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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深深,故人未还

'1
穿越五年后回来。
和我恩爱多年的老公,一脸失望的看着我问,“你回来了,那她呢?”
我愣了愣,一下子就明白“她”是谁。
是那个占用我身体五年的古代女子,李明月。
我强忍住心中的难过,解释道,
“她本来就是个郡主,有个爱她的夫君,应该回去过好日子了。”
顾泽屿难掩失望,却还是点头接受了。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恢复以前那样,可是顾泽屿却一头扎进了玄学里。
家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物件。
就连堆在书桌上的那些书籍也都是写满了“穿越”的字眼。
我以为他只是好奇古代生活,可直到一次酒醉后。
顾泽屿痛哭流涕地吐露真言,
“我要穿越,我要去找明月,她说了这辈子都不想离开我,突然穿越回去肯定哭死了,我也不信别的男人会照顾好她......”
那一刻,我安静的看着顾泽屿发酒疯。
他不知道,我也很想穿越回去,和我叫了五年的夫君相守一生。
......
“好啦,你喝醉了。”
在他第三次发酒疯时,我终于忍不住上前扶住了他。
顾泽屿却一把推开,警惕的瞪着我。
“你不是明月!”
“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找明月?”
“你知不知道,明月经常会怕黑,看不到我,她会哭的......”
我的确不是李明月,我是江心瑶,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
我叹了口气,转头去收拾凌乱的书桌。
见到我的动作,他突然像被狗咬了似的,扑过来阻拦我。
“你别动我的东西,你是不是想把我这堆东西破坏,不想让我穿越回去找明月?”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呆愣的看着发疯的顾泽屿。
他此刻像个护犊子的牛,死死的抱着他身后那堆研究了很久的文献。
顾泽屿本来就是个历史学的教授,这些年一直在专攻历史教学。
所以在得知他的老婆体内,五年前被一个古代郡主入侵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不是要去找回我。
而是耐心观察,把住在我体内的李明月当成一个很好的实验研究对象。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爱上了李明月。
哪怕他清冷自持,就连自己父母出车祸身亡的时候,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态过。
我盯着顾泽屿看了良久,叹了口气。
“我没有。”
“顾泽屿,我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难道你不想......”
他直接打断了我。
“够了,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
“就算你和她有着一样漂亮的脸,你也不是她!”
他推开我的力度有些大,我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在后墙棱角上。
见到我脸色有些发白,顾泽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又过来握住我的肩膀。
“瑶瑶,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
“我明白。”
我自嘲地打断他,“你一直想让明月回来。”
“我能理解,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毕竟那五年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没有错,我没有怪你。”
顾泽屿握着我肩膀的手上力度渐渐松了下去,
他呆愣的看着我转身离去。
或许他也觉得意外。
五年前的江心瑶,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干净的。
就连要求顾泽屿爱我,也必须是一心一意。
我有严重的精神洁癖。
就连顾泽屿加女学生的联系方式,我都要吃醋三天冷战好久。
因此,顾泽屿被我训成了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除了授课以外,他几乎不跟任何异性有过多交流。
可五年后,我亲眼看着顾泽屿爱上了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却淡然接受了。
“瑶瑶,我......我也爱你,你真的很美。”
“我只是见到了皮囊下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你,没忍住,动心了而已。”
顾泽屿的声音仍然从身后传来,我却摇了摇头,打开了摇滚乐。
试图掩盖我混乱的思绪。
顾泽屿不知道,在他红着眼发疯思念李明月的时候。
我也回想起了我在古代的生活。
在古代,我的身份是李明月,那个朝代赫赫有名的郡主。
我同样也有一个夫君,沈砚舟。
他温文尔雅,位高权重,风雅守礼。
虽然一开始那是李明月的夫君。
可我也和顾泽屿一样,
在五年的朝夕相处后,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
李明月是当代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我刚穿过去就被他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洞房花烛的第一晚,他就攥着我的手腕,问我。
“你是谁?你不是明月?”']'2
我垂下头,说了实话。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或许李明月这个时候,正在用我的身体,替我活着吧......”
我并没有隐瞒,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说出了我来自另一个未来世界,我的名字叫江心瑶。
我还心虚的抬眼看他,“沈砚舟,你......你不会把我当成异类,把我烧了吧?”
沈砚舟盯着我,忽然低声笑了。
“你是我的妻,怎么会?”
看着他温柔的眼,我心跳快的仿佛漏掉一拍。
后来,我被婆母欺负,被官夫人孤立。
每次,都是沈砚舟出面替我解围。
就在我上香那天,遇到了歹徒,撞击间我从一辆失控的马车上摔了下来。
醒来时就躺在一间雕花木床上,沈砚舟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瑶瑶,你可算醒了,为夫还以为你......”
他说到一半哽住了。
那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竟然红了眼圈。
后来我才知道,我出事那天他刚好外出办事。
听到消息后打马跑死了两匹马,从百里外赶回来。
大夫说郡主伤到了头,怕是凶多吉少,他就跪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
哪怕他明知道我不是李明月,仍旧会为我心疼,为我难过。
他那样好的人,一想到此生再也见不着了,我怎么能不难过?
晚上顾泽屿酒醒了不少。
他拉着我一起坐在露台上看星星。
往常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工作压力很大,最喜欢做的就是晚上一块看星星。
聊聊天,说说话,日子过得很悠闲,感情也在与日俱增。
如今,两个人和从前一样,坐在露台躺椅看着星星。
却各怀鬼胎,物是人非。
“心瑶,你大概没有想过,这五年,住在你身体里的明月,是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小姑娘。”
顾泽屿枕着双臂,眼睛盯着夜空的星星。
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轻轻扬起。
“她刚来的那段时间,我怕得要死。”
“因为你昏迷了很久,醒来以后不认得我,不认得家里的一切,甚至连热水器都不会用。我问她是谁,她就哭,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哭,哭得像个孩子。”
“我当时想,完了,我老婆脑子坏了。”
顾泽屿说着笑了一声,那种笑里带着怜惜,带着心疼和温柔。
“后来她慢慢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用我的语言表达。可她的措辞很奇怪,总是文绉绉的,像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
“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李明月,是什么安阳郡主,还说她是从大齐朝来的。”
“我当然不信。我以为她得了妄想症,带她去看过好几个心理医生。”
“可她每次都把那些医生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有个老教授偷偷跟我说,这姑娘的谈吐学识,对古代典制的了解程度,不像是个病人,倒像是真正的古人。”
顾泽屿凄凉一笑,“后来我才知道,她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郡主。”
我嗯了一声,“我知道。”
毕竟这五年我都在用李明月的身体生活。
除了李明月本人,我是这世间第二个最了解她的。
顾泽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回忆接踵而来。
“你知道吗,她刚来的时候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第一次见到电梯,吓得脸都白了,躲在电梯角落里不肯出来,是我牵着她走进去的。”
“她第一次坐车,晕车晕得天昏地暗,吐了我一身,她吓得直哭,说‘公子,明月不是故意的,公子别赶明月走’。”
“她叫我公子,一直叫了好几个月,后来才慢慢改口叫我的名字。”
“就连她第一次跟我上床,都......哭的眼睛红肿,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我听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毯子。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里,我也曾那样手足无措过。
可是这些。
顾泽屿从未真正关心。
他甚至都不关心我这五年去了哪里认识了谁,有什么样的境遇。
只是一门心思的回味着和李明月的那些过往。
而我也跟着他的话,陷入了回忆,想起了我和沈砚舟。
第一次洞房。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安阳郡主,李明月。
所以在新婚当夜的洞房花烛时,他主动拿着被子去睡了脚踏。
之后无数次相处都克己复礼。
直到婚后两年,他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了箭。
可他中了很严重的春药,如果不解毒的话,他就会死的。
“心瑶,若是你不想,我不会碰你。”
“就算是要做夫妻之事,我也要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看着他脸色隐忍又克制,却像个君子一样,将我拒之门外。
那时我一秒都没有犹豫,脱掉了自己的衣裳。
沈砚舟却面色隐忍的拦住我。
“心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再也穿越不回去了,甚至打算为了他永远的留在那个古代世界里。
我把自己交给了他。
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砚舟,我是你的妻,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后来一夜温存,让我见识到了原来一个男人在床第之事上也能如此翩翩君子。
我还在想着那五年,忽然,眼前的顾泽屿站了起来。
他说,“瑶瑶,你不能阻止我研究穿越去找明月。”
他的脸没入的夜光中。
我却能清晰的看清他发亮的眼睛。
“谁都不能阻止我。”']'3
只是夜色太黑了,他没看到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好,我也支持你。”
我在心里小声的说道。
我和顾泽屿同样结婚五年,在没遇到李明月之前,他是真的一心一意的爱我。
所以在我车祸穿越的那时候,在我躺在医院里,顾泽屿是真的着急,就连殉情的心思都有了。
可后来李明月穿进了我的身体里,以我的脸我了下去。
以至于在我们各归各位时,
顾泽屿只是一脸失望的看着我问,“你回来了,那她呢?”
所以也不难想象,哪怕江心瑶已经回到了他身边。
也压根就不耽误顾泽屿把李明月的照片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日日抚摸。
哪怕和我共用一张脸,也一样难以消除心底的酸涩。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两个多月。
周末的下午,家里来了客人。
是他的大学同学张远,我笑着把张远让进门,端了水果倒了茶。
顾泽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和张远碰了一杯,聊起大学时候的糗事。
我在厨房准备晚饭,听着客厅里传来笑声,恍惚间觉得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嫂子,你别忙了,过来坐。”
张远扯着嗓子喊。
我擦了手走出去,刚坐下,张远就搂住他的肩膀说,
“你们不知道吧,这小子去年差点立了大功。”
“什么大功?”我问。
顾泽屿脸色猛然变了,一把握住张远的手腕,“老张!”
可张远已经说出口了。
“他啊,上个月居然花了两个亿去买一件西周的古董鼎,本来没啥,结果那鼎居然是失窃的国宝,牵出一个倒卖文物的团伙,差点追回来一件顶级国宝。可惜后来那鼎被人调了包,线索断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我转头看着顾泽屿,他垂着眼,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愣了愣,“后来呢?”
“后来的事,他也没跟我说了。”
张远挠挠头,“不过那段时间听说他在找什么......哎,也是奇了怪了,教了半辈子的历史课,当时他还亲口说那些古董都是忽悠人的,忽然迷上了古董,还专门去上了个古玩鉴赏的培训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脑子有病呢。”
张远走了以后,我们都没有说话。
顾泽屿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干净,然后走到阳台上。
“所以那些古董,不只是古董吧?”
我靠着门框问。
他没有否认。
“那个鼎,是不是跟穿越有关?”
顾泽屿的烟头明灭了一下,过了一瞬,声音嘶哑地说。
“那个鼎上刻的纹路和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记载一模一样。”
“记载上说,西周时期有个方士,掌握了开启轮回之门的秘术,他的法器就是一组青铜鼎。”
“三鼎合一,可以逆天改命。”
他弹掉烟灰,“我差一点就集齐了。”
我没有问后来怎么样了。
他既然失败了,那个鼎要么是被收缴了,要么是下落不明了。
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了穿越回去见她,连国宝都敢动?”
我轻声问。
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穿越回去,是想让你和明月换回来。”
月亮被云遮住了,阳台上暗下来。
唯独他手指间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是那么的显眼。
“对不起。”
他低着头说,“我也想忘掉那五年,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是我真的忘不了。”
“我想起明月,想起她靠在我肩膀上撒娇,想起她打开冰箱使用空调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如果没有她,我真的想象不到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他忽然激动的按住我的肩膀。
神态却像个饮鸩止渴的疯子。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也只想让你们再换回来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瑶瑶,你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沉默了很久,我点了点头,“我理解。”
毕竟穿越回来,我也一直在竭尽全力的说服自己,忘掉过去,就把古代的日子当成一场梦。
我每天都在对顾泽屿好。
实际上都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不要再想着那虚无缥缈的五年。
不要再想着,沈砚舟。
可既然,顾泽屿一门心思的想要我和李明月换回来,那就如他的愿好了。']'4
没过多久,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听到广播在说。
“三天后,就是七年难得一见的七星连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住了。
七星连珠。
记得五年前,我穿越和李明月互换身体的时候,也是一次七星连珠。
可我只是想了想,又很快打消了念头。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幸运到一辈子遇到两次呢?
可那天我下班刚回到家。
顾泽屿忽然激动的冲过来抱住我,把我一把扯进怀里。
“瑶瑶,我已经找到可以穿越的方式了!”
我猛然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真的吗?”
他说,他已经托了身边的朋友,斥资好几个亿收集齐了那三个鼎,并且结合七星连珠就可以实现穿越。
但是这个机会只能用一次,而且可以实现身体的互换。
“这一次我可以看到完完本本,真正的李明月了。”
顾泽屿语气里全都是兴奋。
而我也紧跟着陷入沉思,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沈砚舟的脸。
心跳也忍不住加快。
真的就要换回来了吗?
回想起我和沈砚舟最后一次见面,是叛军攻城时,他用命掩护我出了城,又找国师帮忙将我换了回来。
他满手都是鲜血,却冲着我笑的眉眼弯弯。
“瑶瑶,你那个世界是和平的,没有这些战乱,所以我会送你回去。”
“以后别再来了。”
在那个世界里,我流下了一滴泪。
接受了21世纪的教育,哪怕穿越到大齐朝过了五年,
我也一直暗中给自己洗脑,把那儿当成一个剧组,把沈砚舟当成演员。
可那一刻,沈砚舟用命护着我,实在让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在没穿越之前,我以为我爱的人是顾泽屿。
经历过那样的生离死别,与沈砚舟给过我的爱情比,眼前这个男人也挺没意思的。
既然他想换回李明月,那我索性配合成全。
毕竟想穿越找人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顾泽屿很兴奋的做着准备,等待着迎接李明月的到来。
可我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问了一句。
“可是这次回来的应该是李明月本人。”
“顾泽屿,哪怕我和她长得并不一样,你也能接受吗?”
我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明月那张脸我用了五年,我再熟悉不过。
既然这次穿越,是完全的穿越。
那就意味着我们都要带着自己的身体,去另一个世界。
顾泽屿听到之后,却扬起下巴笑了笑。
“我不怕,明月那么活泼可爱,不管她长一张怎样的脸,我都会喜欢。”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天后,到了七星连珠之日。
顾泽屿一大早就带着我去了三个鼎存放的地方,
甚至还贴心的帮我换了一身古装。
“瑶瑶,你毕竟是我老婆,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的。”
“这一次只是委屈你去大齐几天,反正你在那里已经过了五年,也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我保证等我见到了明月,以后你想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我淡淡垂眸,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顾泽屿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七星连珠!”
顾泽屿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启动那三个鼎。
一道金光闪过。
大风四起。
顾泽屿在凌乱的风中努力睁大眼睛看我,“瑶瑶!保重,一路顺风!”
我唇角轻抿,“顾泽屿。”
“再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伴随着那一道光的闪过,我也消失不见了。
顾泽屿抬起头来,“......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道光送了一个陌生的古装女子回来。
“这是哪里呀?”
女子放下宽大的袖子,疑惑的看向周围,顾泽屿激动上前一步,
却一眼看到了女子一脸的麻子。
他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
又转身迟疑地看向她身后。
“你是安阳郡主的丫鬟是吗?我的明月呢,她是个郡主,你看到她了吗?”
眼前的麻子脸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伸手指向自己。
“泽屿哥哥,你认不出来我了吗?”
“我就是明月啊!”']'5
顾泽屿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不,这不可能。”
“我的明月是个美人,怎么可能......会长你这个样子?”
顾泽屿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却还是坚定认为自己认错了。
甚至扒着门框继续往里面探头探脑的找。
“明月,我知道你在!”
“你是不是故意在搞恶作剧呢?你可是郡主诶,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故意让你的丫鬟先出来戏弄我呢?”
顾泽屿声音越说越激动。
就连我都差点忘了。
顾泽屿从小就是个颜控。
五岁的顾泽屿因为我长得好看,小时候就揪着我的辫子说,以后要娶我当老婆。
青春期的时候,我脸上长了一脸的痘。
那也是顾泽屿对我态度最疏离的一段日子,每次放学路上见到我都要绕着走。
可是每一次一看到我水灵灵的一双眼,他就走不动道了。
只能遗憾的叹口气,“完了,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他总是说,我这张脸足以吊打很多女人。
所以他在结婚当天对着我的这张脸发誓。
“我顾泽屿这一辈子能娶到江心瑶这么漂亮的老婆,要是出轨天打雷劈。”
于是在麻子脸小姑娘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顾泽屿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她是李明月的可能性。
可现在眼前的麻子脸小姑娘看到顾泽屿难以置信的反应,忽然红着眼哭了起来。
“泽屿哥哥,你骗我,你明明说不管我长什么样子,你都愿意接受我的。”
“原来你居然嫌我丑,呜呜呜......”
顾泽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花枝乱颤的麻子脸姑娘,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你......你真是明月?”
李明月用力点头,泪水把那几颗麻子都洗得发亮。
“泽屿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去年上元节,我亲手给你绣了个荷包,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你还说丑死了,你们现在人都不带这种,但你还是天天挂在腰上,后来被弄丢了,你心疼了好久......”
“够了。”
顾泽屿有些烦躁的打断她。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因为那个荷包,他一直以为是安阳郡主亲手绣的。
一个金枝玉叶的郡主愿意为了他穿针引线,他心里感动得要命。
可现在告诉他,那个荷包是面前这张脸的主人绣的?
顾泽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他不是那种人。
可他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这一年来。
他无数次想象过和李明月重逢的场景。
在他的想象里,她会穿着华贵的衣裙,眉眼如画。
娇俏地喊他一声“泽屿哥哥”,然后扑进他怀里。
他甚至想过她可能没有画像上那么好看,但至少也得是清秀可人。
而不是......
而不是现在这样。
顾泽屿闭了闭眼,声音干涩。
“你先别哭。我问你,江心瑶呢?她过去了?”']'6
李明月抹着眼泪点头。
“应该是的,国师说这次七星连珠时辰正好,能让我们带着身体穿越异世界。”
说到这里,李明月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
照完之后她反而笑了。
“还好还好,这确实是我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顾泽屿,眼睛亮晶晶的。
“泽屿哥哥,我终于用我自己的脸见到你了!开心吗?”
顾泽屿,“......”
开心?
他嘴角抽了抽,想扯出一个笑来,但脸上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李明月见他这副表情,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果然嫌我丑。”
“我没有。”
顾泽屿飞快地说,“我只是......有点意外。”
他确实意外。
在大齐朝那五年,安阳郡主李明月可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他以为有这样的才华,长相至少也得是中上之姿。
谁知道老天爷这么公平。
给她满腹才情,就给她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竟然连江心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泽屿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可他嘴上还在安慰,“明月,你别多想,你先跟我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李明月很兴奋的跟着他回去。
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泽屿哥哥,你都不知道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
“为了你,我守身如玉,连之前说定的婚事都给搅黄了,虽然那沈砚舟是太子太傅,温文尔雅,可在我眼里,任何男人都比不上你半分......”
原本是小姑娘最纯情的告白。
如果是顶着江心瑶那张脸说出来。
恐怕此刻顾泽屿已经被感动得心头软成一滩烂泥了。
可现在顾泽屿对上那张脸,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垂下眼,盯着地板。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李明月乖巧地点头,“好。”
顾泽屿去卧室翻江心瑶的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挂满了她的衣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愣了一下。
才刚走,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不对,他怎么会想她?
他要等的人是李明月,现在李明月来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顾泽屿甩了甩头,随便拿了一套家居服递给李明月,教她怎么用淋浴。
李明月学得很认真,但进了浴室之后还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是水太烫就是水太冷,还差点滑倒摔了一跤。
顾泽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闭了闭眼。
等李明月洗完澡出来,穿着江心瑶的衣服,脸上还挂着水珠。
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她更加瘦小。
顾泽屿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李明月穿上江心瑶的衣服,他脑子里想的却是。
这件衣服穿在心瑶身上不是这样的。
心瑶穿上会很好看,会衬出她的腰身,会显得她皮肤很白。
而李明月......
他闭了闭眼睛,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晚上,顾泽屿做了饭。
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李明月跑进来要帮忙。
结果把他刚切好的葱花打翻在地,又把油锅烧糊了,整个厨房乌烟瘴气。
顾泽屿忍着脾气收拾残局,李明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眶又红了。
“泽屿哥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
“没事。”
顾泽屿只觉得心头涌出一股疲惫感,挤出两个字,“你出去等着就行了。”
如果是江心瑶在,肯定不会这样给自己添麻烦。
往常顶着江心瑶的脸。
哪怕是做这些蠢笨的动作,也只会显得可爱。
让人很有保护欲。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麻子脸,顾泽屿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烦躁。
李明月低着头走出去,坐在沙发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饭端上来的时候,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就哭了。
“好吃!比王府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顾泽屿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江心瑶第一次吃他做的饭。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他下厨煎牛排,煎得太老了。
江心瑶咬了一口,笑着说,“老公,这块牛排很有嚼劲。”
她从来不会说他做得不好吃,但也不会像李明月这样夸张。
吃完饭,李明月主动要求洗碗,结果摔了两个盘子。
顾泽屿叹了口气,说算了,放着吧,明天请钟点工来洗。
李明月又是一阵道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泽屿实在受不了女人哭,赶紧安慰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
他给她安排了客房,铺好了床。
李明月站在客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泽屿哥哥,我们不住一起吗?在大齐,夫妻都是住一起的。”
顾泽屿僵了一下,“在这里......我们还没结婚,所以不太方便。”
李明月忽然凑近,“你骗我。”
“明明我穿到江心瑶身体里那五年,你缠着我呢......”']'7
李明月羞红了脸,踮起脚尖要来亲他的唇。
顾泽屿强忍住烦躁想要避开,却还是被亲到了脸。
顾泽屿终于忍无可忍,把人一把推开。
李明月差点被推在了地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泽屿哥哥,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眼看李明月又要挤出几滴眼泪。
顾泽屿头疼不已的解释。
“明月,你别误会,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
“之前我跟你做那些亲密的事,是因为你用的是我老婆江心瑶的身体,可现在......”
顾泽屿难为情的打量着李明月少女的身体。
“你是郡主,我不能那么轻率的碰你。”
“哦!”
李明月恍然大悟,开怀地笑了,“原来是这样。”
“那我可以等,等我有机会做你的妻子。”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来,然后用力挥了挥手。
“晚安,泽屿哥哥。”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顾泽屿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意,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口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恶心。
他等了这么久,为了见到李明月,甚至可以狠心让自己的老婆江心瑶去了古代。
他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
现在她真的来了,他居然觉得恶心。
顾泽屿,你还是人吗?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凉,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江心瑶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顾泽屿,再也不见了。”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在赌气。
可现在回过头想想,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告别。
她早就知道李明月长什么样子。
她早就知道他会失望。
所以她才会问那句“哪怕我和她长得并不一样,你也能接受吗?”
而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不怕,明月那么活泼可爱,不管她长一张怎样的脸,我都会喜欢。”
呵。
顾泽屿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苦笑了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
可当李明月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在意得要命。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他爱上的,是顶着江心瑶脸的那个单纯小姑娘。
他不过是再次爱上了,十八岁那年的江心瑶罢了。
顾泽屿一夜未眠,在露台上看星星,可是脑子里却全都是江心瑶在跑,在说话,在笑。
最终他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他烦躁的站起身来,看着夜空,喃喃的问。
“瑶瑶,你现在在哪?”
“现在换你回来......还来得及吗?”']'8
与此同时,大齐朝。
金光闪过。
我落地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这里是大齐朝的皇宫,我认出来了。
但和我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仿佛战争过后,一切都还在等待重建。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我心猛地一沉。
我走的时候,叛军刚攻进城,沈砚舟用命护我出了城,找国师帮忙让我穿越回去。
那时候虽然兵荒马乱,但皇宫还没有被毁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
一声厉喝响起,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从暗处冲出来,手中长枪直指我。
我下意识举起双手,“我是......我是来找沈砚舟的。”
为首的士兵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找陛下?你是何人?”
陛下?
我愣住。
沈砚舟当了皇帝?
士兵见我不答话,长枪又往前送了几分,“快说!不说就抓起来!”
我回过神来,飞快地说,“我叫江心瑶,是从......是从宫外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沈砚舟,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江心瑶?你确定你叫江心瑶?”
士兵忽然脸色一变。
他回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收起长枪,语气变得客气了一些,“姑娘稍等,末将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那个士兵跑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姑......姑娘,陛下请您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空旷,几乎没有什么摆设。
正中央放着一张龙椅,但龙椅上没有人。
我环顾四周,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偏殿传来。
“进来。”
我心跳骤然加快,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那边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我伸手推开。
里面是一间书房,架子上摆满了卷轴和书籍,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动。
有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穿着玄色的龙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背影颀长而清瘦。
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夫君。”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突了出来,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左脸上还有一道新添的疤痕。
他转身看到我,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小心翼翼。
“......心瑶?”
我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发颤,“国师不是送你回去了吗?你不是应该在你那个和平的世界里吗?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然一缩。
“是你自己回来的?你又穿越了?”
我嗯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沈砚舟,我想你。”
就这四个字。
沈砚舟浑身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收拢手臂,抱得死紧。
“你疯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叛军虽然被镇压了,但还有很多残党在暗处,随时都可能......”
“我不在乎。”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和血腥味,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上次用命护我走的时候,我就该留下的。沈砚舟,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沈砚舟紧紧的抱着我,似乎在叹息。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一些,捧起我的脸,拇指一遍一遍擦过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目光很认真,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摸着我的脸说,“我一直在猜想你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你这么美。”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有点狼狈。
李明月虽然是个郡主,但她是个麻子脸。
我这才知道我们各回自己的身体后。
李明月为了守身如玉,甚至为了惹怒沈砚舟,
还搞了一出跟护卫通奸的把戏,导致他们两个已经和离。
现如今,沈砚舟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册封江心瑶为皇后。
而21世纪那边,顾泽屿却后悔疯了。
这天一大早,李明月刚出卧室门就看到顾泽屿在翻箱倒柜。
“泽屿哥哥......你在找什么?”
顾泽屿头都没抬,“找国师的联系方式!上次那个鼎是不是还能用?七星连珠刚过,说不定下一次很快就到了,我要去找她!”
“找谁?”
“瑶瑶!我老婆江心瑶!”
顾泽屿嘶吼出声,眼眶通红,“我后悔了,明月,我后悔了你知道吗?”
李明月愣住了,手里的相框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顾泽屿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看上去狼狈又憔悴。
他看着李明月那张麻子脸,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根本就没爱上你。”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我爱的是你的单纯,不!是你的单纯,让我想起了瑶瑶18岁的样子,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老婆!”
李明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嘲讽。
她轻轻笑了一声。
“顾泽屿,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顾泽屿怔住。
李明月把相框放在桌上,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
“我为了你,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就为了和大齐的皇帝和离,好清清白白地来见你。结果你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嫌我丑。”']'9
“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幸福生活了五年,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把我当成别的女人的替身。”
“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后果?”
“顾泽屿,我一个郡主,凭什么要为了你付出这些,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顾泽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明月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走。
“你去哪?”
顾泽屿下意识问。
李明月头也不回,语气果断。
“回大齐。这里不属于我,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又何必留在这里。”
“可是七星连珠刚过,你回不去的......”
“那就等。”李明月站在门口,背影单薄却倔强,“等到下一次七星连珠,或者等到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泽屿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
他慢慢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相框,把那张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的江心瑶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是刚结婚那天拍的。
他忽然想起婚礼上他对着她那张脸发的誓。
“我顾泽屿这一辈子能娶到江心瑶这么漂亮的老婆,要是出轨天打雷劈。”
他没出轨,但他亲手把她送走了。
比出轨还混账。
顾泽屿把照片贴在胸口,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而大齐这边,我正坐在沈砚舟旁边,听他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这样呢?”我捏了捏他的手指,“真实了吗?”
沈砚舟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唇角慢慢弯起来。
“好像更不真实了。”他说。
我正要笑,忽然感觉周身一阵异样的波动。
像是有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光。
沈砚舟瞬间警觉起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那道光越来越亮,忽然半空中多了一个声音。
是顾泽屿的。
“瑶瑶,我后悔了,我根本就没有爱上李明月,我爱的是你的脸。”
“我只是享受你18岁的样子,享受一个不知人事的小姑娘,在你身体里的样子......”
“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我爱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呀!”
沈砚舟忽然握紧了我的手。
“心瑶......”
可我却隔着那道光,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说。
“顾泽屿,可是我不爱你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这一次,我选择留在大齐,不再回去。”
那道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
“瑶瑶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爱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光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远。
最后像一根线一样断了。
漩涡消失了,空气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放下了手。
沈砚舟一直看着我,目光复杂,甚至有些紧张的问我。
“你真的不回他身边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笑道。
“你的皇后还没册封呢,我往哪儿回?”
沈砚舟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我。
「完结」']

空庭深深,故人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