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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还是太稳健了,让病弱假千金破产了

1
我这人天生稳健,上山挖野菜,都要提前布下十八道捕兽夹。
竟因此夹中了十八只野兽卖了三十两银子。
自此深信:稳健能发财。
所以丞相府来认亲时,我一听府里有个走两步喘三口的假千金,立马拒绝回府。
“娘啊,我若回去,她必定要用病弱之躯陷害我。”
长公主娘亲为哄我回府,只得同我编写《防宅斗三十六计》,
并让她与侯爷签下赔补契书。
她笑我胆小:“你妹妹走两步喘三口,哪里害得了你?”
回府第一天,假千金在台阶上主动摔倒,当着全家人的面咳出一大口鲜血。
她指着我气若游丝:“姐姐......为何要推我......”
父兄大怒,正要将我拿下。
我拍了拍手。
暗处画师捧着画卷出来:
“根据画册记录,二小姐跌倒时距大小姐三尺远,大小姐根本碰不到她!”
我再拍了一下手,十个大夫现身上前验血:
“血色发暗,带有鸡鸭腥气,显然是提前含在嘴里的血包。”
我掏出契书,看向目瞪口呆的娘亲:
“娘,妹妹刚用的是《防宅斗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
“按照赔补契书您现在需要赔偿我白银一万两。”
......
“一万两?”
镇国侯林崇指着我的鼻尖,唾沫横飞。
“混账!你妹妹都咳血了,你不知悔改,竟还敢要银子?”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他飞来的唾沫,从袖中取出小算盘。
“侯爷慎言。白纸黑字写着,若府中有人以宅斗之计害我,须赔惊吓银。”
我拨了两下珠子,笑得十分客气。
“妹妹这一摔,坏我名声,惊我心神。一万两,已是看在血脉亲情上的折扣价。”
大哥林霆气的抽出腰间佩剑。
“毒妇!娇娇自幼体弱,你竟还逼她赔银!”
剑光刚起,我身后十名护卫齐齐上前。
随行账房老王抱着账册,高声道:
“大公子拔剑恐吓大小姐,犯《防宅斗三十六计》第七条,武力相逼,按契加赔五千两。”
他顿了顿,恭敬一揖。
“如今共计一万五千两。请问侯府是付现银,还是以田庄铺面折算?
林霆被这阵势吓的愣住了。
林崇气得一把夺过契书:“荒唐!我今日便撕了它!”
他捏住两端用力一扯。
契书毫发无伤。
林崇憋的满脸通红,再次发力。
嘶啦。
契书依旧平平整整,倒是他的手被边缘划出一道红痕。
我忙上前接回契书,吹了吹灰。
“侯爷别费劲了,天外玄铁混金蚕丝织的,”
“别说你用手撕,就是扔炼丹炉烧三天三夜连个角都不卷。”
我转头看向娘亲。
“娘,您可是一起签过字的,皇家信誉,不容反悔啊。”
长公主慢条斯理放下茶盏:“给。”
“公主!”林崇冲上前,“一家人谈什么银钱?传出去侯府颜面何存!”
长公主嗤笑一声:“颜面?方才若不是我女儿早有防备,她便要背上推害妹妹的恶名。侯爷那时怎么不谈颜面?”
林崇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们!反了!真是反了!来人,把这些刁民给我乱棍打出去!”
侍卫刚要冲进来,长公主砰的将茶盏砸在桌上,碎瓷擦过镇国侯靴尖。
“我看谁敢动!”
长公主站起身,凤威凛然。
“侯爷好大的威风。这契书可是你签。怎么?本宫的女儿要点精神损失费,还得看你脸色?”
林崇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公主,娇娇才是受害者!你看看她都吐血了,你不心疼娇娇,反倒纵容这个孽女胡闹!”
长公主冷笑一声。
“大夫已验过了,血里带着鸡鸭腥气。娇娇,你咳的血难不成是昨晚厨房杀鸡剩下的?”
林娇娇浑身一僵,死死抓着林霆的袖子:“母亲......我没有......大夫肯定是姐姐买通的!”
“买通?”我掏出一沓收据,“这是十位大夫的聘书和保密协议,全是在京兆尹备过案的。妹妹要是觉得他们作伪证,咱们现在就可以去衙门击鼓鸣冤。”
林娇娇闭了嘴,只好低头抽泣。
我看的津津有味,顺手打了个响指。
账房老王立刻高声播报。
“二小姐言语挑拨,触发防宅斗计第十二条,倒打一耙。”
“追加赔偿两千两!”
“总计一万七千两,谢谢惠顾!”
林霆见状还要争辩,长公主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侯爷说一家人不分彼此,这银子便从侯府公中出。”
管家战战兢兢:“回公主,公中......现银不足。”
长公主看向林崇,笑意凉薄。
“那便拿侯爷私库里的玉如意、青瓷瓶、紫檀屏风来抵。来人,清点入册,送到大小姐院中。”
林崇大惊:“那是我的私产!”
长公主抬眸:“侯府如今住的宅子,是本宫嫁妆。侯爷若分得这样清,不如先把这些年的房钱结一结?”
满堂死寂。
我捧着算盘,十分体贴地问:“侯爷,房钱要一并算吗?”
林崇两眼一翻,险些厥过去。
林娇娇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真千金还是太稳健了,让病弱假千金破产了

2
夜黑风高,最宜作妖。
我躺在寒铁榻上,刚打了个哈欠,
墙角传声竹管里传来暗卫压低的嗓音:“大小姐,东南角三人翻墙,带火折子,身上有桐油味。西北角两人,提着竹篓,里头是活蛇。”
我翻了个身,扯了扯床头第一根红绳。
“放他们进来。火引旺些,蛇也莫惊着,明日送去药铺,还能换几两银子。”
院外很快亮起冲天火光。
我披衣起身,隔着嵌在墙上的琉璃小窗往外看。
林崇和林霆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群磨磨蹭蹭提着水桶的家丁。
娇娇倚在丫鬟怀里,嘴角压了又压,才挤出一副惊惶模样。
“快救火啊!姐姐还在里面呢!”
林崇假模假样的指挥着:“小心点,火势太大了,别伤着自己人!”
林霆横剑拦住要冲进来的护卫:
“火都封门了,进去就是送死!瑾儿......福薄命浅,这也是天意!”
好一个天意。
我慢悠悠扯下第二根蓝绳。
屋檐上早备好的十二口水缸齐齐翻倒,百十斤清水倾泻而下,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火,三息之间便只剩白烟。
院外众人傻了眼。
接着,院中响起一片嘶嘶声。
那几个放火放蛇的黑衣人,此刻全被倒吊在铁架上;
竹篓里的蛇则乖乖盘在铁笼中,被我早撒下的雄黄与诱药困得晕头转向。
我推开那扇用防火岩石打造的门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父亲和大哥好兴致,是来看我院里泼水杂耍?这可得收门票钱。”
林崇颤抖的指着我:“你......你这院子里到底弄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我没理会,走到黑衣人面前,扯下他们面巾。
“哟,这不是妹妹院里洒扫的张三和李四吗?还有这位......”
我凑近瞧了瞧,“王嬷嬷的亲外甥?几位夜游到我院里,还带桐油火折子,真是客气。”
张三被倒吊得满脸通红:“小的......小的只是路过!”
“路过还顺手放火放蛇?”
我转头看向林娇娇。
她脸色一白,立刻哭道:“姐姐冤枉我!他们必是见你院中财物多,起了贼心,与我何干?”
我点点头,从袖中掏出那份契书。
“是不是贼,交给府衙去审便知。不过在这之前......”
我翻到第三页,指尖点了点。
“防宅斗三十六计第三条,借刀杀人。凡在大小姐院落之内纵火、投毒、放蛇放虫等等,不论主谋是谁,只消从侯府中查出人来,一律按最高规格赔偿。”
我拍了拍手。
老王带着几个账房从廊下钻出,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回大小姐,院门两扇、窗棂四扇、清水十二缸、捕蛇人工并惊吓银,依契计共五万两。”
林崇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五万两?我私库都叫你搬空了,哪还有银子!”
“没钱?”
长公主娘亲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她身后立着两排持刀侍卫,冷声道:
“侯爷既管不住府中奴仆,纵得他们夜半纵火害我女儿,那侯府的田庄铺面,便拿来抵。”
林崇扑通跪下:“公主!那是祖产啊!”
长公主垂眸看他。
“你纵人害亲生女儿时,怎么不怕无颜见祖宗?”
她一挥手:“取地契来,折作五万两,过到瑾儿名下。”
林娇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我收好地契,冲她一笑。
“妹妹,下回想害我,记得先备足银钱。你这点家底,不够我薅几回。”

3
娘亲被皇后一道懿旨召进宫时,正抓着我的手叮嘱:
“瑾儿,娘不在府中,你万事小心。”
我抱着小算盘,眼圈一红:“娘放心,我胆小,绝不惹事。”
当然,别人惹我,那得另算钱。
娘亲前脚刚走,后脚侯府便敲响了宗祠大钟。
咚咚咚!
老王从墙头探出脑袋:“大小姐,林氏族老来了二十七位,旁支来了八十六人,连三年前中风的三老太爷都被抬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
老王也紧张:“是啊。”
我捂住胸口:“那茶水点心钱得算多少?”
老王:“......”
我刚走到宗祠,便见林娇娇跪在堂中央,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求族长替娇娇做主......姐姐素来记恨娇娇,昨夜趁着夜深,命人将慢性奇毒半步癫混入娇娇的安神汤......”
话没说完,她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砖上,滋啦一声,竟冒出白烟。
满堂哗然。
好家伙,血本下得挺足。
她自己真吃了半步颠啊。
族长林德昭拂袖而起,须眉皆颤:“孽女!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还有何话说!”
我抬头一脸无辜:“族长,大夫还未来验......”
“验什么!”林崇猛地拍桌,“娇娇都毒成这样了,还要验到几时?”
林霆拔出剑指着我:“请族长依宗规处置!”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算盘。
娘啊,您儿的保密协议里第二十一条写得清楚:
凡被诬以三人以上联名构陷,事后查明者,按联名人头数,每人赔惊吓银五百两,加倍计。
二十来个人头......
我心里大喜,但面上眼眶微微泛红。
“族长......可否容我......”
林娇娇靠在丫鬟怀里,打断我的话。
“姐姐,若你肯认错,我或许还能求父亲留你全尸。”
我吸了吸鼻子:“妹妹放心,你今日这口血,我一定给你算个好价钱。”
她笑容僵住。
族长冷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来人,开后山水牢。依族规,将林瑾沉入玄铁牢,三日后若天不收她,再议。”
我震惊抬头:“三日?”
林崇冷笑:“怕了?”
我颤声道:“不是,我是想问,水牢住宿费谁出?”
满祠堂的人都被我噎住。
林霆怒道:“拖走!”
我被推入玄铁牢中。
林崇站在门外,眼里没有半分父女情。
“林瑾,怪只怪你不该回来。”
下一刻,轰隆千斤断龙石无情落下。
玄铁水牢彻底封死。
而水面上,隐隐浮现出数十条剧毒水蛇的倒影......

4
水牢门一关,四下顿时阴冷。
几十条水蛇从石缝里游出来,吐着信子。
我坐在自制的充气羊皮筏上,往水里撒了一把雄黄粉,又掏出瓜子。
老王的声音从传声竹管里飘进来:“大小姐,有人来了。”
我吐掉瓜子壳,把灯吹灭,缩在黑暗里。
头顶石门轰隆一声开了。
林娇娇带着两个黑衣杀手站在石阶高处,居高临下地笑。
“姐姐,还没死吧?”
我缩在黑暗里没吭声。
她以为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笑得更得意,抖开文书:“签了它,我便让人捞你上来。”
我从袖中摸出一张烧饼咬了一口。
嘎嘣。
林娇娇一愣:“什么声音?”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虚弱地飘出去:“妹妹......你说的转让书......是什么?”
她被转移了注意力。
“还能是什么?”林娇娇冷笑着抖开文书,“你名下的六间铺面、三处田庄、城南那座宅子,统统过到我名下。”
“可这些......是娘给我的......”
林娇娇语气越发猖狂:“林瑾,你以为长公主还能救你?她被皇后留在宫里,三五日回不来。等她回来,你早成一具尸体了。”
我颤声问:“那今日宗祠......真是你安排的?”
“当然。”林娇娇得意极了,
“你以为我真敢喝半步癫?我早服下了解药。族长收了爹五千两,才肯开宗祠。那些族老,一个个都等着分好处呢。”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在空旷的水牢中回荡不止。
“等你签了字,再灌你一壶半步癫。到时候对外就说你畏罪自尽,连长公主都翻不了案。”
我悄悄拉下羊皮筏上的红绳:“爹也知道?”
“何止知道。”她冷笑,“主意就是他出的。你一死,长公主嫁妆无人继承,侯府自然能慢慢吞下。你一个乡下回来的真千金,凭什么压在我头上?”
这是要自 爆了?我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装什么冷静!你以为长公主真的在乎你?”
“她不过是觉得亏欠你罢了!”
“不怕告诉你,当年把你扔在雪地里的,就是我亲娘!”
“我亲娘是侯爷最宠爱的外室,凭什么我要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所以她们把我跟你互换了你,让我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而她浑然不觉,还在笑。
“姐姐,乖乖签字吧。”
她拔出匕首,笑得癫狂:“你斗不过我的。”
我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不签。”
“那你就去死吧。”
我敲了敲墙壁:“娘,舅舅,你们听清了吗?”

5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轰隆巨响。
封死玄铁水牢的断龙石缓缓升起。
长公主娘亲一袭宫装,凤眸冷的吓人。
而她身侧,明黄龙袍在火光下刺的人睁不开眼。
当朝圣上。
皇帝垂眸看着石阶下脸色惨白的林娇娇,声音不高,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朕听得很清楚。”
林娇娇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皇......皇上......”
林崇也被侍卫押了进来。
他方才还在外头等着林娇娇逼我签字,
此刻一见皇帝,整个人抖个不停,扑通一声跪下。
林霆手中的剑哐当一声坠地,人这才清醒过来,死死盯着林娇娇。
皇帝冷冷看向林崇。
“林崇,这就是你护了十几年的好女儿?调换皇姐亲女,构陷谋害,勾结族老私开水牢,还妄图夺取长公主赐下的田庄铺面。”
他冷笑一声。
“镇国侯府的门风,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林崇疯狂磕头,额角很快见了血。
“皇上息怒!臣糊涂!臣也是被这毒妇蒙蔽!臣不知道她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我坐在筏子上,好心提醒:
“父亲,方才妹妹说主意是你出的。传声管另一头不止娘和舅舅听着,京兆尹的录供官也在呢。”
林崇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灰败。
林霆忽然冲下石阶,一把揪住林娇娇衣领,双眼赤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全家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什么给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害瑾儿?”
林娇娇愣了片刻,忽然凄厉大笑。
“捧在手心里?那是因为你们以为我是侯府千金!”
她猛地推开林霆,指着我嘶吼:
“她一回来,你们迟早会知道我是外室生的野种!到时候我算什么?我连侯府一条狗都不如!我不争,难道等着被你们赶出去吗?”
长公主缓步走下石阶。
林娇娇还要开口,长公主已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水牢里回荡。
林娇娇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血色蜿蜒。
长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杀你,太便宜你了。”
她冷声道:
“来人,押入宗人府死牢。严审她外室生母、调换婴孩、转移财物一案。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她死。”
两名皇家暗卫上前,直接将林娇娇拖走。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崇父子身上。
“镇国侯林崇,治家不严,纵容假女谋害皇室血脉,勾结族老私设刑罚,即日起褫夺侯爵,贬为庶民,候审问罪。”
林崇两眼一翻,当场瘫倒。
皇帝又看向林霆。
“林霆是非不辨,拔剑逼害亲妹,革去禁军职务,永不录用。”
林霆颓然跪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我站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长公主身边。
“娘,刚才踢门的那位暗卫统领大哥,力气挺大啊,门板都碎成渣了。这修门的钱,能不能让他赔?”
那名面容冷峻的暗卫统领身形微不可察的一僵。
皇帝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瑾儿这脾气,真是深得皇姐真传!好,这门钱,朕替他出了!”
我立刻掏出算盘。
“皇帝舅舅大气,这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加上阵法损耗,承惠白银两千两。”

6
侯府倒台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长公主娘亲带着我搬进御赐公主府那日,镇国侯林崇和林霆被扒了官服、逐出侯府,连只包袱都没能带走。
因为按照防宅斗三十六计的终极违约条款,侯府剩余资产包括厨房里那两口铁锅。如今都已折作赔偿,归我所有。
我坐在公主府暖阁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十个账房先生立刻排成一列,开始汇报查账进度。
“大小姐,林娇娇藏在城外庄子里的古董字画已全部追回,折合现银约三十万两。”
“林崇名下几处隐秘外室宅院也已查抄,搜出黄金五千两。”
领头账房顿了顿,眉头微皱。
“只是......我们查林娇娇账目时,发现有一笔高达十万两的银票去向不明。钱庄存根显示,这笔银子最终流入了二皇子府。”
我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
二皇子?
那个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暗中招兵买马的野心家?
我立刻警觉起来。
“继续查。”我合上账册,“林娇娇一个假千金,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同二皇子搭线?这十万两,绝不只是买胭脂水粉的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
那位曾一脚踹碎我金丝楠木门,害皇帝舅舅赔了两千两的暗卫统领萧寒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飞鱼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刀,眉眼冷峻。
“林小姐。”萧寒微微低头,“宗人府传来消息。林娇娇熬不住刑,招了。”
我抬眼:“招了什么?”
“她说,她曾从侯府旧库中偷走一份长公主府布防图,并已通过密渠道交给二皇子。”
我冷笑一声。
难怪林娇娇敢在宗祠里那般嚣张,原来背后还搭着二皇子这条线。
她以为二皇子拿到布防图,便能借机掌控公主府,甚至逼宫夺权。
“布防图?”我摸了摸下巴,“她拿到的是哪一版?”
萧寒一怔:“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按下暗格。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满墙图纸。
“这是我回侯府第一天画的初版。”
“这是第二天加了机关弩的修订版。”
“这是第三天添了防火水缸、毒烟喷管和捕兽夹的升级版。”
我指向角落里一张泛黄草图。
“林娇娇偷走的,应当是这张废稿。上头连茅房都标错了,后门旁边写的生门,其实现在是我专门留给刺客的坑。”
萧寒那张万年冰山脸,罕见的裂开一丝缝。
“林小姐......果然稳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萧统领,二皇子既然这么想要布防图,咱们不如将计就计,送他一份大礼。”
我凑近,低声交代几句。
萧寒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深,最后抱拳领命。
“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满意的点头。
武功高,听话,执行力强,还踹门很有力度。
这样的人若能挖进我的安保队,少说也值三千两年俸。

7
宗人府死牢阴冷潮湿,霉味熏人。
林娇娇被铁链锁在墙上,发髻散乱,听见脚步声,艰难抬头。见是我,她忽然笑了,笑的牵动伤口,疼的倒吸冷气。
“林瑾......你来看我笑话?”
我拉过椅子坐下,用帕子掩住口鼻。
“笑话看多了也腻。我来问问,二皇子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把命都押上。”
林娇娇眼神一缩:“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把从侯府旧库偷来的公主府布防图给了他。”我叹了口气,“他是不是答应你,事成之后封你做侧妃?”
林娇娇脸色惨白,却仍嘴硬:
“殿下不会骗我!他拿到布防图,今晚便能控制长公主府。到时候皇上投鼠忌器,你们全都要死!”
我怜悯的看着她。
“妹妹,那张图是我回府第一天画的废稿。上头连茅房都标错了,所谓生门,如今是我专门留给刺客的坑。”
林娇娇猛地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既然你这么信他,那我们打个赌。”我起身,“赌他今晚是来救你,还是来送死。”
子夜,京城街道寂静无声。
长公主府外,数百黑衣人悄然围住府邸。二皇子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灯火稀疏的府门,冷笑一声。
“林娇娇虽蠢,这图倒是真的。后门为生门,守卫最少。传令,潜入府中,先拿长公主,再逼宫中交权!”
刺客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
下一瞬,轰然数声巨响。
院中暗坑齐开,石灰粉与迷烟同时喷出。紧接着,数张浸了强力鱼胶的大网从檐下落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牢牢罩住。
二皇子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图上明明说这里是生门!”
长公主府大门轰然打开。
我站在门楼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笑眯眯道:“殿下深夜带人串门,也不提前递拜帖。不好意思,那张图太旧了,生门昨日刚改成死门。”
二皇子怒极拔剑:“林瑾!你敢算计本王!放箭!”
箭雨破空而来。
我站着没动。
门楼前早升起一整排透明琉璃挡板,羽箭撞在上头,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连道裂纹都没留下。
我摇头叹气:“殿下,时代变了。弓箭这东西,对我家安保系统不太友好。”
我打了个响指。
墙头机关齐开,十几道粗壮水柱喷涌而出,将二皇子的人马冲的东倒西歪。二皇子连人带马摔进泥水里,狼狈至极。
他嘶声怒吼:“杀进去!给本王杀进去!”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马蹄声如雷。
萧寒率皇家禁军举火而来,将二皇子人马团团围住。他一身黑甲,绣春刀出鞘,声音冷冽。
“二皇子勾结逆党、夜袭公主府,意图谋反。奉皇上口谕,拿下!”
二皇子终于明白过来,死死盯着门楼上的我。
“你早就知道本王会来?”
我微微一笑。
“当然。不让林娇娇偷走那张废稿,殿下怎么肯带着人,痛痛快快跳进我挖好的坑里?”

8
二皇子被五花大绑押走时,还在泥水里疯狂咒骂。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寒。
“萧统领,今晚这出戏,演的不错。”
萧寒收刀入鞘,目光却仍落在街角暗处。
“大小姐的计谋,属下佩服。只是二皇子再蠢,也不该只凭一张废布防图便夜袭公主府。”
我挑眉:“哦?”
他压低声音:“除非他还确信,皇上今晚不在宫中,且长公主府里有他必须拿下的人。”
我笑了。
这暗卫统领,果然不好糊弄。
“不错。我让人故意放出风声,说皇上舅舅今夜微服来了公主府。”
萧寒脸色一变:“你拿皇上做饵?”
“别紧张。”我拍拍他的肩,“舅舅此刻正在宫里批折子。府里晃了一圈的,是娘亲从梨园找来的替身,身形像,背影也像,就是出场费贵了点。”
我看向被押远的二皇子,眼神冷下来。
“二皇子不动,我便没有名正言顺拔掉他的理由。既然他想谋反,我自然要给他搭个台子。”
萧寒沉默片刻,拱手:“大小姐稳健。”
话音刚落,一名暗卫疾步上楼,单膝跪地。
“统领,大小姐,宗人府那边有异动!”
萧寒眉头一沉:“说。”
“林娇娇被劫出死牢。林崇、林霆原本押在刑部候审,方才有人趁二皇子作乱,伪造调令,将二人劫走。三人会合后,由一批侯府旧部护着,往城外去了。”
萧寒眼神一厉:“宗人府守卫呢?”
暗卫低头:“皇上早有布置,内卫并未松懈。只是大小姐先前吩咐过,若有人劫林娇娇,不必死拦,放长线。”
萧寒猛地看向我。
我无辜摊手:“看我做什么?林娇娇身后还有二皇子的暗线、侯府旧部、以及她那个外室亲娘。关在牢里,她顶多咬死不认。放她出去,才知道还剩多少老鼠洞。”
萧寒无奈:“林小姐连宗人府也算进去了?”
“稳健嘛。”
我从袖中掏出一只精巧罗盘。盘上银针轻颤,最终稳稳指向城外十里坡。
“林娇娇囚服里缝了追踪荧光粉。她只要离开死牢,罗盘便能寻到。”
萧寒看着罗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你方才不急着追二皇子,是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我笑眯眯打了个响指。
老王立刻从楼梯口探出头,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书。
“大小姐,终极清算契书已备好,墨、印泥、见证人也都齐了。”
我接过契书,望向城外夜色。
“走吧。既然他们父女兄妹情深,非要团聚,我便送他们团团圆圆。”
“顺便,把这几日的牢饭钱、追捕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并算清。”

9
城外十里坡。
破庙漏风,残佛半塌。
林娇娇靠在佛座下,囚衣染血,气息奄奄。
林崇与林霆也狼狈不堪,一个披头散发,一个握着半截断剑。
“娇娇,别怕。”林崇哆嗦着给她包扎,“爹带你出京,等风头过去,咱们隐姓埋名,总能活。”
林霆警惕的望着庙门:“爹,二皇子那边怎么还没动静?莫不是败了?”
林娇娇咬牙,眼中怨毒压都压不住。
“定是林瑾那个贱人!她就是个魔鬼!”
“魔鬼这个词,我可不爱听。”
破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披着斗篷,带着萧寒,京兆府差役和十个账房先生,慢悠悠走了进去。
庙外火把连成一片,禁军早把十里坡围的水泄不通。
我笑眯眯道:“我这人一向讲契约,讲规矩。你们劫狱逃刑,坏了规矩,我自然得来讨个说法。”
林崇脸色惨白:“你......你怎会知道我们在此?”
我指了指林娇娇囚衣内侧。
“妹妹,衣襟里缝了引路香。你一路跑,一路撒味儿,连我养的猎犬都嫌太好找。”
林娇娇低头一摸,果然从衣缝里摸出一小包香粉,气的浑身发抖。
“林瑾!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我接过老王递来的文书,“林崇、林霆,你二人私劫重囚,按律罪加一等。不过皇上仁慈,念你们受人蛊惑,准你们签下认罪赔偿书,发配西域矿场服役五十年,所得工钱尽数抵作赔银。”
林崇看清文书,气的一口血喷出来。
“林瑾!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我蹲下身,诚恳道:“杀人犯法,我可是良民。何况这不是我定的,是皇上御批,京兆府在场,禁军作证。你若不签,便按劫狱谋逆同党论处,明日押回京中问斩。选吧。”
林霆彻底崩溃,断剑哐当一声落地。
“我签!我签!只要能活命,我去西域!”
林崇僵了半晌,终究颤着手按下血印。
只有林娇娇死死咬着牙,满脸癫狂。
“我不签!我是侯府千金!我绝不做苦役!”
我收起文书,淡淡看她。
“你当然不用签。你调换皇室血脉,勾结二皇子,献图谋逆,桩桩件件皆是死罪。皇上有旨,押回宗人府,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
林娇娇忽然尖叫一声,从袖中拔出藏着的短刃,疯了一般朝我扑来。
“林瑾!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刀光还没到,萧寒已横身挡在我前面。
寒芒一闪。
短刃落地,林娇娇重重倒下,再也没了声息。
萧寒收刀,声音冷淡:“逆犯拒捕行刺,已就地伏诛。”
林崇和林霆吓的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转身走出破庙,夜风吹来,火把猎猎作响。
老王抱着账册追上来:“大小姐,追捕用的马料、火把、猎犬口粮......”
我抬手:“都记林家父子账上,西域矿场慢慢扣。”
这一场账,终于算清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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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京中尘埃落定。
二皇子废为庶人,圈禁皇陵。
林崇与林霆被押往西域矿场,据说每日凿石挖矿,连梦里都在按手印。
长公主娘亲也懒得再理那些糟心事,索性在公主府养了一班戏子,日日听曲赏花,过的比皇帝舅舅还逍遥。
而我,凭着三十间旺铺,十万亩良田,又开了米行,钱庄,镖局与绸缎铺,商号遍布大楚各州。
我的护院也从几十人扩到了五百人,皆是退伍老卒与江湖好手。
每人入职前,都要背熟护院守则三十六条。
至于萧寒。
他辞了暗卫统领的差事,成了我的贴身护卫。
此刻,他站在书房里,看着我推到他面前的一沓文书,眉梢微动。
“这是什么?”
我端正坐好,认真敲了敲桌面。
“成亲前嫁妆私产约并夫妻家规三十六条。”
萧寒眼角轻轻一抽。
我一本正经道:“萧寒,我这人天生稳健。你武功太高,我打不过你。成亲之前,规矩必须立清楚。”
他翻开一页:“不得纳妾,不得收通房,不得私藏小金库,不得夜不归宿。若犯一条,赔银一万两?”
我点头:“亲情价。”
他又往后翻:“日后若有孩儿,习武归你,请先生归我。若孩儿功课不佳,你罚扎马步,我罚抄账本?”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萧寒垂眼看着纸页,片刻后,提笔便在末页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我愣住:“你不再看看?”
萧寒抬起头,那双素来冷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大小姐的规矩,属下万死不辞。不过......”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夫人漏了一条。若是有人想伤你,属下不仅要罚钱,还要他的命。”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忍不住弯了弯唇。
“那可不行。防线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说完,我悄悄按下袖中机括。
只听咔嚓数声,书房门窗外瞬间落下一圈百炼钢栅,将屋子封的严严实实。
萧寒一怔:“你做什么?”
我抬头,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萧统领,如今你便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
萧寒眼底掠过无奈笑意,随即化作灼热。
“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
窗外日光透过明瓦洒入,照在案上那份按着两个红手印的婚约上。
稳健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