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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买通国师污蔑我是亡国灾星,却悔疯了

封后大典当天,国师卜卦出我是亡国灾星,请求陛下将我赐死。
绝望时,他却以自己的性命相威胁:
“阿妩虽是孤女,却乃我此生挚爱,若她必死,朕也绝不苟活!”
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大臣纷纷上书,恳求陛下将我发卖青楼,用龙阳之气灭我的煞气。
为报当年救命之恩,我只能含泪答应。
并在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沦为最低等的青楼舞妓。
临走前,陛下曾郑重许诺:
“阿妩,唯有出此下策方能平复民心,三年之后,朕定以江山为聘,风光迎你回宫。”
我为此强忍屈辱等了三年。
却在回宫前偷听到客人的谈话:
“废后江氏当真可笑,满京人尽皆知,陛下是为了讨心上人欢心才会演这出戏,只要废后为妓三年,她便心甘情愿入宫。”
我僵在原地,当即飞鸽传书送至南疆。
“北国人心薄凉,萧将军儿时允诺娶我的话,可还作数?”
......
信鸽起飞。
北国皇帝傅临渊却身着一袭玄色龙袍,挽着将进宫的美人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瞥了眼散落在床榻下的肚兜,
“阿妩,这三年来你便是这般作践自己?”
我垂眸苦笑。
三年前。
分明是他亲手做戏将我发卖青楼,又何谈作贱?
见我继续饮着浊酒,傅临渊却急了,
“阿妩,朕在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说,你床榻下的肚兜是怎么回事!”
我微仰起头,目光直直落至他的脸上。
不过三年,他的眉眼已愈发凌厉,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气概。
可如今的他,反倒让我感到陌生。
“陛下怕是贵人多忘事”我特意露出脖子上的红痕,“我如今不过是青楼贱妓,取悦男人,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若不脱衣起舞,他们又怎能醉生梦死,为我一掷千金?”
傅临渊双目赤红充血,气得死死握拳,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见气氛愈发凝重。
他身旁的美人却轻启朱唇,淡淡斜睨我一眼。
“姐姐,你是国师卜卦出的亡国灾星,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何况陛下早在三年前便提前拿黄金打点青楼,命老鸨好生待你,即便为了钱,你也不能因爱生恨,主动学那些勾栏做派。”
“姐姐此举,怕是会寒了陛下的心。”
若不是眼前之人身着锦衣华裳。
我怕是要认不出,
她便是傅临渊宠了三年的心上人陆清沅。
毕竟七年前初次见面时。
她不过是间首饰铺的落魄掌柜。
而那时的傅临渊只是北国不受宠的皇子。
为了讨我欢心,他总是成日往首饰铺跑,拿为数不多的月例给我送成箱的珠宝。
他们二人,想必便是在那时熟络的。
猛地,一个醉酒的玩客突然闯了进来。
“姜头牌”他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羞辱似地扔至我身上,“爷累了,快滚过来给爷跳舞!”
银子散落一地,将我的手腕砸得青紫。
也将我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
可我不恼,还赔笑着将银子装进外兜。
“是”我笑着脱下袖衫,露出一袭水色肚兜,“奴这便跳您最爱的惊鸿舞。”
看着我身上的水色肚兜。
傅临渊瞬间气得满脸涨红。
他恼羞成怒,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姜妩,这是朕早年赏赐你的衣物,那时你百般推脱不愿穿。”
“现如今却拿来取悦别的男人,你这么做,究竟把朕的脸面放在何处?!”
“你可忘了自己是北国皇后!”
此话一出。
连醉酒的客人都忍不住发笑。
他醉醺醺地上下打量着傅临渊,
“北国皇后?你怕是有所不知,陛下早在三年前便为了心上人买通国师,诓骗姜头牌是亡国灾星,将她发卖青楼。”
“这事闹得满京人尽皆知,也就姜头牌被蒙蔽在内,倘若陛下心中有她,早便来寻了,你又何必说风凉话?”
傅临渊蹙紧双眉,一剑封喉。
他不紧不慢地拿手帕擦拭沾了血的手。
“阿妩,这贼子口出狂言,你莫要相信。”
明明早已知晓真相。
可得知傅临渊还要继续诓骗我时。
我却瞬间湿了双目。
初遇那天,我在前往北国的路上不幸跌落山谷。
生死存亡之际,是傅临渊不顾一切将我救活。
那时他虽是不受宠的皇子,却总把最好的一切给我,还为了我忤逆皇命。
兴许是动了真心,又兴许是为报恩情。
那时的我竟真的为了他心甘情愿留在北国。
而那时,傅临渊还郑重向我许诺:
“阿妩,你自幼痛丧双亲,在这世间受了太多苦,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唯一的家人。”
“我傅临渊定会竭尽所有,予你想要的一切。”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可傅临渊却真的在短短四年内稳坐皇位。
我千等万等,才终于等来封后圣旨。
却万没想到那只是一场空欢喜。
猛地,我的思绪被陆清沅开口打破。
“姐姐”她走到我面前,握紧我的手心,“你与陛下结识七年,莫要因我生了嫌隙。”
“倘若姐姐心觉膈应,清沅愿意伏低做小,仅做个美人即可,而姐姐,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我别过头,下意识想要扯开她的手。
岂料陆清沅顺着力道尖叫倒地。
“陛下”她面色苍白,死死捂住小腹,疼得直不起腰,“孩子...我们的孩子...”
猛地,陆清沅身下淌过一摊鲜血。
顾不上震惊。
傅临渊便立即将她搂在怀中,
“清沅...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朕?!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
陆清沅哭得泪眼婆娑,“清沅本打算在成婚夜给陛下一个惊喜,岂料弄巧成拙,着了姐姐的道。”
“姐姐,你何故残害龙嗣?若你厌我,我大可以寻死成全你与陛下。”
看着傅临渊一脸慌张的样子。
我却心觉可笑。
过往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们日夜寻欢作乐,却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我心有存疑,便连夜寻了最好的郎中。
可得到的结果...
却是陛下不能人道。
如今看来,陆清沅腹中的孩子,也断不是陛下的。
“陆美人,你腹中子嗣是否陛下所出,还有待存疑,又何必做戏陷害于我?”
傅临渊气得甩袖,狠狠扇了我一掌,
“清沅性格纯善,哪似你这般蛇蝎心肠!我确实买通国师做戏称你是祸国灾星又如何?”
“姜妩,你的命是朕救的,朕的后宫不可能仅有你一人!”
“倘若朕的龙嗣出了什么意外,你这凤位也别要了!”
仅是一个眼神。
傅临渊身后的侍卫便当即会意,以锁链束缚我的手足,强行拽至街上。
一路上,过路之人皆在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上京出了名的姜头牌吗?勾得男人心欢又如何?在陛下眼里,她不过是个贱妓!”
“陛下为了陆姑娘,不顾一切做戏废了姜头牌的凤位,我若是姜头牌,早就不活了。”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你们没看见陛下将陆姑娘抱上马车时,身下满是血吗?定是姜头牌心怀嫉妒,故意害的!”
众人三言两语便将我的罪定下。
彼时,不知是谁起了头,拼命往我的身上砸烂叶。
其余人起了兴致,将手头的东西也一并砸了去。
走进皇宫时,我的身上已满是残羹剩饭,落得一身污秽。
“阿妩”傅临渊抱着陆清沅下了马车,“你莫怪朕心狠,若不治治你的性子,这后宫怕是要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话落。
天空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傅临渊命侍卫将我押至偏殿门口,逼迫我跪在地上为陆清沅的腹中子祈福。
我奋力挣扎,却被侍卫狠狠扇了一掌。
“真把自己当皇后娘娘了?陛下愿意治你的罪,是你的荣幸!”
“你还是尽快祈祷龙嗣别无大碍,否则,十个脑袋都不够你赔!”
我抬头看向傅临渊。
却发现他只是淡淡瞥了侍卫一眼,并没有过多阻拦。
偏殿里,太医进进出出,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最终,他脸色一白,跪地将头都磕破了:
“陛下,恕卑职无能!龙嗣...怕是保不住了。”
傅临渊怒火中烧,欲要提剑封喉,却被陆清沅哭着拦住,“陛下莫要为了沅儿滥杀无辜。”
“这一切都是沅儿的错,若非沅儿夺了陛下的宠爱,姐姐也不会加害我与陛下的孩子。”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沅儿的错,是我与这个孩子没有福分,陛下莫要因此责怪姐姐。”
话落,傅临渊瞬间忆起陆清沅摔至地上的画面。
“来人!”他将陆清沅抱得更紧,“今日朕便要肃清后宫,惩罚害朕龙嗣的罪人!”
此话一出。
侍卫当即拿出一根沾了盐水的藤条,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我背上。
雨水淅淅沥沥,亦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早已分不清身后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见我被打得面无血色,傅临渊不禁蹙紧了眉头。
陆清沅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
“陛下,这三年来您日夜念着姐姐,你们久别重逢,可莫要让姐姐寒了心。”
“沅儿身为妹妹,为陛下受点苦是应该的。”
傅临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分明想关心我。
可说出的话,却成了无形利剑,
“阿妩,你还要执迷不悟至何时!”
“若你诚心向沅儿道歉,这件事便过去了。”
“朕依旧会风光迎你回宫,让你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道歉?
可我姜妩从未做错过任何事,又为何道歉!
见我紧咬着牙苦苦强撑,傅临渊却慌了神。
猛地,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
傅临渊当即将陆清沅松开。
并不顾一切冲至我面前,
“阿妩,同沅儿道歉便能解决的事,又何至于此?”
“莫不是你在青楼早已有了情郎,才不愿回到朕的身边!”
情郎?
对视间,我不禁冷笑一声。
初入青楼那年,老鸨意欲让我迎客。
我不从,被关入水牢折磨七天七夜。
那时的我被蹉跎得不成人样,连皮肤都开始发皱发白,却一心期待傅临渊能来救我。
可老鸨却一口唾沫吐我脸上:
“呸!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如今你不过是国师卜卦出的亡国灾星,是陛下随手可弃的女人,又在这装什么清高!”
而我被抬出水牢时。
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一处好肉。
见我性子倔。
老鸨生怕砸了招牌,便没再强迫我与恩客做男欢女爱之事。
可身在青楼,又哪能全然清白?
自那之后。
我为了吃得一口饱饭,也学了那些腌臜舞姿。
身子虽然不脏。
可我的心和尊严,早已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我仰起头,眼神直勾勾落在傅临渊身上:
“奴入青楼三年,过往皆是恩客,又何谈情郎一说?”
“至于从未做过之事,奴宁死也不会道歉。”
傅临渊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气得浑身发抖。
“好,姜妩,你当真是好样的!”
“传朕旨意,姜妩德不配位,不配作为北国皇后,明日,朕便要迎娶沅儿为皇后!”
陆清沅一愣,难掩心中喜悦。
猛地,我脑袋一昏,重重垂下了手。
意识模糊之际。
傅临渊疯了般怒吼:
“来人,给朕拿药吊着姜妩。”
“若她死了,朕要你们所有人一同陪葬!”
......
次日醒来。
皇宫热闹非凡。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赤红色的囍字。
不等我忍着伤痛离开。
陆清沅便凤冠霞帔,呵令掌事嬷嬷将我抓住:
“凭什么陛下与你分隔三年,却成日念叨你的名字,昨夜,陛下连婚服都不愿亲试!”
“姜妩,别以为这样就能将我踩在脚下,本宫有的是办法治你!”
话落。
陆清沅将头上的凤冠扯下,狠狠扔至地上。
陛下亲赐之物损坏皆是诛九族的死罪。
更何况还是被砸得稀烂的凤冠。
彼时,匆忙赶来的傅临渊已恰好撞见这一幕。
不等陆清沅栽赃陷害,他的巴掌便再次落至我的脸上,将我的头都打偏至另一侧。
“贱,太贱了!”
“姜妩,亏朕昨夜还担心你至一夜未眠,朕没怪你在青楼找情郎,你却反倒心生妒意,砸坏沅儿的凤冠!”
这一次。
傅临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厉声呵斥侍卫将我拽至大殿外。
彼时,文武百官皆跪地恭贺,锣鼓升天。
陆清沅已重新更衣,戴着新的凤冠。
而我,却被侍卫狠狠押倒在地,
“你明明走了一步好棋,却非要把陛下对你的最后一份情谊消磨殆尽。”
“陛下对陆姑娘是征服欲,对你,才是爱。”
“只可惜,你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爱?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
如果傅临渊的爱是买通国师诓造我是亡国灾星。如果傅临渊的爱是将我发卖青楼三年。
如果傅临渊的爱是一次次伤我至深。
那这样的爱,我宁可不要。
见我冷笑,傅临渊却气极了,
“姜妩,你笑什么?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没有好好珍惜!”
“别以为你这么做,就得偿所愿找外面的情郎。”
“只要朕还是北国皇帝,你便一日是朕的妻子!”
陆清沅紧握傅临渊的手,语气轻蔑,
“陛下,今日你我大婚,理当好好治治姐姐的脾气,不然,姐姐怕是会骑到我的头上。”
她身旁的嬷嬷心领神会,怒气冲冲地向我走来。
可她刚拿起大板。
一柄利剑便突然刺穿她的心脏。
紧接而来的,是太监的哭喊声:
“不好了陛下!南疆三十万铁骑已兵临城下,萧将军以十座城池相胁,逼陛下交出将军夫人!”
“否则,这三十万铁骑将会踏平整个北国!”
傅临渊的面色瞬间惨白。
“不...”他手一抖,话语间满是不可置信,“北国与南疆一向互不干涉,朕又岂会掳走他们的将军夫人?!”
陆清沅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傅临渊。
她好似想起什么,瞬间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陛下,姐姐才入宫一夜,南疆那边便立马率三十万铁骑赶来,这一切太过巧合,莫不是与姐姐有关?”
“还是说...萧将军便是姐姐心心念念的情郎?”
傅临渊当即僵在原地。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甩开陆清沅的手。
“阿妩”他身着婚服,一步步走下长阶来到我的面前,“沅儿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你这么爱我,又怎会与萧烬辞有关系?!”
看着眼前双目赤红充血的男人。
我只觉得三年前的自己无比可笑。
“傅临渊”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停在原地等你?!”
“我对你的真心,早已在三年间的无数次忍辱负重中被践踏得稀碎。”
“你曾经救过我一命,如今,也算是两清。”
这一刻。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好似疯了。
他将我死死揽入怀中,话语间满是不容抗拒,
“阿妩,你在撒谎对不对?!朕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更何况朕对沅儿只是一时的欢喜。”
“朕之所以封她为后,也是想气你。”
“别以为这么做,就能同朕撇清关系!”
话锋一转。
一柄利箭却突然从傅临渊的手臂擦过。
鲜血淅淅沥沥流了一地。
傅临渊吃痛一声,松开了我。
回眸间,我才惊觉皇宫的大门已被人撞开。
而马背上,正是身披铠甲,手持弓箭的萧烬辞。
“阿妩,若早知傅临渊会负你,当初我便不该放心将你交予给他!”
“这三年来...你受了太多委屈。”
“别怕,我这便带你回南疆!”
看着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意的萧烬辞。
北国的文武百官瞬间慌了。
毕竟他声名在外,自小在军营长大,在弱冠之年便帮南疆收复所有城池,逼得外界不敢再犯。
而近些年来。
北国虽在傅临渊的统治下日渐和平,可军事实力,却远远抵不过萧烬辞率领的一兵一卒。
更何况,此时城门外围着的是三十万铁骑。
若真打起来,整个皇城恐怕会尸骨无存。
换作任何一位帝王。
皆不敢以整个国家作为赌注。
可亲眼看着萧烬辞将我揽入马背上时,一向镇定的傅临渊却慌了。
“阿妩”他意欲向前,却被陆清沅拦住,“陛下,北国近年势力远不及南疆,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臣斗胆,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文武百官纷纷磕头恳求。
傅临渊死死捂住胸口,气得快要喘不过气。
“尔等这是要造反吗?!”
“朕乃北国皇帝,难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吗!”
我稳坐马背,淡淡斜睨傅临渊一眼。
我深知,当初毫无保留爱我的少年郎...
早已死在了三年前。
如今他恼羞成怒,无非是看不得我被他人占有。
“阿妩”傅临渊上前一步,向我伸出手,“留在朕的身边,好不好?”
“朕再也不贪图一时的新鲜感,更不会再负你。”
萧烬辞五指收紧,向后狠狠扯住缰绳。
宝马铁蹄踏空,发出短促的嘶鸣,惊得傅临渊后退几步。
“阿妩可从未嫁予你,三年前你这狗皇帝本能有机会娶她,是你没有珍惜!”
“若你再向前一步,城墙外的三十万铁骑便会立即踏平北国!”
傅临渊的眸底的光瞬间暗了。
他深知身为帝王,有太多身不由己。
他不敢,也不能拿整个北国去赌。
萧烬辞冷呵一声。
安抚似的握紧我的手,
“你欺辱阿妩三年,我亦有一份大礼送你。”
转身之际。
他紧扯缰绳,带我离开了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
而下一秒,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却被五花大绑扔至傅临渊面前。
对视间,陆清沅连连后退几步。
她不安地扯住傅临渊的衣袖,
“陛下,萧烬辞心机颇深,他费尽心机将此人带来恐怕有诈,大可将计就计,将此人处死。”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清沅。
“贱货”他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地怒吼,“你现在当上皇后就敢弄死老子是吧?!别忘了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傅临渊心头一颤。
死死掐住陆清沅的脖颈,
“他方才的话是何用意?!昨夜流掉的孩子,不是朕的龙嗣吗!”
傅临渊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
他五指并拢,掐得愈发用力。
直至陆清沅憋的满脸涨红,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傅临渊才终于回过神来,将她松开。
“陛下...”陆清沅大口喘着粗气,“臣妾愿以死明鉴,只求陛下信我。”
听罢,被绑住的男人冷哼一声,
“陛下,她就是个贱妇!您莫要被她骗了!”
“她是我的老相好,她在三个月前说要来一出偷梁换柱,我这才鬼迷心窍听信谗言,做出此举大逆不道之事!”
“若陛下不信,我腰间的玉佩便是证据!”
侍卫夺下玉佩,毕恭毕敬交给傅临渊。
仅此一眼。
傅临渊便气得满脸涨红。
毕竟同样的玉佩,他也有一枚!
“啪”的一声,傅临渊狠狠扇向陆清沅的脸。
陆清沅死死捂住火红的右脸,凤冠都歪了一侧,
“陛下,你不仅掐我,还要动手?”
“这三年来,是你百般哄我入宫为妃。如今我遂了你心愿,登上后位,你却如此待我!”
傅临渊蹙紧眉头,极其不耐地瞥了眼陆清沅。
一瞬间。
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我的脸。
曾经的我懂事听话,心中处处有他。
可他呢?
他却在称帝后听信谗言。
信了独宠一人便是无能的鬼话,与陆清沅厮混一同,甚至为了她将我发卖青楼,做了负我极深之事。
猛地,傅临渊终于察觉到什么。
“陆清沅,三年前朕做戏将阿妩发卖青楼时,分明提前拿黄金打点,命她们好生待她,倘若如此,阿妩又怎会这般恨我?”
“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陆清沅愣住。
她还来不及反驳,男人便骂了一句:
“陛下,草民贱命一条,若您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草民便全部招了!”
傅临渊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其实那贱妇早在初见您的那一天,便知您是宫中的皇子!”
“三年前,那贱妇承诺只要老鸨苛待先皇后,便会往青楼塞源源不断的姑娘,正因如此,先皇后的处境才会如此不堪!”
这话给了傅临渊当头一棒。
他断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傅临渊气涌心头,从侍卫手中接过利剑。
剑锋一转,男人痛的连连打滚,而他的手筋和脚筋,全被傅临渊尽数挑断。
“朕说过放你一条生路,但没说过让你舒服活着!”
“来人,传朕旨意,废陆氏为庶人,将这对奸夫淫妇押入大牢!”
陆清沅自知大事不妙,转身想跑。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侍卫扣住手腕,押入大牢。
听着陆清沅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傅临渊却想起了我,
“阿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远在马车上的我,却不知宫中发生的一切。
彼时,萧烬辞正坐在我身旁,小心翼翼地替我上药。
他颤着手,指腹缓缓抚过我的伤口。
我怕他心疼,即便再疼也不敢叫唤。
做完一切。
萧烬辞哽咽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祖传玉镯:
“阿妩,若当年我们没有吵架置气,你也不会硬生生咽下这么多委屈。”
“你可愿放下过往,履行信中的诺言嫁我为妻?”
看着萧烬辞手中的祖传玉镯。
我却有些恍惚。
当年,他大获全胜,被圣上下旨封为驸马。
我因负气,去南风馆找了十多位清秀小倌,听了一夜小曲。
正是那夜,我与萧烬辞爆发无尽争吵,赌气去了北国。
后来,在我被封为后的前一夜,他曾乔装进过皇宫。
那时的他百般劝阻,求我一同离开,
“阿妩,帝心难测,我恐你在北国受尽委屈。”
兴许是赌气。
又兴许是年少时的我心比天高,竟信誓旦旦的保证。
“陛下待我极好,我也早已爱上了他,还望萧将军成全。”
他不语,红着眼眶离开宫墙。
猛地,我的思绪被他打破。
“阿妩”萧烬辞握紧我的手心,“你可愿意?”
看着他的眼睛。
我却没法说出埋藏在心底的那两个字。
“如今时过境迁,你我早已并非年少时那般纯真。”
“烬辞,我在青楼受尽三年折磨,纵使极力护住身子,心也脏了。”
“何况陛下早已给你与公主许下婚配,若随意抗旨,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本以为萧烬辞会知难而退。
可他却吻了吻我的脸颊:
“阿妩,我深知这么做会唐突你了,可在我看来,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娘。”
“除了你,我萧烬辞此生不娶。”
不等我回应。
马车便稳稳停在南疆的皇城门口。
“今日陛下得知你归来甚是高兴,已在宫中大设宴席庆祝。”
“走,阿妩,我断不会再让你受尽委屈。”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皇城。
彼时,大殿歌舞升天,丝竹环绕。
见我过来,南疆皇帝立马放下手中的酒杯。
“民女叩见陛下。”
他起身,免了我的礼,
“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若在北国出了什么事,朕当如何向死去的丞相与丞相夫人交代啊!”
我愣住,本以为此次进宫定会勾心斗角,却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关心我。
而公主也立马跑了过来。
“姜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其实当年我是为了气状元郎,才会向父皇讨要圣旨,却不知这么做,竟害了你与萧将军。”
陛下点点头。
“好孩子,朕知你心之所想。放心,朕早在六年前便封你为异姓公主,你也不必害怕萧将军会忤逆圣旨。”
“你们错过多年,莫再要负了这段姻缘。”
“朕已下旨让你们择日完婚,一切礼数,皆按照公主的制度操办。”
这一刻。
强忍多年的委屈彻底宣泄而出。
我哭得泣不成声,跪地谢了皇恩。
而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萧烬辞一心打理我们的婚事。
就连婚服和出嫁用的首饰也由他亲自挑选,生怕委屈了我。
而陛下送的嫁妆,也堆满了整个将军府。
出嫁那日。
我身着赤红婚服,稳坐在婚轿上。
轿外,是南疆百姓的祝福声:
“将军与夫人情比金坚,日后定会福泽深厚,造福南疆。”
“是啊,就连将军夫人出嫁的婚服,皆是宫里才有的制度。”
“不仅将军看重她,连陛下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呢。”
可下一瞬。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突然传入我的耳畔。
“阿妩,所有真相朕已尽数知晓!”
“你是朕唯一的妻子,朕不允许你嫁给萧烬辞!”
马车顿住。
萧烬辞身骑白马,握紧缰绳,
“傅临渊,你身为北国皇帝不在宫里待着,来我南疆作甚!”
“今日,本将军娶妻不与你计较,我劝你最好乖乖回去。”
“否则,我南疆三十万铁骑可不会轻易手软!”
面对萧烬辞的劝阻,傅临渊却仍旧面不改色。
他拦住婚轿,跌跌撞撞跪在我的轿前。
“阿妩,你若不应我,我便一刻不起!”
轿外议论纷纷:
“这不是北国皇帝傅临渊吗?好端端的,他来南疆作甚?”
“诶,先前不是传过北国皇帝在封后大典那天,将皇后发卖青楼三年吗?”
“难不成…那人便是将军夫人?”
面对众人的质问。
傅临渊却顺着他们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阿妩,既然朕决定孤身前来,便不会再委屈你。”
“如今陆清沅已被朕关在牢里折磨,而她流下的孩子,是她同奸夫所生,至于当年几度侮辱你的老鸨,也被朕派人处死。”
“朕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话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当年一心求娶我,却在封后大典上联同国师诓骗我是亡国灾星,将我发卖至青楼的人是他。
当年百般娇宠陆清沅,纵容她三番几次羞辱我的人是他。
就连如今三跪九叩,恳求我回到北国的人,也是他。
可迟来的深情比野草都轻贱。
傅临渊。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你?
我撩开帘子:“我早已知晓陆清沅腹中子嗣并非龙嗣,毕竟你不能人道,又岂会让妃子有孕?”
“我不是你的妻,也从未嫁与你。”
“傅临渊,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抬头,却丝毫没从我的眼中找出任何不舍。
“是啊…我本能有机会娶你,让你做我的皇后…可我却…”
哽咽之际。
萧烬辞勒紧缰绳,马蹄重重落至傅临渊的腹中。
他蹙眉吃痛,吐出一大口血。
而北国快马赶来的信探也在此时追了过来。
“报!燕国十万铁骑已围满北国城墙!”
“陛下,您断不可儿女情长,请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傅临渊僵在原地。
他断没有想到。
他最后引以为傲的资本,就这么断了。
而他被信探抬上马背时,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嘴里还在说着:“阿妩,等我…等我派兵击退敌军,就回来娶你。”
闹剧结束。
南疆百姓纷纷替我打抱不平:
“呸!就他还北国皇帝呢?”
“世人皆说负心者当诛,北国落得如此结局,也是这狗皇帝咎由自取!”
“说得好,有福女不进无福之门,将军夫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而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
如此结局,也倒是两不相欠。
当夜。
我坐在婚床前,与萧烬辞共饮交杯酒。
烛火明灭,他轻柔将我搂入怀中,吻了吻我的锁骨。
“阿妩,如今你我已结发为夫妻。”
“从今往后,将军府所有资产皆交予你一人管理,我的阿妩,从不需要靠别人的脸色而活。”
我回以一笑,仰头回应他的吻。
我与萧烬辞情浓蜜意时。
门外却突然传来北国战败的消息。
“听说了吗?燕国十万铁骑当场攻占北国八座城池。”
“据说狗皇帝回去时,北国将军的首级直接被敌军取下,挂在城墙上示威。”
“真是风水轮回转,谁让那狗皇帝辜负过我们夫人?现在,北国已经成了燕国的附属国,想来那狗皇帝已是难逃一死。”
吻戛然而止。
萧烬辞将我搂得更紧:
“阿妩,可是在心疼他?”
换做从前。
我若得知傅临渊受了点皮外伤,都会心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可如今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无论他发生什么,都早已与我毫不相干。
“不”我解开萧烬辞的外裳,“那等薄情寡义之人,并不值得我心疼。”
另一边。
傅临渊浑浑噩噩地倒在大殿上。
而他的面前,正是燕国皇帝,
“傅临渊,亏你还是一代帝王,又何必在此故作深情?”
“从你不顾一切赶往南疆起,就该料到周边大国会虎视眈眈。”
“北国的结局皆由你一人造成,怨不得任何人。”
傅临渊握紧手中的笑,疯魔笑了一声。
彼时,陆清沅已从牢中逃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身上满是不堪入目的伤口。
一见到燕国皇帝。
她便疯疯癫癫地抱着他手臂哭喊:
“别打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再在牢里待着!”
“只要您愿意带我离开,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您!”
话锋一转,陆清沅的脑袋便掉了下来。
燕国皇帝啧了一声,擦拭着剑上的血。
“你这狗皇帝真是瞎了眼,竟为了这么个烂货负了真心待你之人。”
“我早已在剑上下了毒,你活不久了,自寻死路吧。”
看着燕国皇帝离去的背影。
傅临渊却捂着胸口的剑伤自嘲一笑。
他自知,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脸面再见我。
他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至屏风。
而屏风后,还躲着一位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将这枚玉佩卖了,够你在新的地方生活。”
“我只求你,将这枚发簪交给阿妩…”
傅临渊含着泪,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下一秒。
他却再也使不出力气,彻底倒在地上,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意识模糊之际,他好似看见了初见时的我。
“阿妩…朕…知错了。”
傅临渊伸出手,想抓住这一瞬间。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终究抓不住。
最终,他带着不甘闭上了眼。
眨眼间半年过去。
我坐在将军府后花园的秋千上。
萧烬辞笑着跑到我面前。
将新买来的白玉发簪插入我的发间,
“阿妩,这是我亲自做的簪子,可还欢喜?”
我笑着点点头。
刚要夸赞,一位身着布衣的女子却跌跌撞撞闯了过来,并冒死跪在我面前。
“将军夫人,贱婢自知唐突。但贱婢受过北国先帝福泽,必须将此物交予您的手里。”
我愣住。
接过她手中的兰花发簪。
“他吩咐你的事已经完成,便自行离去吧。”
女子重重对我磕了几个响头。
转身之际。
我将那枚兰花发簪随意赏赐给身旁的婢女。
“夫君已给了我世上最好的簪子,这枚,便送你了。”
萧烬辞满脸怜惜的将我搂入怀中。
对视间,我在他的耳边轻语道:
“轻点,小心伤了孩子。”
他愣住,瞬间泣不成声。
彼时,微风轻拂,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至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便让它随风消散。
而风落时,万事皆会得以好转。
——全文完——

皇帝买通国师污蔑我是亡国灾星,却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