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双人钢琴决赛当天,妻子消失了。
我急的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转眼却看到她和前任站在舞台上。
我因此失去了参赛资格。
看着拿下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的两人,我沉默着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妻子沈仪的电话打来。
“别忘了来参加庆功宴。”
我没有回答,沉默着挂断。
当晚,沈仪的前任秦舟发了一条朋友圈。
视频中,秦舟揽着沈仪的肩膀,接受众人的欢呼。
两人脸上的笑容让我感到无比刺眼。
我在下方点了个赞,评论。
【恭喜,今晚的焦点是你们!】
没过多久,沈仪的电话打来,声音带着歉意。
“你别生气,妈的心愿我一直都记得,咱们还有下一次。”
我直接挂断电话,颤抖着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是母亲的病危通知单!
没有下一次了!
我赶到医院,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和沈仪拿下世界双人钢琴比赛的冠军。
母亲是带着遗憾走的。
我跪倒在母亲面前,无声流泪。
第二天,许颜来到医院,帮着我收敛母亲的遗体。
她是母亲的学生,和我从小认识。
“沈仪呢?怎么没来?”
我紧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颜皱眉:“你没有通知她吗?”
我摇头。
昨晚我就给沈仪打了电话。
“有什么事?我这边还在忙,等我回去再说。”
没等我开口,她便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见我不说话,许颜有些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她是老师的儿媳妇,哪有不来参加葬礼的道理。”
我苦笑!
昨晚秦舟的朋友圈更新,两人为了庆祝夺冠,已经去了外地旅游。
“我给她打电话。”
我拦住拿出手机的许颜,一脸平静。
“她不来也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她是老师的儿媳妇!”
许颜很是激动,挣脱我的手要打电话。
我再次拦住她,语气坚定。
“她不来真的没关系。”
母亲去世后的一周时间,沈仪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许颜忙上忙下帮我处理母亲的后事。
从通知亲朋好友到联系殡仪馆火化,再到晚上守灵。
许颜一直陪在我身边。
秦舟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他和沈仪去了海边。
两人在海水中嘻笑打闹,拥在一起看日出日落。
我在每一个朋友圈下方都点了赞。
晚上沈仪会给我发消息解释。
【我们只是在一起玩。】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你别多心,在家好好照顾妈和练琴,等我回去,下次我们一起拿冠军。】
我每一次的回复都很简单。
【嗯!】
【好!】
【知道了!】
母亲葬礼当天,沈仪打来电话。
“我回来了,开不开心?快来机场接我。”
“我在墓园!”
我心里期待,期待她的询问和关心。
可她只是【哦】了一声。
“那我在机场等你,别耽搁太久。”
电话被挂断。
我自嘲一笑。
刚刚我居然还在期待!
徒增笑柄!
许颜问我:“怎么了?”
“沈仪回来了,让我去机场接她。”
许颜催我:“那你快去啊,快一点还能赶上老师的葬礼。”
我笑着摇头。
“不急!”
我按部就班的举行着母亲的葬礼。
一切有条不紊的结束。
我一一送走许颜和亲朋好友。
沈仪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带着不耐和埋怨。
“怎么还没来?你还要我等多久?”
“就到了!”
我开车赶往机场。
期间沈仪一直打电话催我。
见到我,气愤的指责。
“一早就打电话给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我不理会,连车都没下,语气平淡的问。
“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
沈仪瞪了我一眼,转身匆匆返回机场。
不一会儿,搀扶着秦舟走来。
“飞机上的空调温度太低了,他把衣服给我穿,自己却感冒了。”
沈仪虽然是向我解释。
可眼睛一刻钟都没有离开秦舟,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哦!”
我随口应了一声。
秦舟朝我露出笑容。
“江哥,麻烦了!”
没等我开口,沈仪心疼道:“生病了就别说话了,他开车来接又不费什么事,麻烦什么。”
我闻言笑笑。
是啊,秦舟为她生病,我只是开着车来接。
当然比不过。
沈仪搀扶着秦舟坐在后座,温柔的让秦舟的头靠在她肩上。
我怔怔看着。
曾经她说过我的肩膀只能给她靠,她的肩膀也只能我靠。
而如今,她却是让秦舟靠在了肩头。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沈仪不满。
“愣着干什么?快开车啊!”
我转过头,沉默着启动车子。
“开快点,先把秦舟送回家,他感冒了,不能耽搁。”
“好!”
我应了一声。
一路上,我和沈仪再没说一句话。
她不时贴心的变换姿势,让秦舟靠的舒服一点。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几次想开口想说什么。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让我别介意,秦舟现在是病人,要包容和体谅。
其实她不需要说的。
我一点都不介意!
“亲爱的,我头好晕,好难受!”
秦舟搂着沈仪的腰,脑袋埋在沈仪怀里。
沈仪慌乱瞄了我一眼,伸手把秦舟扶正。
“不是发烧了吧,我看看。”
她把手贴在秦舟的额头,松了口气。
“没发烧,应该是车子开太快了。”
“江城,你开慢点,秦舟不舒服。”
我看了眼仪表盘上不到40码的速度,轻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秦舟都已经生病了,你还幸灾乐祸。”
沈仪不满的瞪着我,化的精致的眉毛竖起,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幸灾乐祸不至于,我就是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小小的感冒,弄的像是患了绝症一样。”
“你才患了绝症,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扯了扯嘴角,车子开进秦舟居住的小区。
没等我停好车,沈仪便打开车门,搀扶着秦舟下车。
我跟在两人身后。
沈仪轻车熟路的从包里拿出钥匙,刚把门打开,似乎想到了我在身后,回头向我解释。
“我因为要经常来排练钢琴曲,为了方便,秦舟就给我配了这把钥匙。”
我微笑回应!
“不用解释,我懂!”
沈仪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我今天的不对劲。
“你今天……”
没等她问出口,秦舟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
沈仪顿时手忙脚乱,顾不上再问我,立马扶着秦舟进屋。
“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仪把秦舟扶到沙发上坐好,忙前忙后的倒水,拿毛巾。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想吃点什么?”
秦舟微笑。
“好多了,这会儿没胃口,就想喝碗小米粥。”
沈仪回头看我。
“你听到了?快去做啊!”
我不敢置信!
“你让我做?”
“废话,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还要照顾他,你不做谁做。”
我眉心颤动,努力压制心里的崩溃,只觉得一颗心在慢慢碎掉。
“你快点啊!”
沈仪不耐烦的催促。
我深吸口气,伸手揉揉发酸的眼角。
“你叫外卖吧。”
这句话像是捅了沈仪的马蜂窝,她喝道。
“你什么意思?让你做一碗小米粥,还委屈你了是吧!”
“好了好了,别生气!”
秦舟拉住沈仪的手。
“既然江哥不想做,我们也别勉强。”
“毕竟我不是他什么人,他没有义务照顾我。”
沈仪突然上前,用力把我拉到厨房。
“一碗粥而已,能耽误你多少功夫,现在,立刻,马上做。”
这句话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心彻底碎了,忍不住想起母亲,眼泪夺眶而出。
沈仪怔了片刻,嫌弃的松开手。
“让你做碗粥而已,还哭起来了。”
“行了行了,你走吧,不要你做了。”
我感到一阵阵窒息,拖着脚步朝外走。
“江哥好像有点不对,脸都白了。”
“我没事的,不能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沈仪冷笑:“别管他,他就是装的,我给你叫外卖。”
我拖着脚步坐进车子,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口大口喘息。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想陪在母亲身边。
我开车到墓园。
许颜站在母亲墓前。
看到我,急忙跑来扶住我。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我摇头,嘶哑着声音。
“你怎么在这?”
“心里不平静,来陪陪老师。”
我沉默!
整个下午我和许颜一直陪着母亲。
墓园亮起了灯,许颜说:“走吧,吃点东西。”
“嗯!”
在餐厅,遇到了沈仪和秦舟。
“江城,你急着离开就是为了去见她?”
沈仪脸色阴沉,指着许颜朝我质问。
没等我开口,许颜解释。
“你误会了,我和江城是在墓园碰到的。”
沈仪冷笑连连。
“在墓园约会,真够隐蔽的,怪不得我一直没发现。”
“说吧,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多久了?”
我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沈仪,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颜也沉下脸道:“沈小姐,请你说话尊重些,我去墓园是为了陪老师。”
沈仪愣了一下,气的浑身发抖。
“妈在医院好好的,你为了掩盖和江城勾搭在一起,竟然诅咒她。”
“你是妈的学生,妈几乎把你当亲生女儿,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还有你,江城!”
沈仪愤怒看着我。
“她在这里诅咒妈,你一句话都没有,你的孝心呢!”
我痛苦的偏过头。
许颜冷声道:“沈小姐,你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和江城。”
“老师已经去世一周了,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出现。”
“没有孝心的人是你!”
沈仪一张脸陡然变得煞白。
“不可能!”
“江城,你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
“小仪,你冷静一点。”
秦舟抱住沈仪,转头朝我质问。
“江哥,伯母去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小仪?”
沈仪像是找到了借口,紧跟着质问。
“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冷冷回答!
“我也想告诉你,但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许颜拉过我的手,给我安慰。
“沈仪,你如果还有心,就去老师的墓前祭拜。”
“江城,我们走吧!”
“不准走!”
沈仪挣脱秦舟来拦我。
秦舟被带倒,手腕磕在桌角上,吃痛的叫出声。
但这次沈仪没管他,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我无奈,只好对许颜说。
“你先离开,在外面等我。”
许颜点点头,声音清冷的对沈仪说。
“老师去世,你没有立场怪任何人。”
沈仪不理,只是看着我。
等许颜离开,我平静问:“你还要说什么?”
沈仪很激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去世?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原来她只是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心里自嘲。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没有人会用有色眼光看你。”
“以后你还是别人眼中的双人钢琴冠军,万众瞩目!”
闻言,沈仪身子晃了两晃,无力瘫坐在地。
“不是的,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应该告诉我的,你应该告诉我的。”
她一遍遍重复,眼泪涌出眼眶。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柔弱的她。
但我没有心疼!
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不会再痛!
沈仪抬头看我,泪水哭花了妆容。
“妈是哪天走的?”
我看着她,眼中没有一点情绪。
“就在你和秦舟拿到冠军的那天。”
“妈是带着遗憾走的,她的心愿你知道,就差一步我们就能达成,可那天我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给你。”
“等来的却是你和秦舟站在领奖台上。”
沈仪慌忙拿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翻着通话记录,终于看到了一周前的几十通未接电话。
“妈走后,我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可你只顾着和秦舟庆祝夺冠。”
“整整一周的时间,你但凡对妈有一点关心,都不会不闻不问一句。”
我说完这些,再次想起跪在母亲遗体前的无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沈仪的询问让那天的伤疤被血淋淋揭开。
我似乎回到了那晚无论怎样都联系不到她的无助。
“我以为你在生气。”
“因为我没有陪你一起夺冠,可我真没想到妈那晚会走,我以为,我以为……”
呵呵,是啊!
事情没发生之前,都以为不会发生!
可等真的发生,后悔已经晚了!
“我已经请律师拟了离婚协议,到时会电话通知你。”
我绕过沈仪,刚要走,秦舟捂着手腕走过来。
“小仪,我的手腕好疼。”
沈仪一脸焦急。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我目光平静的目送两人离开。
许颜在门口等我,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摇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
车子上,许颜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眼神迷茫!
以后?
不知道!
我从小在母亲的教导下学琴,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我能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夺得冠军。
我也一直为之努力!
可现在,母亲走了。
“不要放弃!”
许颜握着我的手,眼神鼓励!
“老师虽然走了,但她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等着你拿到世界冠军。”
我怔怔看了许颜一会,握紧了拳头。
没错!
我不能自暴自弃。
妈既然是带着遗憾走的,我便把这个遗憾补上。
等到明年,我要带着世界冠军的奖杯站在她墓前,告诉她我做到了。
“谢谢你!”
我向许颜诚恳道谢。
如果没有她的鼓励,我或许会自暴自弃,一蹶不振!
许颜露出微笑!
“我只是说了一句,是你自己想通了。”
“对了,你看看这个。”
许颜从口袋拿出一张纸!
我展开一看,是一张琴谱。
“这是我自己构思的,还不完善,如果能完善,我相信明年一定能凭借这首曲子拿到冠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满满的感动,郑重的向许颜伸出手。
“许小姐,明年的世界大赛,你愿意成为我的搭档吗?”
许颜俏皮的把手放在我的手心。
“乐意之至!”
我和她同时笑出声。
把许颜送到家后,我迫不及待的借用她家的钢琴弹奏了纸上的曲子。
很简单,但很好听!
“我有了一点想法!”
“我也有了!”
我和许颜同时开口,然后相视一笑!
经过一阵谈论和修改后,我惊奇的发现许颜在谱曲的功力还在我之上,完全得到了我妈的真传。
她虽然是母亲的学生,但以前因为有沈仪在,我和她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不想她的钢琴造诣比沈仪还要优秀。
和她合作,我觉得很舒心,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手机响起铃声,是沈仪打来的。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先回去,明天再继续。”
我向许颜告辞。
她点点头,叮嘱我不要和沈仪争吵。
我笑着让她放心!
不仅是今晚不会!
以后我都不会再和沈仪争吵!
因为没有了意义!
我开车回家,路上想起和沈仪的过往。
她家是音乐世家,从小她便表现出了优秀的音乐天赋。
因为母亲的缘故,我和她认识的很早,算是青梅竹马。
得知我和她谈恋爱时,母亲很高兴。
我看的出来,母亲对她也很是满意。
在我之前,沈仪和秦舟是音乐学院公认的天才。
两人经常合作,夺得各项赛事的冠军。
起初我对沈仪根本没想法,只把她当妹妹。
直到那天我因为练琴太晚,被锁在琴房里。
恰好她从外面经过。
我以为她打电话通知学校或是我妈后,就会离开。
没想到她一直在琴房外陪我。
琴房的打开的第一时间,她冲到我面前。
“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不许再练琴到很晚了。”
虽是埋怨的话,但语气里满是关心。
从那之后,我的心一点点有了她的影子。
我会默默去琴房看她练琴,去药店买软化药膏给她,防止她手上磨出茧子。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国外参加各种赛事,听朋友说她已经和秦舟在一起了。
就在我以为该放下这段暗恋时,她和秦舟分手的消息传来。
我当晚就飞回了国内。
她喝的大醉,醉醺醺的问我。
“江城,拿冠军是不是一定很重要?”
我回答:“是很重要,但有比拿更冠军更重要的事。”
她笑的很苦。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她和秦舟会分手,是因为她想和秦舟结婚,而秦舟的眼里只有冠军。
我开始陪着她。
因为我们打小就认识,相处起来毫无隔阂,很顺利便走到了一起。
在我以为能和她相伴余生,白头到老时,秦舟回国了。
和秦舟的再见是在国内一项赛事上。
我领完奖,迫不及待奔向后台,想要向她分享喜悦。
却看到她和秦舟紧紧拥抱在一起。
尽管她事后向我解释,和秦舟只是许久未见,一时激动。
但我心里还是有着担心。
因为当年和秦舟分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遗憾。
这种遗憾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反而会在心里扎根,越来越深。
一旦爆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她和秦舟联系的越来越频繁,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没有放弃,加倍对她好。
为了陪她,我推了许多赛事。
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可母亲的去世,让我意识到一个人的努力是没用的。
我该放弃了!
我回到家,沈仪正在弹钢琴。
见到我,她惊喜起身,拿起放在钢琴上的琴谱向我奔来。
“老公,你回来了。”
“你看,这是我新谱的曲子,只要我们把它完善,明年一定能夺冠。”
“所以呢?”
我平静看着沈仪。
“妈已经去世了,你现在说夺冠不觉得晚了吗?”
沈仪脸上笑容敛去,眼神哀求地看着我。
“老公,我知道错了。”
“妈走了我也很痛苦,你原谅我。”
我清楚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我做不到原谅她。
之前我和她争吵,只要她退让,我都会原谅。
她或许以为这次也一样。
“律师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你看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
这下,她终于意识到不是退让就能解决了。
“不要!”
沈仪紧紧抱住我。
“老公,我不要和你离婚,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发一言,轻轻推开她,走进卧室收拾衣服。
我打算接下来的日子住在许颜家,和她一起完善谱曲。
“老公,你要去哪?”
沈仪走进来,抢过行李箱。
我无奈!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一个行李箱而已,没有也不影响。
可我还是低估了她。
沈仪把卧室门反锁,张开双臂拦在门前。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居然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堵门。
没办法,我只能在沙发上坐下。
沈仪脸上闪过喜色。
“老公,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你睡吧,我不困!”
“老公!”
沈仪跑到我面前撒娇,拉着我一起躺到床上。
她想脱我的衣服,我抓住她的手,眼神清冷。
“沈仪,不要让我讨厌你!”
她解我扣子的手僵住,抬头看着我,眼圈渐渐发红。
我不理会,翻过身闭上眼睛。
夜里,我听到她的哭声。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哭声的一瞬间,我就会立马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现在我只觉得有点吵。
第二天我被厨房传来的动静惊醒。
沈仪站在一地碎片前,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进过厨房。
我沉默着把厨房清理干净。
“老公,我只是想给你做一顿早餐,我太笨了。”
沈仪拉着我手,脸上满是懊恼。
“老公,以后你教我做饭吧!”
“你可以点外卖!”
以前我只要有时间,都会做饭给她吃,从不让她点外卖。
她还因此和我闹过,吵着外卖比我做的饭好吃。
沈仪又红了眼眶。
“老公,你可以打我,骂我,只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我没说话,开火煎了两个溏心蛋,煮了两杯豆浆。
“吃过饭和我一起去律师事务所,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今天的日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先去墓园看妈,然后回来练琴,完善琴谱,下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你教我做饭!”
沈仪一如既往的霸道,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吃过饭,她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挽着我的胳膊。
“老公,我们走吧!”
沈仪打开车门,捡起副驾驶上的一根头发,眼神晦暗。
“老公,这是许颜的?”
“对!”
我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
沈仪抿了抿嘴,小声说:“老公,你说过你的副驾驶只属于我。”
“我是说过,但你也说过你的肩膀只属于我。”
我不带感情的回答。
沈仪不说话了。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没理会,启动车子开往墓园。
一小时后,我们到了。
沈仪从后备箱拿出一束花,走到母亲墓前跪下。
“妈,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和江城好好过日子。”
她话音刚落,手机响起铃声。
我不经意扫了一眼,是秦舟打来的。
沈仪看了看我,犹豫一会,伸手挂断。
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等沈仪挂断,我直接抢过接通。
“小仪,你能来医院一趟吗?医生说我手腕伤的很重,可能以后都无法弹钢琴了,我成了一个废人。”
秦舟的声音沮丧。
“怎么会这样?”
沈仪发出一声惊呼!
“你在医院等我,千万不要做傻事,我马上到。”
沈仪匆匆挂断电话,犹豫着看着我。
“去吧,他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不用沈仪开口,我帮她做了决定。
“那我先去医院,你一个人开车回去小心。”
沈仪走后,我一个人站在母亲墓前。
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走了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妈,我会经常来看你。”
我开车来到许颜家!
“你来的正好,这里我总感觉不对,你看看。”
许颜指着琴谱上画圈的地方。
我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推敲,修改。
晚上,沈仪打来电话。
“老公,秦舟的手腕要到国外治疗,明天就要走,我陪他一起去,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耽误一天,明天把离婚协议签了。”
沈仪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我回家收拾了一些衣服,搬到了许颜家住。
沈仪每天给我发消息。
【秦舟预约了手术,医生说他的手腕有很大概率能恢复。】
【我在医院外面租了房子,帮秦舟请了护工,不亲自照顾他。】
【上次给你看的曲谱,我一直在完善,等我回国,大概率就能完成。】
我没有回复她一句,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签离婚协议,问她要地址,把离婚协议寄给她。
她同样没有回复。
我忙着和许颜完善曲谱,也没有一直逼她。
有时我和许颜灵感来了,能忙到后半夜。
有时一天都在枯坐。
很累!
但很充实!
我忘记了沈仪,每天一睁眼就投入到曲谱的完善中,睡觉时做梦都在完善琴谱。
终于在三个月后,我和许颜彻底将曲谱完善。
许颜提议:“忙了这么久,我们去旅游放松一下怎么样?”
我笑着点头。
出发前,我和她去看了母亲,把复印的曲谱烧给了母亲。
“江城,这份曲谱你打算如何命名?”
我想了想:“就叫《希望》吧!”
承载着我夺冠,弥补母亲遗憾的希望。
“《希望》!”
许颜重复了几遍。
“好,就叫《希望》!”
之后我和许颜走遍了天南海北,拍了很多照片。
她每天晚上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受她的影响,我也发了几次。
沈仪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老公,你和许颜在一起了吗?”
她的声音颤抖。
我沉默了一会,看了眼穿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许颜,回答道。
“是!”
电话那边的沈仪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
“祝你幸福!”
“我明天回国,签离婚协议!”
我默然良久!
“好!”
再次在机场见到沈仪。
“好久不见!”
她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
“好久不见!”
“你,和许颜相处的怎么样?”
“很好!”
我并不是很想和她寒暄,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上车吧!”
沈仪拉开副驾驶的门,看了眼中控台上放着的口红和梳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一路上一直在看我。
我等着她开口。
可她一直没说一个字,直到车子开到律师事务所楼下。
“秦舟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等我问,她继续说:“他得知我要回国,跑出医院拦我,手腕旧伤复发,医生说再没有治愈的可能。”
“哦!”
我应了一声,对此不是很关心。
沈仪从口袋拿出一张纸。
“曲子我已经完善了大半,送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我没接。
“你自己留着吧!”
沈仪把曲子硬塞到我手里,开门下车。
空气中洒下晶莹的泪滴。
我沉默看着手中的曲谱,最终收进了车子的储物箱。
签完离婚协议,我和沈仪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要去哪?我送你!”
我话音刚落,沈仪猛的扑进我怀里。
不等我推开,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嘴唇印了上来。
她吻的很用力。
我甚至感觉到了疼。
“我真的舍不得你。”
她趴在我的肩头,泣不成声。
“时间会冲淡一切!”
沈仪松开我,擦去眼泪,露出明媚的笑容。
“江城,祝你以后和许颜好好的。”
“走了!”
她挥了挥手,背影很是洒脱。
我看了看肩头。
湿了一片!
又一届世界双人钢琴决赛。
“下面有请下一对参赛者,他们带来的曲目是《希望》!”
主持人报幕!
我深吸口气,对身旁的许颜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走上台。
空灵的声音在整个金色大厅上空回响。
我放空心神,眼中只有手下的黑白琴键。
一曲结束。
全场掌声雷动!
我和许颜相视而笑!
鞠躬下台!
刚回到后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很好听的曲子,今晚金色的雨会为你而下。】
我回复!
【谢谢!】
领奖的时候,我看到了沈仪。
她坐在人群中,朝我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我和许颜带着冠军奖杯去墓园看母亲。
“沈仪来过了!”
许颜指着墓前的花束。
我赶到医院,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我“」每次我和许颜来看母亲时,都会在墓前看到一束花。
“妈,我做到了!”
我把奖杯放在母亲墓前,和许颜一起跪下来。
“我和许颜会参加全国巡演,每场演出我都会录制下来,然后送到你面前。”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我生活的很好。”
我说了很多。
许颜一直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温柔的笑着。
之后我和她开启了全国巡演。
每一次在演出会场,我都会看到沈仪的身影。
她只是坐在观众席上,从没有和我打招呼。
每一次演出结束,她都会发来一条恭贺的消息。
这样就很好!
毕竟我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老公,我们该回家了!”
我看向许颜,笑着握紧她的手。
“好,回家!”