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男科医院续签结扎协议,却撞见一个青年正陪着我老婆做四维彩超。
我刚要上前,她却理直气壮地拦住我: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他是我在外面包养的男大学生,苏宇。”
“我怀了他的孩子,男孩,三个月了。”
“你别多想,苏宇单纯善良,他不会影响你顾家男主人的地位。”
“但我顾家的亿万家产,必须由我的亲生儿子来继承。”
我攥紧手里的结扎协议,眼眶通红:
“所以,你要跟我离婚,让他入赘?”
她轻嗤一声,施舍般拍了拍我的脸:
“说什么呢?嫁你的时候我说过,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丈夫。再说,你一个孤儿,离了我能去哪?”
“况且当年是你非要去结扎,害我被圈子里嘲笑生不出。”
“我只是想说,既然你不行,我找个年轻基因好的延续香火有错吗?”
她随手将我的结扎协议扔进垃圾桶:
“我有一个孩子就够了,这结扎就恢复了。”
“只要你视如己出,我保证没人能动摇你顾家男主人的位置。’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不必了。”
“顾清晚,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你今天做的决定。”
她不知道,当年我顶着骂名去做结扎,是为了掩盖她先天无子宫无卵子的石女真相。
我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轮椅上。
门外,传来顾清晚平静的声音,她在打电话。
“药,已经打了。”
“他那个人,占有欲强,我怕他争风吃醋做出伤到苏宇和孩子。”
“关起来。”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囚禁?
我疯了一样挣扎,手腕被手铐勒出深深的血痕。
门被推开。
顾清晚走进来,半蹲在我面前。
她漂亮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看小孩子无理取闹的纵容。
“你听见了?”
“阿言,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可我也是没办法。”
“药只是让你听话。苏宇身体本就不好,这种时候,我不允许你因为那点嫉妒心去碰他。”
我看着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伸手,想帮我擦掉。
“不就是和别人生了个孩子吗?至于这么嫉妒。”
“为了大局,只能把你囚禁起来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偏头躲开。
“别碰我!”
“顾清晚,你这个魔女!”
我拼尽全力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手掌麻木,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没躲,脸上迅速泛红。
她没发火,只是握住我的手:“只要你能消气,随便怎么打。打完了,就别再闹了。”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个娇小的身影却尖叫着冲了进来。
“啪”的一声,一个更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摔回轮椅,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第2章
苏宇挡在顾清晚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你怎么能打她!”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等你醒过来,已经守了七天七夜了!”
“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女人,你凭什么打她!有什么资格把她当成你发泄情绪的工具!”
顾清晚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将他揽进怀里。
那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曾经,她也是这样看我的。
在我为了把她从绑匪手中换出来,被捅了一刀差点死掉的时候。
在我为了从商业对手手里保住她,跪在地上磕到头破血流的时候。
原来,我拼上性命换来的疼惜,这么轻易就能被另一个人的一滴眼泪取代。
我撑起身体,看着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自嘲地笑了。
“所以,我还要感谢她?”
“感谢她为了你的孩子,强行把我囚禁起来,给我打不明药物?”
苏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突然推开顾清晚,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给你赔罪!”
“我现在就把这条命给你,行不行!”
“苏宇!”
顾清晚脸色大变,死死抱住他,一手夺过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手掌,鲜血直流。
她却看也不看,只是抬头,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
“林言,这就是你想要的,满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吓晕过去的苏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门口,她停下脚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
“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好好吃点苦头。”
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解开我的手铐。
他们把我从轮椅上拖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总说了,从今天起,收回你所有的顾太太特权。”
“这间VIP病房,你没资格住了。”
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我的钱包,只给我留下一身单薄的病号服。
我身无分文,术后虚弱,站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像一个笑话。
顾清晚亲自开车过来。
不是来接我。
是来惩罚我。
她把我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市郊那片属于她的私人林场。
窗外的森林,漆黑一片,凉风吹得我直抖。
车门打开,她把我粗暴地推了下去。
“跪下,给苏宇道歉。”
我看着她,眼神如死水。
“不可能。”
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你享受这种掌控一切,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她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在泥地里,逼我抬头看她。
“林言,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关上车门。
“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自己走出去。”
引擎发动,刺眼的车灯照亮我惨白的脸。
我看着那束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潮湿,阴冷,还有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点残存的,名为“爱”的东西,终于彻底熄灭了。
第3章
我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树根下,冷汗浸透了身上单薄的病号服。
腹部的伤口叫嚣着,每动一下都像是被重新撕开。
小时候被孤儿院的霸凌者锁在小黑屋,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顾清晚是知道的,就连走夜路,他都会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猛然笑了,笑着落泪。
曾经说过要做我一辈子小公主的女人。
终究还是死在了岁月中。
不能待在这里,还有件事我必须去办。
我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泥土石子断裂的树枝,在我刚动过手术的身体下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林场的边缘。
那里有光。
我拼尽全力爬过去,却被两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是顾清晚的保镖。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戏谑。
“顾总说了,您不肯道歉,就永远别想踏出这片林子。”
“上厕所睡觉,就在这儿就地解决。”
其中一个保镖开口,语气冷漠。
“要我说,你就赶紧认错吧。顾总什么家境啊,外面多少男大等着被他包养。你一个孤儿能攀上她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了。还不愿意生孩子..”
“你不愿意别人愿意,你以为顾总真愿意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人家不跟你离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闹什么别扭啊....…好好做个赘婿小白脸不好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叫我们。”
我紧紧抓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血混着泥,钻心的疼。
“慢着。”
我抬起头,用嘶哑到几乎不成声的嗓子开口。
“告诉顾清晚。’
“我愿意道歉。”
“我回去拿一件东西,拿完我就走。”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顾家半步。”
保镖对视一眼,拨通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束刺眼的远光灯划破了黑夜。
顾清晚亲自开车来了。
她下车,走到我面前,看着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到我抓不住。
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言,你的骨气就值这一晚上的黑?”
“早知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她伸手,想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在她温热的手掌触碰到我冰冷手臂的瞬间,我的身体因为过去的依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顾清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粗暴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塞进车里。一路无话。
此刻肌无力的药效已经过了,我稍微能站起来。
回到别墅,苏宇正娇弱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佣人的伺候。
看到我,他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顾清晚把我推到他面前,强行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反抗。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4章
腹部的伤口瞬间渗出更多的血,洇透了单薄的裤腿。
我低着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卑微的歉词。
“对不起。”
“我不该惹你生气。”
“我不该伤害你。”
苏宇享受着我的屈辱,炫耀般地指挥着佣人
“去,把林先生最喜欢的那套西装拿来给我试试。”
“还有那个限量款的手表,我也要。”
顾清晚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她彻底折断了我的傲骨。
没有人注意到,我低垂的眼帘下,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二楼书房的方向。
顾清晚,你以为你打开的是驯服我的笼子。
其实,你只是亲手打开了通往你自己地狱的门。
她看着我毫无生气的样子,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她感觉眼前的我,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远到她再也抓不住。ZČĿχ
道歉之后,我被顾清晚软禁在了主卧室。
苏宇像个男主人一样,在客厅里耀武扬威,支使着别墅里所有的佣人。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我需要养好精神,等待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二天深夜来了。
顾清晚因为公司有紧急事务,连夜离开了别墅。
我确认她走远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我顾不上了。
我来到二楼的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我熟练地移开书架后的暗格,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密码是我和她的结婚纪念日。
多么讽刺。
在保险柜的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颤抖着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体检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顾清晚,先天性无子宫无卵巢,医学诊断为石女。】
我的杀招,终于回到了手里。
记忆瞬间闪回到五年前。
拿到这张报告单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敢想象,像顾清晚那么骄傲自负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天生有缺陷,会是什么反应。
我怕她自卑,怕她被商场上的对手拿这件事攻击。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国内顶尖的妇产科医生,陆衍。
我求他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然后,我默默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对所有人,包括顾清晚,都说是我害怕孩子,不想生。
这五年,我背负着所有“没用的男人”的骂名,独自承受着来自顾家上下的压力。
我以为,我守护的是我们的爱情和她的尊严。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正准备离开书房,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顾清晚站在门口,眼神阴鸷地看着我。
“这么晚了,你在我书房里找什么?”
“想偷我的商业机密,拿去向谁求援?”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从抽屉里拿出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地撕碎。
第5章
然后,我把碎片扔在她脚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回我最后一点尊严的碎片。
“顾总放心,你的钱,你的商业机密,我一分一毫都不感兴趣。”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着我空洞的眼神,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这种恐慌让她愤怒。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将我按在书桌上,低头就想吻我。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我就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任由她发泄。
她的吻,从一开始的狂暴,慢慢变得索然无味。
最后,她厌恶地推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林言,你现在这副死人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她转身离开,摔门而去。
我扶着书桌,缓缓站直身体。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顾清晚,你错了。
你亲手毁掉的,不是一个没用的丈夫。
是你这辈子,唯一的遮羞布。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而现在,我不会再为你保守了。
顾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典,办得声势浩大。全城名流,悉数到场。
顾清晚为了给苏宇和那个“长子”正名,逼我必须盛装出席。
我选了一件纯黑色的高定礼服。
化妆师说,这件衣服太沉重,不适合喜庆的场合。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葬礼,当然要穿得庄重一点。
我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毫不在意。
我走到顾清晚身边,她正亲昵地搂着苏宇,向宾客介绍他。
看到我,她眉头一皱,但还是把我拉到身边。
“这是我先生,林言。”
她的介绍,简单而敷衍。
庆典开始。
顾清晚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牵着苏宇的手。
她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感谢各位来宾,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深情地看了一眼苏宇。
“大家都知道,我先生林言,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生育。”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也尊重他的选择。但这五年,我承受了太多压力。”
“为了顾家的传承,也为了圆我一个做母亲的梦,我决定,通过试管技术,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她把苏宇拉到身前,骄傲地宣布。
“这位是苏宇,我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他为我提供了最优秀的基因。”
“现在,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是个男孩。他将是我顾清晚唯一的继承人。”
全场哗然。
苏宇靠在顾清晚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顾清晚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阿言,我知道你一直很善良。”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你很感激苏宇,为我们顾家延续了香火。”
第6章
这是极致的羞辱。
她要我亲口承认自己的“无能”,还要我感谢那个夺走我一切的男人。
我看着台下那些名流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看着苏宇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我从她手里接过话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卑微地妥协,如何上演一出顾全大局的正室风范。
我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确实要感激。”
“因为苏宇先生,让我彻底看清了,顾总这五年的深情,究竟有多么廉价。”
顾清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言,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理她。
我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各位来宾,为了庆祝顾氏集团三十周年,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顾总,也送给大家。”
我话音刚落,舞台后方的大屏幕,原本循环播放的顾氏集团业绩展图,瞬间切换。
第一张,是一份放大的体检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姓名:顾清晚。诊断结果:先天性无子宫无卵巢,医学诊断为石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屏幕切换到第二张。
那是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苏宇和几个漂亮模特在酒吧的卡座里亲密无间,动作露骨。
照片旁边,还有另一份医疗报告。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顾清晚,已确诊滋养细胞肿瘤。】
再下面还有苏宇和其他女人的聊天记录:
【宝贝,我已经把那个蠢女人的确诊单藏了起来。】
【等骗到钱就把真相放出来甩了她,我们一起去国外享受富贵日子。】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顾清晚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裂开,最后化为惊骇和难以置信。
苏宇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想去挡住屏幕,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下的陆衍,带着保镖拦住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僵立在原地的顾清晚面前。
我从怀里拿出那份泛黄的原始病历,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纸张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整个宴会厅,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清晚,你为了一个肿瘤,囚禁我,给我下药,逼我下跪。”
“现在,你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
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刺眼的“无法治愈”。
她摸着微凸肚子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阿言……那是假的,对不对?”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为了报复我,伪造了那些东西,对不对?”
她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最后一丝希望。
我没理她,转身走了,正准备上陆衍的车。
陆衍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也是国内顶尖的医生。
他听说了我的事,昨晚联系我。
我给他说了自己的情况,他说愿意帮我。
顾清晚疯了一般追出来,扒拉车门。
我降下车窗,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清晚,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骗你?”
第7章
“这五年,我为了护住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替你背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委屈?”
“结果呢?你回赠给我的是什么?”
“是冰冷的储物室,是羞辱的下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给一个捞男和一个肿瘤道歉!”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上。
她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陆衍推开她抓着车门的手,神情冷漠。
“顾女士,林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见到任何会让他感到恶心的人。”
车子发动。
顾清晚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我们的车子疾驰而去,想追,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自己说过的话。
“既然你不行,我找个年轻基因好的延续香火有错吗?”
“我有一个孩子就够了。”
“你一个孤儿,离了我能去哪?”
每一句话,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她寸寸凌迟。
她想起五年前,在我们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她抱着我说,阿言,我这辈子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男人,我发誓要给你一个家。
而现在。
她亲手毁掉了他们唯一的家。
也亲手撕碎了那个男人为她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大雨倾盆而下,她跪在雨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苏宇想从后门逃跑。
顾清晚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当场抓住苏宇的头发,眼睛猩红。
“贱人!你敢骗我!”
如果不是陆衍的保镖及时拉开,苏宇恐怕会当场被她打死。
最后,他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保镖拖走。
“关起来,等我找到阿言,亲自送他去赔罪。”
周年庆典,彻底沦为一场世纪笑柄。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夜之间断崖式暴跌。
顾清晚没有去医院,而是回到了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这里曾经是她和林言的家,如今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空气里,到处都还残留着林言生活的痕迹。
书房里他没看完的书,衣帽间里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衣服,浴室里他的剃须刀和毛巾。
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和残忍。
她在那个曾经囚禁过林言的储物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走着。
最后,她在床头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林言没带走的日记。
日记本很厚,记录了他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她颤抖着手翻开。
【今天又被妈催生了,她说再不生,就让我跟你离婚。我笑着应付过去,其实心里好难受。清晚,我好想告诉你真相,可是我不敢。】
【今天去做结扎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真好,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意外了。】
【清晚的公司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真为她高兴。今天她喝醉了,抱着我说,阿言,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抱着她哭了,其实我想说,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日记的最后一页,停留在去医院的那天。
字迹潦草,还带着泪痕。
【我好想告诉她真相,我好想让她知道,我不是不行,我只是太爱她。】
第8章
顾清晚再也看不下去。
她抱着日记本,像个孩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嚎啕大哭。
她开始疯狂地自我折磨。
她把自己关进了那间漆黑的储物室,不吃不喝,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
冰冷的地板,无边的黑暗和恐惧。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林言当时有多么绝望。
她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寻找林言。
她以为凭她的能力,找到一个人易如反掌。ȤĊLX
但她错了。
陆衍把林言保护得滴水不漏,切断了她所有能找到他的途径。
林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苏宇。
他哭着来求顾清晚放过他,说他也是被逼的。
顾清晚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没有让他坐牢。
她把他送进了一家偏远的工厂,然后告诉负责人。
“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两年后。
临市的一场顶级建筑设计峰会上,林言作为新锐设计师代表,上台领奖。
他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短发利落,从容,优雅,光芒四射。
他的身边,站着清冷矜贵的陆衍。
台下,一个角落里。
顾清晚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个身影。
她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头发也夹杂着许多白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苍老。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只剩下死寂。
只有在看到林言的时候,才会燃起一丝卑微而痛苦的光。
峰会结束。
顾清晚不顾助理的阻拦,冲了过去。
她站在林言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言……好久不见。”
林言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顾女士,请叫我林先生。”
他顿了顿,挽住陆衍的手臂,补充了一句。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陆太太的先生。”
陆衍配合地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陆太太的先生”七个字,像七把尖刀,狠狠地插进顾清晚的心脏。
她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嫉妒得快要发疯,心如刀割。
但她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文件袋,卑微地递到林言面前。
“阿言,这是……这是你老家那块地的产权证。”
“我把它买回来了,重新修缮过,你……你回去看看吧。”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讨好他的方式。
林言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需要了,顾女士。”
他的声音,冷淡又平静。
“死掉的东西,拿回来也只会闻到腐臭味。”
“无论是人,还是房子,都一样。”
说完,他挽着陆衍,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顾母病危,点名要见我最后一面。
顾家的人想尽办法联系到了陆衍。
陆衍问我的意见。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顾清晚,也不是为了那个曾经对我百般挑剔的伯母。
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五年荒唐的婚姻,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
第9章
也为了一个长辈最后的体面。
我到医院的时候,顾清晚正守在病房外。
看到我,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眼眶通红。
“阿言,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她尴尬地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哀求。
“阿言,我们进去…·…陪陪妈,好吗?”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病房。
顾母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
她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
“阿言……对不起……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清晚她……她知道错了……你再给她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平静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直到她睡去,我才起身离开。
顾清晚在病房外等着我,看到我出来,她几乎要跪下去。
她拉住我的衣角,声音嘶哑。
“阿言,别走。”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租的那个小房子,冬天没有暖气,我们就抱着一起取暖。”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创业失败,用所有的钱给你买了一只烤鸭,你一边吃一边哭,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试图用过去的回忆来打动我。
可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甜蜜的回忆,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打断她。
“顾清晚,别演了。”
“你现在觉得痛苦,觉得后悔,不是因为你还爱我。”
“而是因为你发现,那个能为你赴汤蹈火的蠢货不蠢了,你发现你亲手毁掉了唯一的希望。”
“你的爱,从来只给那个能为你提供优质基因的容器。”
“以前是我,后来是苏宇。现在,你发现谁都给不了你了,所以你才回头来找我。”
我的话,像**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把她内心最阴暗自私的想法,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她被戳穿了最后的体面,整个人都崩溃了。她绝望地抓着我的衣角,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如果我把命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你的命,不值钱。”
顾清晚彻底疯了。
她开始用各种商业手段,疯狂地打压陆衍的公司,逼迫陆衍把我交出来。
在一个封闭的商业酒会上,她堵住了我。
她喝了很多酒,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她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强行把我拖进怀里,死死地抱着我。
“阿言,跟我回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她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混合着她独有的气息,瞬间勾起了我最深处的恐惧和厌恶。
就在她低头,想要强行吻我的时候。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呕——”
我再也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怀里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吐得昏天暗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顾清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第10章
她抱着我,感受着我身体剧烈的排斥反应,整个人都傻了。
她终于意识到。
她带给我的伤害,已经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了。
而是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我的血液里,变成了我身体的本能。
我的身体,已经对她产生了最直接,最强烈的厌恶。
陆衍冲了过来,一把将我从她怀里抢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我紧紧裹住。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顾清晚,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总,看到了吗?”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是一辈子。”
“永远,都补不回来。”
那次酒会之后,顾清晚彻底消失了。
我后来听说,她放弃了顾氏集团,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孤儿院和各种慈善机构。
她一个人,守着那栋我们曾经住过的,也是我老家的那块地,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终生未嫁,无儿无女,在孤独中老去。
而我,和陆衍一起去了国外。
我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海边小镇定居。
我们领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
他有一双和我一样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们给他取名叫“安安”,平安的安。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陆衍开了家诊所。
日子平淡,却充满了阳光和花香。
很多年后的一天,我收到一封从国内寄来的信。
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一个陌生的名字。
陆衍把它递给我。
我拿在手里,看着那个陌生的字迹,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我甚至没有拆开信封。
我牵着安安的手,路过街角的垃圾桶时,随手将它扔了进去。
信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坠入黑暗。
阳光灿烂,安安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追着蝴蝶。
陆衍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问:“不看看吗?”
我摇摇头,靠在他怀里,笑了。
“不了。”
“都过去了。”
我终于,过上了没有她的生活。
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