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剧本杀车友去刷野外恐本的路上,我们的车突然半路抛锚,停在大雾弥漫的山路上。
我环顾四周,心里莫名发慌——眼前的场景,居然和剧本开篇写的分毫不差。
dm靠在车门上叼着烟说:
“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前面有个废屋,直接去那开本,还省了搭景钱。”
其他几个人瞬间来了兴致:
“这种天然的野外沉浸式实景,可遇不可求啊。”
dm拎着一大包道具,率先推开破木门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里面集合。”
十分钟一晃而过,我们几人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一股腐朽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正对着我们的墙上,赫然印着一枚缺了小拇指的血手印。
手印下方,还有一行扭曲又刺眼的血字:
“踏进来,就别想着活着出去。”
我目光不经意扫过二楼的阁楼,那个破破烂烂的布帘,风一吹就晃。
突然,一道黑影晃过,像是一个人。
“哎,你们看见阁楼上有人吗?”
1.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同行的张泽楷凑过来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哪有人?”
“艺涵,你这老推土机还没开本就先入戏了?”
我尴尬一笑:“可能看错了吧。”
站在最前面的宋也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是这次局的DM,也是亲手写了这本定制微恐本的人。
他笑着说:
“艺涵作为一个剧本杀发烧友,入戏就是快。”
钱思琪胆子偏小,下意识往身边梁笑笑的身后缩了缩。
“我刚才进来就觉得冷,这地方阴气也太重了。”
付嘉乐踹了一脚脚边散落的碎木板。
“别怕,都是假的。”
“本来就是奔着恐怖本来的,要是一点氛围感没有,那才没意思。”
众人互相打趣,唯独我始终没法释怀。
我刚刚明明看见,破布后面有一道轮廓清晰的人形黑影。
我看到他的那一瞬,他动作极快地躲闪到了暗处。
我又叫住宋也:
“宋也,你老实说,楼上是不是安排了NPC?”
他停顿两秒,像往常一样笑着对我说:
“没有NPC,这次开本,只有我们六个人。”
看着这个纯天然的景,大家都很兴奋。
同行的付嘉乐把手搭在宋也肩上,一个劲地夸:
“我去,宋也你也太会找地方了。”
“短短十分钟就布置得这么逼真,不愧是我们六人中的最强DM。”
梁笑笑凑过去看了眼血字,咋舌:
“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跟真血似的,宋也你是不是之前就来布置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宋也身上。
闻言他扫了那手印一眼:
“这倒不是,可能是之前有其他人来这里玩过,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道具布置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面翻出一沓打印好的剧本。
他拍了拍桌上的灰:
“本来打算去山顶营地开的,既然赶上了,就在这开吧。”
他看向我,一脸笑意地对我说:
“这可是我特意写的本,艺涵,保证对你口味。”
剧本封面上写着四个血红色的字——《雾山凶宅》。
简介里写着:
“2015年三名徒步客入住此屋离奇失踪。”
“2018年三名驴友在此被害。”
“凶手至今在逃,各位玩家作为新一批进山的驴友,需要在天亮前找出凶手的身份,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这种微恐悬疑推理本可太对我的口味了。
我接过剧本,一页一页看起来。
旁边的几个人也闹哄哄地开始看本。
老房子里的霉味随着风飘过来。
风吹动布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
头顶的木板也传来轻微的踩踏声。
2.
这声音绝对不是小动物能够发出的动静。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瞬间噤了声。
钱思琪吓得直接抱住了梁笑笑:
“你们……你们听到了吧?楼上好像有脚步声。”
付嘉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抬头盯着阁楼的方向:
“宋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NPC故意吓我们?”
“这点位搞偷袭,未免太变态了。”
宋也沉声开口控场:
“没有,老屋木质结构老化,风吹木板会产生异响,是正常现象。”
付嘉乐接着说:
“哇,可是这也太巧了吧。”
“开局车抛锚,遇上大雾天,还有一座废弃的房子,全都和剧本上写的一样,你说没有提前安排,我是不信的。”
原本恐怖压抑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张泽楷摩拳擦掌,有些兴奋地说:
“来都来了,别疑神疑鬼,赶紧开本。”
“我早就想试试宋也写的本了。”
宋也点点头,打开包。
他逐一将剧本分发到我们手中。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玩家,此本没有边缘角色,全员主线,每个人都有专属个人线索。”
“剧本背景基于雾山废屋真实传闻改编,规则简单,活下去,找到藏在屋里的凶手。”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剧本,封面没有花哨图案,只有一行暗沉的黑字:《雾山凶宅》。
翻开第一页,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剧本里的环境描写,和此刻我们身处的废屋一模一样。
开裂的土墙,正对大门的血手印,二楼破败的布帘,甚至连墙角堆放的废弃木柴,都被精准记录在文案里。
分毫不差。
梁笑笑快速扫过剧本内容,忍不住惊叹出声:
“我靠,这也太神了。”
“宋也,你为了写这个本做了多少功课啊?”
“这哪里是剧本,这简直就是实景说明书。”
宋也一脸骄傲地说:
“为了写这个本,我查了不少资料。”
“当然了,更多是运气原因,误打误撞的。”
我捏着剧本,悄悄侧头看向宋也。
他站在桌子旁,照着剧本说:
“剧本提示,今日午夜为生死界限。”
“所有搜证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进行,不许私自离队,不许单独前往阁楼。”
付嘉乐挑眉调侃:
“还搞等级限制?”
“阁楼不是关键线索点吗?恐怖本不去阁楼探灵,那还有什么意思?”
宋也拿出dm的气势,笑着说:
“阁楼第二轮开放。”
“现在进行第一轮公共搜证,范围仅限一楼客厅、杂物间,限时二十分钟。”
屋外的雾越来越浓,不少雾气飘进房子里,原本就昏暗的房间变得更暗了。
墙壁上的斑驳的污渍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默默注视着我们这群闯入者。
我翻动剧本,在空白的备注页里,看见了一行手写的铅笔字。
字迹潦草仓促,和宋也工整字体截然不同:
“不要抬头,不要靠近阁楼。”
我的背脊瞬间蹿上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清晰且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3.
敲门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长两短,节奏死板规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搜证的几个人全部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吧,开场才十分钟就有支线任务?”
张泽楷皱着眉,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木门。
“宋也,你真的没有安排npc吗?”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宋也摇摇头。
“没有。”
张泽楷呼出一口气,“这敲门声也太有感觉了,都不知道门外是人是鬼。”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开门看看?”
宋也抬头严肃地说:
“玩家可自由选择,但不建议开门。”
“剧本设定,三长两短为丧门敲,第一轮搜证禁止应答、禁止开门。”
梁笑笑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我说怎么节奏这么快,原来是剧本伏笔,那我可不敢去开门,晦气。”
所有人都信了这套说辞,唯独我心知肚明。
我翻看手中的剧本,第一幕任务栏里清晰地标注着:
午夜时分,屋外将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切勿应答,门外是游荡的怨灵。
剧本写的是午夜。
而现在,游戏里是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时间提前了整整五个小时。
是谁,在精准复刻剧本的流程?
敲门声还在继续,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外面的东西一下下地敲在老旧的木板门上,固执地想闯入屋内。
钱思琪缩着脖子,小声提议:
“要不要去窗边看看?”
“我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
我点点头,“走,去看看。”
就在我们走到窗边时,敲门声骤然停止。
我眯着眼,透过钉在窗户上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窗外白茫茫一片,大雾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树影。
木门正前方的空地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没有人,那敲门声从何而来?
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我看见门下的缝隙里,有一缕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我猛地收回视线,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土墙上。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行为吓了一跳。
梁笑笑疑惑地看向我:
“艺涵,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吗?”
我压下心底的恐慌,摇头掩饰:
“没有,脚下打滑了。”
我不敢多说,余光偷偷看向宋也。
他肯定也看见门缝下的液体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二楼阁楼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破旧的布帘再次晃动。
这一次,不止我一个人看见。
布帘缝隙之间,有一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的我们。
4.
钱思琪的手死死抠着梁笑笑的胳膊:
“我没看错,那绝对是人眼,它在看我们。”
梁笑笑语气紧绷:
“我也看见了。”
付嘉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们能不能冷静点?”
“山里光线差,破布晃一下就脑补出人脸?”
“本来就是来玩剧本杀的,你们非要自己吓自己。”
张泽楷按住手电筒,冷静分析:
“肉眼确实很容易被暗光欺骗,但稳妥起见,我们集体上去检查一遍吧,确认没人,大家都能安心。”
没人反对。
此刻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层说不清的别扭,与其猜忌内耗,不如直接排查。
木质楼梯发出咯吱脆响,我们排成一列缓慢上楼。
手电筒的光扫过阁楼。
上面只有一堆发霉的旧被褥和几圈生锈的铁丝。
付嘉乐走在最前面,他抬手一把掀开布帘。
帘后空空如也,只有积灰和杂物。
付嘉乐摊手,语气放松:
“看吧,什么都没有。”
“我就说是你们想多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伴陆续转身下楼,唯独宋也停在原地。
我走在末尾,看见他正抬头看天花板。
他对着天花板的夹层方位轻轻敲了两下。
“宋也,你在做什么?”
宋也低下头,对着我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看看。”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
我看过宋也电脑里的资料。
他为了写这本雾山剧本,整理过近两年的深山失踪案。
其中有一个案件我印象极为深刻——就是关于雾山怪谈的。
从山里起雾,车子抛锚,到我们进到这个屋子,所有的东西都和剧本上的一模一样。
然而,这个剧本是一个微恐灵异本!
下楼之后,众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唯独我觉得莫名的心慌。
在众人讨论是继续玩剧本杀还是到车里等救援时,我已经无心游戏。
我总是觉得这个剧本说不上来的怪,于是我想找其他人的剧本看看。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凶手本,我只能拿宋也这个dm的剧本看。
他的剧本中,在中间页的页脚有一行透露着邪气的小字:
“独自前往杂物间者,将会受到神灵的奖励。”
我立刻招呼众人来看:
“大家快来看!”
“宋也,你有写过这个东西吗?感觉不像你的字迹。”
宋也摇摇头,“没,我没写过。”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
“这间屋子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张泽楷大笑一声,接着说:
“艺涵,别疑神疑鬼的了,怎么可能。”
我拉着剧本,摊在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给他们看。
“你们看,剧本上写的所有东西都应验了。”
除了梁笑笑和钱思琪,男生们都不信我说的话,连宋也也不信。
“这个杂物间肯定有什么陷阱,我们尽量别去,就算要去,也要一起去。”
付嘉乐扭头瞥了一眼,满脸不以为意:
“剧本台词而已,用来烘托恐怖气氛的,你怎么也较真?”
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压根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趁我们围在一起讨论时,他独自转身走向西侧的杂物间,打算去拿自己落在角落的背包。
“付嘉乐!”,我出声制止。
他没有回头,随意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不过十几秒,杂物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完了,出事了。
我们几人脸色骤变,快速冲向杂物间。
只见付嘉乐单膝跪在地上,左手小臂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
暗红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吧嗒,吧嗒,一声一声敲击着我们的心。
血腥味夹杂着腐烂味钻入我们的鼻子。
房间的门是关好的,窗户也和我们刚进来时一样,全是钉死的。
这里完全看不到第二个人的踪影,那究竟是谁伤了他?
宋也立刻上前,撕开袖口的衣服帮他止血。
“怎么弄的?”
付嘉乐咬着牙,惊恐地说:
“不知道。”
“我拿包时,暗处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拿着铁片要杀我……”
“那、那只手……不像人手,皱巴巴的。”
梁笑笑和钱思琪抱在一起,话都说不利索。
“艺涵说得没错,这屋子确、确实有脏东西。”
付嘉乐回过神来,他捂着伤口说:
“走,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5.
梁笑笑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坚决:
“不管外面雾多大,路多难走,我们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走,必须走。
现在已经有人受伤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保不齐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张泽楷搀扶着受伤的付嘉乐,宋也走在最前方探路。
我护着两名女生,六人紧紧靠拢,快步走向正门。
可当我们来到大门面前,所有人都僵在了。
门被锁了,外面还缠了一圈铁链。
宋也双手抵住门板发力,铁链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反复试了几次,大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
可现在窗户也是钉死的,没有工具根本出不去。
我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钱思琪声音发颤,不敢相信地问:
“这门刚才还好好的,难道这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下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宋也咽了口口水,迅速冷静下来:
“别怕,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但这所房子绝对不安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这样吧,我们两两一组,找找这里有什么工具可以用,木棍、铁器、石块都可以。”
“我们可以用工具把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撬开。”
“所有人随时保持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我和宋也分为一组,穿梭在各个隔间的杂物堆中。
屋内除了我们翻找东西的声音,再没有多余的动静。
半刻钟后,头顶传来清晰的踏步声。
咚、咚、咚。
节奏均匀有力,像是有人刻意在楼上来回踱步。
紧接着,墙面传来指甲抓在墙上的声音。
不多时,走廊深处也响起干涩的拖拽摩擦声。
声源分散在各处,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却始终找不到人影。
我想起剧本中的情节,不禁毛骨悚然:
“宋也,这些声音,和你写在剧本里的,一字不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宋也摇摇头:
“艺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世界上没有鬼。”
“就算有鬼也是人在搞鬼。”
“我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剧本里的,都是巧合。”
我很害怕,后退了一大步,颤抖着声音问他:
“巧合?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所有的事你写的剧本里都精准预判了,就连付嘉乐受伤也都写在了剧本里。”
“你究竟要做什么?”
宋也有些无措,半天才说:
“艺涵,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摆摆手,打断他:
“我也不想猜疑你,可是……”
“今天这个剧本杀局本来就是你极力促成的,我拒绝了好几次,你还是坚持不懈地邀请我。”
“这真的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请你别伤害我的朋友。”
我拿着铁棍,转身回到大门处。
6.
钱思琪见我和宋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就开口问:
“你们俩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怎么。”
现在大家都处在恐惧中,猜疑同伴只会加剧恐慌。
等出去了,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也不迟。
宋也和张泽楷拿着找到的工具撬窗户上的木板。
我继续在周围找其他可用的工具。
我在客厅最内侧的木柜深处,发现了一叠旧报纸。
纸张泛黄发脆,印刷日期定格在三年前。
头条的标题刺眼醒目——《雾山多起连环杀人案系同一人,嫌疑人行踪不明至今在逃》。
映入眼帘的几张场景照片和我们今天路上看到的别无二致。
好奇心驱使我快速浏览正文。
报纸上说,雾山多起杀人案作案工具均为铁片,事故多发于大雾天气。
报道末尾附了一张嫌疑人模糊的侧脸通缉照,他的左脸有一道猩红狰狞的疤。
这杀人犯用的这作案工具和划伤付嘉乐的是同一种。
难道,这间屋子里,装神弄鬼的一直是那个杀人犯?
压下心中的恐惧,我继续看报纸上的内容。
照片上有一枚血手印,小拇是缺失的。
而这个手印,和我们刚进这间屋子时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报纸上的和墙上的手印,是同一个人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个杀人犯干的。
我错怪宋也了。
愧疚从心底涌上来,我叫住正在奋力撬窗的宋也。
“宋也,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他点点头,没说别的,只说:“没事,我理解你。”
钱思琪在旁边说:
“我就说你俩刚才怪怪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一五一十把刚刚我对宋也的猜疑说出来了。
众人对我这个想法都感到后怕,唯独宋也替我开脱。
“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在这种情况下,太多的巧合确实会让人迷失方向。”
我一脸感激地看向宋也,同时,也把我刚刚的发现告诉了众人。
梁笑笑被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
“什么?你是说这间屋子里藏着一个杀人犯!”
我摸着下巴,摇摇头,“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宋也点点头:
“艺涵说得不无道理,最开始,我是第一个进这个屋子的人,我察觉到这个屋子怪了。”
“但是我没多想,我一直觉得这么个好地方,用来打本正合适。”
“但后来,我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我剧本里的东西,都是从网上搜来的,不可能精准到声响、杂物摆放都一致。”
他的话点醒了我:
“所以不是剧本贴合凶宅,是有人在照着剧本演戏。”
张泽楷也跟着说:
“所以,原本就在屋里的这个人是趁你布置道具的时候,偷看了你写的剧本,然后装神弄鬼,想把我们吓走?”
宋也点点头,“很可能就是这样。”
付嘉乐脸色惨白,指着报纸上那个杀人犯模糊的侧脸说:
“是他,我想起来了,刚刚想杀我的那个人脸上也有一道相似的疤!”
真相被揭开,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恐惧中。
钱思琪嘴唇微微发抖,压低声音问道:
“这么说,我们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他的监视里了吗?”
张泽楷握紧手里捡来的粗木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大概率全程都在。”
“我们开本、搜证,所有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
付嘉乐皱紧眉头,忍着疼痛说:
“他既然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赶我们走?非要搞这些吓人的花样?”
这个问题我知道。
我拿出宋也的剧本给他们看。
“你们看,作为dm的宋也,他手中有完整的剧本。”
“杀人犯看的就是这本,还添加了小字引诱我们去杂物间。”
“他的目的就是把我们逐个击破,然后杀人灭口。”
梁笑笑惊呼一声:
“杀人灭口?可他一开始不是只想把我们赶走吗?”
宋也沉默了两秒,谨慎地说:
“他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把我们吓走。”
“但后来,他应该是发现了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想杀人灭口。”
我接过话茬:
“是这样的。”
“你们谁拿了凶手本?”
张泽楷举手示意,我转过头对他说:
“你看看包,你的凶手本应该不在了。”
张泽楷一翻,确实不见了。
我接着说:
“刚刚我们发现楼上有人眼,一起上楼查看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在下面。”
“我清楚地记得,你的剧本是放在最上面的。”
宋也接着推理说: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你的凶手本被拿走了。”
付嘉乐接着说: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他拿剧本只是为了找和剧本雷同的场景吓我们,那他后来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我一边安抚着还在发抖的梁笑笑一边说:
“别忘了,宋也可是写剧本杀的高手。”
“想必宋也已经把现实中,警方没找到的线索推理出来了吧?”
看着宋也点头,钱思琪恍然大悟,小声地说:
“所以,杀人犯是看见了剧本里的内容,才想对我们痛下杀手?”
“他把我们锁在里面,装神弄鬼就是为了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把我们一个个杀掉?”
宋也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没错。”
看着我们跟着剧本查证,杀人犯彻底慌了。
他原本只想恐吓驱赶我们,维持他隐蔽的状态。
可我们破解了他的伪装,挖出他犯下的命案,扒开了他极力隐藏的黑暗过往。
藏匿被打破,安全被威胁。
人的本能,就是消除隐患。
屋内所有细碎异响在此刻骤然停止。
宋也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杀人犯不动了。
几秒后,阁楼深处传来一声沉稳又缓慢的脚步声,声响清晰厚重,一步一步朝着我们逼近。
我们齐刷刷望向漆黑走廊,阁楼布帘被人从内侧掀开一条细缝。
一双浑浊暗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
7.
躲在破布后的人终于走出来了。
他大半截身子隐在阴影中,身形单薄瘦削,手上还捏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脱下帽子,露出他那张带着疤的狰狞的脸。?
我压下心底的恐惧,脱口而出:
“陈默,别藏了。”
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陈默。
梁笑笑压低声音,震惊地问我: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指了指报纸:
“上面有。”
“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陈默。”?
陈默的视线死死锁在我身上。
我感到一阵胆颤,好像下一秒我就会被他手中的铁块割喉而亡。
付嘉乐捂着受伤的小臂,忍着疼上前问:
“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放过我们不行吗?”?
陈默喉结缓慢滚动,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你们,不该挖我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起伏,却让人脊背发麻。?
宋也握紧手里的粗木棍,侧身将女生护在身后。
“只要你放我们走,今天的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
陈默大笑起来,震得楼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只有死了才会保守秘密。”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张泽楷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恐惧说:
“我们有六个人,你只有一个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话是事实,人数上我们确实占优势。?
可陈默听完,又大笑起来,随后,他目光狠戾地盯着我们。
“小朋友,你们知道怎么叫连环杀人犯吗?”
“你们怕是连只鸡都不敢杀吧?”
“这栋楼,我住了三年,你们看得见的是房间,看不见的是夹缝、暗门、死角。”
“你们猜,最后究竟是谁先死?”?
我们人数再多,也是身处陌生密闭的凶宅。
他孤身一人,却凶狠、身处熟悉的环境。
我们在明,他在暗,哪怕人数占优势,我们的胜算也不大。
“你们闯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我的提醒吗?”
一开始开门时,那行血字在我的脑海里涌现——踏进来,就别想着活着出去。
“反正我身上已经背了很多人命了,再多几条也没事。”
他舔了口铁块上的血,阴恻恻地盯着我们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缩进阁楼的黑暗里。
他消失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异响从四面八方炸开。
他的狩猎围剿,开始了。
宋也最先反应过来,“大家快聚在一起,立刻转移到一楼的狭窄隔间。”?
狭小密闭的房间能阻断偷袭角度,限制他的游走空间。
这是眼下唯一自保的办法。?
当我们往隔间走时,我又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阴寒的视线黏在我们身上,看得我直发冷。?
付嘉乐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很虚弱无力。
宋也和张泽楷全程半架着他,死死稳住他的身形,才确保他不掉队。?
陈默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始终紧跟着我们。
宋也凭借提前记下的地形,带着我们左拐右拐,最终冲进一楼密闭的储物间。
进门的瞬间,他反手锁上门。??
门外的脚步也骤然停下,停顿了一会儿,又慢慢走远。
死寂在空气里蔓延。?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却无意间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我和宋也对视一眼,他又惊又喜。
这里竟然有条密道!
8.
在我们把石板搬开的这段时间里,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张泽楷想要凑上去,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时,一把斧头对着门砍了下来。
斧头嵌在门上,斧尖已经把门劈开了一道裂缝。
门外,陈默阴狠地说:
“你们逃不了了。”
“乖乖出来受死吧。”
斧头一下一下敲击着木门。
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木门就会被砍碎。
到时候,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我们,人再多,也只会被他砍成臊子。
宋也没有丝毫停顿,语气急促果断:
“都别发呆,走,快从密道走!”
到宋也的时候,木门彻底被劈碎。
陈默佝偻着身子,手握生锈的斧头,从破开的缺口里探进半个身子。
“我进来了,你们跑不掉了。”
宋也没有废话,侧身发力猛地推动石板,把我们隔绝在密道里。
“快走!”
“快去报警!”
我用力地拍打着石板:
“我们一起走,宋也,你快把石板打开!”
石板缝隙里传来他闷哼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
他咬着牙又推了一把,石板彻底卡死。
他在对面,坚定地说:
“我拖住他,你们快跑。”
“出去之后有信号立刻报警。”
我出声阻拦:“宋也!”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强硬:
“别回头。”
“带着他们活下去。”
确实,尽快下山求救,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要他们都活下去。
我和张泽楷一起架着虚弱的付嘉乐,跟着钱思琪她们一路往前冲。
身后不断传来斧头劈砍、木板碎裂的刺耳声。
没有人敢回头。
密道尽头连通后山的荒路,我们五人接连冲出通道,冰冷的山风拍打在脸上。
山间雾气还没有散尽,四周荒无人烟。
“继续跑,不要停。”
约莫跑出数百米,前方土路的拐角处,忽然亮起一束微弱的手电光。
是人,一个正常人!
我们朝着他狂奔过去。
他看见狼狈的我们,没有疑惑,神情平淡得反常。
梁笑笑率先冲上前,语气急促慌乱:
“大叔,求求你,帮帮我们!”
“山上有杀人犯了,他要杀我们。”
这个戴着帽子的人,带着沙哑沉闷的声音开口:
“坏人?你们是说那个废屋里的人?”
“你们见到那个人了?你们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我心底骤然一沉。
拉着梁笑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张泽楷瞬间警觉,下意识将我们护在身后:
“你认识山上的那个人?”
村民没有回答,嘴角扯出一抹诡异僵硬的笑。
他缓缓抬起手,手电光束直直照向我们身后山顶。
“他没下来,你们可不能走。”
这人和那个杀人犯竟然是一伙的!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钱思琪反手抓起路边的石块,狠狠砸向这人的后颈。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人两眼一白,直挺挺地倒在泥泞的土路上,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钱思琪后怕地扔掉石块。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瞬间明白整座雾山的凶险。
陈默能藏匿三年不被发现,绝非单纯依靠装鬼把人吓跑。
他肯定还有山下村民的暗中包庇。
我喘着粗气,安慰道:
“思琪,他只是晕过去了,你做得很好。”
张泽楷快速回过神,语气急促:
“别停留。”
“这里可能还会有陈默的同党,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不再迟疑,转身继续狂奔。
又狂奔十几分钟,地势逐渐平缓,山林雾气彻底消散。
远处山间公路映入眼帘,手机也有信号了。
我飞快报了警。
身后废屋里还藏着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而那栋死寂的房子里,还有我的朋友。
9.
警察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宋也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警察破门冲进废屋,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面上的血淌了一地。
宋也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屋内空旷冷清,已经没有了陈默的身影。
付嘉乐已经被送往医院治疗了。
我和张泽楷他们坐在山脚,沉默地看向废屋的方向。
半山腰拉了一堆警戒线,警察穿梭在山林里,排查着每一处可以藏匿的死角。
片刻后,带队的李警官朝我们走过来。
“我是这次案件的刑侦负责人,李警官。”
“我要和你们了解一下案件的基本信息。”
“接下来我问的话,你们能答就答,不用强迫自己。”
我们点点头,等着她问话。
“把你们来这所废屋经过都讲讲吧。”
我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都一字不落地讲出来。
李警官点点头表示了解。
“后续可能还要请你们到警局来配合做一下笔录。”
李警官接着说:
“你们朋友的事,我感到很惋惜。”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就都和我们说说,线索越多,抓获陈默的几率就越大。”
梁笑笑思索片刻,说: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人。”
张泽楷紧跟着开口:
“下山途中,我们在土路拐角处碰到了一个本地村民。”
“他和陈默是一伙的!”
李警官神色一凛:
“人在哪?”
钱思琪坐在角落,默默举起手:
“我……我把他砸晕了。”
“他不让我们走,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捡起石头就砸了过去。”
李警官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安抚:
“你做得很好,生死关头,自保无罪。”
我抬头看向李警官,思考片刻后,我说:
“那个村民可能已经醒了逃走了,现在我们就去山下搜查的话可能会更容易些。”
“我可以去指证。”?
李警官点点头,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人手。?
天色渐渐暗沉,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
现在,这条冷清的山路都是车灯。
张泽楷、梁笑笑、钱思琪三个人被焦急赶来的爸妈接回去了。
车厢里最后只剩下我、李警官和几名办案警员。
车子径直往山下村庄赶去。?
我靠在车窗上,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帮警察抓住陈默,替宋也报仇。
陈默他能在山里藏匿三年,没有补给根本活不下去。
废屋没有储存物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村民长期给他提供物资、通风报信。
路上,李警官侧头看向我: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现在躲在村民住所?”?
我摇摇头:
“不一定。”
“陈默这种逃窜多年的杀人犯,心思缜密,绝对不会愚蠢地盲目逃窜。”?
“他刚经历缠斗,需要休整,深山溶洞、荒坡昼夜温差大,不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是一定会去找那个村民的。”
“在不在村民家里不好说,但我们可以顺着线索往下追查。”?
李警官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我。
车辆驶入偏僻的山村。
我们很快找到那名村民的住所。?
先前被砸晕的村民已经清醒了,他正蹲在院子门口抽烟。
一看见警车,他就慌慌张张地想要往屋里躲。?
李警官冷声开口:
“站住。”?
警员立刻上前将人控制住。
村民浑身僵硬,眼神躲闪。
他嘴里含糊嘟囔,装故意装傻充愣。?
“警察同志……我啥也不知道,我啥都没干。”?
院里、屋内全部排查了一遍,都看不见陈默的身影。?
随行警员低声汇报:
“李队,屋内排查完毕,没有人。”?
村民听见这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但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被李警官精准捕捉到了。?
她没有立刻下令撤退,而是慢慢观察着整座院子。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猪圈里。
猪圈围墙低矮,里面臭气刺鼻,环境脏乱不堪。?
“普通人都会避开污秽脏乱的地方。”
李警官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越是这种不起眼,越适合藏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猪圈最内侧的干草堆高高隆起,形状怪异,不像是自然堆砌的模样。?
“再查,重点搜查猪圈。”?
李警官一声令下,几名警员戴好防护手套,径直走进猪圈。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警员拨开厚厚的干草。
下一秒,一道瘦削的人影拿着刀冲出草垛。?
“别动!”?
警察反应很快,反手就将他手中的刀夺下,压着他出了猪圈。
冰冷的手铐扣上他手腕的那一刻,他缓缓抬眼,死死地盯着我。?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名犯下多起命案的杀人犯,最终被抓获了。?
李警官走到我身侧,看着被押走的陈默,对我说:
“多亏了你。”?
我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说话。
凶手落网,罪恶落幕。?
可我的朋友宋也,再也回不来了。
隔天上午,我们被传唤到警局配合二次调查。?
其余四人做完基础笔录就离开了,只有我,被李警官特意留下来。
李警官坐在我对面,将一沓审讯记录推到我面前。?
“陈默全都招了。”
我抵着冰凉的桌面,沉默点头。
“这是陈默的审讯录音。”
“有些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10.
李警官按下播放键,机器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陈默沙哑怪异的声音传出来。?
录音里,审讯员声音严肃地问他:
“你和那个村民是什么关系?”?
陈默语气散漫,还带着几分戏谑。
“当然是雇佣关系了。”
“我给他钱,他给我吃的,帮我隐瞒。”
“山里人怕事,也贪小便宜,我随便赏他几个子,他就跟个哈巴狗似的贴上来了。”?审讯员接着问:
“距离你上次杀人已经过了很久,这次你为什么非要痛下杀手?”
“他们都还是大学生,如花似玉的年纪啊!”
录音里停顿片刻,陈默语气突然变得阴冷:
“闯入废屋的,我向来是只赶不杀。”
“除非,有人要窥探我的秘密。”?
“寻常人看见那几个血手印和血字,早就吓得不行了。”
“但这群人不一样,他们看见反而更兴奋了,闹着要玩什么剧本杀。”
录音里,陈默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这群孩子比你们聪明多了,仅凭几张报纸和网上的几份资料就能推理出我作案的过程。”
“那我当然不能留他们了。”
隔着录音,我都能感受到审讯员的怒气。
“宋也呢?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这句话落下,录音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陈默癫狂的笑声突然传出来,刺耳又扭曲。?
“那个男生?他很聪明,也很固执。”
“本来我可以把六个人都杀了的,可就是因为他,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失手。”
陈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是个硬骨头,也很仗义。”
“明明可以和同伴一起死,他偏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们来了,你说他图什么?”
“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当时,他挡在我面前,死死攥住我的脚踝,不让我靠近密道半步。”
“没办法,我只能一斧头一斧头地砍下去,他的温热的鲜血喷在我脸上,就像洗了一把热水脸一样舒服。”
“我把他身上的骨头都砍成渣了,他疼啊,但是他就是不松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
“直到最后,我一斧头落在他脖子上,他才彻底不动了。”?
听着他猖狂的言论,我早已泣不成声。
宋也死前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李警官关掉设备,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陈默心智扭曲,以杀人为乐,所以每隔几年就会犯下几起命案。”
“撞破他杀人的秘密,根本就是他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我尽量压下眼泪,轻声询问:
“他之前的受害者,也是一样吗?”?
李警官点头。
“一样。”
“刻意制造恐慌,玩弄猎物,最后下手灭口。”
“三年来失踪的进山人员,全部死于他手。”
“村民包庇,地形隐蔽,手法干净,这些成了我们迟迟无法破案的原因。”
我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李警官将宋也的帆布包放在桌上,缓缓推到我面前。
“还有一件事。”
“里面的东西,我想你需要知道。”?
“我们清点物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李警官拿出包里的剧本,抽出最后一页纸张。
“这一页,是宋也写的剧本,你看看。”?
我接过纸,上面写着:
【隐藏结局:迷雾散尽,唯一的幸存者,将获得boss的终身告白契约】?
我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李警官又从包里拿出一条银色的项链。
她翻转吊坠,把刻着字的两面对着我,上面的字是我的名字。?
李警官直言道出所有真相:
“这场剧本杀,是他策划的告白仪式。”
“他本来只想给你一场特别的告白,但不巧,路上车抛锚了,到不了指定地点。”
“更不巧的是,你们遇上了藏匿在废屋的陈默。”?
怪不得他一直邀请我去打这个本。
原来,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我彻底憋不住了,在警局放声大哭起来。
宋也,我也喜欢你啊。
可命运阴差阳错,就是这么荒诞又残忍。?
李警官把项链放在我掌心。
“项链一直揣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我哭着接过项链。
此刻我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陈默。
我缓慢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李警官:
“李警官,陈默会受到什么惩罚。”
李警官一脸心疼地看着我说:
“死刑。”
死刑,只是死刑吗?
他折磨了宋也这么久,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竟然只是这么轻松的去死吗。
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走出警局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道人来人往,世间烟火如常。?
雾山的大雾彻底散去,凶手落网。?
唯独那个爱着我的少年死在了雾山的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