恶心,真的伸出舌头舔向了顾凌风那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官靴。
周围的大渊官员们纷纷转过头不忍直视。
这可是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活菩萨,是大渊最圣洁的才女,此刻却毫无尊严趴在地上舔鞋底。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厌恶。
“行了。”
我踢开沈月华,“真恶心。”
“把他们俩给我绑起来。”
我看着百官。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婚礼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去,把上京里最脏的流浪狗和最肥的母猪找来。”
“我要亲自为首辅大人和大公主,主婚。”
我的命令一出,整个太和殿广场陷入了极度死寂,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
“没听见大阏氏的话吗!”
呼延灼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吓傻的大渊礼部官员。
“还不快滚去找!”
那官员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连官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沈月华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引以为傲的尊严和名声在这一刻被我踩的连渣都不剩。
“沈宁……你是个恶魔……”
她喃喃自语,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恶魔?”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你往我碗里下药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拯救苍生的神明?”
“你踩着我的骨血嫁给顾凌风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是天赐的良缘?”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过是把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而已。”
“这就受不了了?”
半个时辰后。
几名北蛮武士牵着一条流浪狗和一头大黑母猪走进了广场。
那条狗一进来就对着沈月华狂吠不止,大黑母猪则直接拱翻了旁边的几盘喜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时辰到了。”
我坐回角落矮桌旁重新抓起一把瓜子。
“司仪呢?还不滚出来唱礼!”
那个负责主持婚礼的太监吓的尿了裤子,他哆哆嗦嗦爬到高台上声音发抖。
“吉……吉时已到……”
“请……请新郎新娘……拜堂……”
几个北蛮武士冲上去。
两个人按住沈月华的头强迫她和那条癞皮狗并排跪下,另外两个人则把满嘴是血的顾凌风架起来,硬生生把他和那头大黑母猪按在一起。
“一拜天地!”
太监带着哭腔喊道,武士们毫不留情的按下他们的脑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不……不要……”
沈月华绝望的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草原武士面前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那条流浪狗被按的不舒服,转头就在沈月华的脸上舔了一口,留下一道散发着恶臭的口水印。
“二拜高堂!”
我指了指瘫在台阶下的父皇。
“父皇,您的大女儿和女婿给您磕头了,您怎么连个红包都不准备?”
父皇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直接气的晕死了过去。
“夫妻对拜!”
武士们将沈月华和流浪狗、顾凌风和母猪面对面按好,顾凌风睁着那只仅剩的好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猪鼻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首辅,是所有上京少女的梦中情人。
现在他却要和一头猪结为夫妻。
“礼成——!”
太监喊完最后两个字直接双眼一闭,也晕了过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真是感人肺腑的婚礼。”
我看着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两人。
“顾大人,你不是说要给我立个牌位吗?”
“巴特尔,去把东西抬上来。”
巴特尔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他带着几个武士,抬着两块巨大沉重的生铁牌位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铁牌位重重的砸在两人面前。
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
【大渊第一才女沈月华之灵位】
【大渊首辅顾凌风之灵位】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立牌位,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
“把他们俩的双手双脚,给我用铁钉钉在这两块牌位上!”
“我要让他们活着,看着自己的牌位,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啊——!!!”
惨叫声在太和殿上空回荡。
手腕粗的铁钉毫不留情的穿透了顾凌风和沈月华的手脚,将他们死死钉在了那两块生铁牌位上,鲜血顺着生铁的纹路蜿蜒流下染红了太和殿前大片的地砖。
沈月华已经疼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张大嘴巴倒抽着冷气,嫁衣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顾凌风因为被敲碎了满嘴的牙,连惨叫都变成了漏风的嘶吼,他在铁牌位上不停扭动着身体。
周围的大渊百官早已吓的魂飞魄散。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直接口吐白沫,抽搐着晕死过去,剩下的人全都缩着脖子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上那象征着大渊最高**的台阶,跨过昏死过去的父皇,跨过装死的母后,我径直走到了那把纯金打造的龙椅前转身大咧咧坐了下去。
“大渊的官儿们,都把头抬起来。”
我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官员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神触碰到我的瞬间又迅速低下了头。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冷笑一声。
“刚才你们不是还叫嚣着,要把我交出去平息蛮族的怒火吗?”
“那个说我是残花败柳的,是谁?站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被旁边的人推了出来,他正是之前在台下叫的最欢的御史大夫。
“大……大阏氏饶命……微臣……微臣是一时糊涂……”
他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
“一时糊涂?”
我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把玩着手里的狼头骨笛。
“我这人最讲道理。”
“你不是说我残花败柳吗?行。”
“巴特尔,把他扒光了,挂在午门城楼上。”
“让全上京的人都看看,这位御史大夫的清白之躯,到底有多高贵。”
“遵命!”
巴特尔大步走过去毫不费力把那个御史大夫拎了起来。
“大阏氏饶命啊!微臣知错了!微臣再也不敢了!”
惨叫声渐渐远去,太和殿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我无聊的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还有谁?”
“刚才附和要把我交出去的,自己站出来。”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如果还有人藏着掖着被我揪出来,那就不是挂城墙那么简单了。”
“一。”
我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
话音刚落,几十个官员连滚带爬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们跪成一排哭爹喊娘的求饶。
其中甚至还有我那位好妹妹顾明珠。
她此刻再也没有了昨晚在冷宫里的嚣张跋扈,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混着鼻涕和眼泪看起来滑稽极了。
“沈宁姐姐……哦不,大阏氏!”
顾明珠跪在地上拼命的扇自己的耳光。
“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看着她嫌恶的皱了皱眉。
“放了你?”
“你昨晚不是说,我只配睡猪窝吗?”
我指了指那头还在拱着喜糕的大黑母猪。
“去,把那头猪的窝清理干净。”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猪圈里。每天的饭菜,就和那头猪一起吃。”
顾明珠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连滚带爬的朝着那头母猪爬去。
我站起身俯视着这座皇城。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大渊国号废除。”
“这片土地,并入我北蛮版图。”
“所有皇室宗亲,贬为奴隶,发配塞外苦寒之地,世代为奴!”
我的宣判彻底炸碎了大渊皇室最后的幻想。
被贬为奴。
世代为奴。
这对于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为天潢贵胄的皇族来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装死的母后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猛的从凤椅旁爬起来披头散发的冲向台阶。
“沈宁!你疯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锐的声音让人耳膜生疼。
“我是你亲生母亲!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敢废除大渊国号,你敢把我们发配为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打雷劈?”
我嗤笑一声。
“五年前,你们把我灌下软筋散,像牲口一样扔进和亲车队的时候,老天爷瞎了眼,没劈你们。”
“现在我踩着尸山血海爬回来,老天爷就算想劈,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我一脚将她踹翻在台阶上。
“把这个聒噪的女人拖下去,拔了她的舌头。”
“既然她那么喜欢念佛,以后就让她在塞外的羊圈里,好好给那些羊念经吧。”
两个北蛮武士上前把母后拖了下去,她的尖叫声很快变成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父皇悠悠转醒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吓的浑身抽搐连滚带爬的爬到我脚边。
“宁儿……大阏氏……”
他试图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但配上他那张惨白的脸只显得无比滑稽。
“朕……哦不,我愿意退位!我把皇位让给你!”
“你做大渊的女皇!我们大渊的江山,都交给你!”
“只求你……只求你留我一条老命,让我在这宫里安度晚年……”
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满脸堆笑摇尾乞怜,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皇位?江山?”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满是冷汗的老脸。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破烂不堪的大渊?”
“这龙椅坐着硌人,这皇宫闻着发霉。”
“你引以为傲的江山,在我北蛮铁骑的马蹄下,连个屁都不算。”
我站起身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手。
“把他和那些皇室宗亲绑在一起。”
“明天一早,全部押送回草原。”
“老头子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就安排他去刷马桶吧。”
“北蛮十万大军的马桶,够他刷到咽气了。”
父皇白眼一翻再次晕死过去。
整个太和殿广场,只剩下风声和抽泣声。
我转过头看向被钉在生铁牌位上的顾凌风和沈月华。
他们还没有死。
铁钉避开了致命的血管,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剧痛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顾凌风那只独眼死死的盯着我,里面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惧。
“怎么?顾首辅这眼神,是不服气?”
我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生铁牌位。
“你不是说,等沈月华生了孩子,就给我立个牌位吗?”
“你看,我多体贴。”
“我不仅给你们俩都立了牌位,还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牌位。”
“这待遇,古往今来,你们可是独一份啊。”
顾凌风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拼尽全力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试图吐在我的裙摆上。
我轻巧的避开。
“看来顾大人还是精神十足啊。”
我转头看向呼延灼。
“找几只饿了三天的野狗来。”
“顾大人和沈大小姐被钉在这里,一定很寂寞。”
“让野狗陪他们好好玩玩。”
“记住,别让他们死的太快。”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是怎么被一点点撕咬下来的。”
野狗的狂吠声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在太和殿广场上回荡,沈月华终于崩溃了,她原本那张清冷高贵的脸此刻被眼泪和鼻涕糊的惨不忍睹。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她嘶哑着嗓子瘫在铁牌位上,任由野狗撕扯着她的裙摆和皮肉。
“沈宁!你不得好死!”
顾凌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诅咒。
我连看都懒的再看他们一眼。
这种级别的诅咒,我在草原上听过太多了。
那些被我砍下脑袋的部落首领,死前骂的可比他有创意多了。
“不得好死?”
我冷笑一声。
“我能不能好死,你们是看不到了。”
“但你们是怎么好死的,全上京的人都会看的很清楚。”
我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夕阳将整个皇城染成了一片猩红。
三天后。
大渊的国号正式从历史的版图上抹去,曾经繁华不可一世的上京如今满目疮痍。
十万北蛮铁骑押解着长长的奴隶队伍,浩浩荡荡的踏上了返回草原的归途。
队伍的最前方。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渊皇帝和皇后如今穿着破烂的麻衣,脖子上拴着粗重的铁链被队伍拉扯着往前走,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官道上稍微走慢一点就会换来北蛮武士毫不留情的鞭打。
顾明珠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猪粪味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破烂的木碗。
至于顾凌风和沈月华。
他们被留在了上京午门的城墙上。
和那两块生铁牌位一起,成了群鸦和野狗的盛宴。
我坐在宽大舒适的黄金马车里。
马车四周垂着厚重的黑貂皮幔帐挡住了外面的风沙,巴特尔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护卫在马车旁。
“大阏氏。”
呼延灼策马来到窗边恭敬的低下头。
“上京里的财宝已经全部装车完毕。”
“那些不肯投降的大渊旧臣,也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我靠在柔软的白虎皮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狼头骨笛。
“做的很好。”
我掀开幔帐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皇城。
五年前,我狼狈不堪被赶出这扇城门。
五年后,我带着百万铁骑将这座城邦彻底踩在脚下。
**。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刀才是最真实的**。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我放下幔帐闭上眼睛。
“回草原。”
“那里,才是我们的天下。”
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中原大地最后的自尊,大渊的时代结束了,而属于大阏氏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他脸上的狂傲与杀气瞬间凝固。
下一刻,这位北蛮左贤王轰然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