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开学报到那天，考上985的未婚妻突然说专业没选好，想复读。
我一想便知，她是为了我那个落榜的假少爷弟弟肖淮宇。
她父母知道后带着她来找我赔罪了一整天。
挣扎一夜后，舒意涵站在我的宿舍楼下对我说：
“我想好了，不复读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可就在新生欢迎会上，辅导员点到她名字时，她的手机亮了。
是肖淮宇发来的消息。
“我的复读班今天开学了，同桌不是你，我好不习惯。”
她瞬间僵住。
我攥紧她的手，低声警告：“你要是敢走，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她却丢下一句对不起，拖着行李就离开了学校。
……
舒父舒母拦在京大校门口，再次恳求我去劝一劝舒意涵。
我无奈把欢迎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两个长辈无地自容地伫在了原地。
“叔叔，阿姨，你们也听到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也请你们尊重我。”
“我和她的婚约到此为止，我还要整理宿舍，就不送了。”
我转身走进京大，不再看舒家父母一眼。
他们最终灰头土脸地走了。
陪同我一起来的哥们叶帆气得胸口起伏，拍着我的肩膀，满眼心疼。
“舒意涵这个渣女，竟然为了肖淮宇要复读，肖煜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安抚他：“我没事，真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蠢到这个地步。”
“放着京大不读，非要去陪肖淮宇复读。”
“我早就觉得那个肖淮宇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整天意涵姐姐长意涵姐姐短的，我听着都想吐！”
“舒意涵也是个瞎子，居然吃这一套！”
听着哥们义愤填膺的吐槽，我心中一片平静。
以前，我自信地以为我和舒意涵之间的关系很牢靠。
所以她和肖淮宇的事我虽早有预感，但只是我忙着复习，没怎么关注。
甚至为了她的一句“我不喜欢肆意炫富的人”，我拒绝了我爸每个月给我的10万生活费。
每天和她一起吃食堂，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她啃面包，我就吃压缩饼干。
作为初中才被认回来的真少爷，我放着毕业后继承千亿家产不要，非要陪她拼了命的读书。
最终用自己的成绩考上京大，我就是想向她证明，我靠的不是家世。
可她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偷偷让家里在生意上让利了舒家多少次。
我就是怕舒家作为一个依附于我们肖家的家族，因为这层关系，会影响她学习。
我以为我们考上京大，舒意涵就能收心，认清谁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是我高估她了，也低估了肖淮宇的手段。
我和舒意涵作为情侣高材生，双双考入京大的消息，早就在我们当地上过一次小小的热搜。
如今，这出闹剧一上演，一个新的词条迅速攀升。
【京大学霸为落榜假少爷毅然复读】
点进去，评论区炸开了锅。
【疯了吧？京大啊！说不要就不要了？为了个高考落榜的，还是个假少爷？】
【这女的脑子被驴踢了？什么爱情能比自己的前途重要？】
【我比较好奇那个假少爷弟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魅力。】
很快，肖淮宇的照片和信息就被万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于是，舆论的风向瞬间变得无比统一。
【就这？长得还没原配好看啊，这女的眼瞎了？】
【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夫还勾勾搭搭，男狐狸精，小三！】
第二天，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时，舒意涵的电话又打来了。
语气愤怒得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肖煜，热搜上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2
我被舒意涵这颠倒黑白的质问气笑了。
“舒意涵，你是不是复读把脑子读坏了？我有这个闲工夫去炒作你的丑事？”
她噎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要求：
“那你现在发个声明，上网澄清一下！就说我们早就和平退婚了。”
“我复读是我自己的决定，跟淮宇没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被网友骂惨了，整个人都消沉了！”
听着她话语里对肖淮宇满满的心疼，我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我为什么要澄清？”
“我们退婚，是因为你为了别的男人背叛我，你复读也是因为他。”
“舒意涵，我没有义务帮你和肖淮宇去面对你们自己行为的后果。”
“我自认为从我们退婚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赊你一个人情的必要。”
“你——”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几天后，京大的校园论坛里，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深扒新生肖煜：所谓的天之骄子，不过是靠权势逼迫的恶少！】
帖子的内容写得绘声绘色，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富家子。
说我仗着真少爷的身份，强行抢走了原本属于养子的联姻婚约。
然后利用家里的权势逼迫她和我在一起。
而她和肖淮宇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才是两情相悦的真爱，却被我这个恶少活活拆散。
帖子还说，舒意涵考上京大后本想和我提退婚，和肖淮宇再续前缘。
但我却以死相逼，甚至威胁要动用肖家的势力搞垮舒家，她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最后，帖子总结道：
【舒意涵此次复读，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逃离我这个纨绔恶少的掌控，是一次勇敢的反抗。】
下面还附了几张经过精心挑选和PS的照片。
有我冷着脸看肖淮宇的，被解读为嫉妒他。
有舒意涵皱着眉和我说话的，被解读为对我的隐忍。
还有一张肖淮宇神色黯然，舒意涵在一旁安慰的，将他们奉为了真爱无敌。
舆论瞬间反转。
前几天还在同同情我、怒骂舒意涵和肖淮宇的网友，仿佛集体失忆了一般，调转枪口，开始对我进行铺天盖地的声讨。
【我靠，原来是这种剧情！我说学霸怎么会那么傻，原来是被逼的！】
【这个肖煜也太恶心了吧！真少爷了不起啊？强扭的瓜不甜不知道吗？】
【心疼肖淮宇和舒意涵，这简直是现代版的恶霸抢亲。】
【肖煜滚出京大！我们京大不要这种人品败坏的学生！】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的个人信息，包括手机号、宿舍号，很快全都被人扒了出来。
我的手机被打爆，全是陌生号码的辱骂短信和骚扰电话。
甚至有人跑到我的宿舍楼下，指着我的窗户大声叫骂。
“肖煜！你这个畜生！快滚出来！”
“仗势欺人的东西！不要脸！”
同宿舍的哥们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要下去跟人理论，被我拦住了。
“别去，他们现在情绪激动，你下去也说不清。”
哥们急得直跺脚：
“肖煜，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你！”
我看着窗外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利用别人同情心理的手笔，太熟悉了。
除了肖淮宇，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也只有舒意涵，会傻到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他，让他拿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
他们以为，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把我踩进泥里，让他们自己变得清白无辜。
简直太天真了。
3
第二天，我向学校请了假，直接空降舒意涵和肖淮宇复读的高中。
我坐着顶级豪车来S一中的消息一出，一群学生立马围观过来。
“天呐，这车一看就很贵，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少爷驾到。”
“听说是去年就毕业了的学长，好像还考上了京大！”
“那不就是肖煜吗？还上了本市新闻呢。”
“对对对，你们不知道吗，去年和她一起考上京大的舒意涵，现在就在S一中复读呢，听说是为了陪假少爷。”
“天呐，这人有病吧，放着京大不上，为了陪一个假少爷来复读！”
听到消息的舒意涵和肖淮宇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怎么，你又来劝我回京大吗？烦不烦。”
“都说了我们已经退婚了，现在我要陪淮宇复读，能不能别来打扰我们学习！”
舒意涵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耐烦，仿佛之前和我交往的日子都是她伪装的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让你们向我道歉！”
“道歉？”
舒意涵明显愣了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肖淮宇身上。
“京大的帖子是你找人发的吧，现在已经对我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我要求你撤回那些帖子，并公开向我道歉！”
其实这件事，我完全可以拜托我爸。
只要他出手，不用半小时，有关我负面消息的帖子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是我对舒意涵还存在一丝希冀，只要她和肖淮宇向我道歉，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但舒意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眼里的轻蔑更重了。
“淮宇发的那些帖子，难道说的不对吗？”
“而且是你先欺负淮宇在先，要不是因为网上那些评论对淮宇造成了伤害，他也不会反击。”
“淮宇他这么正直，不像某人，只会仗势欺人！”
说着，她故意拉过一旁的肖淮宇，两个人亲昵地贴在一起。
肖淮宇顺势挑衅地将舒意涵搂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意识到我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我才发现舒意涵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烂人。
“高中不准早恋，你们不知道吗？”
我不再给两人留下面子，直接点破。
舒意涵却轻笑一声。
“校长都没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况且今年，我会和淮宇作为情侣高材生一起考进京大，你就等着看吧。”
我在心里发笑。
“就凭他还想考京大？简直是在做梦！”
肖淮宇一听不乐意了，直接对舒意涵皱起眉头。
“意涵，她也太过分了吧，我只不过是有一颗上进心，难道也有错吗？”
“他肖煜就这么看不起我，不就是仗着有血缘关系，抢走了我原本的人生和婚约吗？”
“淮宇说得对。”
舒意涵伸出手指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再转头看向我时眼里是止不住的厌恶。
“肖煜，你也太过分了，我要你向淮宇道歉。”
“否则那些帖子，我们是不会撤回的。”
我气得不行，这两人简直倒反天罡了！
“我道歉？他受得起吗？”
“我看你不是脑子糊涂了，你就是一个烂人，烂的彻底。”
“你……”
我不再顾及两人，直接向着车里的人招手。
下一秒，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立马下车走了过来。
我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陈律师，不用再考虑了，直接对肖淮宇发起起诉吧。”
4
舒意涵立马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你要起诉淮宇？”
“肖煜，有必要吗？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才行？”
她身旁的肖淮宇脸色阴沉，语气生硬地说道：
“肖煜，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他当然没错，是你太恶毒了，才会一直欺负他。”
呵，真是感人肺腑。
舒意涵松开肖淮宇，几步来到我面前，此时脸上已经堆满了愤怒。
“肖煜！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肖淮宇？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男生！”
“况且他还是你的弟弟！”
她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皱眉，用力甩开她。
“他不懂？舒意涵，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法律？”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爱我了！”
“够了。”
我冷声打断她的狡辩。
“收起你那套说辞，求情就该有求情的态度。”
她似乎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愣在原地。
“你撤诉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凭你一定会败诉的，因为我会护着淮宇到底！”
“我会给他找来全世界最好的辩护律师。”
我笑了，没想到她已经自信到这种程度了，我只是陪着她吃了几年苦，就让她这么看轻我。
我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废话。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是我。”
“嗯？事情解决了？”
“没有。”
我看着舒意涵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不仅要告肖淮宇，还要肖家撤掉所有对舒家的项目投资以及合作。”
“我要让舒家滚出京城，并且立刻对外宣布解除我和舒意涵的婚约！”
5
电话那头的父亲没有丝毫犹豫。
“好。”
舒意涵像是被雷劈中，浑身僵硬。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你说什么？合作？什么合作？”
“你以为，你父亲的公司，作为一个势力不如我们的家族。”
“这几年为什么能顺风顺水，接到那么多大项目？”
“还不是因为你顶着肖家未来儿媳的头衔！”
我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嘲讽。
“舒意涵，你享受着我肖家带来的红利，却反过来咬我一口。”
“现在，我不过是收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她彻底慌了，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肖煜，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点小事！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对。”
我直视着她惊恐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几句话。
“我就是小气。”
“你和肖淮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电话打完没多久，接到工厂资助停止，即将破产消息的舒父舒母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舒父上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逆女，我打死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舒意涵的鼻子，声音都在哆嗦。
“我让你好好跟肖煜在一起，让你讨他欢心，你都干了些什么？”
“为了一个假少爷，你把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当废纸扔了！”
“现在好了，肖家撤掉了所有合作，还退了婚，公司马上就要完了！你满意了？！”
舒母也在一旁哭天抢地。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全靠着肖家才有的今天？你现在把我们全家都害了啊！”
舒意涵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梗着脖子反抗。
“你们只知道钱，只知道合作，你们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吗？”
“我爱的是淮宇，我不想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我自己的感情！”
“我不想过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
“你的人生？”舒父气笑了。
“没有肖家漏出来的资源，你连现在住的房子都买不起！你拿什么谈你的人生？”
“你们这是在逼我！”
“是我们逼你，还是你自己蠢！”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S一中的领导出来调解，我才离开。
后来我从我爸那里听说，舒家为了填补肖家撤资留下的巨大窟窿，四处求人，变卖资产，但都无济于事。
曾经风光的舒家，在短短半个月内，就陷入了破产𝖜𝖋𝖞的边缘。
而舒意涵，这个曾经天之骄子，也彻底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她再也没来找过我。
至于肖淮宇，面对这个假弟弟，我丝毫没有留情。
而我的父母认为，他一个冒充的，闭着眼也还能算是肖家养了多年的半个儿子。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我这个真正的继承人。
我的起诉毫无疑问胜出，他因诬蔑、造谣等罪状被判了两年。
舒意涵知道这件事后，还专门来肖家闹过，但是被我父母无情地赶了出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高中班级组织了同学聚会，我本来不想去，但哥们软磨硬泡，说好久没见，我只好答应。
聚会的包厢里很热闹。
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舒意涵。
不过几个月不见，舒意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当初和我一起走进京大校门时的意气风发。
我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和哥们坐到了另一边。
大家聊着各自的大学生活，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一个喝多了的男同学，大着舌头指向舒意涵。
“意涵，你可真行啊！”
“放着京大不上，跑去复读，就为了……呵呵，爱情？”
他的笑声里满是嘲讽。
“兄弟们，这叫什么？这就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舒意涵身上。
舒意涵的拳头握得死紧，脸色涨红。
她没有反驳那个男同学，反而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苛责的眼神，仿佛那些嘲讽的话是我说的一样。
我皱了皱眉，觉得莫名既妙。
6
哥们在我旁边冷笑一声，低声说：
“看，狗急跳墙了，不咬人，开始瞪人了。”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聚会结束，我跟哥们刚走出KTV，就被舒意涵拦了下来。
“肖煜，你满意了？”
她开口，声音充满了怒火。
我看着她，觉得好笑：“我满意什么了？”
“你别装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我。
“淮宇被判两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端起饮料，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他应得的。”
她突然激动起来。
“他只是太单纯了，他是被我连累的！”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做那些事，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舒意涵，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是单纯的？”
“不然呢？”舒意涵自嘲地笑了笑。
“他为了我，连名声都不要了，不惜去网上发帖，他不是单纯是什么？”
我真是开了眼了。
“当初是肖淮宇在网上发帖造谣我，这都是他的报应。”
“你心里有数，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嫌恶心。”
舒意涵彻底炸了。
“你闭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魄成这样，淮宇也不会坐牢！”
她怒吼一声，扬起手就朝我的脸挥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那巴掌还是带着凌厉的风声朝我袭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抓住了舒意涵的手腕。
那只手纤细却有力。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是我们高中的班长，顾若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发干净利落，镜片后的眼神清冷而锐利。
她依旧是那副高冷女神的模样，只是此刻，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薄怒。
“舒意涵，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舒意涵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挣扎着想抽回来，却徒劳无功。
她恼羞成怒地吼道：
“顾若晴，你放开，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少多管闲事！”
“同学之间，动手动脚，就不算闲事。”
顾若晴的目光从舒意涵涨红的脸上，移到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又转了回去。
“你为了谁复读，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选择被人嘲笑，是你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把责任推到一个男生身上，甚至想动手打人，这不叫女人，叫无能。”
舒意涵的脸瞬间铁青。
“你……”
她“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还没走远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热闹，对着舒意涵指指点点。
她终于受不了这种屈辱的注视，狠狠地甩开顾若晴的手落荒而逃。
7
我对顾若晴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你，班长。”
她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不客气。”
那晚回家后，我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哥们的，此刻正在微信里帮我痛骂舒意涵和肖淮宇。
骂了半天，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班长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看着那行字，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还没等我回复，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顾若晴发来的。
【安全到家了吗？】
我盯着屏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高中三年的零星片段。
那时候，顾若晴是全校闻名的学神，高冷漂亮，是无数男生暗恋的对象。
我只记得她沉默寡言，除了讨论学习，几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
我们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
可现在仔细回想，似乎每一次模拟考后，拿着成绩单来找我，冷静地帮我分析错题、告诉我哪个知识点还需要加强的人，是她。
甚至在我因为和舒意涵闹别扭而影响学习状态时，用一句“别让无关紧要的事，影响你奔向京大的脚步”点醒我的人，还是她。
那些被我忽略的过往，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我定了定神，回复顾若晴：【安全到家了，谢谢关心。】
她几乎是秒回：【那就好，早点休息。】
简单的对话，却让我的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哥们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被我说中了吧，我们班长大人，铁树开花啦！】
我无奈地回他：【别胡说，我们只是同学。】
【切，同学会这么护着你？肖煜，你瞒不住我！】
我没有再回复他。
寒假很快过去，返校前，我托律师将一封牛皮纸袋转交给了舒意涵。
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律师在起诉肖淮宇造谣我时调查到的一些资料。
有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
照片是肖淮宇和很多不同女人出入酒店的内容。
姿态亲密，甚至有些不堪入目。
文件里是肖淮宇和不同女人的聊天记录，言语暧昧又露骨。
甚至还有一份录音。
肖淮宇用故作深沉的声音对一个女人说：
“那个舒意涵啊，就是个傻子，还对我死心塌地的。”
“等我把她钓到手，榨干了利用价值，就一脚踹了她。”
我的律师告诉我，舒意涵听完后整个人发了疯一样，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还嚷着要见我。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只是想告诉她。
她这个人识人不清，白白毁掉了自己的前程。
后来，我并没有去见她，也没有再理她。
8
再次见到舒意涵是在机场。
她拖着行李，站在值机柜台前，貌似等了我很久。
“肖煜，我错了，对不起……”
她神色颓然，甚至想伸手拉住我的衣角。
“我瞎了眼，我是个混蛋！”
“我不该相信他，不该离开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好好对你，我再去复读一年，我一定能考回京大的！”
我低头看着她，只有无尽的厌恶。
“舒意涵，你和肖淮宇，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蠢，一个坏。”
“你们俩，绝配。”
说完，我便拉着行李箱走向另一边的VIP通道。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年度大瓜？”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了顾若晴。
她拉着一个和我同款的银色行李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朝她笑了笑：“好巧，班长。”
“是很巧。”她走到我身边，自然地与我并肩而行。
“我们的航班，恰好是同一个。”
我有些惊讶。
更巧的是，上了飞机，我发现我们的座位竟然是相邻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她旁边。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她侧过头看我，问道：
“京大的生活，还习惯吗？”
“挺好的，教授们都很有水平，同学也很好相处。”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
“听说你拿了国家奖学金，很厉害。”
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一样啊，华大的国奖，含金量可不比京大低。”
她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还好。”
一路上的聊天很愉快，我们从专业课程聊到社团活动，从学校食堂聊到城市见闻。
我惊讶地发现，顾若晴并不像高中时那般沉默寡言。
她知识面很广，谈吐风趣。
总能在我抛出一个话题后，迅速地接上，并延伸出更有趣的讨论点。
我忍不住打趣她：“班长，我发现你的话比高中时多了好多。”
她闻言，耳根微微泛红，视线飘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
“可能，是以前没找到能聊得来的人。”
从那次飞机上的偶遇之后，我和顾若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京大和华大只隔了一条街，我们有时会约在两校中间的咖啡馆里一起自习。
或者在周末去探索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博物馆和美术馆。
我们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大一的下学期，在一次全国性的学术竞赛中，我和顾若晴各自带领的团队，分别斩获了特等奖。
颁奖典礼在北京举行，我们再次相遇。
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为我们鼓掌的人群，我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若晴。
她也正看着我，眼中星光璀璨。
那一刻，我的心似乎为她悸动了一瞬。
典礼结束后，她送我回酒店。
走在灯火璀璨的长安街上，她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肖煜。”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我抬头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了。”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不对，她应该说的是：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晚风拂过，吹起我的发梢。
我看着她真诚而期待的眼睛，笑了。
“我愿意。”
她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从她眼底迸发出来，将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她一下窜进我的怀中，抱得紧紧的。
9
哥们知道我们在一起后，激动得在电话里尖叫。
“我的CP成真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班长对你图谋不轨！”
我笑着听他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心里甜得冒泡。
“对了。”哥们突然压低声音，八卦地问。
“你知不知道舒意涵后来怎么样了？”
“我跟你说，她早就完蛋了！”
哥们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听我们高中同学说的。”
“舒意涵复读那一年，因为家里破产压力大，加上她整天魂不守舍，成绩一落千丈。”
“据说第二次高考成绩出来，她的分数连专科线都到不了。”
哥们总结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那些曾经让我愤怒、让我不屑的人和事，如今对我来说，已经激不起一丝涟漪。
他们的人生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身边正在认真看书的顾若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也笑了。
“没什么。”
她放下书，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会更好。”她说。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学毕业后，我和顾若晴双双拿到了常春藤名校的全奖offer。
出国前，我们回了一趟家。
我和顾若晴去逛我们以前的高中。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熟悉的肖荫道上，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走到教学楼前，我们意外地遇到了曾经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看到我们，很是惊喜。
“哎呀，这不是肖煜和顾若晴吗？”
“你们俩……在一起了？”
陈老师看着我们紧握的双手，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恭喜恭喜！你们俩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陈老师感慨道：“想当年，我就觉得你们俩特别配。”
我们陪着陈老师聊了很久，从高中的趣事，聊到大学的生活，再聊到未来的规划。
临走时，陈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对了，你们还记得舒意涵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顾若晴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陈老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唉，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前段时间我碰到她爸妈，说是她毕业后，工作一直不顺心，换了好几个地方都干不长。”
“人也变得特别颓废，整天在家打游戏，什么也不干。”
“她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要是她当年没那么糊涂，跟着你们一起去京大，现在肯定也是前途无量啊。”
陈老师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顾若晴握紧了我的手，轻声说：“老师，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陈老师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啊，你说的对，路都是自己选的。”
告别了陈老师，我们继续在校园里漫步。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侧头看着顾若晴，轻声问：
“如果当年，我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会一直等。”
“等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湖里投下圈圈涟漪。
我心中一动。
她笑着拥住我。
幸好，虽然我初中才回到肖家，吃过苦。
也差点选错了人，但最终我没有错过真正对我好的人。
也幸好，我们走在了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