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秘书发床照挑衅,我截图群发,反手让他净身出户
老公的女秘书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老公睡得正熟,身上还盖着我的外套。
配文:“嫂子,沈总喝多了,今晚在我这儿。”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手指轻点,将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一并发到公司近千人的集团群。
“恭喜刘秘书成功上位,荣升总裁夫人。”
发送,关机,一气呵成。
两天后开机,上百个未接来电差点把手机卡爆。
01
刘玥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弹窗。
照片里,我老公沈哲睡得正熟,侧脸陷在纯白色的酒店枕头里。
光线暧昧,只打亮了他半张脸。
他身上,盖着我的那件灰色羊绒大衣。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嫂子,沈总喝多了,今晚在我这儿。”
我盯着那件大衣。
早上出门前,我亲手给沈哲穿上的。
领口还沾着我拥抱他时,蹭上去的口红印。
没有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截图。
照片,聊天记录,两张图。
我打开公司那个近千人的集团工作群。
找到刚才截的两张图,选中。
然后,在输入框里打字。
“恭喜刘秘书成功上位,荣升总裁夫人。”
点击,发送。
绿色的发送进度条走完。
我把手机关机。
世界安静了。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沉默的海洋。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桌上还摆着我下午去取回来的定制蛋糕,黑天鹅造型。
沈哲下午打电话,说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
他说,晚点回来陪我补上。
原来是这种“应酬”。
原来是这样“补上”。
我端着酒杯,走到蛋糕前。
黑色的天鹅高昂着头,姿态优雅又孤傲。
我伸出手指,轻轻一推。
天鹅倒下,摔进柔软的奶油里,断了脖子。
真可惜。
我一口喝完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很好。
这场持续了八年的感情,从校园到婚纱,从一无所有到公司上市。
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我走进衣帽间,拖出最大的那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全都带走。
他的,一件不留。
包括那些我们一起买的情侣衫,那些他送的昂贵珠宝,那些象征着我们过去点点滴滴的纪念品。
我一件一件,把它们拿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袋。
像是在做一次彻底的断舍离。
这个过程,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的嘶吼。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给自己做一台冷静到极致的手术。
切除掉已经坏死的组织。
虽然会痛,但必须做。
两个小时后,行李箱装满了。
旁边堆了三大袋垃圾。
我预约的24小时上门搬家公司,在凌晨三点准时到达。
工人们沉默而高效地把我的东西搬上车。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照片里的沈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走过去,把照片摘下来。
然后,松手。
“哐当”一声。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我对搬家师傅说:“走了。”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没有回头。
新的住所,是我提前几个月就买下的一套公寓,一直空着。
我告诉自己,女人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把行李安顿好,天已经蒙蒙亮。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陌生的床上。
没有丝毫睡意。
脑子里开始复盘整件事。
刘玥。
沈哲的秘书,入职一年半。
年轻,漂亮,名校毕业,能力出众。
这是公司里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她会在我来公司给沈哲送饭时,热情地迎上来,甜甜地叫我“嫂子”。
会细心地记住我的喜好,在我来之前,提前泡好我喜欢的红茶。
会不动声色地在我面前,展示她和沈哲工作上的默契。
比如,沈哲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递哪份文件。
沈哲一句话没说完,她就能立刻补充完整。
她会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我说:“嫂子,有时候我觉得,我比你还了解沈总呢。”
那时候,我只是一笑置之。
我觉得,一个男人事业上的得力助手,和一个他生活里的灵魂伴侣,是两个赛道。
互不冲突。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或者说,是我太自信了。
自信到忽略了那些蛛丝马迹。
比如沈哲回家越来越晚。
比如他身上偶尔会出现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比如他开始对我的一些决定,下意识地用刘玥的口吻来反驳。
“安然,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刘玥的方案会更稳妥。”
“刘玥说了,这个项目风险很高,我们应该再观望一下。”
刘玥,刘玥,刘玥。
她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我,竟然一直把它当作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直到那张照片,像一把尖刀,捅破了所有虚伪的和平。
我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张照片。
沈哲熟睡的脸,我的大衣,还有刘玥那句挑衅的配文。
她为什么敢这么做?
她笃定我不敢声张。
她笃定我会为了沈哲的事业,为了公司的稳定,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笃定我会私下里找她,或者找沈哲,哭,闹,然后接受一个“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的解释。
然后,她就可以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继续潜伏在沈哲身边,直到彻底取而代之。
可惜,她算错了。
我安然,从不做这种赔本买卖。
既然你要战,那我便给你一场最盛大的体面。
让全公司近千人,都来当你们爱情的见证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这场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梦。
02
两天后。
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陌生的房间,但空气里有我熟悉的香水味。
我坐起来,拿起枕边的手机。
关机两天,也该开机看看,这场风暴刮到了什么程度。
深呼吸,按下开机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熟悉的开机动画过后,信号格瞬间满格。
紧接着,我的手机疯了。
“嗡嗡嗡”
剧烈的震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我手里挣脱出去。
屏幕上,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各种APP的通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
上百个未接来电提醒。
几十条未读短信。
微信的红色数字角标,直接显示为“99+”。
手机因为瞬间处理过多信息而变得滚烫,卡顿。
我看着来电列表。
排在最上面的,是沈哲。
99+个未接来电。
往下是公司的高管,我的朋友,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号码。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
我吃得很慢,很有条理。
仿佛外面那场已经掀翻天的风暴,与我无关。
吃完早餐,我洗了碗。
然后才重新拿起那只滚烫的手机。
我没有理会沈哲的任何信息。
而是点开了微信里的集团大群。
两天时间,足够发酵很多事情了。
群消息已经炸了。
我发的那条“贺喜”信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下面是长达几分钟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公司的人事总监。
他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然后迅速撤回。
紧接着,各种窃窃私语开始出现。
“卧槽?什么情况?”
“安总监这是被盗号了?”
“照片里的是沈总吧?”
“我的天,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刘秘书这是玩脱了?”
舆论在最初的震惊后,开始迅速分化。
有人在观望。
有人在偷偷吃瓜。
还有人,开始站队。
一个平时和刘玥走得近的女同事,跳出来说:
“大家别乱猜,我相信刘秘书不是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沈总和安总监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呢?”
“说不定是安总监开玩笑呢。”
这种苍白的辩解,很快就被更多的细节淹没。
“开玩笑?拿这种事开玩笑?”
“楼上的你瞎吗?没看到刘玥自己发的文字?‘今晚在我这儿’,这还能有假?”
“我早就觉得刘玥不对劲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心思根本没在工作上。”
“就是,上次项目庆功宴,她一个劲儿地给沈总挡酒,自己喝得烂醉,最后还是沈总送她回去的。”
墙倒众人推。
平日里刘玥苦心经营的“完美秘书”形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刘玥本人,在我的消息发出大概半小时后,终于出现了。
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
那段文字,写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各位同事,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占用了公共资源。”
“昨天晚上,沈总为了谈下一个重要的项目,在酒局上被对方灌了很多酒,最后都站不稳了。”
“我作为沈总的秘书,有责任和义务保证他的安全,所以才把他送到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因为沈总喝多了,身上吐得有点脏,我才把他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拿了我车里备用的、之前安总监落在公司的外套给他盖上,怕他着凉。”
“我给他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给他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
“情急之下,我才想起来安总监的微信,想跟她说一声。”
“那句话可能说得有歧义,引起了误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安总监为什么会发这样的消息,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和沈总之间清清白白,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请大家不要再误会了。”
“安总监,如果您看到消息,求求您,出来解释一下好吗?”
“我一个女孩子的名誉都毁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最后,她还@了我。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这篇公关文,写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尽职尽责、却无辜被冤枉的受害者形象。
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我。
说我“误会”,说我“小题大做”,毁了她一个“女孩子的名誉”。
这番言论一出,群里的风向果然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些不明真相的“圣母”,开始出来主持公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肯定有误会。”
“安总监这次确实有点冲动了,不问清楚就直接发大群,对刘秘书伤害太大了。”
“是啊,人家一个小姑娘,以后在公司怎么待下去?”
“心疼刘玥,抱抱。”
我看着这些文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玩舆论战?
刘玥,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沈哲。
是我的婆婆。
我任由它响了很久,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婆婆尖锐而愤怒的咆哮。
“安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
03
“你想毁了沈哲是不是!”
婆婆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带着破音的嘶哑。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东西被摔碎的杂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淡。
“妈,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还跟我装傻!”婆婆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
“你做的好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你让沈哲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公司的股价怎么办!你这个毒妇!”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妈,您应该去问问您的好儿子,他做了什么好事。”
“他能做什么好事!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应酬喝多了,不是常有的事吗?”
“人家小刘一个女孩子,好心好意照顾他,你不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你的教养呢!”
“我的教养,就是不允许我的丈夫,在结婚纪念日的晚上,睡在别的女人那里。”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更不允许,那个女人用我买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拍照发给我炫耀。”
电话那头,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婆婆的语气,从愤怒,转为一种理直气壮的偏袒。
“那又怎么样!男人嘛,逢场作戏而已!你至于闹得这么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吗?你就不能为了沈哲的前途,为了这个家,忍一忍?”
“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妈,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显然被我的话噎住了,“安然我告诉你,我们沈家,绝对不会承认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进门!”
“你赶紧去公司,去群里,跟大家解释清楚,就说是你开的玩笑!然后给小刘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我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她也配?”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别以为沈哲离了你不行!我告诉你,想嫁给我们家沈哲的女人多的是!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懂事!”
“那太好了。”我轻描淡写地回答,“您赶紧让他换一个,我绝不耽误。”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沈哲跟你离婚!你这种女人,就该净身出户!”
“好啊。”我说,“我等着法院的传票。”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和稀泥,颠倒黑白,永远只维护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我的好婆婆。
我早就领教过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一个熟悉的闺蜜头像。
我接了起来。
“然然!你终于开机了!你人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徐莹焦急的声音。
徐莹是我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现在在一家猎头公司当高管。
“我没事。”听到她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这招也太狠了,直接在群里引爆,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
“沈哲他们公司,今天估计跟菜市场一样热闹。”徐莹的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我就是要让它热闹。”
“干得漂亮!”徐莹毫不掩饰她的支持,“对付这种渣男小三,就不能手软!”
“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可听说了,那个叫刘玥的秘书,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现在在公司里到处哭,见人就说自己是冤枉的,说你误会她了,搞得好像你是那个恶毒的疯婆子。”
“我知道,我看到她在群里的‘小作文’了。”
“那你怎么想?就任由她这么颠倒黑白?”徐莹有些担心。
我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很舒服。
“别急。”我说,“让她先飞一会儿。”
“子弹都发出去了,总要给它一点飞行和发酵的时间。”
舆论战,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刘玥想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那我就让她演。
她演得越卖力,哭得越伤心,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反噬就会越猛烈。
我要的,不是一时的口舌之争。
我要的,是把她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你呢?你今天什么安排?就待在家里?”徐莹问。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开口。
“不。”
“我去公司。”
“有些东西,我得亲自去拿回来。”
“顺便,也该去见见那两位主角了。”
“好!”徐莹的语气很兴奋,“需要我陪你吗?去给你撑场子!我今天刚好有空,可以随时过去。”
“不用。”我拒绝了她的好意,“这是我的战场,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是我新买的衣服,吊牌都还没摘。
我挑了一件正红色的连衣裙。
V领,收腰,裙摆开衩到大腿。
配上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然后,我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又凌厉的妆容。
重点,是正红色的口红。
饱满,锋利,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眼神冷冽的女人,我满意地笑了。
安然,欢迎回来。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拿起车钥匙,出门。
目的地,公司。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这个“恶毒疯婆子”在场,他们把这场戏,演到了什么地步。
我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是公司上市那天,沈哲送给我的礼物。
他说,感谢我一路的陪伴和付出。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的CBD。
那里,有我和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商业帝国。
也有,正在等着我的,一场鸿门宴。
04
保时捷驶入公司地库的专属车位。
我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红唇似血,眼神如冰。
很好,这就是我需要的战袍和武装。
我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像战鼓。
走进电梯,我直接按了顶楼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门开。
熟悉的前台,熟悉的LOGO墙。
然而,今天的气氛,截然不同。
原本安静有序的办公区,此刻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装在认真工作。
但他们游离的眼神,竖起的耳朵,和时不时通过办公软件偷偷交流的细微动作,都出卖了他们。
空气里,漂浮着八卦和揣测的味道。
当我穿着一身刺目的红色连衣裙,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
整个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震惊,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向我罩来。
我无视了这一切。
我挺直背脊,下颌微扬,目光直视前方。
我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间属于沈哲的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场年度大戏的女主角,亲自登台。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
越靠近总裁办公室,窃窃私语的声音就越清晰。
“天呐,安总监真的来了!”
“穿成这样……这是要来宣战吗?”
“有好戏看了,快快快,打开会议软件,我们开个小会直播。”
“刘玥还在沈总办公室里呢,早上就看她哭着进去了,一直没出来。”
我听着这些声音,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
很好。
观众都已就位。
我走到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上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是刘玥的声音。
我没有敲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抬手,直接拧动门把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也映入了走廊里,无数双偷看的眼睛里。
办公室里,沈哲正站在办公桌旁。
而刘玥,就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哲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身体微微前倾,正要递给她。
他的脸上,满是烦躁和不忍。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朝门口看来。
刘玥看到我,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惊慌,随即被更浓的委屈和泪水覆盖。
而沈哲,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纸巾,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倚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我笑了,打破了这片死寂。
“沈总,忙着呢?”
“我没打扰你们吧?”
05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气球。
沈哲猛地回过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将那张纸巾攥在手心。
“安然!”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沙发上的刘玥身上。
她还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看到我看她,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瑟缩了一下肩膀,把头埋得更低了。
“刘秘书。”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别哭了,公司没给你发表演奖的预算。”
刘玥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哽咽。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当然知道。”我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发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要的,不就是现在这个效果吗?”
“我没有……”她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
“我只是想通知您一声……我怕您担心沈总……”
“是吗?”我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用我买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摆出这种暧昧的角度,拍下这张照片,再配上那句‘今晚在我这儿’。刘秘书,你管这叫‘通知’?”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刘玥的心上。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当着沈哲的面,把事情剖析得如此直白。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还在狡辩。
“够了!”
一声暴喝,来自沈哲。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猩红。
“安然!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司!”
“所以呢?”我冷冷地看着他,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公司怎么了?你的办公室,就可以上演这种恶心的戏码了?”
“什么恶心的戏码!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辩解,“我是被陷害的!那天晚上我被灌了酒,后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多么可笑的谎言。
“是!我醒来就在酒店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我立刻给酒店打电话查监控,他们说我房间门口那一层的监控,前一天就坏了!”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有人在搞我!”
沈哲的情绪很激动,他试图让我相信他的说辞。
我看着他,看着他焦急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
如果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动摇。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监控坏了?沈哲,你是在写剧本吗?这么老套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是真的!安然,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他几乎在咆哮。
“我该怎么相信你?”我抽出自己的手腕,指着缩在沙发上的刘玥。
“相信你的秘书,半夜三更‘好心’地把你送到酒店?”
“相信她‘好心’地给你盖上我的外套?”
“还是相信她‘好心’地拍照发给我?”
“我……”沈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所有的解释,在刘玥那张照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刘玥的行为,是整件事里最无法辩驳的硬伤。
他转过头,怒视着刘玥:“你!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刘玥被他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
“沈总……我……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我怕嫂子联系不上您会胡思乱想……我想让她知道您是安全的……我真的……我……”
她一边哭,一边解释,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完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好一招以退为进。
就在沈哲的怒火快要被她的眼泪浇灭时,我再次开口。
“别演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刘玥,我问你,我那件外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车里?”
刘玥的哭声,再次卡住。
沈哲也愣住了,他看向我。
我盯着刘玥,眼神像X光一样,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我记得很清楚,那件外套,我上周五穿过一次,来公司找沈哲吃饭。”
“之后就直接带回家了,一直挂在我们的衣帽间里。”
“它,是怎么跑到你车上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了刘玥整个谎言的核心。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
沈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猛地看向刘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刘玥,你回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刘玥眼睛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沙发倒了下去。
她“晕”了过去。
06
好一招金蝉脱壳。
看着软倒在沙发上的刘玥,我差点要为她鼓掌。
时机抓得真准。
在谎言即将被戳破的最后一秒,用“晕倒”来中断审判,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白莲花操作。
沈哲的反应,也如我所料。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上前去扶。
“别动。”
我冷冷地开口,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僵在原地,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既有愤怒,又有不解。
“她都晕倒了!”
“是吗?”我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刘玥那张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的脸。
然后,我伸出手,不是去探她的鼻息,也不是去掐她的人中。
我直接从我的手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对准了她的脸。
“既然刘秘书身体这么不舒服,不如我们叫个救护车吧。”
我一边录像,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送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是低血糖,还是突发性心脏病。”
“顺便,也可以让医生鉴定一下,是不是‘表演型人格障碍’。”
我的话音刚落,我清楚地看到,刘玥紧闭的眼皮,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很细微,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沈哲不是傻子,他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个假装晕倒。
一个拿着手机录像。
一个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出戏,演不下去了。
我关掉手机,直起身,不再看沙发上的“病人”。
我转向沈哲,脸上的最后一点戏谑也消失了。
“沈哲,这场闹剧,我没兴趣再看下去了。”
我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也不是来抓奸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哲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后,拉开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老板椅,坐了下去。
我身体后仰,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站着的他。
“从我们注册公司的那天起,我的名字,就和你一起,写在股东名册上。我拥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对吗?”
沈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但……”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以及联合创始人,我有权对任何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和形象的行为,提出质疑,并行使我的权力。”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宣布。
“你,沈哲,作为公司总裁,与你的秘书刘玥,在工作时间之外,发生不正当关系,并被其以照片形式公开,引发了严重的舆论危机。”
“这件事,已经对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并且直接影响到了公司的股价稳定。”
“你胡说!我们没有不正当关系!股价也没有……”
“开盘后,你再看看吧。”我冷冷地打断他,“现在,我以股东安然的名义,正式提议,召开紧急董事会。”
“会议议题有两个。”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马上,辞退秘书刘玥。理由,严重违反公司职业道德,损害公司形象。”
“第二,你,沈哲,暂时停职,接受董事会的内部调查。在你停职期间,由我,暂代CEO一职,处理公司一切事务。”
“你疯了!”沈哲终于爆发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安然,这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公司!你不能这么做!”
“正因为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你混乱的私生活里。”
我的声音,比他更冷,更硬。
“沈哲,你搞错了重点。”
“这不是夫妻吵架,这是商业决策。”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小时,通知所有董事,线上会议。一个小时后,我要在会议室里,看到你和你的述职报告。”
“至于沙发上那位……”我瞥了一眼还在装死的刘玥。
“人事部会处理好她的离职手续和赔偿金。让她体面地滚。”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留给他,和那个还在演戏的女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门外,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脸上的冰冷,和沈哲办公室里传出的那声巨响。
他们知道,这场风暴,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7
我走出沈哲的办公室,没有回自己空置已久的总监办公室。
我直接走向最大的那间会议室。
推开门,我对跟在我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行政主管说:
“通知技术部,一个小时后,在这里召开紧急线上董事会。准备好设备。”
“另外,”我补充道,“给我煮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是,安总。”行政主管下意识地应答,随即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我了。
自从公司上市稳定后,我便退居幕后,只保留着股东和总监的头衔,不再参与日常管理。
公司里的人,大多称呼我“安总监”,或者更亲切的“嫂子”。
而“安总”,是创业初期,那些跟着我和沈哲一起打江山的元老们,对我的称呼。
那个称呼,代表着并肩作战的信任和绝对的权威。
行政主管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的安总,我马上去办。”
我走进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CBD尽收眼底。
曾几何时,我站在这里,和沈哲一起,指着对面那栋最高的建筑说,总有一天,我们的公司也要在那里拥有自己的名字。
如今,我们做到了。
而我们之间,却只剩下算计和对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战争已经打响,我必须赢。
我拿出手机,没有看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未读消息,而是点开了通讯录。
我找到一个名字:李叔。
李叔是公司的董事之一,也是我父亲的故交。
当初我和沈哲创业,第一笔启动资金,就是李叔投的。
他持有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不多,但他是除了我和沈哲之外,资历最老的股东。
在董事会里,他的话,很有分量。
我拨通了电话。
“喂,李叔。”
“然然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叔温和的声音,“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公司的事,我听说了。”
“李叔,我需要您的支持。”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然,你和沈哲到底怎么了?你们俩,可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
“李叔,有些事,一言难尽。但请您相信我,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公司好。”我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沈哲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继续管理公司。他被一个女人,蒙蔽了双眼。”
“是那个刘秘书?”
“是。”
“唉,”李叔叹了口气,“沈哲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重感情,容易心软。然然,你想怎么做?”
“我要召开紧急董事会,提议他暂时停职,由我暂代CEO。”
“……你有多大把握?”李叔问到了关键。
董事会里,除了我和沈哲、李叔,还有另外四位投资方代表。
沈哲占股42%,我占股30%。
我们两个加起来,是绝对控股。
但现在,我们是对立面。
剩下的28%股份,分散在李叔和其他四位董事手里。
我要罢免沈哲,就必须拿到除了我之外,至少22%的支持票。
也就是说,我必须说服李叔,并且,在剩下的四位董事里,至少争取到两位。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坦诚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李叔,公司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它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毁掉。”
“而且,沈哲这次的丑闻,已经开始影响股价了。”
我把手机上的股市APP截图发给了他。
开盘短短一个小时,公司股价已经下跌了近五个百分点。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我明白了。”李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然然,你放手去做。我这一票,投给你。”
“谢谢李叔。”我心中一暖。
“但是,”李叔话锋一转,“其他几位董事,都是看重利益的投资人。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沈哲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并且,证明你有能力在接手后,稳住局面,而且做得更好。”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徐莹。
“莹莹,帮我个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刘玥,沈哲的秘书。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社会关系,以及财务状况。”
“没问题。”徐莹一口答应,“交给我。不过,你要这些干什么?难道你怀疑……”
“对。”我的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普通的秘书,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周密的计划。”
“监控说坏就坏,公关文写得滴水不漏,连晕倒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她,支持她。”
“我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小三上位’的桃色新闻。”
“这可能是一场针对公司的,商业狙击。”
08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里。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成了六个格子。
李叔,还有其他四位董事的脸,都出现在屏幕上。
沈哲坐在我的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但依旧掩盖不住满身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
我注意到,他领带打歪了。
这对于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各位董事,下午好。”我率先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紧急召集大家开会,是为了一件非常紧急,且严重影响公司声誉和利益的事件。”
我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将那张照片,和我在集团大群里发的消息截图,投到了屏幕中央。
“相信这两天,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关于沈总的一些传闻。现在,我把传闻的源头,展示给大家。”
屏幕上,几位董事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这种桃色新闻,见得多了。
但像我这样,把家丑直接捅到董事会上的,还是头一遭。
“安然!你够了!”沈哲低吼道,他想阻止我。
“我还没说完。”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强大的气场让他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转向屏幕,继续说道: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我和沈总的家庭矛盾。但实际上,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严重的公关危机。”
我将公司今天的股价走势图投了上去。
那条绿色的、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开盘三个小时,公司市值蒸发了近八个亿。而这一切,都源于沈总不当的私人行为,以及他身边一个处心积虑的秘书。”
“安总监,”一位姓张的董事开口了,他代表的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我们承认,这件事对股价有影响。”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市场情绪波动。为了这点事,就提议罢免CEO,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的话,代表了大部分董事的想法。
他们更关心的是利益,而不是CEO的私生活。
“张总,如果我告诉您,这不仅仅是‘一点事’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这位刘秘书,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呢?”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沈哲,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证据会证明。”
我向徐莹发了条信息。
很快,一份文件,就出现在了我的邮箱里。
我把它投到大屏幕上。
“刘玥,女,25岁,毕业于一所普通二本院校,但在简历上,她伪造了海外名校的留学经历。”
“她的父亲,三年前因为赌博,欠下高额债务,至今下落不明。”
“而她本人,在入职我们公司前,名下没有任何资产。但就在三个月前,她的账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两百万的匿名汇款。”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频繁地购买奢侈品,并且,为她的母亲,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小区,买下了一套房子。”
我每说一句,沈哲的脸色就白一分。
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消费清单,购房合同复印件……铁证如山。
“一个月薪两万的秘书,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我环视众人,抛出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现在,我再请大家看另一份资料。”
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公司的名字。
“华创科技”。
我们公司在市场上,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这位给刘玥打款的匿名人士,经过追查,其资金来源的最终指向,就是华创科技的某位高管。”
“而更有趣的是,刘玥入职我们公司前,曾经在华创科技,有过三个月的实习经历。但这段经历,在她的简历上,被抹去了。”
“现在,各位还觉得,这只是一件简单的桃色新闻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猛料,震惊得说不出话。
沈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痛苦。
他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被他“心软”保护着的“单纯”下属,原来是一条潜伏在身边的毒蛇。
“所以,”我做出最后的总结,“我提议,立刻罢免沈哲的CEO职务,并成立专项小组,彻查公司近半年来所有项目的保密情况,评估可能造成的信息泄露损失。”
“我反对!”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沈哲。
他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安然,就算刘玥有问题,那也是我的失察!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夺走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我笑了,笑得冰冷,“沈哲,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现在,我提请董事会投票。”我不再理他,面向屏幕,“同意罢免沈哲CEO职务,由我暂代的,请举手。”
我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李叔的格子窗里,一只苍老的手,也举了起来。
然后,是代表另一家基金的王总。
他显然被那八个亿的损失和商业间谍的说法吓到了。
三票。
还差一票。
剩下的张总和另一位赵总,在犹豫。
他们看着我和沈哲,眼神闪烁,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沈哲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大变,直接按了挂断。
但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终于不耐烦地接起,压着火气吼道:
“我不是说了在开会吗!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哲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一样的灰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和绝望。
“好……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看着我。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我同意……”他喃喃地说,“我同意……停职……”
09
沈哲的突然转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刚才还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誓死捍卫自己领地的他,怎么就接了一个电话,瞬间就变成了斗败的公鸡?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屏幕上,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搞懂这戏剧性的反转。
我看着沈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在一瞬间,放弃所有的抵抗?
“好。”我压下心中的疑虑,迅速接管了会议的节奏,“既然沈总也同意了,那么,关于暂时停职的提议,全票通过。”
我看向屏幕:“从现在开始,我,安然,将暂代CEO一职,全权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各位董事,有没有异议?”
李叔和王总摇了摇头。
还在犹豫的张总和赵总,看到沈哲自己都放弃了,也只能顺水推舟地表示同意。
大局已定。
“散会。”
我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关闭了屏幕。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哲。
还有,他身上那股浓重的、颓废的气息。
我没有理会他,拿起我的手机和咖啡杯,准备离开。
我需要立刻去CEO办公室,了解公司现在最真实的情况。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
身后,传来他沙哑、空洞的声音。
“安然。”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妈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现在正在抢救……”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呜咽。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可能会瘫痪……”
我转过身,看到他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在我面前,一向骄傲、强势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婆婆虽然平时尖酸刻薄,颠倒黑白,但她毕竟是沈哲的母亲。
她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去?
是意外?
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立刻想到了婆婆早上给我打电话时,那歇斯底里的愤怒,和背景里摔东西的声音。
也想到了,沈哲说,他妈让他必须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以婆婆那种强势又偏执的性格,在沈哲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后,她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直接冲到公司来,找我理论?找刘玥算账?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快步走到沈哲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你妈现在在哪个医院?”
沈哲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安然,”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怀疑我。
“沈哲,”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吗?”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里闪过懊悔。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最近的医院,“告诉我,是哪个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恩怨,人命关天。
更何况,这件事,或多或少,都因我而起。
如果婆婆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沈哲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会议室,冲向电梯。
公司里的人,看着我们两个行色匆匆,神情慌张地离开,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这场商战大戏,突然之间,就转场成了一出家庭伦理悲剧。
在去医院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哲开着车,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疯狂地踩着油门,在车流中穿梭。
我坐在副驾驶,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震动。
这一次,是徐莹。
我接了起来。
“然然!查到了!有大料!”徐莹的声音,兴奋得发抖。
“我不是让你查刘玥吗?你猜我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
“华创科技那个高管,给刘玥打款的那个,他根本不是主谋!”
“他背后,还有人!”
“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然然,你还在听吗?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徐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名字。
10
“是林薇安。”
徐莹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林薇安。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深处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里面装满了大学时代,那些阳光灿烂,却也暗流涌动的回忆。
林薇安,我的大学室友。
也是,曾经和我一起,喜欢着沈哲的女孩。
毕业舞会上,她穿着白裙子,像个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沈哲告白。
而沈哲,却牵起了我的手。
从那天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以为,这只是青春里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随着毕业,早就烟消云散。
我没想到,时隔八年,这个名字,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而且,是作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林薇安现在是华创科技CEO的太太。”
徐莹的声音,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嫁过去之后,就一直在帮她老公打理公司的‘灰色’业务。”
“那个给刘玥打钱的高管,就是她手下的头号马仔。”
“所以,刘玥从一开始,就是她安插进来的棋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刘玥的简历能伪造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她能精准地抓住沈哲心软的弱点?
为什么她选择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动手?
因为林薇安了解我,更了解沈哲。
她知道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知道沈哲的性格缺陷,也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不是要抢走沈哲。
她是要毁掉我们。
毁掉我们八年的感情,毁掉我们一手创立的公司。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狙击。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跨越了近十年的,私人报复。
“然然,你打算怎么办?”徐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硬。
“莹莹,把所有的证据,打包发给我。”
“然后,帮我做一件事。”
“你用一个匿名邮箱,把这份证据,原封不动地,发给华创科技的CEO,也就是林薇安的丈夫。”
徐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
“借刀杀人?然然,你这招太狠了!”
“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冷冷地说,“一个掌控着上市公司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枕边人,拿着公司的钱,去报复她的前情敌的。尤其,这种报复还愚蠢地暴露了,差点把公司都拖下水。”
“林薇安的好日子,到头了。”
挂了电话,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哲。
他依然沉浸在母亲出事的巨大痛苦中,对刚刚电话里那场决定了很多人命运的对话,一无所知。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他自以为是的善良和心软,成了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刀,把他自己,也把我,捅得遍体鳞伤。
而他,却到最后一刻,还在怨恨那个拼命为他挡刀的人。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我们冲进急诊室。
婆婆还在手术中,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
是我的公公。
他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愤怒。
“沈哲!你总算来了!你妈她……”
他看到沈哲身后的我,话音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厌恶。
“你还来干什么!”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妈会出事吗!都是你!是你害了她!”
“爸!”沈哲拦住了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妈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医生说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到了头,还有好几处骨折!还在抢救!”
公公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今天早上就念叨着,说要去公司找你,找那个狐狸精算账!我拦都拦不住!”
“她说,你要是为了那个女人跟安然离婚,她就死在公司!”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被我猜中了。
“她去公司了?”沈哲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结果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她在你们公司楼下的楼梯间,被人发现了!”
“楼梯间?”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不是在公司里面?”
“不是!”公公说,“保安说,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倒在负一楼去停车场的那个楼梯拐角,头上全是血!”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公司的结构图。
那个楼梯间,位置偏僻,平时除了保洁和保安,很少有人走。
而且,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婆婆为什么会去那里?
她去找刘玥,应该直接上顶楼。
就算被拦住,也应该是在大堂或者电梯口。
为什么会跑到负一楼的楼梯间,还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一样。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刘玥!
是刘玥!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行政主管发了条信息。
“立刻查一下刘玥今天的离岗时间和公司车辆的出入记录!”
信息刚发出去,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是!”沈哲和公公立刻冲了过去。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病人的头部受到重创,虽然手术成功,但大脑功能受到了严重损伤。而且,她的脊椎也……”
医生顿了顿,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们。
“很抱歉,病人下半身瘫痪,以后,可能都无法再站起来了。”
11
“瘫痪”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哲和公公的心上。
公公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沈哲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呆呆地看着医生,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
我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我只是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挺公平。
婆婆这辈子,最喜欢用“孝道”来绑架沈哲,用她的权威来干涉我们的生活。
现在,她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将这种绑架,贯彻到了底。
她成了沈哲一辈子都甩不掉的责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行政主管发来的信息。
“安总,查到了。刘玥在您和沈总离开公司大约十分钟后,就从后门离开了。”
“她没有开自己的车,是打车走的。另外,保安主管刚刚上报,说在负一楼楼梯间发现了这个。”
信息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
一枚耳钉。
珍珠的款式,下面坠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L”字母。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刘玥今天戴的耳钉。
早上在办公室对峙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狂跳起来。
婆婆摔倒的地方,发现了刘玥的耳钉。
而刘玥,在事发后,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打车离开。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了。
不是意外。
是谋杀,未遂。
刘玥在董事会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万念俱灰。
而就在这时,怒气冲冲的婆婆找上了门。
可以想象,以婆婆的性格,一定会对刘玥百般辱骂,并且动手。
而刘玥,在被我、被沈哲、被整个事件逼到绝境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这个送上门来的“罪魁祸首”身上。
在那个没有监控的楼梯间,她和婆婆发生了争执,拉扯中,她把婆婆推下了楼梯。
然后,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这就是真相。
我拿着手机,走到还在失魂落魄的沈哲面前。
我把那张耳钉的照片,举到他眼前。
“沈哲,你看清楚。”
沈哲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这是刘玥的耳钉。”我一字一句,说得冰冷无比,“它是在你妈摔倒的地方发现的。”
沈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现在,你还觉得,她是你口中那个‘单纯’、‘无辜’、‘被我冤枉’的好秘书吗?”
“她不仅想要你的钱,你的位置,她还想要你妈的命!”
“不……不可能……”沈哲喃喃自语,他拼命摇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不可能?”我冷笑一声,从他手里夺回手机,把徐莹刚刚发给我的,关于林薇安和华创科技的证据,甩到他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你一直护着的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大学同学,林薇安,派来毁掉你、毁掉我们公司的一颗棋子!”
“你所谓的‘被陷害’,所谓的‘巧合’,全都是她们设计好的剧本!”
“而你,沈哲,就是这个剧本里,最愚蠢、最可悲的男主角!”
证据,一份接着一份。
转账记录,伪造的简历,林薇安的背景,华创科技的资金流向……
每一份,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沈哲的理智上。
他看着那些文件,脸色从惨白,变成涨红,再到铁青。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悔恨,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薇……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不仅仅是对林薇安,对刘玥,更是对他自己。
对他识人不清的愚蠢,和他非不分、颠倒黑白的盲目。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跪在冰冷的,医院走廊的地板上。
他没有哭。
但是,我看到,有两行滚烫的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这个骄傲了半辈子的男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哲,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
“这家公司,我亲手创立,我绝不会放手。”
“至于我们的婚姻……”
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他的面前。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离婚协议书。”
“我净身出户。”我看着他,平静地宣布,“我只要公司,和我的自由。”
“签字吧。”
12
沈哲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他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那份离婚协议书,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悔恨,痛苦,绝望,哀求……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他那张英俊却憔悴的脸上。
如果是在一天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或许还会心痛。
但现在,不会了。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安然……”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乞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机会?”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给过你机会。在你身上出现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时,在你用刘玥的口吻反驳我时,在你取消我们的纪念日晚餐时……”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都没有珍惜。”
“沈哲,我们回不去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温度,只剩下平静和疏离。
“你好好照顾你妈吧。她现在,更需要你。”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决绝地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我的过去。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沈哲一直跪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抑了两天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空气,是自由的味道。
我坐进车里,给徐莹打了个电话。
“莹莹,都结束了。”
“怎么样?渣男签字了?”
“快了。”我说,“对了,刘玥那边,有消息吗?”
“有!警察刚联系我了解情况,说是在机场抓到她的。她买了张去国外的机票,正准备跑路呢!人赃并获,这下她跑不掉了。”
“那就好。”
蓄意伤人,加上商业间谍罪,足够她在牢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林薇安……
徐莹幸灾乐祸地说:“我刚得到消息,华创科技CEO连夜召开了董事会,把他老婆的所有职务都给撤了,并且冻结了她的资产,正在准备离婚。”
“听说,她老公还把她那些‘灰色’业务的证据,匿名举报给了经侦。她现在,自顾不暇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结局,我很满意。
一周后。
我收到了沈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没有要公司的一分钱股份,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他选择了净身出户。
自此,我成了公司唯一的,绝对的控股人。
交接那天,我们见了一面。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眼神里的光,都熄灭了。
“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他说。
“我会的。”
“我妈她醒了。但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他苦笑了一下,“医生说,这也许是好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然,”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他,想了很久。
然后,我摇了摇头。
“沈哲,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