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页

考公公式日,未来的我给我

###1
考公公示第一天,我接到了来自“未来”的电话。
“黎诺,小心顾希,他要举报你!”
我愣住,对方是我自己的声音。
可顾希是我男友,他怎么会害我呢。
我们今年一起考公,我第一名,他第二名。
恰巧,这个岗位录取名额是两名。
他没有举报我的道理。
我不屑一笑,正要把这恶作剧的电话挂掉。
对方着急不已地重复。
“黎诺,你去看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证据。”
我忐忑地拉开了书房的抽屉。
里面赫然躺着一份文件,《黎诺报考资格存疑的举报材料》。
此时,顾希遗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
他电脑微信没关,出现了同步信息。
“舒舒,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这几天就举报黎诺,你等我的好消息。”
“放心,你虽是第三名,但我会护你成功录取的。”
1.
我震惊不已地愣住。
电脑屏幕还亮着。
柳舒舒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黎诺有什么把柄吗?我和她舍友四年,都没发现。”
顾希回复得很快。
“她狡猾得很,怎么会让别人知道?”
“是她爸违法了,但是她在报考资料里没坦白。”
“你等我,我会尽快拿到证据。”
柳舒舒发了一个害羞笑笑的表情。
“还是你对我最好,谢谢你。”
我盯着屏幕,心里冰凉。
狡猾?
这就是他和我恋爱三年的评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胆战心惊。
我们恋爱三个月后,他就加了柳舒舒的微信。
他主动示好过几次,但柳舒舒每次都装不懂,只是吊着他。
真正频繁联系,是从考公备考开始的。
原来我让他陪我演练面试时,他在陪柳舒舒演练。
原来我生病做手术那天,他陪柳舒舒去买面试套装。
原来我过生日那天,他帮柳舒舒找了一晚上的狗。
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还是落下了。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虚拟号码。
“你是几年后的我?”
“五年后。”
我手在发抖。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沉默了两秒。
“第一次被举报后,你就积极准备申诉材料。但顾希偷偷把你的资料给删除了,你错过了48小时的自证时间,落选了。”
“第二年,你继续考,继续申诉,但还是考不上。你以为是运气不好,其实都是顾希在背后故意搞破坏。”
我咬着嘴唇,悲伤的情绪被气愤代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柳舒舒,她讨厌你。”
未来的我咬着牙。
“顾希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她的欢心。”
我愣住了。
他拿我的前途,去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
三年的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向柳舒舒表忠心的投名状。
“后来呢?”
对方哽咽了。
“后来,你连考三次失败。等来的不是顾希的安慰,是他提的分手。”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你刚好怀孕……受了刺激,流产了,大出血,还摘掉了子宫。”
我的大脑顿时嗡了一声。
“黎诺,八桌上菜了!快点,别讲电话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催促声。
“好,我马上来。”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慌张。
“黎诺,好好爱自己,别迷糊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五年后的我,是一名服务员。
顾希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人生。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回过神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希。
“阿诺,你在哪儿?在家里吗?”
他声音急切,带着刻意压制的紧张。
他担心电脑了。
担心我看到那些东西了。
我努力让声音平静。
“不在,快到了。”
他松了口气,语气立刻变得自然起来。
“我想吃螺蛳粉了,你去帮我买好不好?就上次那家。”
那家店需要坐两站公交。
他要把我支开。
我应了一下。
“行。”
###2
我躲进一楼楼道拐角。
五分钟后,顾希从出租车出来。
他飞奔跑向了电梯口,上了电梯。
我转身走了,去买螺蛳粉。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打包好,往回走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阿诺,舒舒考了第三名,她心情特别不好,一直在哭……”
“我去陪陪她,你先自己吃吧。明天我帮你庆祝,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带着小心翼翼。
我淡淡回应。
“好。”
他没听出什么异常,便挂了。
我看了一眼螺蛳粉。
他到现在还是没记住,他喜欢螺蛳粉,但我是不吃这东西的。
我正要扔掉,余光扫到街对面的一家蛋糕店。
柳舒舒正推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盒蛋糕。
她在打电话,笑得眉眼弯弯,哪里有“心情不好”的样子?
我退后两步,避开了她。
她很兴奋,没看到我,依然在说话。Ď
“鸡蛋不能只放一个篮子里嘛,万一他举报黎诺不成功,那我不就没机会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手里有顾希的把柄,他的论文是找人代写的,我早就把举报信写好了。”
我瞳孔一缩。
柳舒舒要举报顾希。
她让顾希去举报我,同时自己准备好举报顾希。
不管我和顾希谁出事,她都能递补。
如果两个都出事,她更是稳坐钓鱼台。
“生气?”
柳舒舒笑出了声。
“他家世好,不考公也有别的出路。再说了,他迷恋我迷得不行,怎么舍得生我的气?”
她看了一眼手机弹出来的信息。
“好了,不说了,顾希要过来亲自下厨,我得回家等着了。”
她挂了电话,哼着歌走了。
我脑子还在嗡嗡响。
原来顾希会做饭。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一顿饭。
看来,不是不会,而是不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螺蛳粉,连同袋子,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回到合租的房子,书房里的电脑已经关上了。
果然。
他回来,就是为了关电脑。
我重新拨打未来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看来我只能等电话,无法主动联系未来的我。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未来的我,没说顾希的结局。
我多想知道他被柳舒舒摆了一道后的样子啊。
罢了,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提前准备自证资料。
这一次,我要万无一失。
###3
第二天一早,顾希来了电话。D
“阿诺,晚上我请你全家吃饭吧,庆祝你得第一名。”
他的声音又温柔又体贴,像一个完美男友该有的样子。
“好。”
鸿门宴。
但我不怕。
餐厅包间,我爸妈坐在对面。
顾希挨着我,殷勤地倒茶、夹菜、敬酒。
酒过三巡,他开始“不经意”地绕话题。
“叔叔,您年轻时候是做生意的吧?”
我爸摆摆手。
“什么生意,就是摆摊,小买卖。”
“那后来怎么……”
顾希欲言又止,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我听诺诺提过一嘴,说您那几年不在家?”
我爸的笑容僵了一下。
“都过去了。”
他端起酒杯想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顾希没有放过他。
“您那时候判刑了?”
他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好像有好几年吧?”
我爸沉默了两秒。
“三年。”
“不说了不说了。”
我妈赶紧打着圆场。
“都过去了,来,吃菜。”
顾希笑着点头,举杯又敬了一轮。
我余光扫过去。
他的左手放在桌下,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裤兜里。
我没有阻止。
该来就来吧。
公示期第四天,我邮箱弹出了一个新邮件。
我看了一眼标题,是人社局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终于来了。
【黎诺同志:接群众举报,反映你父亲存在违法犯罪记录,而你本人在报考公务员时未如实填报相关情况。请你于48小时内提交以下自证材料,逾期未提交或提交材料不属实,将取消本次录用资格。】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复邮件。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迅速把邮箱关掉,切换成游戏的页面。
顾希回来了,带着一大袋烧烤,还有一瓶红酒。
我不动声色。
“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事,今晚不回来么?”
“想你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我的电脑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干嘛呢?”
“玩游戏呢。”
我随口一说。Ð
他没追问,笑着晃了晃红酒。
“我们喝一杯?”
我微微皱眉。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
他径直打开了瓶塞。
“无所谓嘛,我们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他给我倒酒。Ɗ
满满一杯。
我心寒得想笑。
他怕我一个人待着,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举报邮件。
他要灌醉我,让我错过48小时自证。
三年感情,到了这一刻,连装都懒得装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的自证材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差最后一步,点击发送。
我假装顺从地端起酒杯。
“好,喝。”
一杯接一杯。
我的胃在烧,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酒量不如我。
我还没晕时,他已经眼神涣散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我眯了一眼。
也是人社局发的。
他也收到了自证邮件。
果然,柳舒舒行动了。
顾希已经在沙发上倒下了,嘴上喃喃自语。
“舒舒……舒舒……”
我默默把手机放回去,想了一下,没有把邮件设置为“未读”。
我转身走进书房,重新打开了电脑。
逐页浏览,逐项核对。
判决书扫描件、单位证明函、办案机关情况说明、个人情况说明……
确认无误,我点击了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您的材料已提交,工作人员将在3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
我背靠椅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4
第二天,顾希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我怎么睡了?”
他紧张地看着我。
“阿诺,你晚上干了什么?”
他眼神晃动得厉害,抓着我的手臂都在默默用力。
我自然一笑。
“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哦。”Ď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突然又捂着太阳穴。
“我好难受,阿诺,你陪我去医院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自证截止时间,还有三十小时。
“你醉得不严重,喝点醒酒汤就好了。”Đ
我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
“不,就去医院。”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虚弱。
“我头疼得不行,万一脑出血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是清明的。
显然,他在演。
他还是不放心,怕我会去各个单位开证明,怕我去处理那份举报邮件。
我沉默了一会。
“好,我陪你去。”
他笑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得逞的样子。
急诊科医生帮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没什么问题,多喝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希却不肯走。
“医生,我真的很不舒服,头晕,恶心,你让我住院观察一下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过于娇气,但也没拒绝。
“行,想住就住吧。”
顾希立刻转头看我。
“你陪我。”
“我还有事……”
我假装为难。
答应得太快,反而就不像了。
“什么事比照顾我更重要?”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又委屈。
“阿诺,我真的需要你。”
我低着头,假装要看手机。
他伸手直接把我手机拿走了。
“好好陪我,好不好?”
他把我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顾希,你就不担心考公的事情吗?公示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他笑了,笑容轻松。
“我们是第一名和第二名,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哦,你就不怕有人恶意举报?”
我眼里有深意。
他微微一晃,有点心虚地摇了摇头。
“我们行得正坐得正,就算真有人举报,人社局自然也会审核处理的,无需过多担心……除非,你真的有不正确的地方。”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盯着我眼睛,似乎在问询我的答案。
我自然笑了笑。
“我当然没问题。”
“那不就行了。”
“可是你呢?”
他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
“我肯定没问题啊。”
我轻轻点头。
我就想听他这么自负的话。
到时候打脸的时候,会更疼。
整整一天一夜,我守在顾希的病床前,哪里都不能去。
他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想吐。
期间,我几次说要回去处理点事情,他都找借口拦下来。
“等我出院了一起回去嘛。”
“你这么急着走,是不关心我吗?”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没有坚持。
到了第二天下午,自证截止时间终于过去了。
顾希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
“我感觉好多了,咱们出院吧。”
我苦笑。
“行。”
走出医院大门,他忽然问我。
“阿诺,如果你考公失败了,你会干什么?”
他的眼神有点飘,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
“我没想过失败,我也不允许失败。”
“我也是。”
我的话很短,也很坚定。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万一呢?”
他又问,声音轻了一些。
“没有万一。”
说完这句话,我径直转身上了车。
他站在车外面,愣了愣。
好一会,他才慢慢吞吞地上车。
一路上,我们没再说话。
一周后,终于到了正式录取的日子。
柳舒舒来我们家了。
她提着一个大蛋糕,笑容满面。
“祝贺成功上岸者,但是不成功的人也不要生气哦。”
她笑得意味深长。
“不管是谁。”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我。
顾希也跟着笑。
“那当然了,咱们都是好朋友,只要对方上岸了,都会替对方高兴的。”
“对吧,阿诺?”
他等我回答。
我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任何表情。
“当然。”
时间一到,三个人的手机各自响起了邮件提醒的声音。
“来了!”
三个人屏住气息,紧张不已。
我们一起点开了邮件。
“我录用了!我录用了!”
柳舒舒第一个喊起来。
她兴奋地转了个圈,蛋糕差点被她碰倒。
“太好了!”
顾希立刻站起来,跟她击掌。
他的眼里,露出了真心实意的高兴。
过了好几瞬,他才注意到平静的我。
我的手机屏幕黑着,还没点开。
顾希语气轻轻,带着一丝刻意的可惜。
“阿诺,别难过。这次不行,下次再考也一样。”
柳舒舒也凑过来,举着一块蛋糕。
“对啊黎诺,你别太在意。考公本来就很卷,差一点很正常。”
“来,吃点甜的,开心一点。”
她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们两人。
他们已然断定,落选的人是我。
我的目光落在顾希身上。
“你不查吗?”
他轻轻笑着。
“查,当然查了。”
他随即不安看了我一眼。
“不过阿诺,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别生气。”
我皱眉。
“我为何要生气?你就这么料定,落选的人是我?”
他自信一笑。
“不然呢,这次只录取两名,舒舒是第三名,她已经被录取了。”
他的手按在了我肩膀上。
“我们之间,只能有一名录取。”
我微微点头。
“是这个理。”
柳舒舒眼神不定地看着我们。
“好像历史上,也有第三名第四名被录取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自然。
我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顾希举报我,她举报顾希。
是会出现第一名和第二名都落选的情况。
顾希微微一愣,摆了摆手。
“那概率太低了,我怎么可能会落选。”
我冷冷一笑,没再说话。
顾希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在嘴硬。D
他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点开了自己的邮件。
三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邮件上只有一句话。
“拳拳盛意,感莫可言。报考公务员只是通往成功的千百条道路之一,感谢您参与本次招考,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话很温馨。
但意思很冰冷。
他瞳孔震动,手也开始发抖。
刷新。
再刷新。
再刷新。
屏幕上的字依然不变。
“怎么可能?”
他急了。
“我是第二名,怎么可能落选?”
他突然顿住了,看到了下面的邮件。
十天前,人社局还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举报,自证……”
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
他努力想了想。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睡在沙发不省人事。
他没有空看自己的邮箱,不知道有人举报了他。
自然也不会去自证。
顾希猛地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柳舒舒。
我们两个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他目光锁定了我。
“你也被举报了,你怎么这么冷静?”
我迎着他的目光。Đ
“你怎么知道我被举报了?”
他愣住了。
确实,我没告诉过他。
他嘴巴张了张,显得有点尴尬。
“我……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你手机了。”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被举报了,怎么都不关心我?也没帮我找资料自证?”
他又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你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颤了颤。
“录取了吗?”
我刚已经打开看过了。
我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他。
“我也录用了。”
顾希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咬着牙。
“你什么时候自证的?”
我看着他。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他急了,大喊出来。
“你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有时间去……”
突然他的声音停住了。
“是那个晚上对不对?”
“可是一个晚上,你怎么可能把资料全部准备好?这些都要相关部门盖章的……”
我的语气依然冷漠。
“一切都有可能。”
顾希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还在挣扎,还是不肯相信。
“可你爸就是坐过牢啊。”
他盯着我,声音拔高了。
“招考单位怎么可能通过?”
我笑了,一字一句。
“所以,你就是拿这个来举报我的,对吧?”
他的脸色变了。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真的很少。”
“我爸妈从来不跟外人提,亲戚那边也都瞒着。我信任你,在恋爱第一年就跟你坦白过。”
他哽住了,支支吾吾。
“我……”Ď
“你当时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
“结果你拿我的秘密来举报我,还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
他还在否认。
我摆了摆手。
“别演了。你跟柳舒舒的对话,我都看到了。电脑没关,微信同步,你走得急,连退都没来得及退。”
顾希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住了。
“你回来关电脑之前,我已经把你们两人这两年多的聊天记录都看完了。”
顾希踉跄后退了一步,满脸震惊。
他的表情似乎在说。
完了,一切都完了。
柳舒舒抿着嘴,一直没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顾希才开口。
“所以你……早早就准备好了自证材料?”
我点头。
“是。”
他倒吸了一口气,但是仍带着不服气。
“可你爸就是违法了,就是坐牢了,这是事实!”
“你知道我爸是什么职业吗?”
顾希愣住了。
“你爸不是摆摊的吗?”
我笑了。
“我爸是刑警,他摆摊是为了卧底,他进监狱坐牢,也是为了卧底。那三年,他不是在服刑,他是在查案。”Ɖ
“后来案件破了,他恢复了原来的身份。他的‘犯罪记录’,在当地派出所有专门的说明函。他的‘服刑记录’,是办案需要,不是刑事犯罪。”
顾希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原来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希望破碎的样子。
“你爸没有违法,还是英雄。”
“你自证成功了,还能获得加分。”
柳舒舒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还好我有后手”的神情。
顾希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可是举报我的人是谁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我论文有问题的人也不多。”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梳理线索。
“我找的代写,钱是现金交易的,没有留下转账记录。”
他顿住了,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转向我和柳舒舒。
“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
柳舒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希的目光顺着过去。
“是你?”
“不是!”
柳舒舒立刻摇头。
“我怎么可能举报你?”Ɖ
顾希转过头看我。
“那是你?你知道我举报你,所以你也举报我,对不对?”
我抬眼看他,他气得眼眶都发红了,像要发狂的野兽。
“我没你那么脏。”
“那会是谁!”
顾希气得大吼。
“连我爸妈都不知道,那会是谁!”
“我们是竞争对手,我被举报,得利的只有你们!”
我冷冷一笑。
“我是第一名,我需要你的名额么?”
“但是你要报复我!”
他好像认定了我。
“你恨我,你就想不择手段毁了我!”
他抓着我的手臂。
“黎诺,你心怎么这么狠!我可是你男朋友,你竟然这么对我!”
他可真双标啊。
这种人,真是糟透了。
我用力扯开他的手。
“心狠的人不是我!”
我顿了顿。
“不过,你也罪有应得。”
他眼里升起了一丝狠厉。
“你什么意思?”
我慢慢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按下播放。
“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啊,万一他举报黎诺不成功,那我不就没机会了?”
“我有顾希的把柄,他的论文是找人代写的,我已经写好举报信了。”
“他生气?他家世好,不考公也有别的出路,怕什么,而且他迷恋我迷得不行,怎么舍得生我的气?”
从得知举报的事情后,我身上随时都带着录音笔。
蛋糕店前的话,被我一字不落录了下来。
播放完毕后,柳舒舒的脸白了。
顾希的脸也白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都是难以置信。
“是你。”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舒舒抿了抿嘴,只是慌了一瞬。
“是我,怎么了?”
顾希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帮你举报黎诺,我帮你铺路,我帮你想办法递补。你倒好,转头就把我举报了?”
柳舒舒恢复了面无表情。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能入选吗?”
“你敢肯定你举报就能一定成功?如果遇到今天这个局面,我岂不是落选了?”
顾希愣住了。
“所以你就在背后捅我?”
“如果你自己没犯错,我能举报成功吗?”
柳舒舒的声音拔高了。
“我正确行使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有问题吗?”
顾希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被取消资格,不是因为柳舒舒害他,而是因为他自己确实干了那件事。
顾希的腰驼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委屈。
“我连我女朋友都举报了,我为了你什么都做了,结果你……”
柳舒舒笑了,声音轻轻。
“既然你觉得我更重要,那你别难过啊。”
她歪了歪头。
“反正我已经录取了,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可是我……”
柳舒舒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愧疚。
“你没举报成功,那是你办事不利,总不能把过错怪在别人身上吧。”
“我办事不利?”
顾希怔怔地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要是举报成功,黎诺没被录取,那名额也不落到我头上,你的举报已经毁了我!”
他的眼里有泪。
“你利用我,伤害我,你只在乎你自己!”
柳舒舒抱着双臂,冷冷一笑。
“谁不是最爱自己呢?”
她的目光扫过我,又扫回顾希。
没有人说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三个人之间所有的伪装都切开了。
顾希爱自己,他不惜毁掉女友的前途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柳舒舒爱自己,她利用顾希的迷恋,同时准备好了捅他的刀。
而我爱自己吗?
我当然爱。
现场安静了。
顾希忽然想到什么,再一次看向柳舒舒。
“那封要求自证邮件……是被你点开的?”
“我没看过。”
柳舒舒回答很快,快到不像在撒谎。
“我只发了举报信,别的我不知道。”
顾希的目光转向我。
“是你。”
我点头。
“是。”
顾希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他不仅被心爱的女神背刺,还被他最信任的女朋友欺瞒。
“你是我女朋友,你看到我被举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你都举报我了,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他愣住了,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可是我是你男朋友……”
好苍白的辩解。
“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你举报我。”
“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你瞒着我跟柳舒舒暧昧。”
“而我是你女朋友,就该维护你保护你。”
“顾希,你是不是太双标了。”
顾希的嘴唇在哆嗦。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和他以为的那个黎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我以为你很爱我。”
他喃喃开口。
“我曾很爱你。”
我纠正了他。
“但我的爱不是让你拿来踩的。”
顾希的眼睛红了。
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顾希,我们完了。”
我目无表情。
“分手吧。”
“别。”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
“阿诺,你不也没事了么,你原谅我……”
我抽出手。
“你爱是柳舒舒。”
“既然你这么爱她,就大方去追她好了,何必找我做备胎?”
他看了一眼柳舒舒。
但是柳舒舒没有开口。
她依然没有给他名分。
顾希眼神黯然,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
我替他开口。
“因为柳舒舒还没答应你,你不想有空窗期,就把我当过渡是吗?”
顾希愕然。
没想到我猜中了他的心思。
我苦笑,笑得有点凄然。
“顾希,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从卧室推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个房子从毕业后就开始租,已经住了一年多。
如今,它不是我的家了。
顾希看到行李箱,他终于慌了。
“你认真的?”
他抓住我的手臂,眼神带着乞求。
“别闹好不好?我落选了,你明知道我很难过。”
我甩开他的手。
“房租到月底到期,你续不续,都随你。”
他想说话,我打断了他。
“别纠缠,做个体面人,别让你的舒舒看不起你。”
顾希的手,终于松了。
他并非非我不可。
只是不甘心而已。
我拉门,准备走出去。
“等一下。”
柳舒舒喊住了我。
“我也走。”
顾希再一次慌了。
“你也走?我落选了,你都不留下安慰我?”
柳舒舒笑了笑。
“蛋糕不是留给你了么?”
“之前说好的,落选的人,别不高兴。”
顾希眼睛颤了颤,声音沙哑。
“你就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别!”
柳舒舒摆手。
“我们可不是什么特殊关系。”
她冷漠瞥了一眼。
“你连女朋友都可以出卖,谁还会信你。”
“之前的过往,不过是看你好使唤而已,你真以为我能看上你啊。”
顾希瞳孔震惊,似乎不认识她似的。
他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结果只换来一个“好使唤”的标签。
柳舒舒连看都懒得再看,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
顾希驼着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慢慢弯下腰,扶住茶几。
蛋糕上还写着“金榜题名”四个字。
他猛地抓起蛋糕,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奶油四溅,盘子碎了一地。
我没有说话,拉上行李箱,走了出去。
一周后,所有结果尘埃落定。
我和柳舒舒同一个单位,同一个岗位。
入职后,不少人知道了她做过的事。
大家都在背后纷纷议论。
“真是心机啊,出卖身边人换录取名额。”
“这张脸长得,就是祸国殃民。”
“看吧,以后单位有得闹了。”
“别跟她走太近,被捅刀子都不知道。”
渐渐地,不少人都和她疏远了。
她气得一肚子火,但是不敢发作。
顾希论文造假的事情,还是被闹大了。
学校查实后,取消了他的学位和学历。
考公的诚信档案上多了一条记录,三年内不得报考。
顾父顾母得知消息后,气得大发雷霆。
“你连论文都造假,这书是怎么读的?”
“造假就罢了,还告诉别人,被女人摆了一道,你是不是傻?”
后来,顾希去了国外。
顾父顾母嫌他丢人,让他短时间别回家。
一天早上,我正准备上班,手机忽然响了。
依然是那个虚拟号码。
我赶紧接起来。
“你是不是改变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轻轻一笑。
“对,我改变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
“我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一套制服,包里还有工作证……”
她哭得很激动。
“谢谢你。”
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前的工牌在灯光下反着光。
“不用谢我,谢谢我们自己。”
电话那头,终于笑了。
释然的,宽心的笑。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未来,我会好好的。

考公公式日,未来的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