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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那年,温南瑾难产大出血,迫不得已摘掉子宫,所有人都以为乔太太即将换人,等着看她被京圈第一豪门扫地出门。
没想到乔司晏却第一时间做了结扎手术宣示自己对妻子的忠贞,并发誓绝不会因为温南瑾无法生育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
直到婚后第四年,温南瑾瞒着他偷偷飞往异地,想给他纪 念 日惊喜。
却在分公司餐厅撞见员工们正围着一个小男孩溜须拍马。
“小少爷生日快乐,这是我们全体员工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小少爷真讨人喜欢,跟我们乔总长得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这时,一个温婉漂亮的女人走过来,笑着和他们打趣:“你们别太宠着他了,他都快被他爸惯的无法无天了。”
温南瑾耳边轰然炸开。
那个女人,竟是当年摘掉温南瑾子宫的医生,陆娇然!
温南瑾死死掐着掌心,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自己那个所有人口中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出轨了!
难怪这几年,乔司晏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总说工作忙,她便小心翼翼不敢打扰。
她怎么都无法相信,那个说着不在乎是否有孩子的男人,背着她偷偷生了孩子!
温南瑾跌跌撞撞冲到乔司晏办公室想问个清楚。
可就在她要推门要进去时,听到里面响起揶揄声。
“这回又是骗你老婆出差?嫂子心思也真单纯,每回都信,她就没有发现你出差太频繁了吗?”
几个人的调笑声在乔司晏略带警告意味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乔司晏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慢。
“南瑾什么都好,只是这几年越来越寡淡,我是乔家唯一的继承人,传宗接代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她生不了孩子,我只能找别人生。”
“何况当年我和娇然是被迫分开,我也没想到我们重逢之后还会擦出火花。等时机成熟,孩子过继到南瑾名下,这样南瑾也有了孩子,皆大欢喜。”
里面一瞬沉默,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可嫂子能答应吗?要是让嫂子知道当年摘掉子宫是陆娇然故意的,她能接受这孩子吗?”
温南瑾闻言,蓦地僵在原地。
乔司晏眼底淡淡勾起一抹嘲讽,侧脸隐匿在灯光里,看不清神情。
“她不答应又能怎样?当年她难产,孩子没了我也很痛心,那时娇然对我有气才不小心做了荒唐的事,事后娇然也主动认错了,她生个孩子赔给南瑾,也算是补偿。”
“说实话,这几年,我累了,南瑾自从那场意外后变得谨小慎微,死气沉沉,我每天都不得不想方设法哄她给她安全感,娇然就不一样了,她明媚热情,和她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久违的放松和激情......”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从乔司晏嘴里说出来,却重重砸穿温南瑾的心。
她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当年温南瑾得知自己再也无法生育后,为了不拖累他,主动向乔司晏提过离婚。
那时的乔司晏双眼猩红,当着她的面撕碎了离婚协议,死也不肯签字。
“南瑾,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你休想离开我。”
“如果在你和孩子之前非要选一个的话,那我的选择永远只会是你。”
而那样的乔司晏,已经和别人有了新家庭。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亮了。
别墅里,是乔司晏精心挑选托人送来的纪 念 日礼物,仿佛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
连闺蜜都感叹:“乔司晏对你真好,果然应了那句爱对了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温南瑾知道乔司晏心里一直都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但没想到会是陆娇然。
她至今仍记得手术醒来后,陆娇然哭着跟她说为了保住她的命,只能摘掉她的子宫。
纵然十分痛苦,温南瑾却仍对陆娇然感激不尽,还一度把她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待。
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的救命恩人,竟是罪魁祸首!
而她以为对自己矢志不渝的丈夫,却是帮凶!
既然乔司晏厌了倦了,那她成全他。
当天夜里,温南瑾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乔太太吗?你丈夫和人打架无法和解,麻烦你来趟警察局。”
温南瑾点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一瞬间朝她涌来。
点击量最高的那个视频连夜登上热搜第一。
视频里,乔司晏正疯狂揍着对陆娇然出言不逊的男人,陆娇然拼命想拦乔司晏,他们的孩子,被吓得哭着喊爸爸别打了......
多“和谐”的一家三口画面。
而温南瑾却成了那个被嘲讽的对象。
“看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着不在意妻子能不能生孩子,背地里还不是忍不住偷吃?看来这豪门里不会下蛋的母鸡终究没有好下场。”
“买定离手,我赌乔太太肯定舍不得离婚,离了乔司晏她什么都不是,何况她没生育能力,谁还会要她啊?”
温南瑾漠然地转手把视频发给乔母,转而拨通电话。
“妈,您不是一直嫌我不能为乔家传宗接代希望我离开乔司晏吗?现在您有孙子了,我让位。”
那边传来乔母冷漠的声音。
“早该想清楚,七天之后,我会把离婚证给你。”']'2
温南瑾到时,看到陆娇然正紧张得为乔司晏处理伤口。
她收回视线,签字办手续,结束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陆娇然跟在温南瑾身后,慌乱地想解释:“乔太太,我跟乔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
温南瑾毫不犹豫地朝她脸颊扇去。
陆娇然捂着脸懵了,眼睛一瞬通红。
“陆娇然,你抢别人老公,还违背医德,为了一己之私毁我一生!你在委屈什么?”
温南瑾激动地朝她靠近,被乔司晏一个箭步挡住。
“温南瑾,你够了!我知道你去过分公司了,娇然她什么都没做,你找人公然侮辱娇然,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温南瑾愣住。
突然觉得很可笑。
乔司晏居然以为是她找人报复陆娇然?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被这样无端指责!
“南瑾,我理解你因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可如果不是娇然当年果断,恐怕你都下不了手术台,娇然不求你对她感恩戴德,但你这样恩将仇报,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温南瑾看着他,仿佛从没认识过他。
“乔司晏,你明知她是故意的,却纵容她摘掉我的子宫,剥夺我做妈妈的权利!还背着我和她生下孩子,你出轨还有理了?”
乔司晏皱了皱眉,脸色冷到极点。
“南瑾,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孩子的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话音刚落,周边忽然一片骚动。
蹲守的记者不知从哪儿突然都冒了出来,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齐刷刷对准他们的脸。
乔司晏第一反应是把陆娇然揽进怀里,护着她硬生生挤了出去。
留下温南瑾被团团围住,不知谁的摄像机用力撞在她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染红半张脸。
剧痛袭来,她下意识想找乔司晏。
以前每次只要人一多,他就会小心挡在她面前,可这次,她只看到乔司晏紧张得送陆娇然上车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乔司晏的在意和不在意,那么明显。
温南瑾努力咽下喉间的苦涩,强忍着痛意从这群人的围追堵截中艰难逃离。
她一个人到医院缝合伤口,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倒头大睡。
听到脚步声渐近,她突然睁眼。
乔司晏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怎么伤的?”
温南瑾恍惚想起从前,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他过来想抱她,手指刚触到她身体,就被她一把推开。
“乔司晏,我嫌脏。”
乔司晏的冷色瞬间淡下来:“南瑾,这四年如果不是我保你,你能安安稳稳做你的乔太太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错呢?”
温南瑾心口猛地一沉:“所以你就和害死我孩子的杀人凶手上床?”
当初明明是他说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只要有她就够了!
现在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怪她生不了孩子才被迫出轨!
他看着温南瑾,耐心逐渐耗尽,再没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离开。
温南瑾听到楼下传来引擎声,心口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深吸了口气,抹掉眼角的泪,开始着手处理离开的事。
没想到第二天,一则声明立刻火爆全网。']'3
乔司晏对外宣称,他和温南瑾四年前就已离婚,只是未曾公布消息。
温南瑾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为了洗掉陆娇然做三的名声,他居然说谎欺骗公众!
那她算什么?在外人眼里岂不是成了一个对“前夫”不肯放手的疯婆子?
那一瞬,温南瑾突然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娇然自导自演。
她凄然一笑。
连替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司晏就这样把她变成人人唾弃的“死缠烂打前妻”。
那天后,乔司晏没再回过家。
温南瑾倒数着日子,一件件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搬出这个房子。
满盒子的情书,是当年乔司晏追她时亲手一封封写下的,温南瑾曾一度把它们当无价珍品。
现在她点燃打火机,直接烧成灰烬。
还有满屋他送她的珠宝首饰,名贵古董,都被她一一打包低价拍卖......
所有跟乔司晏有关的,她通通都不要了。
手机突然传来闺蜜的信息:“南瑾,你让我查的我已经查清楚了,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
温南瑾打开邮箱,看到邮件内容的那一刻,如遭雷击。
原来当年手术后,医院鉴定为重大医疗事故,本该对陆娇然做严重处分,却被乔司晏暗中平息。
只因为那家医院本就是乔氏控股,乔司晏想保一个人,轻而易举。
温南瑾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
她要告发陆娇然!
刚走出别墅,一辆车子忽然朝她横冲直撞而来......
温南瑾醒来时是在医院。
浑身剧痛,她张了张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直到乔司晏出现,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被她用力打翻在地。
“是你做的?”
她强忍着愤怒,用尽浑身力气质问。
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时,她认出来,那辆车,是乔司晏从前玩车时报废的。
乔司晏眉心微不可见地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瑾,为什么要去调查过去的事呢?你想做什么?”
“娇然因为你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差点在医院待不下去,难道你还要毁了她的前程吗?”
温南瑾呼吸微窒,撑起身体笑了。
“小三是她做的,手术事故是她人为造成的,哪一件冤枉了她?你为了维护她,一次次践踏我,你是人吗?”
“南瑾,你不听话,我只是警告你一下而已,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待着,至于你手里那些东西......”
乔司晏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父亲当初受贿的资料还在我这,难道你想亲手把他送进去吗?”
温南瑾猛地抬眸,他居然......拿父亲威胁她!
难道他忘了,当年他被对家做局差点烧死,是温父拼死把他救出来!
“乔司晏!我爸待你不薄,你明知那些资料都是伪造的,却为了陆娇然颠倒黑白,你就这么忘恩负义?”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平静的乔司晏面前,衬得像个疯子。
乔司晏抬手轻拭她脸上的泪:“南瑾,我也不想这样,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永远都会是乔太太,娇然威胁不到你。”
“只要你把那些东西永久删除,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4
温南瑾的心脏仿佛裂开了一条缝。
当年乔司晏追她追得满城风雨,温父却强烈反对,门不当户不对,她嫁进去绝不会幸福。
可乔司晏跪在温父面前三天三夜求娶,终于让温父点了头。
而今呢?
他亲手拿着刺刀,狠狠扎进她心口。
温南瑾闭了闭眼,听着他冷冰冰声音,终于绝望了,当着他的面彻底清除了那些东西。
乔司晏得到想要的结果,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样才乖,你先休息,我叫人送补品过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里终于安静。
温南瑾麻木地闭上眼睛,痛苦如潮水般朝她涌来,她多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乔司晏一次都没有来过。
却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接送陆娇然上下班。
护士们难听的窃窃私语落进温南瑾耳里,她只是疲惫地笑笑,从不解释。
反正他们马上就不再是夫妻了。
出院这天,乔母打来电话:“有些资料需要你签署,有空就过来一趟。”
温南瑾打车来到乔家老宅,却发现陆娇然母子也在。
她垂下眼,跟着管家绕过前厅。
正要离开时,乔母淡淡吩咐:“去后厨核对一下菜单,吃完饭再走吧。
温南瑾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于是并未拒绝,按照流程核对完菜单后出来。
恰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小男孩。
乔司晏的儿子乔睿,此刻正扑闪着他的大眼睛拉着她的手撒娇:“阿姨,我好像有点迷路了,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温南瑾本能地抗拒,可也只是说了句“好”。
路过庭院时,温南瑾担心两边的池塘,想去拉乔睿的手——
扑通一声。
小男孩脚下一滑,猛地往池塘倒去。
“啊——爸爸妈妈——救命——”
惨叫声响起,温南瑾脸色惨白地想救人,可她不会游泳,只能着急地伸手去够乔睿。
这时乔司晏冲过来,跳下池塘飞快救起孩子。
和他一起来的陆娇然,激动地一巴掌打在温南瑾脸上:“你对我不满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
温南瑾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反驳,被乔司晏打断。
“你现在连这么小一个孩子都容不下了吗?”
温南瑾脸颊红肿,痛得浑身发麻。
从那场手术到现在,所有的痛苦和恶果都由她来承担,现在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被背上恶毒的骂名。
乔司晏怀里的乔睿吓得大哭:“爸爸......是不是我不听话,所以阿姨才不喜欢我?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调皮贪玩了......”
温南瑾猝然僵住。
“我没做过!这里有监控,你们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查......”
“够了!难道一个孩子还会撒谎吗?温南瑾,你越来越魔怔了!”乔司晏眼底的寒意直抵人心。
他抱着乔睿经过温南瑾时不小心撞到了她,她踉跄一下,栽倒在地。
轰地一声,撞翻了佣人刚送来的茶盏。
滚烫的热水砸下,烫得皮肤一片红肿,她就这么倒在玻璃渣上,掌心和胳膊瞬间鲜血淋漓。
乔母面色阴沉地来到她面前:“就算你不满司晏,也不该对睿睿动手,他可是我们乔家的长孙,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5
温南瑾狼狈地扯了扯嘴角,豪门圈里,生不出孩子就什么都不是,乔司晏曾让她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到最后,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有多愚蠢。
温南瑾简单处理好伤口,到了夜里迷迷糊糊地发起高烧,身体每一处都痛得令她发颤。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浇在她身上。
寒意深入每一寸肌肤,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被人从床上粗暴地拽起,一睁眼,对上乔司晏猩红愤怒的双眸。
“南瑾,你知道睿睿差点没命吗?对一个孩子尚且如此,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温南瑾喉咙烫得发紧,嘶哑着声音:“乔司晏,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蠢!如果我真想害他,会选在那种地方吗?”
可乔司晏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
她被强行带到医院,乔睿见到她,害怕地把脸埋进陆娇然怀里。
“睿睿受了惊吓,你今晚必须让他开心才能走,南瑾,一报还一报,谁让你先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温南瑾心里的惊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虚脱的无力感,她已经不想再跟乔司晏争执了。
“睿睿乖,爸爸把坏人带来了,你不是最喜欢打坏人吗?爸爸让你打个够,直到你不害怕了好不好?”
陆娇然装模作样地阻住:“司晏,我看你太太脸色不太好,还是放过她吧。”
“这是她应得的。”乔司晏收敛笑意,“让睿睿摆脱今天的心理阴影她才能离开,否则她哪里都去不了。”
乔睿怯生生地问陆娇然:“妈妈,爸爸送了我一根新的马鞭,我可以让她给我当马骑吗?”
温南瑾脸一白,猝然望向乔司晏。
只见乔司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乔睿:“当然可以,今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久,司机送来马鞭。
温南瑾摇着头不断往后退:“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们一家恶魔,到底想害我到什么时候......”
乔司晏抓住她手臂,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柔和。
“南瑾,只是陪孩子玩玩而已,你若是不肯,今天走不出这间病房。”
她被强迫趴倒在地,乔睿爬到她身上,那条马鞭无情地甩在她身上。
“驾——”
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在脚下,一文不值。
温南瑾咬牙忍着痛往前爬,乔睿手中的马鞭一次次挥下,玩到高兴时,他拿来陆娇然的丝巾当缰绳,扼住她脖子。
她几乎刹那间窒息。
背上的男孩用力踢她腹部:“快跑啊——哪有这么慢的马儿!”
泪水模糊了视线,温南瑾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疼,她麻木地随着马鞭挥打的频率在病房内绕圈。
不知过了多久,乔睿终于玩厌了。
乔司晏抱起他温柔问道:“好不好玩?开不开心?”
“好玩,开心,爸爸,我累了,想睡觉了。”
他抱着乔睿回到病床。
温南瑾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她看着乔司晏的背影,不知不觉就笑了。
视线对上陆娇然,陆娇然像看一条死狗一般,轻蔑一笑。
“乔太太......哦不,现在好像已经不是了。”
她换了称呼:“温小姐,我送你去治疗吧,毕竟你这身体,我最熟悉。”']'6
然后便是噩梦般的开始。
温南瑾被丢进诊疗室,陆娇然屏退所有人,拿着针线直接对她进行缝合。
“麻药......”她忍着剧痛提醒陆娇然。
“没有麻药,温小姐,你忍着点。”
尖锐的针头用力扎进皮肉翻搅。
温南瑾大声惨叫,神智逐渐不清,恍惚中听到陆娇然轻视的笑声。
“当年我向司晏坦诚我就是故意摘掉你的子宫,让你再也无法生育,司晏第一反应是替我遮掩,还叫我从此不要再提这件事,你觉得你能代替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其实本来也没有你的位置,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反抗乔家,乔家强行拆散我们,还逼我嫁给一个烂人,他草草结婚,只是为了让乔家放过我而已。”
“我生产那晚,他全程陪在我身边,他还说睿睿会是他唯一的儿子......”
温南瑾哑声道:“陆娇然,你会下地狱的......”
陆娇然不在意地笑笑:“是吗?可是司晏一定会保我,你猜我们两个谁先下地狱呢?”
又是一针扎进温南瑾的伤口,皮肉翻起,露出清晰可见的白骨。
温南瑾痛得再也没有多余力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病房的门紧闭,温南瑾昏昏沉沉醒过来,伤口已经流脓,并未得到其他治疗。
这里是陆娇然工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救她呢?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经过乔睿的病房时,看见乔司晏正温柔地哄着乔睿睡觉。
多年前温南瑾就说过,将来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她掩下眼底的冷意,拖着残破的身体离开。
温南瑾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她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是航班起飞提醒,她的航班将于后天晚上准时起飞。
另一条是——
乔司晏与陆娇然即将完婚,婚礼时间就在后天。
她指尖微微一颤,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陆娇然名分,连多一刻都等不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是乔司晏回来了。
他看到温南瑾惨白的脸,蹙起眉头:“怎么这么虚弱?有没有好好吃药?”
她怔怔地看着他。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既温柔又狠厉,此刻关心她的人是他,无数次作践她的人也是他。
乔司晏把她拥入怀中:“那晚只是想让睿睿消除对你的恐慌而已,事后娇然也替你治疗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南瑾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说,麻木地听他说着。
“娇然想要一个婚礼让外面的人闭嘴,你也知道她的工作,现在就有病人总是对她指指点点,你放心,只是一个婚礼而已,你还是乔太太。”
原来他今天回来,是来通知她,他要结婚了。
“你怕我去婚礼闹?”
乔司晏眼底闪烁了一下,收拢臂弯:“南瑾,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乔司晏,你骗了我几次?”
“你说你不喜欢孩子,有没有都无所谓,我信了。”
“你说你做了结扎手术,我信了。”
“你说那次手术只是意外,我也信了。”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7
温南瑾厌倦了这种生活。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对他的抗拒。
乔司晏身体一僵,瞳孔骤缩:“这次是真的,相信我,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妻子,这个承诺永远不会改变。”
“你舍得让陆娇然没名没分跟着你?”温南瑾扯着干涩的唇角,“哦,我忘了,你对外宣称早已离婚,所以,无名无分的那个人是我。”
苦涩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温南瑾用力挣脱了乔司晏的怀抱。
她背对乔司晏,时至今日,早已无话可说。
半晌,乔司晏才说:“南瑾,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两天你好好留在家里养伤,一切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温南瑾听着脚步声去而复返,以为乔司晏又回来了。
一转身,颈脖蓦地一痛,霎那便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丢在冷冰冰的地下酒窖。
门口送进来食物和水,有两个男人小声说话。
“乔总都已经让太太留在家里不许乱走了,为什么还要我们把太太绑了丢酒窖?”
“你懂什么?那可是乔总细心准备的隆重婚礼,不能有任何万一。乔总也是怕太太去现场闹,毕竟太太有前科。”
“我们还是去门口守着吧,千万别出差池。”
温南瑾拼尽全力扭动身体,绝望地大喊大叫,却没人搭理她。
她被关在这个狭小的暗无天日的酒窖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乔司晏就这么对她,他就这么怕她会砸了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想起他求婚成功时的欣喜,想起他得知她有孕时的激动......
他们之间,曾经不是没有过好日子,这一切却都被他亲手毁掉。
不知在酒窖躺了多久,久到温南瑾的双手双脚麻木地完全无法动弹。
忽然一股热气涌入酒窖,滚滚浓烟从门缝里溜进来。
她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着火了。
恐惧汹涌而来,她害怕地脸色苍白,扭曲着身体奋力撞向门木质门板。
“来人——着火了——救命——”
温南瑾嘶哑着声音发出惨叫,火势却越来越凶猛,门板瞬间被滚烫的大火吞没。
一声爆炸。
温南瑾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掀翻在地,身体每一处都痛到仿佛散架。
她就那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城市的另一头,乔司晏正在迎娶另一个女人,而她却只能在这里等死......
她好不甘心!
一个黑影忽然冲散浓烟,干净利索地把她带出熊熊大火的别墅。
她被塞进一辆车里,手上多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她的离婚证和护照,还有一个应急药包。
“老夫人说虽然她从来不喜欢你,但也不希望你出事败坏乔家名声。”
“离开这里,从今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飞机起飞,温南瑾望着舷窗外碧蓝的天空,内心平静而安定。
从此她的人生和乔司晏,再无关系。']'8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在雷霆般的掌声和祝福声中,乔司晏为陆娇然戴上婚戒。
“亲一个——亲一个——”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陆娇然害羞地脸颊通红,主动靠进乔司晏怀里。
可乔司晏犹豫地蹙了蹙眉。
余光瞥见台下,没找到温南瑾的身影,他不由松了口气,蜻蜓点水般在陆娇然唇上落下一吻。
陆娇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这样点到即止,究竟在顾虑什么?
“司晏,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你是怕你太太会来吗?”
乔司晏有些烦闷:“我只是担心她会来捣乱,不想破坏我们的婚礼,毕竟这是我承诺给你的。”
闻言,陆娇然的心才安定下来,她眼眶微微红,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她想要的,总算得到了。
温南瑾算什么?也配跟她争?
她终究是赢了!
乔司晏喝了不少酒,结束时已有些微醺,众人把他交给陆娇然,调侃道:“嫂子,今晚可是你们的新婚夜,可要好好享受啊。”
似乎是听到有人喊嫂子,乔司晏下意识想到了温南瑾,轻轻呓语:“南瑾,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怎么不听话......”
陆娇然僵住。
其他人看这架势,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一刻不敢多待,打了声招呼匆忙离开。
“司晏,是我,娇然。”
乔司晏睁了睁眼,漆黑的眼里有些浑浊,不知在想什么。
陆娇然用力推开他,佯装生气:“你看清楚我是谁,知道你抱的人是谁吗?乔司晏,我不做谁的替身。”
她委屈地捶打着他,心里恨死温南瑾了。
为什么温南瑾就是这么阴魂不散!
“你是娇然,抱歉,我刚才只是太担心她会出现了,原谅我好不好?”
高位的男人低头,任谁都抵挡不住。
她终究小心翼翼踮起脚,试探地吻了吻他的唇。
乔司晏手机不断震动,被陆娇然从他手里抢走,关机。
“说了今天一天你都是属于我的,司晏,我难得能拥有完整的你,等过了今天,你又要回到那个家......”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乔司晏心软了,叹息着抱紧了她:“好了,不哭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这一晚,乔司晏心口却莫名堵得慌,怀里抱着的是陆娇然,脑海中想的却是温南瑾。
不知道她身上的伤如何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场婚礼,只是给外界一个说法,也让陆娇然不要再闹,但不管在他心里还是在法律上,他的妻子始终都是温南瑾。
陆娇然只是他孩子的母亲而已。
他不断提醒自己,等结束这里的事,回去定要好好哄哄温南瑾,她一向体贴,一定会谅解自己的。
第二天一大早,乔司晏打开手机,蹦出来几十个未接来电。
他正要回复,看见手机里突然跳出来的新闻,瞬间愣住。
昨晚城南别墅区某栋楼大火引发爆炸,消防人员抢救一夜勉强将火扑灭。
而新闻图片上的门牌号,是温南瑾在的房间!']'9
乔司晏盯着照片里的废墟,心跳差点停止。
他第一时间冲回家,只剩下救火人员正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里面的人呢?”乔司晏拦住其中一个人。
“您是这家的主人?我们救援了一个晚上,可以确定大火时家里并没有人。”
没人?
那温南瑾去哪里了?
来的路上,乔司晏拨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却一次都没有接通。
他害怕温南瑾就在家中来不及逃跑,听到这话,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整天,乔司晏怎么都找不到温南瑾。
他对着助理勃然大怒。
“你是干什么吃饭的?让你叫人看着她,结果人不见了都没发现!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助理为难道:“乔总,出事时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您,但一直都联系不上,再后来您就关机了。我们尝试联系了陆医生,但陆医生说,您忙了一天很累了,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让我看着处理......”
乔司晏呼吸一滞,想起昨晚响的不停的电话。
陆娇然嫌烦,直接帮他挂断关机。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悔,抬手掀翻桌上的文件,额头青筋暴起。
“乔总,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刚刚已经醒了,我去问问他们,或许他们会知道太太的情况......”
乔司晏和助理来到医院。
“温南瑾呢?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他一进门便劈头盖脸问道,把两个保镖都问懵了。
其中一个小声说:“乔总,不是您让我们把太太关进地下酒窖的吗?说是怕太太去婚礼现场闹事......”
乔司晏立刻脸色铁青:“我让你们看着她,你们把她怎么了?”
心脏处传来一阵恐慌,他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陆小姐打来电话,叫我们这么做的,说这都是您的吩咐啊......”
空气霎时安静,一句话搅得乔司晏天翻地覆。
陆娇然以他的名义让保镖把温南瑾关进地下酒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助理开口提醒:“你们想清楚了,真是陆小姐叫你们这么做的?你们具体对太太做了什么,出事的时候太太人在哪里?”
保镖见势不对,扑通一声跪下。
“乔总,我们一句谎话都不敢说,千真万确是陆小姐啊,陆小姐还叫我们把太太捆了,锁在地下酒窖......着火的时候我们忙着救火呢,后来就一声爆炸,我们也不知道太太怎么样了啊......”
“对了,乔总,我记起来了,那晚好像乔夫人身边的司机去过别墅,说不定他把太太救走了呢?”
乔司晏心里生起一丝希望,只想尽快找到温南瑾。
他只要温南瑾还好好活着!
车子一路飙到乔家老宅。
老宅门口,陆娇然被管家拦在门外,无论她如何哀求,管家仍无动于衷,不准她进去。
“陆小姐,老夫人说只准小少爷一个人进去,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请回吧。”
陆娇然满脸不甘心:“凭什么?我已经跟司晏结婚了,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乔太太啊!”
“陆小姐,请您别为难我了。”
陆娇然气得直咬牙,余光瞥见乔司晏,委屈地抱住他胳膊:“司晏,我只是想来给老夫人奉盏茶而已,新媳妇连家门都进不了,会被说闲话的......”
她抹着眼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乔司晏眉心微蹙:“娇然,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只是一场婚礼而已,算是还你清白,洗掉做三的骂名,我的妻子一直都是南瑾,也只会是南瑾。”
“我不是叫你安分一些,为什么不听话?”
陆娇然瞪大眼睛,猝然僵住。
他居然对她发火?
“司晏,那么盛大的婚礼,全城皆知,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你了!你却说温南瑾才是你的妻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陆娇然,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而我也不可能为了你离婚,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想到陆娇然居然敢以自己的名义那样对温南瑾,乔司晏眼底徒然升起一股凉意。
陆娇然怎么敢!
“乔司晏,难道连你都不要我们母子了吗?”
陆娇然无比恐慌,她总觉得,乔司晏看她的目光好像变了。
“娇然,你背着我让保镖把南瑾关进地下酒窖的事,等我找到南瑾再跟你算。”
他甩掉陆娇然的手,在前厅找到乔母。
“妈,听说昨晚你的司机去过别墅,是不是你叫人去找南瑾?她人在哪?”
乔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你找她干什么?”
“她是我老婆,我找她天经地义。我知道你一直嫌弃她不能生孩子,但她嫁给我之后一直没什么错处,请你不要再为难她了。”
乔司晏胸腔剧烈起伏着,他不是不知道那件事后温南瑾受过多少委屈。
但温南瑾从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他也就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忽略。
乔母这才抬眸看向他:“你不是都跟陆娇然举办婚礼了吗?你心里还有你那个前妻?”
“那只是做戏而已!她什么时候成我前妻了!”
“是吗?”乔母把离婚证递到他面前,“你和温南瑾的确已经离婚了,所以我说她是你前妻,难道还错了?”
乔司晏呼吸猛地一顿!']'10
不可能!
他什么时候跟温南瑾离的婚,他怎么不知道!
“妈,就算你再怎么想让我跟南瑾离婚,也不应该用假离婚证来骗我!”
“司晏,离婚协议是你自己签的,离婚证自然也不可能有假。”
乔司晏突然想起有一次乔母让他一连签了很多文件,到后来,他已经懒得再看内容。
难道是在那时......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对陆娇然念念不忘吗?妈成全你,有什么不好?”
乔司晏比谁都清楚,乔母绝无可能这么好心。
比起温南瑾,乔母更讨厌陆娇然,当年为了让他彻底对陆娇然死心,乔母动用雷霆手段,不仅逼得陆娇然从此销声匿迹,还在最短时间内匆匆嫁人。
即便如今陆娇然为他生了孩子,乔母也不会轻易接纳陆娇然。
“只不过,我是不会承认陆娇然是我乔家儿媳的,从今天起睿睿就留在老宅由我抚养,这孩子和陆娇然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乔司晏脸色阴沉地吓人。
“孩子还那么小,你就要把他从母亲身边抢走?”
“你觉得像陆娇然那种女人能教出来什么好儿子?”说着,乔母啪得一声,将手机丢了过去。
屏幕里是一段监控视频。
“你仔细看清楚,你的好儿子那晚是自己跳进池塘的,温南瑾根本没有碰到他,但他却哭着说是被温南瑾推下去的,这么小的孩子敢撒这种谎,除了是做母亲的教唆,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还有一件事,好端端的别墅,怎么会无端端着火爆炸?你该不会真觉得那是个意外吧?”
乔司晏了解乔母,乔母绝不可能向着温南瑾说话。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妈,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真如您所说,我绝不会姑息。”
他可以理解陆娇然为了孩子激动地做出些没分寸的事来,可如若一切都是陆娇然自导自演,还教唆儿子撒这种谎,他绝不容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南瑾在哪了吗?”
乔母冷哼一声:“离婚是她主动提出来求我帮忙的,她应该不会想再见你,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温南瑾主动要求离婚?
乔司晏忽然想到最后一次见温南瑾,温南瑾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绝望。
难道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要离开他吗?
她凭什么擅自做主!
“司晏,温南瑾生不了孩子,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放过她。”
耳边嗡嗡作响。
乔司晏似乎已经听不清乔母说了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声音:温南瑾真的离开他了!
他曾经万分笃定,谁都能离开他,唯有温南瑾不可能!
温南瑾那么爱他,她明明说过,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他身边。
她骗他!
“不......她不会的,她只是在跟我生气闹脾气而已,等气消了就会回来......”
“乔司晏,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从老宅出来,乔司晏有一瞬间仿佛被剥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陆娇然扑过来抓住他的手:“司晏,睿睿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往里张望,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乔司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抹难以言喻的悔意涌上心头。
若是当年没有跟陆娇然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温南瑾就不会离开他了。
想到这里,他嫌恶地甩掉她的手。
“我母亲打算亲自教养睿睿,以后睿睿会留在老宅,你也可以安心打拼事业。”
空气一瞬间静止。
陆娇然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你母亲要抢走我的孩子?不!我不同意!我要睿睿回来!”']'11
陆娇然疯了似的往老宅里面冲。
乔母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里是五千万,就当是你为司晏生下孩子的补偿,孩子既然是我们乔家的血脉,自然不可能跟着外人走,至于你跟乔司晏怎么样,我不会管。”
“你凭什么抢走我的孩子!就算你们有钱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孩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们怎么能......”
“陆小姐,从你处心积虑勾引司晏,偷偷生下这个孩子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乔母看陆娇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重要的垃圾。
“既然你不满意这五千万,那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想好要多少再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乔母转身绝情地离开。
陆娇然哭得撕心裂肺,可乔司晏只是冷眼旁观,与从前判若两人。
乔司晏命人送陆娇然回去后便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去。
再见到乔司晏是在三天后。
乔司晏肉眼可见的疲惫,他把城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温南瑾的踪影,他想尽办法联系所有与温南瑾认识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温南瑾的下落。
温南瑾仿佛铁了心要从他的世界消失,让他再也见不到她。
而陆娇然像是完全疯了,自从孩子被乔母扣在老宅,她又求又闹,乔母就是不肯见她,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乔司晏。
可乔司晏见到她,眼里都是不耐。
“陆娇然,孩子放在乔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初你背着我偷偷生下孩子不就是为了钱吗?”
陆娇然怔住了。
原来乔司晏是这样看待她的。
乔司晏从没这样对过她,直到温南瑾突然消失,他仿佛突然醒悟。
过往种种清晰地拂过脑海。
他仍记得得知温南瑾怀孕的那天,他被自己即将做父亲的喜悦包围,可几天后,他陪着温南瑾产检时才发现,陆娇然居然是温南瑾的产检医生。
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也不知怎么,那晚两个人突然把持不住,也就是那次的冲动,才造成了后面无法挽回的后果。
乔司晏对于当年与陆娇然的分开一直感到不甘,这份不甘也让他对陆娇然多了几分牵挂。
知道陆娇然过得不好,被丈夫家暴,浑身是伤,他当即帮她离婚,一并解决了渣男。
从此两人便再也牵扯不清。
陆娇然小心翼翼告诉他怀孕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要求她打掉这个孩子。
“陆娇然,我有妻子,我太太正怀着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别人生下我的孩子。”
可陆娇然死活不肯,哭着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还保证孩子生下来后可以自己抚养,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那是他乔司晏的孩子。
正是因为那次心软,陆娇然一次次突破他的底线。
以至于在温南瑾难产大出血时,她竟然因为嫉妒温南瑾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而故意伪造病情,摘除了温南瑾的子宫。
那时的乔司晏一心念着过去与陆娇然的感情,又顾虑着陆娇然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忍痛原谅了她,并帮她摆平一切。
然而陆娇然也是从那时起突然不见了,等她再出现时,孩子已经生下来。
孩子出生后,他们的确有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
甚至,乔司晏一度被这种幸福麻痹,开始嫌弃温南瑾不像陆娇然那样会讨他喜欢,所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尤其那一声声软糯糯的“爸爸”,让他这些年完全忽略了温南瑾所处的困境和委屈,反而觉得温南瑾总是小题大做。
或许,他的婚姻,就是在那时候开始产生了无可挽回的裂缝。']'12
陆娇然总说,她不在意做乔司晏背后的女人,只要乔司晏心里有她和孩子,她可以什么都不求。
可如今想来,真是如此吗?
乔司晏甚至觉得,导致温南瑾得知他和陆娇然有染的那件事,也是经过精心策划,就是在那件事之后,陆娇然和孩子才开始频频露面。
所有人都知道,乔家不待见温南瑾。
这几年太太圈热议的话题之一永远都有温南瑾什么时候被赶出乔家,只要有人能生下乔司晏的孩子,温南瑾这个乔太太便再也抬不起头。
母凭子贵是圈子里常有的事。
想要上位,就必须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当时有人突然跳出来辱骂陆娇然做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还闹到了温南瑾那儿,实在是太过蹊跷。
乔司晏看向陆娇然,突然觉得陆娇然在他眼前似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她撕心裂肺的怒吼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乔司晏!你凭什么说我是偷偷生的,难道那晚你没尽兴吗!难道不是因为温南瑾生不了孩子,你才想利用我给你们乔家留后!”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把睿睿送给温南瑾,如果不是我和睿睿被曝光,我的孩子早就被你强行带走送人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辛辛苦苦为你生下孩子,在你眼里还是比不过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吗!”
“住口!”乔司晏突然动怒,“我不许你这么说南瑾!”
“南瑾南瑾!可惜你口口声声的温南瑾她不要你了,她走了!而且还是你把她给逼走的!”
啪!
乔司晏终于忍无可忍,打了她一巴掌。
“陆娇然,你不要再闹了,立刻回去,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陆娇然愣了几秒,流着泪笑了。
原来她忍辱负重这么久,在他眼里是丢人现眼。
保镖强硬地把人带走,一出闹剧,闹得人尽皆知。
然而当晚,陆娇然当年违规操作造成重大医疗事故的消息火速登上热搜。
证据链一环接一环,强硬地把陆娇然钉在了耻辱柱上。
舆论更是一边倒地讨伐陆娇然。
“一个医生毫无医德,为了自己上位故意摘掉人家的子宫,太可怕了!这样的医院还有谁敢去!”
“乔太太好可怜,失去孩子已经很痛苦了,还因为老公在外面偷吃被小三记恨,一辈子都给毁了!”
“听说乔司晏联合小三逼死乔太太,他跟小三结婚那天,乔太太被关在大火里整整一晚,到现在还没找到,肯定是没了......”
网友直接扒皮陆娇然,把她以前的事情扒了个底朝天。
乔司晏盯着其中一件事,目光猩红。
那天,他为了陆娇然打了那个满嘴恶臭的男人,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原来......那人居然是陆娇然雇来的!
他没想到,陆娇然为了上位,居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他却一次次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侮辱、伤害温南瑾!']'13
乔司晏愤怒地一脚踹开门。
陆娇然脸色惨白,双眼发青,像个疯子似的朝他扑过来。
“司晏,你怎么还不把那些新闻压下去?你没看到那些人都是怎么骂我的吗?还有医院那些老不死的,居然敢停我的职,还说要对我处分,他们算什么东西!”
望着眼前这个曾令自己鬼迷心窍的女人,乔司晏恨不得从没与她重逢过。
最初与她那些美好的记忆还停留在重逢前,他怀念的,是曾经善良温柔的陆娇然,即使不被乔母接受也依然敢对着所有人说她对他的爱绝没有掺杂其他任何因素。
可现在的陆娇然呢?
一切不择手段的行为都是为了上位,为了那个她以为触手就可及的乔太太的位置。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或许,这就是她本来的面目。
“你自导自演,闹到南瑾面前,曝光我和你的关系,你一次次挑拨离间,让我误会南瑾,害得南瑾的受伤,你教唆儿子诬陷南瑾,让儿子用马鞭打伤南瑾后不用麻药给她治疗,对她极尽折磨羞辱,连那把火都是你找人去放的......”
“所以那晚你故意关掉我的手机,让我失去第一时间救她的机会......”
乔司晏深吸了口气,几乎已经说不下去了。
“你想让她死,只有她死了你才能顶替她的位置,是吗?你就那么恨她,一条活路都不肯给她?你已经害得她永远无法做母亲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不敢相信,他曾经爱过的人,居然这么不堪。
更不敢相信,从始至终,他都是她的帮凶,是逼得温南瑾离婚也要离开他的罪魁祸首。
陆娇然披头散发地摇着头:“不是的......我没有做过......你冤枉我......”
“陆娇然,你觉得没有证据,我会乱说吗?”
死一般的沉默中,陆娇然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乔司晏发泄:“是啊!就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她凭什么嫁给你,凭什么享受乔太太的光环?乔太太本来就应该是我!我这么做不也是你给我的底气吗?你敢说你没有怀疑过我吗?可每一次你都选择相信我,明明是你亲手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渊的,凭什么把所有锅都甩到我头上!”
“乔司晏,你就是这么道貌岸然,老婆无法生育,你就出轨,心安理得一边欺骗老婆一边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乔司晏眸光阴沉,第一反应是,她疯了。
自从孩子被乔母带走后,陆娇然没有一刻是正常的。
她挑衅地笑着:“所以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有你给我兜底,不是吗?”
“你敢把我交给警察吗?你敢让法律制裁我吗?你根本不敢!因为你跟我一样,是黑的!”
乔司晏笑了:“我当然不会把你交给警察,你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只是让你坐牢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陆娇然瞳孔一缩,害怕地浑身发抖。
“你不如好好回忆你是怎么对南瑾的,因为,马上你就要体验她受过的每一次苦,不,比那更痛千倍万倍。”
乔司晏离开后,听着背后疯了一般的歇斯底里,只恨自己为何这么晚才看清陆娇然。
如果他不是被陆娇然所蒙蔽......
如果他没有贪恋陆娇然伪装出来的温柔......
他就不会弄丢温南瑾了。
喉间一抹苦涩,很快淹没他的心底。
他捂住脸,指尖染上一层湿意。
只要能找回温南瑾,他什么都愿意做,可温南瑾还会原谅他吗?']'14
温南瑾看着镜子里满脸白绷带的自己,心里既忐忑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她浑身多处烧伤,尤其脸是伤得最严重的,为了能及时逃离那个地方,她根本没时间处理伤口。
一下飞机,她就看到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的祁言凛等在接机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甚至不笑的时候,那眼神看谁都是冷冰冰的。
没想到会是祁言凛来接自己。
温南瑾其实有些怕祁言凛。
祁言凛是温父曾经的得力干将,那时温父工作忙,温南瑾任何事都是由祁言凛代为处理。
可以说祁言凛于她而言,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后来温南瑾才知道,原来祁言凛家世不凡,之所以来温父身边工作,是家里对他寄予厚望,让他积攒人脉和经验。
温父被造谣受贿强制退休后,祁言凛也就离开了原本的工作岗位,回家继承家业了。
但听说这几年祁言凛时常去看望温父,陪他下棋喝茶散步,连温父住院,也是祁言凛帮忙送医照顾。
对祁言凛,温南瑾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父亲让我来接你,很晚了,先回家。”
祁言凛从她手里接过行李,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然而温南瑾一上车后便昏迷了,或许是撑了太久,精神头一旦松懈下来,便很容易没了意识。
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等醒来时,床头坐着祁言凛,正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温南瑾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不对劲。
祁言凛对上她的视线:“你身上的烧伤都已经在流脓了,再不及时处理会出大问题,所以我擅自主张,让医生给你做了手术,不过......”
他顿了顿:“你这张脸倒成了大问题,想恢复成原来那样微乎其微,不过我咨询过医生,不介意的话,可以整容来改善。”
温南瑾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在自己脸上动刀子,没想到头一次,还是因为烧伤。
她想了很久,才坚定点头:“那就按照医生的方案做吧。”
祁言凛强调:“但大面积整容,会导致你的长相和过去有出入。”
“没关系,完全不一样也无所谓。”
那样,就没有人再认得她了,她也可以真正的重新开始。
于是温南瑾接受了全脸手术,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一周时间,她每天都在不安与忐忑中度过,到了真正要拆绷带的这一天,还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镜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祁言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不管怎样,你依旧还是你自己,容貌只是一个记号而已。”
温南瑾不得不承认,有祁言凛在,她安心了很多,就像心里有了底气。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虽然话少,却能周到地为她解决一切事情。
“对了,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温南瑾早就想问,她回来已经快半个月,却从未见温父现身,心头不由滋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有事耽搁了,过几天等你出院了,带你去见他。”
“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怕你前夫会找来,所以我把你带到另一个城市。”
祁言凛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的城市,我家在这里,方便照顾你。”']'15
祁家在当地有头有脸,有祁言凛庇护,温南瑾自然不用担心其他事。
可她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这时医生进来,小心地为她剪开绷带,只剩最后一层时,温南瑾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眼前的她,与过去的长相虽然相似,可仔细看又能看出完全不同,脸上那些烧伤也都痊愈,就像鸡蛋剥了壳,变成了另一个崭新的自己。
“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漂亮。”
漂亮这两个字从祁言凛口中说出,让温南瑾觉得不真实,在她的认知里,祁言凛并不是一个会在意外貌的人。
在祁言凛的帮助下,温南瑾恢复得很迅速,出院那天,她以为祁言凛会带自己去见温父,可他只是把她带到自己的公寓。
“你暂时住在这里,我平常很少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不方便。”
温南瑾懵了,一把抓住祁言凛胳膊。
“我爸呢?他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我打了他好几天电话都打不通?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祁言凛蹙了蹙眉,其实原本并不打算对温南瑾隐瞒,但温南瑾向来都格外敏锐,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她也能细心地察觉到不对劲。
“南瑾,你父亲他......生病了,情况不太好,后天接受手术,他不希望你为他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
“你放心,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相信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轰地一声。
温南瑾耳边仿佛有什么猝然炸开。
那股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她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
祁言凛眼疾手快扶住她,看到她眼眶通红,心口猛地一紧。
“我想去看看我爸......”她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太晚了,明天?”
看向外面的夜色,温南瑾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温南瑾彻夜难眠。
她想起母亲死的早,从小到大自己都是被父亲带大的,父亲一心希望她能过得幸福,所以即便内心再不愿意她嫁给乔司晏,但看她喜欢,还是勉强点头答应。
她想起难产后,父亲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几岁,不断安慰她人生还有其他美景。
可怎么就......生病了呢?
虽然祁言凛没有言明,但潜意识里,温南瑾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病房看到闭目休养的温父。
与记忆中相比,温父更加苍老了,病痛把他折磨地枯瘦。
“爸......”
温父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睁眼看向她。
她扑过去,哭倒在温父床边。
她这个不孝女,就连父亲生病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温父拍着她勉强支起身体,笑着说:“回来就好,有言凛在你身边,我放心。”
温南瑾这才了然,原来就算身患重病,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这个女儿。
这些年,她让他操了不少心。
祁言凛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温父道:“我有个重要的会,要先回公司,等晚点再过来看您。”
温父摆了摆手:“你去吧,不用管我。”
祁言凛看了看温南瑾,终究没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16
温南瑾与温父闲聊中才得知,乔司晏竟然真的无耻到曾来找过温父的麻烦,幸好有祁言凛在,才没让乔司晏最终得逞。
“南瑾,言凛是个不错的人,这些年他一直关照,你替我好好谢谢他。”
温南瑾当然知道祁言凛是个好人。
哪怕已经不在温父身边工作,祁言凛仍对温父格外敬重,还替温父帮忙照顾她。
等温父睡下,温南瑾才去了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温父的情况。
“虽然手术后的存活概率不一定高,但手术是现在唯一的治疗手段。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她靠在冰冷的角落里,掩面痛哭。
痛恨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父亲身患重症。
更痛恨自己没有尽早回来陪在父亲身边。
经过护士台时,几个护士正对温南瑾的身份感到好奇。
“今天祁总带来的那个女孩是谁?不会是祁总女朋友吧?这可是祁总第一次身边带着个女人。”
“别乱说,万一不是,影响不好。”
“怕什么呀?你们没看见祁总看那女孩的眼神吗?爱意都快溢出来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祁总一定喜欢她,不信可以跟我打赌。”
温南瑾呼吸微微一窒。
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要是被祁言凛听到,怕是会对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一直搁在温南瑾心头,她想等有机会解释清楚,否则祁言凛若是有女友,岂不是让人误会?
这天,温南瑾去护士台借体温计,有个口无遮拦的小护士笑着说:“您是祁总女朋友,这里的东西您随便用。”
温南瑾尴尬地不知所措:“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
“南瑾。”
身后传来祁言凛的声音,温南瑾骤然僵住,唇角带出一抹苦笑。
不安地偷偷瞥他,也不知道他刚才听到了没有。
不知是不是温南瑾的错觉,她总觉得祁言凛似乎心情不好,陪温父闲聊时也兴致不高。
难不成......他真听到了护士的调侃,不高兴了?
“祁言凛,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就误会了......我会想办法解释清楚的。”送祁言凛到电梯口时,温南瑾终于小心翼翼开口。
祁言凛看向她,眼里情绪不明。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我......”她刚张口,就被祁言凛抓住手腕带到楼梯间,抵在墙角。
男人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温南瑾,你不会以为我是做慈善的吧?”
他薄唇滑过温南瑾额头,温南瑾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我比你前夫,哪点不好?”
温南瑾瞳孔骤缩,似乎突然明白了祁言凛的意思,却不敢深想。
祁言凛强硬地抬起她下巴,不让她逃避。
“温南瑾,我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打断她:“你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安静的空气里,温南瑾只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她扯开唇角嘶哑地笑了笑:“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我不在乎。”
“上一个说不在乎的,最后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漫长的沉默中,温南瑾始终低着头,没有勇气与祁言凛对视。
乔司晏也曾说他不在乎,可结果呢?
外面突然响起护士的惊恐声:“这位先生,你要干什么?病人已经休息了,你不能进去——”']'17
听到温父的暴怒声,温南瑾飞快推开祁言凛冲了出去。
病房里,乔司晏正在逼问温父。
“南瑾在哪里?除了来找你,她不可能去别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在这里......求你告诉我,我有话要跟她说......”
温父对乔司晏态度冷淡:“我还是那句话,我女儿已经跟你离婚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的新生活。”
“爸,一切都是误会......”
“你别叫我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对我女儿的?我真后悔当初居然信了你的鬼话,把南瑾嫁给你!”
乔司晏还是不死心:“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人承担全部,但南瑾跟我离婚我并不知情,我也不会同意离婚,哪怕她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她。”
“乔司晏,你够了。”
温南瑾冷冷地看着他,挡在温父面前,请他离开。
乔司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张和温南瑾相似的脸,却不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你是......南瑾?”他蹙着眉迟疑半晌。
虽然长相发生了变化,可她的眼神还是一点都没变。
没错,是他的南瑾。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脸为什么变成这样?”温南瑾不想跟乔司晏再有瓜葛,既然他找上门了,她只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她撸 起 袖 子,露出手臂,原本那光滑的皮肤上,被丑陋的伤疤所覆盖。
“是那天别墅爆炸留下来的,这张脸也是在那时候毁的,乔司晏,拜你所赐,我差点死在那里,看见我还活着,你是不是挺难受?”
“我没有......”乔司晏摇头否认,着急解释。
“南瑾,我从来没有叫人把你绑了丢去地下酒窖,是陆娇然以我的名义命令保镖那么做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
“你别跟我怄气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太太一直只有你。”
温南瑾冷笑:“乔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不久前你就发了声明,说我们早已不是夫妻。”
此时此刻的乔司晏只有无尽的后悔。
他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里忽然多出两个保镖。
祁言凛漠然地吩咐保镖把人请走,可乔司晏又怎会甘心,他蓦地质问温南瑾:“他是谁?”
“与你无关。”
“温南瑾,就算我们真离婚了,你也是我乔司晏的前妻!才多久,你就另结新欢了?”
因为愤怒,乔司晏逐渐失去理智,恨不得把温南瑾绑了直接带走。
温南瑾觉得荒唐:“生气吗?愤怒吗?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哪怕是真的,你又能如何?”
“孩子是陆娇然非要生的,我从来没想过让她给我生孩子......”
“乔司晏,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耻吗?这四年,你对我有一句真话吗?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
他眼尾渐渐泛红,被保镖强硬请出去时,仍不死心地回头看她,希望她能开口挽留。
可温南瑾转过头,一个眼神都不想再给他。
她没想到,乔司晏居然敢来医院里闹。
这一晚,祁言凛留在了医院,一直到第二天温父手术成功才离开。
关于那晚发生在温南瑾和他之间的事,谁都没有提起过。
可终究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18
温父术后恢复得很好,半个月后被祁言凛安排到最好的疗养院。
温南瑾有一万句谢谢想跟他说,却在单独相处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猜你现在应该在犹豫,该怎么感谢我。”
祁言凛打破沉默,嘴角带着笑意,反而让紧绷的气氛放松不少。
“其实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怕她以为他开玩笑,他又郑重补充,“我说真的,不过我不喜欢勉强。”
“祁言凛,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无所谓,也不差多这一次被拒绝。”
她张了张口,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温南瑾从疗养院出来,接到祁言凛的电话。
“今晚有个饭局,可能要麻烦你跟我一起。”
她没犹豫:“好,我去哪里找你?”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温南瑾翻出他的聊天框,正要发定位,身后忽然有人靠近。
下一刻,嘴鼻突然被捂住,手机掉落在地,她挣扎着失去意识。
醒来时,温南瑾被绑在车里。
乔司晏开车飞快,看见他的一刹那,温南瑾脸色猛地一白。
“你是不是疯了?快放了我!”
“南瑾,你忍一忍,等到家了我就给你松绑。”乔司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可温南瑾在他眼里看到了疯癫。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乔司晏,绑架是违法的!”
她嘶吼着,用力往车门撞去。
“南瑾,我也没办法了,我不想失去你,我只是希望你乖乖跟我回去而已,我有什么错呢?”
“你是不是还恨着陆娇然?别担心,我已经让她付出惨重代价了,她不仅已经社死,也跟你一样,没了子宫,如果你还是不满意,你告诉我想把她怎么样,我立刻叫人去做。”
温南瑾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是疯了,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车子突然一阵颠簸,乔司晏死死盯着后视镜。
“你还敢说你跟那个男人没关系?没关系他跟你跟得这么紧?”
温南瑾屏住呼吸往后一看,原来祁言凛的车居然一直跟在后面,难怪乔司晏的脸色那么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扑过去抢乔司晏的方向盘。
乔司晏猝不及防,车头不受控制地朝边上冲去。
“温南瑾,放手!”
“乔司晏,既然你不可能放过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她死死地挂在乔司晏身上,用力捂住乔司晏眼睛,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与其总是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
乔司晏好不容易挣脱她,可惜却来不及了。
车子完全失去方向,朝着旁边的护栏用力撞去。
砰的一声,车子剧烈翻车。
又是砰的一声。
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导致连环车祸,一瞬间乱成一锅粥。
车子开始着火,乔司晏被卡在驾驶位上无法动弹,努力往后看去。
“南瑾,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走......”
宁愿死,都不愿意......
温南瑾凄凉一笑:“乔司晏,你死心吧,想带我走,除非是我的尸体。”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死也不会!
温热的鲜血从眉骨流下来,温南瑾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闭上眼睛前,她似乎看到祁言凛失控地冲过来。
隔着车窗,她艰难地对祁言凛笑了笑。
祁言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试一试......
但好像......没有机会了......
她好痛......痛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逐渐变成漆黑一片。']'19
滴答——滴答——
仪器声一下下打破病房的宁静。
在那场车祸后半个月,温南瑾终于有了些微意识。
尽管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却能听清身边的人在说话。
有时是温父在说话,有时是祁言凛。
多数时候,陪在温南瑾身边的都是祁言凛,无论她在哪个时间段有了意识,总能听到祁言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瑾,今天外面阳光明媚,等你醒来,我带你去晒太阳。”
“南瑾,最近接连暴雨,就像我的心情,真希望你能突然醒过来。”
“南瑾,南湖公园的花都开了,五彩斑斓,要是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南瑾,可能你不知道,其实多年前我就喜欢你了,我一直都记得那个笑起来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女孩。”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间断地进入温南瑾耳里。
但她更震惊的,是祁言凛一次次告白。
温南瑾艰难地掀开眼皮,灯光冲入眼底,她一时无法适应,又猛地闭上。
“南瑾?你醒了?”
祁言凛欣喜地呼喊她的名字,又怕会吓到她,极尽克制。
她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才扯开嘶哑的喉咙:“我......睡了很久吗?”
他眼眶有些红,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重要的是,你醒了,你爸爸一定会很开心,我现在就告诉他。”
温父比温南瑾出事前更憔悴了,她心里一顿自责,要不是自己,温父也不用身体有恙还操心她。
她果然是个不孝女啊。
温父眼里含泪,背过身去偷偷擦拭。
“醒来就好,言凛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你,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温南瑾咽下心头的苦涩。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虽然一直在昏迷,但迷迷糊糊中,是祁言凛的声音一直在支撑她。
等温南瑾休养了一段时间后,祁言凛才提起乔司晏。
“刚出事乔家就派人把他接走了,听说他两条腿重创,以后极有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
温南瑾漠然地听着,无动于衷地别过头。
对乔司晏说不上恨,对于这个人,她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不想再给。
沉默片刻,祁言凛无奈叹息。
“南瑾,以后遇到这种事再也不要这么做了,我会害怕......”
祁言凛不愿回想,当他亲眼看着那辆车在眼前失控翻车时,一颗心像是碎掉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他懊恼、后悔、自责,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接到她,如果那天没有让她等,也许就不会让乔司晏得逞......
温南瑾心里突然就狠狠疼了一下。
她想起出事时祁言凛破碎的声音,痛苦扭曲的脸,仿佛也能感知到和他一样的痛。
“对不起......”
祁言凛呼吸灼热,那痛的感觉那么鲜明,每每想起,总觉撕心裂肺。
“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抱歉,我只想你以后都好好的。”
哪怕,她不接受他也没关系。
一个月后,祁言凛接温南瑾出院。
温南瑾看着他忙前忙后,眼睛渐渐有些湿润。
以前曾有人说过温南瑾傻,怎么能相信男人那张嘴,后来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傻,那么多谎言其实早有端倪,她却选择忽略。
然而这一刻,她突然顿悟。
如果是祁言凛的话,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祁言凛来到她身边时,对上她红红的眼睛,立刻蹲在她身边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祁言凛,谢谢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他猛地顿住。
她没有再往下说,可祁言凛却在她的眼里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温南瑾主动拥抱了他。
她想她这一生得到了足够的幸运,才弥补了那些不幸。
多有幸,兜兜转转,转身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